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
吾乡吕成公,实接中原文献之传。公殁始馀百年,而其学殆绝,濂窃病之。然公之所学,弗畔于孔子之道者也。欲学孔子,当必自公始,此生乎公之乡者所宜深省也。嗟夫!公骨虽朽,公所著之书犹存。古之君子,有旷百世而相感者,况与公相去又如此之甚近乎!闻而知之,盖必有其人矣。托物引类,作《思美人辞》。辞曰:
惟美人之惜嫕兮,赋姱质于自然。
修蛾规而凝黛兮,曼目转以成𥌣。
妥鬓发而如云兮,靥辅巧以承权。
纤腰秀颈若鲜卑兮,容都曼而体便娟。
宝璐萦而右绕兮,桂徽媠以半偏。
悬明月以缀佩兮,错木难而傅冠。
向瑶台而微步兮,意澹静以贞閒。
宓妃之伦折芳馨以相遗兮,复溶与乎江干。
势翩翩其褰举兮,若游龙之在渊。
何人间不可以久留兮,遂凌厉乎高寒。
冯道纪以为御兮,鍊天和而为飧。
径驱驭于阴阳兮,时上下乎星辰。
叹予生之何晚兮,不一觌于芳仪。
念姱嫭之鲜双兮,溯回飙而曾思。
欿愁悴而委惰兮,气涫□以如炊。
道苟可以遌之兮,视万里犹门墀。
登岖嵚而骋望兮,正晨旭之苍凉。
气曀豁而闿朗兮,莽山川之纵横。
树轮盘紏而柴□兮,薠草藿靡以相望。
丰狐思群而咏嗥兮,文鷮慕类以徐翔。
企精爽之不徕兮,空云龙之将将。
蹇侘傺而望绝兮,耀灵忽其西藏。
降崇丘而临旷野兮,循故辙以东归。
向阑楯而徙倚兮,境外婴而愁内滋。
新蟾皎以出天兮,想纤美之曲眉。
繁星烂而成文兮,怀绣帔之陆离。
苍灏霩落而无滓兮,思玉体之弗缁。
拂兰袖而起步兮,复经纬乎空庭。
苦鸿雁之廱廱兮,厌羽虫之薨薨。
撼户□以悲恻兮,惕厌容而弗自胜。
转曲牖而入堂坛兮,牉独坐对乎华镫。
镫影摇曳如鸟旃兮,象中心之靡宁。
寒尨狺狺而竞吠兮,耳恍闻于跫音。
疾倒屣以启关兮,飙斗叶于枯岑。
缥绵绵而莫抒兮,托幽寄于瑶琴。
琴声咽而思深兮,类孤鹤之鸣阴。
更家嗼以将阑兮,斗杓旋而向东。
舒枕衾而就榻兮,期梦寐以潜通。
精气注以弗释兮,桥有物而衡中。
息纚纚以方微兮,魂翕翕而上征。
造旬始而谒太仪兮,群灵缤其若丛。
氛旄溶以随猋兮,凤旌沛而婴空。
驭象车而秉虬节兮,鞭列缺以斥丰隆。
豹纛熊幡聿皇以奋兮,樛流纡谲郁以相蒙。
左撝右卫动以绷彋兮,倏胂倩浰云滃而雷舂。
回穴幡纚汨以芔歙兮,吸嚊□率蔼以蒙鸿。
穆眇眇以前迈兮,翩衯衯而弗止。
莽冥冥以无垠兮,势皇皇而迤靡。
超氛埃而淑邮兮,竟按辔乎朱陵。
长丽举噣以向日兮,有赫戏之华文。
扬芒熛以上猋兮,粲重离之丹门。
炫赤玉之宝章兮,列八龙之威神。
歘东趍于苍极兮,青雕纷其并迎。
群神衎衎以方飨兮,奏灵和之凤笙。
四酎芬而冻歆兮,晕玉色而带赪。
楫素威以升皓宫兮,盼四极之浮浮。
蓐收顾余而破颜兮,锡镂琼之华钩。
谓贞白以自守兮,合左契于伊周。
折寒门而烛元冥兮,朔飔飒以吹裘。
有夫玄巾而檈甲兮,握灵蛇以为驱。
重阴冱而未启兮,肃玄氛之幽幽。
四方非不可居兮,怅所思之莫余都。
驰两毂如飞丸兮,又滔滔而遐逝。
灵氛告余以吉故兮,子何为兮独悲。
若彼中天之有居兮,隔人世之风雨。
吾将导子之一至兮,庶弗愆于恒素。
怊忽荒以从之兮,驾刚飙以径度。
𦙑光炎之炘炘兮,綝纚郁决而不可正视。
雕薨彤楹屹以上起兮,浏滥弘惝云谲而波诡。
连卷欐佹杳以轧芴兮,崴魁幼眇矗以高峙。
中洞房之沕穆兮,乃美人之攸居。
使曼姬为予通讯兮,俨再拜乎堂垂。
𦙑朱扉之洞开兮,移玉趾之委蛇。
珠明玉洁不足以为喻兮,光照耀乎东西。
吐芳辞以若兰兮,意勤勤而告余曰:皇降灵兮昭质弗沫,毋染尔秽兮昧厥施。
纫药襦兮曳茝旆,结蕙纕兮张椒帏。
勺桂浆兮咽荪麋,索胡绳兮畦揭车。
集众芳以远蒸兮,羌郁郁而斐斐。
余俯首而敬听兮,书鞶绅以自规。
海色动而报曙兮,陶去幽而开寤。
虽嘉辞之盈耳兮,邈若人其何处。
遂扪膺以沈思兮,顝独处而缭戾也。
诚因言以会心兮,将神交于千载也。
亘天地而无初终兮,惟我民之秉彝。
道弘敷于上下兮,必有人而系之。
往者固不可作兮,幸方册之昭如。
日参验于厥躬兮,若面命而耳提。
跛鳖之□姗兮,固难齐于六骥。
能孳孳而弗怠兮,亦千里之可至。
余虽质䪥而力单兮,敢不沾沾而奋厉。
带钩矩而佩衡兮,撤蔀蒙而祛罻。
期有形以必践兮,始俯仰而无愧。
纵不得美人以与之游兮,又何异同功而并世⑴。
⑴ 予既为此辞,尝录一通寄王子充,子充盖有志同予学吕者,书以识之,庸俟异日各考其学之成也。
黄岩有奇士曰许君弼,其字廷辅,治《周易》,蔚然以文名。会天下纷扰,辄被铁衣,操蛇矛,集兵以御寇,尤能挽强命中。众初弗信,君设正鹄一百八十步外,挟弓矢以往,轰然一发,辄中之,乃皆叹服。由是多驱驰戎马间。及天兵取台州,四方次第平,大兴文治,建科目以取士,君慨然曰:“圣天子在上,可以出而仕矣。” 起应书乡闱,遂取浙江第二名。君文解去,通判沔阳府,剸烦剧如庖丁解牛,恢恢乎投刃而有馀地。已而复慨然曰:“予家之东有委羽山,其高摩天,委羽之下又有桃山焉,群峰相与回环。日未出,常有云气起其间,缥缈轻盈,如夔罗绵,笼罩崖谷,如翔如舞,绝可爱玩。有时下覆櫩宇,觉此身飘然在云之中,恍欲逐黄鹤仙人,吹箫而往来也。第以君恩未报,不敢决去,他时发种种,当挂冠而归,与云为朋,姑以‘云中生’自号,盖以表其志云。”夫云之为物,出乎太虚,歘然而有,忽然而无,其变幻有不可测者。当长空晴妍,纡徐其兴,结而为祥鸾,散而为绮霞,其文采郁如也;及其黤黮郁勃,铁马长驱,雷电为之恍惚,而甘霖注焉。呜呼云哉,何其有类于君也!然非云之类君,实君有取于云也。乐繁华者,赠勺药以相娱;务高洁者,贮秋菊以为粮。物何尝有心,而人自强同之尔。予方与君谈云中之趣,君忽昂然而来,顾予言曰:“弼知诵子之文久矣,盍为赋《云中辞》乎?” 予闻君襟韵洒落,得丧一归于天,故其颜四时无忧色,其号为 “云中” 也亦宜,为之辞曰:
委羽之山兮,云薄之。
势轮囷兮复㠁嵯,肤寸而合兮,既合而复离。
不崇朝兮雨渺㳽,渺㳽兮云之归。
玄功泯泯兮,邈难知。
嗟尔云中之人兮,胡不尔思?
或出兮或处兮,恒与云以相期。
鬼谷仙人画列御寇御风图以献其师四十二代天师真人,真人号冲虚子,而唐封御寇之号实曰冲虚,此其图之所以作欤?濂窃观之:髯松奋张,有风泠泠然起于其中;霞光发舒,闪铄无定。御寇方乘飙间旋,龙裳鸾带,凌乱不可止。遥见神山隐起大瀛海上,旭日一点如火,海涛喷薄迎之,溅沫而舞珠。景物辽夐,令人情尘销霣,直超鸿濛间。呜呼,仙人之画奇绝矣!盖以媲真人,非果在于御寇也。真人或飞旆上谒太清,排空驭气,靡所不之。将真人之似御寇乎?抑御寇之同真人乎?是未可知也。濂因造《协晨中寥辞》一篇,真人或咏于渊精之区,九都众真当有弹八琼太璈来和之者,庶几后天而终,可以凋三光者乎?至若御寇寓言旬有五日而后反者,微旨已备见其书,兹可略云。辞曰:
帝青洞真阳,太飙恒郁敷。
凝神歘上征,行与灏气俱。
飞轮入溟涬,九光开翠荂。
腰佩白琥囊,吻荐紫琳腴。
曲龙有文人,持节下明都。
㖟以八辰秘,摄御万象初。
陟彼方文台,大招许琼晖。
廓落黄演气,阳堂明梵枢。
开明戊巳功,玄契曲晨机。
羲娥俯倒景,流光驻熙夷。
灵集动千载,视之若斯须。
稽首方诸君,同餐燕胎芝。
请授长生箓,浩劫以为期。
按:予老矣,诸书皆忘去,此卷虽久留斋中,不克题就。今日退朝稍早,逍遥禁林,凉飔飘飘然吹衣,神情爽朗,有若凭虚而行歌天上,遂濡毫赋此。他日炼丹仙华山中,九转成功,当与冲虚神游八极,握手一笑,何翅三千年也。
濂与太常卿魏观先生游甚久,知其为孝敬之人也。先生间尝来谓濂曰:“予家鄂之蒲圻,蒲圻有山曰蒲首焉,巉然而起,如云旓翠蕤,荡摩空濛间。对峙双石楹,直上如笋,中敞碧崖千寻,嘉卉灵草杂被之,纷红骇绿,俨如图画中。我先人爱玩而不忘,日支筇步其下,或濯缨涧底,或咏诗坐磐石上,或望云出没崖谷,悠然而忘返,遂因以‘碧崖’自号。时移事迁,层崖绝壁虽苍然不改于旧,而先人则追逐群仙于风马云舆中,弗能一见之。予每过其下,不觉潸然出涕,故于宦游所至,揭‘碧崖’之名于楣间,所以志之;志之,所以思夫亲也。虽然,名之固寓也,而言之则尤寓也,曷若亲履其地而求先人之遗迹乎?当今圣人在上方,以孝治天下,他日幸遂归田之请,筑亭山麓,仍以‘碧崖’名之。当风日清美,与二三子游其间,指而言曰:‘彼清泉浏浏而斜出者,此先人濯缨之处也;磐石累累而可坐者,此先人咏诗之地也;崖谷沈沈,灵气之宣通者,此先人望云出没之所也。’一俯一仰,无非精神之参会,非惟慰其遐思,抑将藉是以励夫所学,期克肖乎先人。予虽耄矣,此心不敢忘,子幸为辞,刻诸亭上,何如?”濂曰:“传有之:舜食则见尧于羹,坐则见尧于墙。古之上圣犹若斯,况下于此者乎?人子之于亲,遇事触物,无有不可感励者,况亲之昔日所游历者乎?斯亭之建,当与甄氏思亭并称,其视崇台芳榭以骋游观之娱者,果何如也?若先生者,岂不为孝敬之人哉!先生字杞山,观其名也,学问富而德行修,践扬中外,其善政盖章章云。” 辞曰:
崖之云兮英英其升,崖之木兮欣欣其荣。
怅仙人兮向之,飙风薄而上征。
岂降精而委祉兮,发为休徵。
三秀之茁兮膏露之凝,渺长思于无穷兮视一息于千龄。
金可销而石可泐兮,又焉能爽吾之精诚!
中州人士有无罪而被废斥者,识与不识咸冤之。濂因本其志,为著孤愤之辞,使世之用法不慎者读焉,其或知所惧也夫。辞曰:
哀予生之匪淑兮,耿郁纡其谁语。
恐此心之难白兮,假微词以自吐。
曩有志乎学古兮,指前修以作则。
非秋兰奚敢纫兮,非申椒吾焉食。
仗所履之正直兮,谓无施而不可。
悲世涂之崄巇兮,𦙑独中兹危祸。
胡萋斐之小文兮,竟成之于贝锦。
刚指方以为圆兮,揆人情为已甚。
伊翩翩之公子兮,余素得而友之。
握手以示肺肝兮,若断金而弗疑。
何中心之多变兮,一旋踵而弗予识。
既挤予于坑阱兮,复弯弓而下石。
汝面目之无怍兮,曾何谋之弗深。
纵祸予其何伤兮,吾惧戕汝之良心。
睹日月之光昭兮,闻雷霆之隐耽。
予固不足畏兮,汝宁不畏于天。
天道微而难索兮,斯焉足以责汝。
彼黄鸟之嘤嘤兮,犹求友而弗止。
将七尺之美躯兮,乃一禽之不如。
予固约结而罔措兮,又为汝而歔欷。
嗟受命之蹇□兮,岂独汝之为尤。
蛟龙斗于深渊兮,宁无损于䲡鲦。
汝虽不我陷兮,予安往而逃囚。
唯饮泣而无所诉兮,伤予罪之不当。
苍天之至明兮,独不鉴我之幽枉(叶于良切)。
皎皎之白璧兮,佥訾其为燕石也。
纤纤之素缟兮,反谓其如玄漆也。
欲力诋以深文兮,其奚患于无辞。
咎繇之不吾出兮,眼有泪而谁知。
誓剖心以自明兮,念父母之所遗。
苟雉经于沟渎兮,虑君子之见嗤。
夜漫漫而不旦兮,悲风飒其四来。
秋虫响于空阶兮,似助予之悲哀。
六合之至广兮,寘一身而无所。
魂恍恍若有忘兮,虽生存而如死。
昔公冶之所遭兮,夫何有于不仁。
在缧绁而非罪兮,亦鲁叟之所称。
果自反而弗疚兮,纵遇辱其如荣。
浮云过而日洁兮,春冰释而水清。
外累不足以为惧兮,惧吾德之未明。
意欣欣以超绝兮,振冠缨而起行。
取瑶琴以弹之兮,有和衎之新声。
乐天命以自度兮,究年岁而不再更。
至正元年春,东湖先生年过九十,貌加癯而神益腴。一旦合贤士大夫于庭,先生被古冠衣出肃宾,升堂已,复揖宾咸东向坐。顾外孙杨恒执豆笾,乃从容举觯而扬言曰:“老夫耄矣,其去人间世不远矣。私自念阴阳之运,相摩相荡,而人实藉是以成形。有生者必有死,暂聚者必终散。尝昧昧思之,上自头颅齿发,下自肩髀腰膂,不知何者为可藉,何者为可恒,乃欲长生坐阅世而不死乎?予每读古书,见所谓豪杰之士,不可胜数。或提三尺之剑,拥百万兵,喑恶叱咤而江水为之涌起;或掉三寸舌,高轩结驷,游骋于诸侯之间,亦足以慑强而下敌。若而人,其材略雄矣,其精魄劲矣,吾将求而与之游,则已荡为飘氛而无致诘矣。呜呼!世之人凡以有涯之身,与无涯敌者,皆可悲也。是以荣启期、林类之徒,有见乎此,或被索鼓琴,或行畦拾穗,虽至老死,不以戚戚少婴其心。予窃慕之。尝闻古有《虞殡》之章,盖群歌以挽榇于涂。与其施诸死后之鬼,孰若予亲见之?贤士大夫若不予弃,宜赋诗以挽予。予当乘安车而出,使善音者道予而歌,予且击轮为节以应之,是未必遽减于秦淮海也。” 贤士大夫若从予言,愿举此觯为贤士大夫寿。众皆曰:“然。”先生既行觯已,又举觯言曰:“贤士大夫固挽我矣。予又闻古之人,有遭谗放逐者,或闵其魂魄离散而不复还,作辞以招之,其人初未尝死也。予虽无放逐之忧,而其精神皆已斁竭,筋骨皆已罢惫,顾未死耳。幸未死,有能辞以招我,庶几翩然自适,与夫既死而有灵,亦御云龙而一下听之,又未必不辗然而笑也。此非属吾景濂而谁为?愿举此觯为吾景濂寿。” 濂又曰:“然。”于是贤士大夫执觯以酢先生,且各撰歌诗一章以进。濂因制为招魂辞云。先生名寀,字德载,姓方氏,越之暨阳人,其行大略见于延陵吴公所著碑铭。辞曰:
魂兮既徕,母远征些。
上下八极,皆曚冥些。
华山如云,倚空青些。
下有芝房,炳明灵些。
白閒绮疏,紫檀扃些。
铜龙承枢,吐赤瑛些。
绣帷高褰,耀辎軿些。
绿蛇卫毂,若流星些。
淳熬熊胹,溢鼎铏些。
狼臅凝膏,如玉晶些。
九霞玄冠,五䌽綎些。
麟衫麑裘,光荧荧些。
珩璜合节,锵珑玲些。
离洒巢和,一齐鸣些。
沂□飘毊,发繁声些。
赵舞激风,肖霓□些。
秦歌嫚回,近悬璎些。
室中百具,无一不精些。
中天化居,能及此清宁些。
魂兮归徕,不越故庭些。
浦阳鸡冠山上有古神祠,相传祠汉交州刺史杨侯。侯,县人也,名扶,字圣仪,累官皆有惠政。侯殁已千载,民以雨旸祷辄应,是侯之神在天,犹不弃于吾民也。吾民其可忘于侯乎?濂虽不敏,为撰迎享送神之辞,俾邦人岁时歌以祀侯。其辞曰:
纷溶溶,眺天门。
白蜺出,杂云敦。
翩我灵,整脩驾。
车登登,般裔裔。
翩我灵,降潜场。
回飙兴,与之鴹。
翩我灵,变阳阴。
奔以放,光淫淫。
翩我灵,缤如廧。
神鬼卫,鸟翼张。
神筵启,混朱黄。
愉以康,恍芒芒。
奄灵车,奠芳酎。
爵行千,流若雨。
奄灵车,蕙为有。
飨且饫,以舞歌。
奄灵车,灵已醉。
广宣延,无不备。
奄灵车,乐无极。
神山高,高可测。
氛翼翼,欲上升。
指青云,化为文。
灵之旋,疾如风。
从西虎,导东龙。
灵之旋,髯长逝。
凌紫青,瑶光下。
灵之旋,兆逢惕。
景已灭,犹放怫。
灵之旋,锡我祐。
沛若云,雨下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