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议既告成，冶盦儗凡例。 设局当夏初，纪年辛未岁。 夔若助校刊，孙宜掌会计。 半价售全书，钜款出后裔。 成书分后先，办事有次第。 决策然后行，于事罔不济。 讵至秋冬间，翰五忽长逝。 失兹柱石人，茫茫更谁继。 放怀诚有味，谁能为人计？ 吾尝奇梦旦，天资抱经世。 所学必适用，束发有宏誓。 知子果东游，志业一何锐。 懒云久不起，坐阅沧波逝。 无用亦自珍，真人喻天际。 半玦入我怀，碧彩在天际。 窗间独徘徊，夜起真吾世。 无涯终不舍，圣者亦感逝。 区区较行藏，何异深则厉。 平生事已毕，待尽即长计。 望舒尔知我，默对若有契。 忆余初十龄，陈侯吏于浙。 熟闻宰剧县，为政勤且惠。 壮年始相觌，侯已迫衰岁。 坐曹了佥判，不作明日计。 于今骨全朽，朋辈徒感逝。 那知有遗爱，流美正不替。 塘栖水悠悠，用以资树艺。 谁初浚此水，侯也利万世。 杭人重祈报，庙俎岁有例。 虽殊桐乡葬，颇类高平祭。 超山梅万株，供养神所契。 孤山有林社，香火与相俪。 人亡政已熄，鸡犬亦遭税。 谅哉孑遗民，念侯辄垂涕。 知交何必多，二人自成世。 此心两相许，未用频执袂。 诗来有深语，喜极发吾涕。 政如寒乞儿，得金迫除岁。 君才十倍我，早具抟扶势。 一官难救俗，归作新妇闭。 吾衰牢袖手，丧乱宁始计。 剧怜横溃中，漏舟那能济。 独当就之子，痛论天人际。 ① 林于宣太史澍蕃与撝约同馆至契，于宣没，撝约贻书寄诗，慰其兄樾亭大令乔荫，册藏林家。 林孔生死交，同掇辛卯第。 孔年甫及冠，较林弱三岁⑴。 觥觥公羊学，一豁何休蔽。 目林以荀韩（见撝约诗中。），不独文字契。 同官五年耳，林乃先孔逝。 诔词世争传，诗语哀难制。 作书慰江津（樾亭先生尝宰江津。），情至挟危涕。 能增朋友重，不隔存亡世。 谁知后十年，囧车亦在砌。 愚寿夭则贤，两贤嗟一例⑵。 ⑴ 林于宣、孔撝约乾隆三十六年辛卯同入翰林，于宣年二十三，撝约年二十。 ⑵ 于宣卒乾隆丙申，年二十八。后十年丙午，撝约卒，年三十五。「囧车在砌」「愚寿夭贤」，皆撝约诔词中语。 我闻唐虞称盛世，魑魅魍魉人莫制。 神禹铸鼎妖露形，百色遁匿失其势。 揶揄彳亍何时无，寒光出匣中宵掣。 终南进士号钟馗，英姿叱咤风云厉。 少壮学剑老无闻，没则击鬼典宿卫。 欺欺膨亨满荒墟，登高矆睒竟奋锐。 駓駓不作蒙倛驱，怒时直欲赤郭噬。 狼面毛首窜宫闱，紫囊玉笛怀而逝。 蓝袍鞟靴奋神武，鸣铗一挥寂然毙。 涤净妖氛世钦君，敦脢血拇逐荒裔。 当年遗俗问吴越，画工图貌群献岁。 开元天子坐明堂，从赐斯图传玉砌。 道子妙翰带刚风，呵欻掩郁传神艺。 俗工如今画不同，幅幅白纻只穷计。 丹青历久重摩挲，觺觺眇暚试真谛。 吁嗟乎，巨蠹艰奸满朝廷，睢盱跋扈争聛睨。 当时谁为清君侧，扫除邪佞靖疫疠。 人心鬼域日愈多，当击不击受其戾。 苟能击鬼复击人，钟馗之功侔天帝。 为展斯图重感慨，咏歌不足嗟叹继。 北乱吾南归，南归乱遂继。 日月何昭昭，不信已三岁。 幸守平生诚，忍下别时涕。 别诗语珍重，勖我志能励。 不客东诸侯，亦再谢书币。 疴疢君乃蒙，得苏如换世。 社园秋见月，书扇寄新制。 圆灵同一天，望望堕荒裔。 讥诘塞道涂，笺缯为沈滞。 度辽君今来，岂更梦幽蓟。 聘姬疑再求，教儿怜不慧。 申眉复何言，有女已相婿。 惟隘与不恭，久视等夷惠。 众中早嫌身，求遁难得筮。 袖手非本怀，徇人失至计。 纵受投璧讥，慎勿惧旁睨。 鸡痈与豕零，斯时孰为帝。 学荒困户说，礼失哀野祭。 何日从君游，与人言孝弟。 呵壁远参谈天艺，片石高丘俯百世。 敦煌差许伯仲间，下视吴生真舆隶。 散花天女多娇娆，惟觉舞鹤堪比岁。 攀梯直上龙蛇窟，走笔犹翻雷雨势。 坏壁纵令毫发爽，精灵独与诸天契。 莫言意到气先吞，早增上果定生慧。 含光霭云扶栋宇，怀古秋风忍屑涕。 朴略响象承苍昊，焕炳眼开譬初霁。 丹青万变曲尽情，风激馀芬绕衣袂。 因念显师岛上来，山川草木生岂弟。 雪霰杂旗鼓，纷泊迎锋锐。 榛莽衰且白，何以卒忧岁。 塞鸿悲已徂，房栊归无计。 昔怜琴瑟好，今随鸣镝厉。 河洛梦巊冥，未央郁森翳。 虺隤陟崇冈，缅邈欲何逝。 关山出崚嶒，延伫一陨涕。 未名此何地，翻疑此何岁。 地僻静不哗，劫遗时潜逝。 富春烬馀卷，截拟平远势。 案头小山水，坐囿笔墨计。 无字览奇书，倦矣抛獭祭。 处世在游嬉，稍与参梵谛。 偕我临广泽，胜侣金石契。 彼岸飞星艖，乘风鼓兰枻。 匡庐指海西，烟水笼痕际。 息机问磻溪，餐经考鱼丽。 修绠缒鲛宫，蛮犗千斤系。 钓叟矜波臣，泛宅方外帝。 濯足且濯缨，沧浪啸歌递。 搏击竞巨鳞，跳珠烂银细。 移座就空明，顷刻南柯憩。 欣赴舟师炊，亦幸田父泥。 野蔌供瓜茄，小鲜治鲫鳜。 或副陶朱才，先逞易牙艺。 篷舷泼研华，扶醺聊点缀。 发吟去雕琢，勒草毋碍滞。 凌波散古香，满幅穿锦罽。 群贤三月三，鹅池重脩禊。 遇合来湖海，老渔閒睥睨。 萍踪暂为家，云帆直可济。 棠萼丝垂垂，锦鳞尾曳曳。 烟景逐鲜鲜，薰风回细细。 花繁或失期，鱼乐会此际。 清机得偶系，化境因交契。 濠上石梁通，水槛成暂憩。 轩敞面澄潭，环抱林岩势。 萍芡漾画檐，风漪乱云翳。 潜鱼时作响，意出庄与惠。 物我若相忘，奄奄日影逝。 几处禽哢悟，几回蝶梦蜕。 冥默存静观，无它杂扰际。 七里半边街，一字长龙势。 照水亡龙影，傍崖遗龙蜕。 云障大巴山，熙攘说曩岁。 白鹿引盐泉，煎取云腴细。 百里川陕道，巫咸味所系。 咸和汗血泪，纤歌闻隔世。 牢盆没蒿莱，蛇鼠当檐睨。 衰朽媪对翁，昏黄守更递。 少壮久别家，老此盐工裔。 败楼欹吊脚，藤藓多侵砌。 盛景任所湮，馀欢悄同瘗。 出峡大宁河，喧虺无少憩。 或挽盐镇死，望空聊致祭。 和之古滩声，孤云起颠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