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忠阁 明末清初 · 权涛
凌烟一阁,画攀鳞之同德。
灵州片石,勒除凶之洪伐。
雄一代之武功,壮夷夏之耳目。
辽之阳兮何地,留数架之崔嵬。
指之曰悯忠之阁,锁当年之馀哀。
想夫隋驱远夷,作鹯真主。
沛上三尺,走一心之豪杰。
牧野一怒,从四方之赴愬。
窦颈萧膝,胡歌越舞。
束百战之筋骨,拱九重之恭默。
雄心未已于技痒,庙略远纡于荒服。
辍两阶之干舞,揭孟津之黄钺。
中坚则李绩长城,前著则玄龄玉玦。
麾东面之百万,拟灶上乎扫除。
孤城一夕,翠华趑趄。
鱼门鲁胄,崤上秦尸。
西还六军,喜功天子。
哀壮士之何辜,暴万骨于边土。
户泣卒母,野哭杞妇。
乾心悯默,其后也悔。
下九重之玉音,将有事于奠酹。
惨毅魄之靡托,矢以复兮何从。
一阁经营,万里天东。
不日嵬然,帝德其崇。
忠可悯于赴节,揭二字于宸篇。
礼加二等,典举无前。
鹤野使星,小牢皇恩。
皇帝曰吁,哀尔忠魂。
曩余之无辜殃民,虐尔曹于锋镝。
门官车右,予士予卒。
金章褐博,一种忠义。
不忘丧元,尔得尔死。
率土食人,是谁之过。
昔余往矣,尔扶我毂。
今我来思,我招尔魂。
留汝骨于绝域,反予躬于广厦。
静思寤摽,不忍说者。
生者以茅,死者何以。
非斯阁之可了,庶来歆之有所。
一炷天涯,九原国殇。
馨香帝泽,雷雨其霶。
三军感泣,朽骨生生。
是所谓以生及死,孰不曰其死也荣。
矧祀事并举于一鉴,允矣其悔之萌。
虽然一带长城,谩招秦卒之魂。
尺坛金微,空锁汉士之冤。
且殃且哀,土地之故。
嗟惟此阁,一狂续耳。
以不爱而及爱,胡不已于可已。
悲乎哉,哀丘冷雨,虚阁寒月。
隋骸唐骨,一般冤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