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模楷李元礼,天下英秀王叔茂。
天下良辅杜周甫,天下冰凌朱季陵。
天下忠贞魏少英,天下好交荀伯条。
天下稽古刘伯祖,天下才英赵仲经。
与子避地西康州,洞庭相逢十二秋。
远愧尚方曾赐履,竟非吾土倦登楼。
久存胶漆应难并,一辱泥涂遂晚收。
李杜齐名真忝窃,朔云寒菊倍离忧。
太和八九年,训注极虓虎。
潜身九地底,转上青天去。
四海镜清澄,千官云片缕。
公私各闲暇,追游日相伍。
岂知祸乱根,枝叶潜滋莽。
九年夏四月,天诫若言语。
烈风驾地震,狞雷驱猛雨。
夜于正殿阶,拔去千年树。
吾君不省觉,二凶日威武。
操持北斗柄,开闭天门路。
森森明庭士,缩缩循墙鼠。
平生负奇节,一旦如奴虏。
指名为锢党,状迹谁告诉。
喜无李杜诛,敢惮髡钳苦。
时当秋夜月,日值曰庚午。
喧喧皆传言,明晨相登注。
予时与和鼎,官班各持斧。
和鼎顾予言,我死知处所。
当庭裂诏书,退立须鼎俎。
君门晓日开,赭案横霞布。
俨雅千官容,勃郁吾累怒。
适属命鄜将,昨之传者误。
明日诏书下,谪斥南荒去。
夜登青泥坂,坠车伤左股。
病妻尚在床,稚子初离乳。
幽兰思楚泽,恨水啼湘渚。
恍恍三闾魂,悠悠一千古。
其冬二凶败,涣汗开汤罟。
贤者须丧亡,谗人尚堆堵。
予于后四年,谏官事明主。
常欲雪幽冤,于时一裨补。
拜章岂艰难,胆薄多忧惧。
如何干斗气,竟作炎荒土。
题此涕滋笔,以代投湘赋。
素潦沙成岸,苍条柳映津。
蝉休疑惜己,蜻去似猜人。
绀幕随天远,琼钩伴月新。
清风时一至,吹尽故缨尘。
道傍古冢入荒榛,下马摩娑汉八分。
谁谓皇天无老眼,却令大鸟泣孤坟。
独携一盏霜风酒,共酹三峰日暮云。
李杜就诛钩党起,可能天下独伤君。
高栋曾轩頫涧阿,此君挺挺翠骈罗。
写真缣素襟期合,相与冰霜节操多。
鸾牡遄归周甫诵,蓬莱何处玉川歌。
门前应用开三径,自有故人时一过。
胸次秋清气似鸿,三千风月六钧弓。
业敦诗礼传家法,世赫貂蝉擅海东。
帝赍商霖苏下土,岳生周甫补王躬。
鸣当五百施将大,运契亨嘉位自隆。
庄叟鹏图凌汗漫,杜陵霜剑倚崆峒。
一身文武名方重,万里云天路亦通。
喉舌银台承宠命,指挥油幕震英风。
北人曾服寇丞相,西羯今呼郭令公。
共拟长城临阃外,争知老范在军中。
观兵岂用誇奇计,耀德唯应抚远戎。
细柳夜寒金甲冷,蹛林乌散阵云空。
青尖铁瓮开新态,霞衬花江抹晚红。
铜柱不劳分限界,燕山何必勒勋功。
圣明赖尔为心膂,朝野看君占始终。
此去更思推毂意,须教吉语达宸聪。
睨柱何人倖璧还,杞天忧愤一时删。
雀罗宝客今挥手,虎食贤豪夜守关。
杜密虚怜同日志,庄周甘处不材间。
三春生事惟高枕,又倩香纨护博山。
驿使回京邑,开函泪满膺。
君能哀杜密,我已愧孙登。
路远加餐饭,愁多废寝兴。
形骸今若此,休语鹤林僧。
逭暑临风立夕阳,树梢争听弄银簧。
不饥饮亦惟清露,以胁鸣还带峭凉。
宛转流阴有底竞,徘徊傍晚得卿忙。
隐情杜密讥刘胜,我更因之取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