西台恸哭诗(并引) 元末明初 · 高启
押词韵第六部 出处:青邱高季迪先生诗集卷六、大全集卷六
越人谢翱尝为宋丞相文山公之客公死之十二年登钓台祭公以哭自为文识其哀曰西台恸哭记东阳张孟兼持示求诗仆感其谊遂赋一首(宋谢翱西台恸哭记先是一月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至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眷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暮来归兮关水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
峨峨子陵台(一统志严州府城东五十里东西二台各高数百丈汉严子陵垂钓处),其下大江奔(一统志钓台下七里滩)。
何人此登高,恸哭白日昏。
哀哉宋遗臣,旧客丞相门。
丞相既死节(元史天祥留燕三年坐卧一小楼足不履地至元十九年有闽僧言土星犯帝座疑有变未几中山狂人自称宋主有众千人欲取文丞相帝乃召天祥入谕之曰汝何愿天祥曰天祥为宋宰相安事二姓愿赐之一死足矣乃诏杀于燕之紫市临刑从容南向拜而死),有身耻空存。
北望万里天,再拜奠酒尊。
阴云暮飞来,恍如载忠魂。
所哭岂穷途(晋书阮藉传时独驾不田径路迹穷辄恸哭而反),中抱千古冤。
上悲宗周陨(左传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下念国士恩(史记剌客传智伯以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凄凉当世事,感慨平生言(西台恸哭记公以事过张睢阳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空山谁知哀(西台恸哭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惟有猴与猿。
岂不畏众惊,声发不忍吞。
人言天有耳(蜀志秦宓传吴使张温来聘温问曰天有头乎宓曰有之在西方诗曰乃眷西顾天有耳乎宓曰天处高而听卑诗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此哭宁不闻。
愿因长风还(晋书宗悫传叔父问所志悫曰愿乘长风破万里浪),吹此血泪痕。
往堕燕山隅,一洒宿草根(见卷五稚儿塔)。
田横去已远(见前送客之海上),兹道不复论。
作歌悼往事,庶使薄俗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