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徵侧

共 19 首 第 1 页 下一页
和谢公定征南谣(1078年) 北宋 · 黄庭坚
传闻交州初陆梁,东连五溪西氐羌。
军行不断蛮标盾,谋主皆收汉畔亡。
合浦谯门腥血沸,晋兴城下白骨荒。
谋臣异时坐致寇,守臣今日愧苞桑。
已遣戈船下漓水,更分楼船浮豫章。
颇闻师出三鸦路,尽是中屯六郡良。
汉南食麦如食玉,湖南驱人如驱羊。
营平请谷三百万,祁连引兵九千里。
少府私钱不可(陈刻本作敢)知,大农计岁今馀几。
土兵番马貔虎同,蝮蛇毒草篁竹中。
未论刍粟捐金费,直愁瘴疠连营空。
我思荆州李太守,欲募蛮夷令自攻。
至今民歌尹杀我,州郡择人诚见功。
张乔祝良不难得,谁借前箸开天聪。
诏书哀痛言语切,为民一洗横尸血。
摧锋陷坚赏万户,堑山堙谷穷三穴。
南平旧时颇臣顺,欲献封疆请旄节。
庙谟犹计病中原,岂知一朝更屠灭。
天道从来不争胜,功臣好为可喜说。
交州鸡肋安足贪,汉开九郡劳臣监。
吕嘉不肯佩银印,徵侧持戈敌百男。
君不见往年濒海未郡县,赵佗闭关罢朝献。
老翁窃帝聊自娱,白头抱孙思事汉。
孝文亲遗劳苦书,稽首请去黄屋车。
得一亡十终不忍,太宗之仁千古无。
安南即事 元 · 陈孚
五言排律
圣德天无外,恩光烛海隅。
遂颁南越诏,载命北门儒。
万里秋持节,千军夜执殳。
前驱严弩矢,后爨拥樵苏。
眷彼交州域,初为汉氏区。
楼船征既克,徵侧叛还诛。
五代颓王纽,诸方裂霸图。
遂令风气隔,顿觉版章殊。
丁琏前猖獗,黎桓后觊觎。
一朝陈业构,八叶李宗徂⑴。
下俗浇浮甚,中华礼乐无。
讳嫌讹氏阮,托制僭称孤⑵。
祭祀宗祊绝,婚姻族属污⑶。
尊卑双跣足,老幼一圆颅⑷。
陟峤轻于鹿,泅波疾似凫⑸。
斜钩青缯帽,曲领黑罗襦⑹。
语笑堂前燕,趋鎗屋上乌⑺。
抵鸦身偃豕,罗我背拳狐⑻。
寺号千龄陋,州名万劫愚⑼。
笙箫围丑妓,牢醴祀淫巫⑽。
国尉青盘护,军掫白梃驱⑾。
阅条亲狱讼,明字掌机枢⑿。
勃窣官中客,鬅鬙座上奴⒀。
台章中赞纠,邑赋大僚输⒁。
吏榷槟榔税,人收安息租⒂。
黄金刑莫赎,紫盖律难踰⒃。
安化桥危矣,明灵阁岌乎⒄。
曲歌叹时世,乐奏入皇都⒅。
龙蕊常穿壁,蒌藤不离盂⒆。
玳簪穿短发,虫纽刻顽肤⒇。
有室皆穿窦,无床不尚炉(21)。
星华舟作市,花福水为郛(22)。
突兀山分腊,汪茫浪注泸(23)。
鼠关林翳密,狼塞涧萦纡(24)。
士燮祠将压,高骈塔未芜(25)。
铁船波影见,铜柱土痕枯(马援征徵侧,造铁船四只沈于海,今水清犹彷佛可见。铜柱,援所立也,在乾地铺,其刻有云:铜柱折,交人灭。今陈日烜以土埋之,上建伏波祠。)。
墟落多施榻,颠崖屡改途(26)。
千艘商斥卤,四穫粒膏腴(27)。
短短桑苗圃,丛丛竹刺衢(28)。
牛蕉垂似剑,龙荔缀如珠(29)。
宝斝罗鹦鹉,名香屑鹧鸪(30)。
揭旌图鬼像,击柝聚兵徒(31)。
鼻饮如瓴甋,头飞似辘轳(32)。
蚺皮为鼓击,虾鬣作筇扶(33)。
家必烹蛇虺,人能幻虎䝙(34)。
鱼鳞檐粲瓦,鹊尾海浮桴(35)。
水弩含沙掷,山㺑出穴粗(36)。
鳄鱼鸣霹雳,蜃气吐浮屠(37)。
寓县伤分阻,生灵困毒痡。
舞阶犹未格,折简岂能呼。
大社初传祃,辕门合受俘。
貔貅微偃戢,蛇豕偶逃逋。
天已殂渠恶,民犹奉僭雏。
势如纯据陇,政以皓亡吴。
凤札重宣令,狼心更伏辜。
幸能宽斧锧,犹自恋泥涂。
献颂尊天子,腾章遣大夫。
象鞮言可订,蠹册事非诬。
功欲收边徼,威须仗庙谟。
沐薰陈此什,礼部小臣孚。
刚中交州稿:至元壬辰秋九月朔,诏命吏部尚书臣梁曾、礼部郎中臣陈孚,奉玺书问罪于交趾。越翌日,召至便殿,赐金符袭衣乘马弓矢器币,谕遣之。明年正月二十有四日,至其国。三月望日,世子陈日焌遣陪臣明字陶子奇、奉旨梁文藻等奉表请命,以九月至京师。行李之往来,及期,凡驻伪境五十有二日。其山川城邑风俗,为图一卷,谕以顺福逆祸,为书人笔,悉已上于史馆,兹不敢述。姑即道中所得诗一百馀首,目之曰交州稿,以示同志云。癸巳除夕,孚敬书。
七修类稿:元诗人陈孚,出使安南,有纪事之诗云:「鼻饮如瓴甋,头飞似辘轳。」予见螺虫集中所载老挝国人,鼻饮水浆,头飞食鱼。近汪海云亦能鼻饮酒,头飞则怪也。昨见星槎胜览,亦言占城国人有头飞者,乃妇人也,夜飞食人粪云云。作书者自云目击其事。予又考占城正接安南之南,而老挝正接安南西北,陈诗信不诬也。
瀛涯胜览:占城有号尸致鱼者,乃妇人也。夜寝则头飞入人家食小儿秽,气侵儿腹,必死。头返合体如故,移其体则不合而死矣。
⑴ 安南本汉交州,唐立都护府,梁贞明中,土豪田承美据其地。杨延艺、结洪、吴昌岌、昌文,互相争袭。宋乾德初,丁公著之子部领立,传子琏、璿,大将黎桓篡之。桓子至忠,又为李公蕴所篡。公蕴、德政、日尊、乾德、阳焕、天祚、龙翰、昊旵,凡八传至宋嘉定乙酉岁,陈氏始夺其国。陈本闽人,有陈京者,伪谥文王,婿于李,值龙翰昏耄,不恤政事。京与弟本伪谥康王,盗国柄,昊旵冲幼,其子承篡立,僭号太上皇,死。子光炳嗣,在宋名威晃,上表内附,国朝封为安南王,死。子日烜立。在宋名日照,死。今日焌代领其众,于是有国六十九年矣。
⑵ 国讳李字,姓李者皆易以阮。临文为字不成,以父死,自称孤子,表疏文移及对其群臣皆然。
⑶ 虽有寝庙,无岁时祀礼,惟供佛最谨。国族男女与同姓为婚,互相匹偶,以齿不以昭穆。今酋之妻,其叔兴道女也,盖窃国于李,惩创而然。
⑷ 民皆徒跣,间有蹑革履,至殿则去之。郊迎之际,袍笏百人,皆跣而已。男子悉髡,有官则以青巾羃之。民悉僧也。
⑸ 足皮厚甚,登山如飞,芒剌悉无所惧。父子男女同川而浴,冬夏皆然。善水,有潜行数百里者。
⑹ 巾色深青,髹缯为之,贯额以铁线,前高一尺,而屈之及颈,以带束反结其后,顶有铁钩,有职掌则加带于钩。家居囚首,见客乃巾,远行则一人捧巾以从。惟酋髻以皂罗包束,远望如道家纶巾,而益广出,其旁发皆露垂。国皆衣黑,皂衫四裾,盘领以罗为之。妇人亦黑衣,但白里,广出就以缘,其领博四寸,以此为异。青、红、黄、紫诸色绝无。
⑺ 语音侏离,谓天曰「勃未」,地曰「烟」,日曰「扶勃未」,月曰「勃叉」,风曰「教」,云曰「梅」,山曰「斡隈」,水曰「掠」,眼曰「未」,口曰「血」,父曰「吒」,母曰「娜」,男子曰「干」,女曰「于多盖」。夫曰「重」,妻曰「陀被」,好曰「领」,不好曰「张领」,大率类此。声急而浮,大似鸟语。趋进轻佻,往来如风,深黑一色,如寒鸦万点。
⑻ 其舁人用布一匹,长丈馀,以圆木二,各长五寸,挈布两端,更以绳挈圆木,上以大竹贯绳,两人舁之,人侧其中,若举羊豕然,名曰抵鸦。贵者则以锦帛,扛用黑漆,上拖黑油纸屋。高四尺许,锐其脊而广其檐,檐广约四尺,雨则张之,晴则撤屋而用伞。酋出入以红辇朱屏,八人舁之,甚丽。象背上施鞍辔,凡座名曰「罗我」,人坐其上,拳屈如狐。象颔编铃数十,行则琅琅然。
⑼ 使者馆于太师府,左有小刹曰「天启千龄」。寺前有碑,载建中八年壬辰岁造,乃其祖僭号,为母李氏追悼冥福,李氏伪谥慈顺太后,龙翰女也。伪兴道王陈峻据万劫府,即唐浪州。马援驻兵浪西里地。甚重佛,故州名曰「万劫」。
⑽ 尝宴于其集贤殿,男优女倡各十人,皆地坐,有琵琶、𥱧筝、一弦之属。其讴与弦索相和,歌则先哩㖮而后词。殿下有踢弄上竿杖头傀儡。又有锦裤,裸其上体,跳掷号呶。妇人赤脚,十指爪槎枒起舞,丑态百出。人家门首必有小祠,其神曰「马大人」,刻木象,猥恶不可名状,朔望则陈于庭,老稚罗拜之。
⑾ 当国二人,其叔伪太师陈启,弟伪太尉陈晔,国事巨细,晔、启皆专之。每至殿门下舆,则二人各执二大木,圆如镜,色青,广六尺,上画日月北斗二十八宿,意以自障也。每州县有官曰「将掫」,司巡徼之事,兼领士兵。有警则尽驱丁壮以往,器械悉自备,无弓矢,惟持药弩、标鎗,亦有操白梃者。
⑿ 官自司尉而下,有捡法、明字,皆执政官,今丁公文、杜国器、黎克复等为之。次有尚书、亚卿、翰林、奉旨、判首、三司。又有关条,则掌法令、刑狱。其族有昭明、兴道、昭怀、昭文、佐天,皆僭王号。正月四日,椎牛飨其官属。以七月十五日为大节,人家相问遗,官属各以一口献其酋,十六日开宴酬之。
⒀ 奴皆涅其额,有曰官中客,则官奴也。曰座上奴,则可至酋左右,馀皆白。
⒁ 置御史台中赞,即中丞也,刑法酷甚,盗及逃亡,斮手足指,其人甘心,或付象蹴杀之。国有大钟楼,民诉事扣钟。州设安抚通判,县有大僚,箕敛烦重,鱼虾蔬果,悉以充敛,皆大僚主之。
⒂ 产槟榔最多,其税亦重,专立官榷之。安息木取其津及叶,揉为小团,大数寸,岁收租利甚厚,然与西域安息不类。
⒃ 民间金银,虽铢两悉徵送官,有私服用者罪死。官品崇卑,视伞为差。卿相则用三青伞,次二伞、一伞,若紫伞,惟亲族用之,他人不敢用。
⒄ 自馆行六十里过安化桥,复一里至青化桥北,其上为屋十九间。至酋所居门曰「阳明门」,上有阁曰「朝天阁」,左小门曰「日新门」,右小门曰「云会门」,门内天井,广袤数十丈,升自阼阶。阁下扁曰「集贤殿」,上有大阁曰明灵阁,道右庑至大殿曰德辉殿,左门曰同乐门,右门曰桥应门,其扁皆金书。
⒅ 男子十馀人,皆裸上体,联臂顿足,环绕而久歌之,各行一人举手,则十数人皆举手,垂手亦然,其歌有庄周梦蝶、白乐天母别子、韦生玉箫、踏歌、浩歌等曲。惟叹时世最怆惋,然漫不可晓。大宴殿上,大乐则奏于庑下之后,乐器及人皆不见,每酌酒,则大呼曰乐奏某曲,庑下诺而奏之。其曲曰降黄龙、曰入皇都、曰宴瑶池、曰一江风,音调亦近古,但短促耳。
⒆ 以龙花蕊和安息香油揉为小铤如箸,长尺许,插壁上然之,终日不绝,香甚清馥。闽广人槟榔皆啖乾者,以蒌藤石灰和之。交人惟啖软槟榔,取新采嫩者,以蒌叶二寸,涂蚬灰裹而食。贵者以黄银榼,僮携之不离左右,终日咀嚼不少休。
⒇ 妇人断发,留三寸束于顶上,屈其杪,再束如笔,无后鬓鬟,亦无膏沐环珥之属。富者玳瑁珥,馀骨角而已,锱铢金珠无有也。人皆文身,为钩连屈曲之文,如古铜炉鼎款识。又有涅字于胸,曰义以捐躯,形于报国,虽有子姓亦然。
(21) 屋无折架法,自栋至檐,直峻如倾,栋虽至高,檐仅四五尺,又有低者,故皆黑暗,则就地开窗,如狗窦然。人用蒲席地,坐而向明。睡榻之侧,必有炉炽炭,盛暑亦然,以避湿蒸之气。
(22) 星华府即唐驩州,去交州城二百馀里,海外诸番,舟航辐辏,就舟上为市甚盛,酋叔昭文祖庙与其重宝皆在,实大镇也。交州无城壁,土墙睥睨而已。西有花福州,以水围绕,前有莫桥、西阳、麻他、老边四桥,以通出入。
(23) 其国四面皆山,惟寄狼、宝台、佛迹、马鞍于境内为高。西南善汝县有赤土山,万仞插天,绵数百里。□□□□□□□□□□□南珊江以筏渡,行四十里至富良江,水湍急,不甚阔。江之南名桥市,居民颇众,又四十四里曰归化江,一曰泸江,阔与漠鄂等。江自大理西下,东南入于海,即诸葛武侯渡泸之下流也。有四津,潮汐不常。
(24) 丘温东南行十数里,陟冈度岭。西南行,两山间,初所见黄茅修竹,既而深林茂树,水阔不数尺,然周遭百折,或百步一涉,或半里一涉,凡六七十。复度一岭,夹道皆古木苍藤,有巨石挺出,篁竹丛薄,最为崄,名老鼠关。西行有山峰,秀拔绵互不绝,是为寄狼山。翠壁苍崖,异木翳密,鹦鹉孔雀,飞鸣互答,猿猱无数,凡三十里,抵剌竹关,下有兵守之,关上两山相交,仅通马道。大竹皆围二尺,上有芒剌,盖其国控扼之地也。
(25) 吴士燮,苍梧人。兄弟四人,一为合浦太守,一为九真,一为南海,士燮为交趾太守,有惠政,死葬焉,土人祠之甚谨。高骈既定交州,遂于富良江上桥市之左立石塔,岿然犹存。
(26) 村落有墟,每二日一集,百货萃焉。五里则建屋三间,四面置榻,以为聚墟之所。使臣至其国,不复行旧径,皆凿山开道,萦回跋涉,意以示险远也。
(27) 国无储蓄,惟恃舟航贾贩。稻岁四熟,虽隆冬,苗芃芃然。
(28) 桑椹逐年种以供蚕,每家三五亩,竹篱环之。刺竹大者径七八寸,刺坚如铁,斩而插之则活。
(29) 芭蕉极大者,冬不凋,中抽一干,节节有花。花重则干为所坠。结实下垂,一穗数十枚,长数寸,如肥皂,去皮,软烂如绿柿,极甘冷,一名牛蕉。龙荔实如小荔枝,味如龙眼,木与叶亦相似。二果,古名奇果。有波罗蜜,大如瓠,肤礧砢如佛髻,味绝甘,人面子肉甘酸,核两目口鼻皆具。又有椰子、卢都子、馀甘子,皆珍味可食。
(30) 鹦鹉螺,色红如云母,形嘴翅似鹦鹉,故名。香材最多水沈,旃檀亦有之,似鹧鸪斑者为贵。
(31) 旌旗黄黑青红簇色四脚,中画星官天神,或如罗刹之状。呼集俦类,则以大竹截为筒,叩之,虽远亦闻。
(32) 习以鼻饮,如牛然,酒或以小管吸之。峒民头有能飞者,以两耳为翼,夜飞往海际,拾鱼虾而食,晓复归,身完如故,但颈下有痕如红线耳。
(33) 蚺蛇大者,如合抱之木,长称之,腊其皮,刮去鳞,以鞔鼓面,阔数尺,但用背皮,腹皮不与也。向明视之,黑质白章如方胜,交人乐以为前列。巨虾大如柱,须有长七八尺者,海滨之人以为拄杖,甚佳。
(34) 山蛇水虺,乃其常膳,间以充脯醢。峒民有妖术,诵咒修炼,则幻形为虎,搏獐鹿生啖之,然不常有也。
(35) 瓦形如板,上正方而锐其下之半,如古圭然,横半竹以为栈,以为竹钉,钉其瓦于栈上,自檐以次相压至屋脊,宛如鱼鳞。舟轻而长,板甚薄,尾如鸳鸯之翅,两旁翘起,操以三十人,多有至百人者,其疾如飞。
(36) 水弩一曰含沙射工,以气射三十步,射中其影,但觉红痒。即以刀抉去肉,不尔必死。大率毒虫毒药,广以南多有之,中州人至此,不善宝护,必为所害。山㺑一曰山都,居在大木为巢,或居岩穴,独足跳踯,能眩惑人,盖山鬼水怪类云。
(37) 鳄鱼大者三四丈,四足,似守宫,黄色修尾,口森锯齿,一名忽雷,其声如霹雳,鹿走崖上,闻其嗥吼,则怖而坠,多为鳄所啖。海中大鱼多有之,惟海䲡最伟,小者亦数千尺,吞舟之说非虚也。蜃千春夏间吐气蔽天,如楼台宫室,亦有如七级塔者,人往往见之。
安南版图数千里,少是居民多山水。
东邻合浦北宜邕,南抵占城西大理。
古来五岭号蛮夷,肇自陶唐有交阯。
其在成周为越裳,重译曾来供白雉。
秦名象郡汉交州,九真日南接其地。
汉初赵陀总雄据,乃命为王免诛徙。
继因高后禁关市,陀复怙强随僭伪。
即称帝与中国仵,戕害边民严武备。
汉家自是起兵戈,每战无功罢力士。
汉文修德不事武,释罪不诛封赵氏。
陀因感德称藩臣,遂使婴齐来入侍。
方物珍奇岁贡输,传袭子孙给五世。
吕嘉谋叛暗兴兵,故杀其王并汉使。
武皇一怒奋天戈,千里精兵扫凶秽。
路侯博德勇有谋,破越如同破竹势。
分为九郡置官守,南越从兹国乃废。
中华闻化遍九州,渐教远人通礼义。
光武初除新室难,未遑选擢南方使。
糜洽二女逞奸雄,娣名徵侧妹徵贰。
招呼要党据南交,威服百蛮无与比。
侵边寇灭六十城,一立为王一为帅。
堂堂汉将马伏波,苦战三年常切齿。
分军驱逐到玺溪,贼酋授首悉平治。
广开汉界极天南,铜柱高标传汉史。
命官遣将镇其民,德政清新多惠施。
至于士燮善抚绥,贵重一方人所念。
国政纷纷吴蜀在,争为壁垒陈交界。
境入汉制宋齐梁,兴诛相承如一轨。
悠悠阅世迨隋唐,始号安南今乃是。
张舟始作都护时,修筑罗城制军器。
高骈威信行在彼,此邦人人多慢易。
咸通末岁中国乱,转运遐方肆骄恣。
吴权曲颢矫与杨,篡辱相争民力匮。
宋初王氏始封王,丁绝转封黎与李。
李传九世一百年,嗣有陈王来袭位。
泰平日久重儒风,礼乐衣冠略初似。
皇元一统自古无,德服万邦恩泽被。
陈王纳款三十年,后嗣不道违上旨。
甲申假道征占城,令助军器供饷馈。
居然逆命相抗衡,拒捍王师心怀异。
陈王子侄二三人,慕义来归沐恩赐。
兴师伐罪出有名,千里鹰扬耀旗帜。
进兵数道会于交,势若雷云驰万骑。
其王逃海匿山林,旁及无辜遭罪戾。
师还伏罪进表章,犀象玺珠常踵至。
圣心荡荡念斯民,罢战休兵合天意。
南陲从此悉安然,亿万生灵蒙其庇。
远人怀德自心归,天下为家当盛际。
小臣居沔拜皇恩,窃禄素餐心自愧。
乘间缀缉旧所闻,写作《安南风土志》。
平南诗 明 · 邹济
四言诗
自昔帝王之典,必有  。命勋贤任股肱心膂之寄,故能靖夏攘夷。弼    一统之治,其功在社稷,名纪旂常,非偶然也。天有宝命,集于圣皇,再造寰宇,重熙帝业,九功惟叙,万方无虞,四夷百蛮,莫不梯山航海,重译来贡。惟安南黎贼父子,以狡诈窃国,矫诬请命,既而淫湎毁常,僣号纪元,毒虐其民,数侵南诏广西之境。廷臣请讨之,上重爱民力,以敕书戒谕。贼凭险负固,稔恶不悛,复逮遏使者,戕害故主之孙,恶甚三苗,罪应九伐。上若曰:予为天下生民主,兹黎贼弗率,其往征之,匪曰黩武,予以救民。田新城侯辅尔为征夷右副将军,挂印以总朕师,云阳伯旭为右参将,都□□升等统京畿荆湖江右闽新广东西诸军,由思明凭祥进。曰西平侯晟尔为征夷左副将军,丰城侯彬尔为左参将,以征夷副将军印,命晟率云南四川贵州建昌诸军,由临安蒙自进。曰兵部尚书俊赞㞵军事,行部尚书福大理卿洽督粮饷。底贼之罪,告于海岳诸神,祠官即所过名山大川,脩祀事。复石谕诸将曰:兹奉辞伐罪,惟殄凶渠,胁从罔治,天地之大德曰生,慎勿滥杀。诸将拜伏听命,陈师启行,时岁丙戌七月既望也。上法驾幸龙江,祃祭将帅陪位,受赈惟殁事,上驻跸江浒,诸将拜辞登舟,戈予耀日,旌旗□□空。上注日久之乃还,天风助顺,不灭句而踰鄂岳,过祠庭,浮三湘,达于桂林,舟师下□□水道,浔江入邕管,步骑由所城象郡,会于龙州,恤凭祥,祃牙入贼境。令骠骑将军朱荣、鹰扬将军江皓等分将马步军为前锋,神机将军程宽张胜治火器,横海将军鲁麟等督舟师。其往来游奕,则令游击将军朱广以握奇兵为左右翼。初朝廷置五将军从征,遴选其人,俾各统其属,分任其事。至是侯申饬之,号令严明,人人鼓勇争先,知贼不足平矣。先是贼于坡垒隘留鸡陵诸关,俱列栅十馀里,以过我军。前锋至,斩关夺栅,贼望风奔溃,遂以丘温至嘉林,筑堡五屯军运粮,仍令都督韩观护粮道,为后殿。贼先于泸江南,筑城栅绵亘六七百里,上施楼橹,列旗帜,下掘堑为濠,削竹木为铳剌于江际,沿江海舟轴轳相卫,以蔽栅守,备甚严。侯令都督荣等前军立垒嘉林,若将渡江以扼其吭,问道率师趋三带州境,刋木造战舰数百艘。继而云阳伯会云南之师于白鹤县。初西平侯由蒙自进兵,经野蒲蛮,披剪荆榛,所通林菁,入境攻破猛烈栅华游山诸关,突出宣光江口,进夺澳沕沙滩,中夜间道舁舟出洮江滨,因纵焚贼船,载战载渡,而云阳适至,遂合势奋击,尽覆其徒,遁者无几,遂渡江,乃造浮梁以过师,两军大集于夹洲,对垒。时贼恃多邦城栅险阻,悉众固守,二侯定议,乃援桴申令,刻期攻栅。西平侯攻其东,新城侯攻其西,四鼓初,令都指辉蔡福等出贼不意,率勇敢士攀云梯衔放先登,奋攀守陴者,斩数十级,诸军鼓噪从之,蚁附而上,坚壁遂隳。云南都指挥陈浚亦破栅纵击,贼大败而溃,流血膏野,成乘胜逐北,燬焚连栅,烟焰烛天。翌日遂平交州 (贼□□都也),旄倪簟食来迎,奉宣恩意,解除苛禁,夷民大悦,邻郡降附者接踵。以清化 (贼之西都),贼之巢穴,丰城云阳各率兵水陆进攻,贼骇王师之猝至,悉焚其庐室仓库而遁。复以困枚盘滩,襟带长江,通诸海口,去昌江市桥仅一舍,险要之地,丑类群聚,蚓结蛇蟠,势日滋蔓,不先剪除,寇得凌轶,折冲决胜,宜如清远,分步骑万馀往剿之。遂掩其不备,夜渡注江口,急击筹江栅,拔之,进攻囷枚盘滩之砦,皆破之,斩获甚众,得贼船几千艘,招降数十万口。时贼男伪相国黎澄复合馀炉数万,舟悉来犯黄江,诸将复合兵自噜江与之战,败之于木九洲,歼之于仙作县,筑京观于沙汀,贼遁于胶水,进逼于破汀,贼计穷势蹙,一夕溃围,漂海而去。新城侯与诸侯伯议曰:海口数十,贼出没无常,所不易追袭,徒劳人耳,兵法致人而不致于人,退师诱致之,可尽俘也。乃还师,复相度咸子关,去交州二舍而近,地当要冲,谓都督柳升曰:先据战地以待敌者逸,尔其筑堡江浒,驻师以湏其至。乃日练战士,大治战舰及铳炮攻具。贼意春夏之交,霖雨作而瘴砺兴,王师难于久留,势将自退,乃大裒其丑入寇,以摇动我军。于丁亥三月晦,果率众犯咸子关。先三日,逻报缴图天建山,贼以群象来侵,丰城云阳巳率全军往剿,比报至,而新城侯帐下惟亲兵数千耳。侯奋然曰:以寡覆众,在昔有之,贼来授首,机不可失。遣人约西平侯夹攻,申令其下,即跃马趋前,贼势方张,侯麾左右,遂策马驰捣贼前锋,枪毙数十人,左右纵击,贼倒戈应地,躏而歼之。都𥆳柳升黄中与西平侯之舟师合势掩击,殪其首将胡射等,馀俱赴水,锋镝雨注,尸壅江,江水为赤。丰城云阳继至,相与穷追,贼弃堡奔逃,直抵閟海,尽获其海𦨣。黎贼复轻舟逃入海,谍知偷生,又于四月望,合兵水陆追蹑,是月晦,舟师至典史门泾,鹊浅水涸,莫能进。忽云兴雨注,水涨数尺,战舰毕渡。二侯喜谓众曰:今上天助顺,川祗效灵,此圣德所致,有开必先,贼成擒必矣。遂率都督柳升等疾驰而追,比浃辰,果于日南州奇罗海口,生擒贼首伪上皇黎季𤛆及永盎山,获其子伪虞主苍,并箕子孙弟侄伪太子苪伪相国澄季貔等,伪将胡杜等数十人,皆降附,夷地悉平。得郡县一百三十四,户三百一十二万六千。差官以黎贼父子族属并伪官槛送阙下,露布以闻。上御奉天门受俘如礼,赏赉将校甚厚,下逮卒伍。及诸将凯还,宴锡优渥,策功上临轩,进拜西平侯为黔国公,新城侯为英国公,清远伯进侯胺,都督柳升为安远伯,馀擢官增禄有差,咸锡诰命铁券,褒封先世,延赏后昆,录劳报功,欢动朝野。俯从其国官吏耆老之请,复古郡邑,用夏变夷,遂立府州县以抚其民,间置卫所以镇其地,设交阯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以统制之。按安南古为百粤之地,成周时重译入贡,秦汉间尉佗奄为封城,武帝平南越,置交阯日南九真三郡,光武时马援以伏波将军讨平徵侧之乱,后置交州刺史,自晋至隋,沿革不一,唐置安南都护府,后改靖海节度,五季时为土豪窃据,宋元尝加兵讨之,仅得其奉贡,因受以王封,然桀惊僣儗,时挠边境。洪武初,陈日煃率先贡献,为外藩,垂三十年,乃为奸臣戕其胤嗣,遂窃其国。而黎贼狃于故习,恃蛮烟瘴雨可逞妖氛,重关长江足为险阻,罪恶贯盈,自取覆已。诸将肃将天威,期月之间,廓清海峤,厥功懋矣。昔望甫召虎,左右王室,戡除寇戎,诗人歌之,必归美天子之命,称诵四方之平,至今宣王功业烜耀简册。今之平夷,经武制胜,一出睿算,而授任得人,以故绪将得效勤劳,立勋伐,垂功名于竹帛。济忝从幕府,草露布,且尝为史官,颂德铭勋,职也,岂可喑无纪述。是以窃比诗人之意,谨叙而赋之,以昭示永世。其辞曰:
龙跃云从,鹤鸣子和。
圣人之兴,厥有良佐。
赫赫新城,材武气雄。
以亲以贤,屡著丰功。
惟时黎贼,僣儗弄兵。
龙章虎符,爰命徂征。
岩岩重关,万夫鹰扬。
渺渺泸江,一苇而航。
桓桓西平,相为掎角。
两军厚集,势如乔岳。
遂拔多邦,乘胜长驱。
浃辰之间,克其二都。
囷枚盘滩,丑类朋恊。
矫矫清远,一月三捷。
既扼其吭,既剪其翼。
丰城云阳,追剿益力。
穷追胶水,浮海偷生。
致之咸关,寇来从横。
时兵四出,侯奋厥武。
冲其前锋,阚如虓虎。
其徒烝烝,如雷如霆。
孰震不顷,流血盈汀。
诸将继来,穷搜海隈。
天设奇罗,尽缚渠魁。
槛送于京,献俘金门。
龙颜说怿,喜益臣邻。
天威所加,氛祲廓清。
辟地开边,届于占城。
维此交阯,久陷于夷。
复古郡县,永乐雍熙。
师旅啴啴,奏凯而还。
海邦既平,威震百蛮。
明明天子,制胜万里。
师武臣力,悉任指使。
鸾诰疏恩,金券铭伐。
公圭侯组,接武朝谒。
臣能敌忾,君有大赉。
为国柱石,熙帝之载。
作为歌诗,垂于简编。
颂德扬勋,于斯万年。
峡藤初断蔓重青,承命翱翔出帝京。
马援入郊徵侧服,狄青临越智高平。
书无频晾鱼将蠹,田不时芸莠自生。
南顾若询谁可用,据鞍犹喜马蹄轻。
拟作燕歌赠粤行,剑棱中断不成声。
一天冻雨红旗敛,万里炎烟碧草横。
假息忍看徵侧在,裹尸谁吊伏波营(反者米鲁女子也)。
伤心最忆湖阴路,垂柳閒门几送迎⑴。
⑴ 君家海子东涯予教内书馆时于其家小憩
忆昔弘治间,米鲁妖妇起。
虔刘我民人,蹂躏我边鄙。
藩镇不度时,提兵欲湔洗。
万骑渡盘江,列营劄山里。
自谓鞭虽长,不及马腹耳。
岂知徵侧奸,凶暴虎狼似。
夜半鼓噪来,营骑尽披靡。
藩镇就缚束,半成鱼肉糜。
师徒弃甲兵,亡命赴江水。
有如倒戈势,江水皆赤紫。
又如武安残,尽陷一坑死。
至今行者过,骷髅作人语。
秽气熏穹壤,水声悲不止。
惟我皇赫怒,命将征师旅。
一鼓胁从降,再鼓魁渠缢。
草木回光辉,报功雪前耻。
嗟兵以毒民,贵在不得已。
不戢将自焚,舆尸乃弟子。
今观太平久,疮痍犹未愈。
三苗本犬羊,要之在抚理。
抚后虐则雠,古今无二致。
作诗告仆夫,兵事勿轻启。
将军谈论泉涌泻,须发眉目真如画。
咄咄子阳井底蛙,倾心真主图王霸。
廷臣咸议弃金城,将军置吏劝农耕。
务开恩信总大体,老子遨游多胜情。
自从交趾斩徵侧,玺书特下侯新息。
男儿终当死于边,马革裹尸肯生还。
焉能卧病儿女子,谅为烈士当如此。
全军覆没五溪蛮,将军请行天子止。
据鞍顾盼气何雄,天子为称矍铄翁。
进军壶头跂足望,山高水疾竟无功。
长者家儿实可畏,西域贾僧被不讳。
病里可怜印绶收,没身谁起明珠诽。
事主从戎二十秋,南征北伐死方休。
云台诸将芳名著,反以椒房不得与。
东平惊问画图无,帝但欣欣笑不语。
霍光亦是椒房亲,麟阁谁书第一人。
从来汉家少恩泽,多少功臣遭醢磔。
不见未央韩信头,何如稳葬城西陌。
按:整理自《古今图书集成》辰州府部
负海弥东土,开邦邃古时。
檀君尧并立,箕子武初咨。
尚德酬侯服,疏疆锡父师。
曾陈三德对,竟用八条治。
化俗成桑谨,垂谟刻鼎彝。
千年逮大汉,四郡表荒陲。
未几成三国,相望峙一涯。
翻同幕上燕,迭作泽中麋。
士卒连鹅鹳,城池列奕棋。
争强分胜负,角力决雄雌。
谬举危如㲉,轻当猛若猗。
岂能牢不破,惟自脆长䊳。
败或徵飞𲎇,兵何待出拸。
交邻谁复识,好战但相拸。
赤地恒流血,涂原几伏尸。
凭陵穷杀戮,搏击遍疮痍。
后殿功推反,前驱勇服戣。
霸图期远大,雄略极思惟。
运去孱王覆,时来哲辟釐。
山河归统合,历数属高丽。
地拓三千里,年垂五百期。
当初稠惠泽,厥后累雍熙。
好礼遵华制,崇儒奉圣规。
孝廉登景伯,文雅进荣期。
济济多良士,轩轩饶健儿。
联翩居将相,磊落富云为。
夙夜张安世,哀荣郭子仪。
人才非不盛,国俗奈难医。
尊尚偏归佛,趋奔共祝禧。
祭先惟设素,为士或披缁。
毳衲迷公美,纕麻溺挺之。
姚崇论莫救,范缜毁何裨。
岂不偏高识,焉能止舛驰。
遍山营巨刹,比屋鲜遗赀。
玉璧蓝田罄,珠玑合浦移。
赠官尝宠释,作传亦褒尼。
陋矣当时事,纷然后世嗤。
邦基既久远,国步渐陵夷。
仁义谁能好,荒淫只自知。
妙音耽北里,妖色惑西施。
许史权偏重,金张富独滋。
盈箱储赤野,满箧蓄朱提。
僭越肯隳费,骄矜还筑郿。
川皆成锦绣,地亦被膏脂。
暂怒雪霜降,才忻云雾披。
其谁分鹿马,渐已混狐狸。
但有陈怀惧,终无杜抵垝。
男婚应娶蔡,女嫁必归玭。
专辄三公旷,牢笼一世兹。
谗夫连紞勖,宦竖结王丌。
韩泰谋皆预,甄丰计必訵。
宰衡犹拟莽,管葛敢施伾。
已屈如鸾陆,宁论陟雁伊。
喜披衣粲粲,笑佩绶累累。
孰敢叱梁冀,徒能诬魏其。
登庸奸党喜,斥逐直臣悲。
殿陛遗三惧,山林忽五噫。
未闻祠华霍,惟务祷葭治。
举国趋謑髁,当朝莫视𤋇。
主昏逾晋惠,世乱甚唐僖。
掊克繁椎髓,哀怜旷察眉。
民穷号碧落,怨极彻皇祗。
不有真人起,谁安赤子危。
皇天命圣祖,武略定坤维。
讨越南逾鄨,征胡北渡㶟。
惠流春雨洒,威动朔风吹。
赫赫赤霄剑,堂堂黄鸟旗。
灵符高汉鄗,义旅胜殷陑。
志欲苏疲薾,身难避瘠微。
谋臣衷恳恳,猛将气泜泜。
战蔑耿追步,攻凌樊破尼。
四方归有德,万姓本无私。
再造青天廓,重开白日晒。
神功弥宇宙,沆爱及昆蚑。
盗贼心皆革,蛮夷祸即劙。
拯民超苦海,扶世出弯崎。
勋业推三杰,才能举四夔。
博延英俊辈,大造帝王基。
法自三纲笃,谟因六德推。
仁风追舜禹,乱政革陈隋。
恻恻哀无告,谆谆劝有司。
赈贫先发粟,问俗即褰帷。
稼穑诚为本,金银不救饥。
西成趁鞧缩,东作及嵎峓。
岂独溉泾水,兼能开郑陂。
九真耕亦利,三辅麦还宜。
农事恒修耒,蚕功且督槌。
欲追前代烈,要在下民恞。
物有罹艰厄,躬如抱殿屎。
旱灾师断爪,水患法乘欙。
抚恤弥回眷,昭苏绝不㾖。
土功无取薛,淫祀不崇磃。
都鄙唯红腐,闾阎积釽摫。
既能臻富庶,犹且戒恬嬉。
柱石宁须霍,盐梅信得靡。
贲然怀远略,相继陟清资。
进谏争如魏,兴邦克似邳。
儒林禁踸踔,仕路去䠸𨈚。
要义常咨郑,妖言必罪眭。
夬能收鲩断,明已照墨杘。
鸠杖翁姑喜,貂裘骨肉怡。
终看俗于变,但不姓伊祈。
内则尤能茂,坤仪克自𣀷。
绿褠嫌即责,彤管记应𢟢。
颛顼犹资娽,轩辕亦赖𡤯。
肃雍恒有助,隆盛讵难弥。
辅弼皆威凤,干城尽老罴。
济时才落落,乘运志瞡瞡。
蓄马惟烦仲,治戎独命丕。
太平覃北户,同乐至东𥅓。
世致登三美,都因画一贻。
恤刑仍去刖,当罪每宽耏。
故事除归福,成规黜反支。
训廉回俭约,惩恶息奸欺。
受布先诛翟,持金早贬琦。
贽应求执雉,猎或得非螭。
雅乐韶箾盛,淫声郑卫衰。
周诗称磬筦,汉史美埙篪。
祭庙光圭赞,祠神洁玉齍。
列陈丰茧栗,崇积盛鱼鲏。
上自能孚帝,幽何不动鄈。
礼繁终致敬,诚格合蒙褫。
灵物如相报,神休断不疑。
伫看龟出洛,已听凤鸣岐。
圣德还多让,嘉祥降辄辞。
惟怜二稃麦,不贵九茎芝。
循吏嘉黄霸,通儒重贾逵。
见贤登侧陋,闻善录毫釐。
宵旰思无逸,忧劳罔不祗。
祖宗勤若彼,光显故如斯。
叙德前王愧,陈功历代䡨。
远夷咸畏服,殊俗可羁縻。
东极来龙伯,西隅格月氏。
形容颜籀验,方物贾耽比。
量逐包荒洽,诚随事大㩼。
朝宗仪不忒,报答宠无亏。
列国首蒙福,承家偏受祺。
东渐攀盛化,北学毓殊姿。
树立容斋最,声名一国弥。
文章居领袖,鲍谢入鞭笞。
六合应讥画,三都却哂思。
骚坛增炳焕,词掖溢葳蕤。
适值天人降,元称笔力弜。
杜书谁不习,冯记亦尝𥉙。
书壁吟惟遍,乘槎望故嶉。
微公能自敌,夺气莫相䜅。
欲贲朝家事,躬膺驿路𨒬。
逢迎边地远,酬答客心媐。
戴玉藏斯润,刘珠出益巸。
靡然倾使节,便欲竖降𣄧。
藩国因增重,华人绝莫揶。
匠心垂渗漉,驱俗入炉锤。
畴敢违绳墨,咸能受指撝。
台阶初烜赫,仕路正猖披。
忽触芳林怒,翻飞偃月䜐。
北迁非望雁,南陟必瞻鸍。
象魏朝鸣佩,关山夕拂袘。
老臣心曷暴,群小首空㩽。
贾泣承尘鵩,韩思照壁蠀。
九原今可作,馀泽久难𣨙。
东岳光前起,英风笃古冞。
贞标排药苦,劲操迈松榯。
宝剑光穿匣,洪钟响满藣。
阅书深类向,勤学实同倕。
讲诵堪流麦,磨砻自佩觿。
鬼神输妙句,风雨赴雄词。
北海锋谁敌,东方锦可褫。
千言子美挟,一第次山罹。
可识明君喜,曾看杰作𢌳。
上林称已久,师锡捷何夊。
欻谢三条烛,争期七尺蓍。
闭门忘进取,操笔事幽摛。
卓荦张公颂,半茸启母碑。
天球元不琢,泽马本难羁。
秀气云霞蔚,清光日月熹。
才名终许勃,明达又推咨。
羽族高雄凤,毛群美牡麒。
随时占蹢䠱,混俗付妍媸。
雅望归看鹤,微官屈廪牺。
出非烦一鬼,穷不骂三尸。
膝下思温被,堂中任摄齐。
一行随辟召,长叹切噫嘻。
岭树飘魂魄,关云洒涕洟。
北游才入幕,南望即旋軧。
述职方抡使,非君更举谁。
在廷膺选择,通国绝讥訾。
穆子须吴札,原公伫晋随。
郢斤当有质,越的岂无持。
玉帛趋高会,文明在一窥。
路遥三月到,费重百金赍。
江水初临鸭,封疆旧属骊。
朱蒙迹可怪,青史恐重𧧺。
立国都王俭,扬灵自掩㴲。
好兵勤习弩,历世重藏鍦。
鬼欲谋曹杜,人先哭郑陴。
汉诛曾数数,唐讨复骙骙。
可叹消奴地,终乖约满辞。
几人罹白刃,万蚁食枯骴。
抗上诚堪恶,穷兵不可疵。
龙沙殊旷漠,鹤野正逶迤。
古迹今亡矣,何乡是不而。
苍茫华表柱,寂寞祭肜祠。
李敏昔逃难,管宁还住兹。
长城严限隔,中国壮藩篱。
碣石平临海,榆关晓望曦。
卢龙名独古,孤竹地空遗。
广石存难射,旻彪隐莫矀。
此邦今屏虎,孤驿早随䲬。
薮远疑𰋴养,沟深似始厮。
岂惟宜撰栗,还复满俞荎。
塞雨寒沾面,边风猛裂肌。
置金功莫续,种玉事难追。
雕捍习犹在,狗屠风未隳。
气豪虽烈烈,心悍本蚩蚩。
天宝从胡虏,神州起乱离。
腾凌兵数叛,战伐祸难劙。
圣代光畿甸,王风涤恣睢。
劳心勤养育,鼓腹舞黔黎。
织妇衣盈桁,耕男食满鼒。
昔谁寻剑戟,今但把镃錤。
北望山阴际,南瞻渤海湄。
考州几至鄚,言县已经薋。
壮观方酬志,悲心不受羁。
殷殷交电策,簇簇咽云辎。
绿树三条巷,青帘百斛䣽。
家家沽薄饦,处处卖𪌈䴻。
自昔英豪窟,于今侠少䞾。
决云随奋剑,满月在弯弬。
昆玉雕为镫,隋珠结作䪎。
醉来闲击筑,怒去惯弹䎠。
遇客长成燕,开筵辄宰犄。
仇雠焉不报,睚眦亦深譩。
古史訾燕赵,其人拟羯羠。
眼看方自信,心赏又何傫。
地理傍通晋,天文上戴箕。
四民农最盛,六畜马尤孳。
帝里杨眉入,皇威刮目瞝。
八荒承准则,万国作根棋。
德被乾坤洽,威加宇宙貤。
卜年千岁远,归命百灵绥。
稽首陈三璧,盈庭整七𤪌。
晓光腾梐枑,旗影拂罘罳。
五仗森相向,千官肃自持。
天威临咫尺,日角望轩义。
穆穆戴玄冕,煌煌垂翠緌。
远人纷贡献,珍物萃旄纰。
周室盈车蟹,唐朝伏皂狮。
圣心犹不喜,荒服得无疲。
渴望其惟德,诸公孰训台。
学如成日就,劳敢惮风纚。
故欲游姑射,非关幸柏岯。
土毛怜菽粟,民力惜绫絁。
薄赋随三壤,推恩及八夤。
臣邻当际会,惕厉赞肩仔。
乐受三雍对,欣听四岳异。
褒功逾本始,继绝笃新郪。
俭以防奢侈,吾犹啜粝粢。
谁遵五将迹,恐使万民疧。
腐鼠宜惩宪,元龟倘监镃。
远无遗谠直,迩不贷譣诐。
羽窟长幽鲧,昆山竟戮鳿。
朝廷方整肃,文物倍离穲。
末景流沙碛,馀光动笮筛。
盖茅量九室,封玉讲三壝。
盛礼超前古,苍生待一覗。
道隆犹汲汲,刑措可佹佹。
只合劳干羽,何烦动斧锜。
观兵藏越棘,擅命绝齐鉟。
偃既皆如草,倾谁不似葵。
火维安比景,水域定娵觜。
信矣膺灵异,嗟哉握质剂。
寿星明的皪,平露秀旖旎。
歌咏烦词赋,揄扬适等衰。
俄成千百首,肯断两三髭。
授馆才休驾,沿途又促轙。
壮游何揭揭,嘉话每謘謘。
北极储初定,东陬使复徕。
首从江上迓,先被幕中𠭰。
华国君家再,扬名厥祖抾。
诸篇衔婀娜,一点绝䑏睽。
江海流从腹,琼琚吐自咡。
刺讥超白眼,传写服青𮌺。
久拟登三阁,还看把一麾。
高才犹可展,剧郡孰云痹。
省阁宜登豹,边城反用龟。
荒庭邻盖马,绝域接歼犁。
地实当鸡鹿,人多著鵔鸃。
扬扬矜懻忮,矫矫不诶诒。
妇女工穿鹄,儿童解射鶀。
蹻腾先勇力,脱略笑毛锥。
气视三秦烈,风培六郡埤。
军容辉贝兕,戎马列骓駓。
下邑殊宏壮,重峦复险巇。
孤高时类髻,屈曲或如䟸。
大坂非惟陇,长城不独妫。
出车曾赴朔,节杵遂成濉。
北地雄形势,东胡可劫剞。
白山微若蚁,黑水细如蚳。
露体猪膏涩,低头雉尾垂。
兽心元易怒,夷面暂能剺。
家室惟瓯脱,糇粮只𤑺蠡。
宁能窥马邑,不敢犯龟兹。
并塞闲金革,开营放虎貔。
六条终晢晢,四诫转怟怟。
讲武兹惟旧,提兵孰自罢。
咸思遂狡兔,竞欲射游骐。
雨血初翻野,风毛悤满坻。
林潜僵駓騃,穴伏毙髬髵。
徒搏犹擒驳,穷追必获离。
刚如西蜀貘,狡若北燕豾。
触刃头争裂,迎锋肉自㱟。
弓鸣不暇止,鸟骇莫能翍。
解网收朱鬕,班腥酌缥瓷。
分应均胉骼,受亦遍膍胵。
举火方齐啜,鸣钟始共▒。
严明形面目,忠信满肝脾。
马足驰犹趹,旗竿止已旇。
皮推巴郡虎,角累益州㹻。
选胜求风景,搜幽摘黍繁。
烟皋行历历,露薄立踦踦。
木末青山净,潮头碧海㳽。
溪村经骫骳,石栈度隇䧅。
谷邃民如隐,巢危鸟似痴。
层丘登跮踱,远壑步躨跜。
古树松藏鹤,新苗麦覆鶅。
梢蔘披朴樕,蘙荟拂葴䔮。
付物除萝茑,妨人去蒺藜。
芳樽盛美酒,密席引妖姬。
衮衮歌桃叶,频频舞柘枝。
珍羞屠雁鵽,丰馔剥鸡蠵。
对客虽开宴,忧民略举卮。
难甘食入口,殆欲涕垂匙。
皎皎珠无颣,温温玉不玼。
贪泉何必试,让水不须掎。
厉操弥清白,流声故倍蓰。
驱驰杨白起,压倒贾敦颐。
州县犹淹滞,公卿合忸怩。
地常优𦟠脚,天固护猗狔。
大邑名逾著,何邦力莫支。
西溟才振翮,南海又揵鳍。
倏忽毡何暖,苍黄食不胹。
水乡昏掩菼,山路曲委蛇。
巫峡窥三楚,湘江望九疑。
岩岩抽绝壁,矗矗立悬埼。
华岳虚成掌,汾河浪作脽。
地灵由富媪,风气自封姨。
利器剑三尺,轻装书一瓻。
故乡遥岭峤,斜日迫崦嵫。
渐逐随阳雁,潜悲集木鵻。
尚怜诗思健,深倚笔锋馶。
绕树频吟鹊,临流辄赋蚍。
岳兼连太白,江倍入沙羡。
溪远频驱鳄,洲穷逼采蒒。
土资千树橘,乡贡八蚕丝。
朱雀斜垂尾,青龙直竖鬐。
孤城临日域,公馆对云楣。
此地曾罹害,居民半被㱦。
几年尘漠漠,今日黍䅻䅻。
狂贼通波近,殊方接海劘。
地应连靺鞨,人亦类虾蛦。
吹毒凌边鄙,防虞拟粉糜。
土兵怀果毅,王略不参差。
斗舰欺临魏,囊沙盛夹潍。
渐教蛮俗服,深把政声𢻱。
训让西羌爱,堪惭北虏𢜽。
雪霜明铁剑,雷电绕金铍。
残孽何当灭,孤忠益自砥。
举头心愤郁,扼腕泪涟洏。
岸暴衔珠蚌,波潜吐玉魮。
韨廛堆䌖贿,泥土视馀貾。
魏阙遥迢递,吴山叠峻峗。
蓬蒿徒笑鴳,云雨未腾螭。
坐被风尘累,频看草木萎。
蕃维连蹭蹬,膏泽再淋漓。
立石知王恳,为文见蔡忾。
原来疏𪥎𨖰,几处靖𢜩㥓。
忽佩东京印,翻成一国榰。
五千轻曲逆,七万迈临淄。
缅忆新罗盛,堪伤旧俗𤓒。
当时三姓继,美化一邦胹。
城郭遥围雉,棋扃后若佳。
会同繁接轸,崇丽壮连簃。
夹道跃飞兔,垂腰辉射鬾。
舆台皆食稻,石斗不论䅘。
东绢充阛阓,南金溢称锤。
太仓农力牣,少府妇功𦀘。
富厚如难竭,繁华似不凘。
一时矜故业,万世拟蕃釐。
女宠中迷惑,奸臣外妩媚。
亡吴诚自嚭,祸晋亦由孋。
畋猎从无倦,宫墙饰不趐。
民生婴臲卼,世路属狉腻。
无复存鳏寡,徒勤事拍搥。
薛崔文已弊,张郑武方攠。
荐致三风炽,终教百度㩻。
彼昏殊自若,高宴但能诶。
天怒谁看象,人穷莫听憘。
星非扬彗孛,雨必肆涔澬。
灾眚无虚作,倾颓断可昏。
山崩浮越巂,石陨甚肥累。
怪气兼呈鹊,䚹言更播㹫。
见几多引避,投迹伏垠崖。
隐晦旧名福,藏逃新姓刕。
食终空秫稷,衣亦匮緰㠿。
意孰存哀郢,心惟怨贬黟。
纷纷成窫窳,扰扰脱祗枝。
张角才兴冀,周章已逼戏。
臣民丁叔季,忠厚变谩訑。
甘与楚盟蜀,竟忘吴败槜。
奔亡空邑里,弃掷散鋗铊。
战垒宵鸣拆,城门昼下鍉。
献终同郐号,迁果类郱鄑。
王气都无迹,春冰忽溃𠗺。
遗氓修祭祀,古庙荐芗箕。
废苑深滋棘,空台浩没𦳈。
吴都虽落寞,楚女尚妓姕。
粉壁垂苏柳,青楼拂薜枇。
土风深可吡,民物一何𩏣。
豪猾纷成蠹,疲癃剧入痿。
下车询疾苦,不日息嚘咿。
胜地长携妓,行厨必载酏。
乘舟浮漭沆,著屐陟厜㕒。
乐动声超郢,杯行味胜郫。
嘉肴炮越𧉧,厚味鲙吴鲻。
游自无惭段,欢能不害祎。
休官弥謇謇,在众独觺觺。
习静随闺闼,多闲杜扊扅。
遥思游水石,永欲卧茅茨。
禁署还通籍,宫门即入謻。
一登文石陛,便近望云骓。
仆仆趋行列,棱棱绝附䕻。
奉公敦素节,随事进玄諆。
志岂滔滔者,心诚断断猗。
雄飞高躅独,孤立一身躸。
玉固超沙砾,鸾何混鵋鶀。
感时多慷慨,怀痛若酸𤷡。
岂但清河泣,还将鍊石𥿆。
报君甘碎首,忧国欲销胰。
悫谨何惭鹁,平均不减鸤。
承流寻出守,失路肯于戏。
迹阻崇文观,身违积翠池。
辍吟花集凤,辞对雪残鳷。
遵海遥飘盖,淩江急棹筛。
一州治右辅,千室劝东菑。
邑本依洲岛,民专采蛤蜊。
树风趋种植,通道绝嵚崎。
南亩须催犊,青山已哭鳺。
九夫宽赋役,三畎服耘耔。
必使农依汜,从教谷若淇。
财丰俱啿啿,食足共詑詑。
安乐甘高枕,婚姻遂结缡。
晨兴营搰搰,夜息语娭娭。
僮仆馀餐饭,娘爷饫粉餈。
寒应抛鹿藿,饥孰茹凫茈。
薄罚疏鞭扑,终年绝痏疻。
乘闲游坦坦,会意赏狋狋。
瘴气微凝与,潮声壮触埼。
断山青霭霭,飞鸟白翅翅。
携笛恒侵月,披蓑或犯𩅰。
轻红沙出茜,重碧水浮蘪。
牢落蓬庐小,微茫草径逶。
感今神怆恍,怀古发䯱𩭇。
王氏中衰日,权奸大位窥。
陈兵环辇毂,害物奋柊揆。
已僭陈钟簴,将誇立斗献。
众宾妖若鬼,相应动如𤜖。
主弱同齐骛,臣强自鲁倭。
幸殊惟有绛,几至不参鄬。
卿士甘迎路,宫闱托负兹。
迁都由迫胁,人海恣蹰踟。
蜃壑排城阙,鲸涛映棁栭。
四封何扰攘,群盗正委佗。
人自攻官寺,城皆树格笓。
硕真兵绕睦,徵侧众缠麋。
海岱骄东郭,开河纵万俟。
尽忠无传燮,宣力乏昌巙。
外侮肆侵逼,边人疲候伺。
百城皆被谪,千亩久抛鈚。
猾夏有趋邺,勤王无至沶。
偷安兹趢趗,拨乱故迟迟。
迹古埋成茀,年深种得桵。
野田今渐侧,官路昔应𢓡。
一代论都地,千秋满目秜。
水流深瀄汩,山立迥㟪𡿔。
莫辨行宫址,空看野老耚。
丛菅遥蔚蔚,嘉谷间穲穲。
接岸交芦茯,成群伏鸒𪆁。
鱼跳微鱍鱍,龙出牡蜲蜲。
贾客宵维缆,渔翁晓撤箄。
沧波围黑子,紫闼远文㮰。
前席如回贾,牵裾莫负毗。
老夫甘蠖屈,多病任牛羸。
夙昔文成癖,辛勤见不觭。
服膺穷简册,游目及盘匜。
怪谍曾窥汲,军书且读圯。
体同王粲弱,肘学乐天胝。
述作攻三变,身心屏五綦。
渊源初汎滥,羽翮渐缡褷。
自愧非颜速,犹忻异马迟。
桃诗追李峤,桂赋拟崔琪。
信手培兰茝,精心去篆葹。
词场游坦坦,笔苑走狉狉。
假使工铺锦,其如止察缌。
散材终似栎,小器不盈甀。
州里称非颖,乡邻薄甚茌。
尚贤乖服杜,求道欠师被。
岂得尝鸡蹠,真如假虎皮。
诗惭杨孔雀,识劣蔡彭蜞。
沈约难推挹,枚皋易诋娸。
徒劳韩兀兀,又作湛孜孜。
进不持温券,行惟节采荠。
壮心怀㑻傄,柔态屏嚅唲。
美恶都随镜,精粗总付筛。
一夫迷取舍,千品错醇醨。
忽忽谁收隐,茫茫但屈馗。
深山遗杞梓,华屋树杨栘。
俊杰犹难进,疏慵讵可蕲。
歌牛劳宁骭,相马乏仪羁。
才岂王无对,心徒孟不猗。
尚思莺出谷,庶脱鸟黏黐。
努力治穜稑,逢年穫秬秠。
羽仪非鸑鷟,翔集必桐椅。
庆协何公策,心危鲁庙欹。
精明惭李石,澹泊慕桃椎。
事事虽摇手,言言辄壮頄。
陶冠长欲挂,顾笏竟谁批。
志士非公纪,狂生近食其。
未忘徐稚忽,颇慕郭文踑。
清苦循无舍,荣华避莫趍。
学诗殊孔鲤,希古甚刘鲕。
字谬终刊鲁,音讹必正著。
百家抡骨髓,千卷抗𩓨䫢。
汉纪重疏犹,周书复释虽。
交无齐育博,位得齿潜慈。
鲁鹄终何用,刘牛猥自齝。
酸寒甘苜蓿,劲直慕酴醾。
偃蹇身难屈,轩昂面不𩒂。
顾非攻玉石,谁作受针磁。
公独勤交际,吾何恨道畸。
赏言逾叔向,戒祸甚陈寅。
不是无周鼎,犹能取楚瓵。
忻然推管钥,倏尔定胲膍。
翰墨常同砚,衣冠或并箷。
颐神专用啬,禀物少无怌。
接物情殊厚,弥时意益愭。
何人遗执友,此态视蒙魌。
直保丹心合,同归白发鬌。
嵇康亡有子,李贺死无㜷。
感旧思分宅,捐财过赎缧。
素诚何眷眷,高义自甤甤。
可托防身剑,宁忧掷面欙。
清诗钦鲍雁,雄辩服藏斄。
促膝宾长满,通宵酒可酾。
研机徵管辂,隶事命正摛。
笔下挥鹦鹉,盘中劈鱁鮧。
名园殊胜顾,乐府复扬郗。
砌柏无非柳,墙桃总是榹。
高低花烂熳,远近岫㠁嵯。
越女珠辉佩,吴姬锦耀䅻。
绛唇声咽咽,红䌷影僛僛。
珍果丰梨栗,嘉蔬剩蓼荽。
炉香烧作烬,烛泪滴成眵。
酌盖深中圣,留髡复唱嗺。
狂言纷喋喋,醉步乱委委。
紫府凌琼液,黄庭蔑玉饴。
独怜春满瓮,还喜月临榱。
颠倒青藜杖,欹倾白接䍦。
抚时恒沾沾,乘兴即伎伎。
履碎秦郊草,舡冲汉水澌。
入林披宿莽,溯浪决浮菭。
菜软春挑蕺,鱼肥夏打鲥。
联鞭行蹩躠,触境对蹲跠。
薛沼同脩竹,孙庭共病梨。
此欢今索寞,陈迹倍悽恧。
泫泫频含泪,班班每湿袻。
几何存胜侣,太半逐灵輀。
故宅犹花草,新坟自柞桵。
渐教孤踽踽,谁与共视视。
此世行何诣,诸君见辄眱。
惟知誇𡾰嵼,不合舍仳倠。
江革寒宁著,爰旌饿亦飺。
乘心何太隘,处世必须誃。
矧戒河边折,甘为陌上䎩。
初心欣始就,宿计誓无移。
原室随蓬户,杨田拾豆箕。
乐应追蟋蟀,隐不待蛛蜘。
北向石侔剑,南流泉仿沩。
凭崖疏栋宇,辇土敝蔂梩。
书籍青缣衰,锄耰白木柌。
元卿归可矣,安石出何居。
理秽夷榛莽,开荒去翳椔。
手能刊榾柮,躬自砺鈭錍。
剪凿因成渎,疏通遂露㵟。
水声雄滟滪,山势壮峨嵋。
草没黄牛犊,林藏白鹿麛。
紫霞生几席,青霭袭阶墀。
合沓群峰迥,萦纡列壑卑。
虽无文石馆,足倚木兰阰。
绕宅栽淮橘,连溪树蜀桤。
夏苗怜燕麦,秋实护乌椑。
郁郁多榆柳,苍苍足杞桋。
筑坛移野桂,封土卫山樆。
草不遗蒲蒻,花犹取茉莉。
春风娇芍药,冬雪秀箛箠。
侧认千枝柏,香知六出栀。
交阴成翳翳,避暑择崔崔。
昼聂青槐独,朝华赤槿唯。
云来俱易润,月照不妨㯅。
作赞嘉芣苢,题诗美菟蕬。
去非誇薯蓣,甘始赖蔷蘼。
杂树犹饶槲,良材敢释檹。
荒郊生葆旅,巧木出芝荋。
夹径苍藤蔓,缘墙绿葛蔂。
岩垂惊石髓,岸湿讶龙漦。
露背骄鼋鳖,藏头倦鹭鸶。
江清游鸀鳿,沙暖立鸬鹚。
掠水腾鸂鶒,含泥下鷾鸸。
珍禽翔翡翠,异鸟跃𪇳䳄。
著地难寻鰋,浮波易见魾。
涧深还伏鲔,池古欲成鰤。
浅可窥赪鲤,深安辨黑鰦。
体微犹是鲫,形巨岂非𩻟。
有舌皆玄鳢,无鳞总赤鲡。
长竿悬䱍䲛,密网曳鯸鲐。
散步循清渚,移时对碧漪。
幽花铺锦绣,急浪展琉璃。
仰瞩成行雁,低听反哺离。
欲风先察鹊,将雨预占䳫。
古渡乘昏往,孤舟到晓㩘。
渔翁多自识,野客尽相覣。
美景元无价,虚名不直锱。
荷衣披绰约,羽服拥襂襹。
忆昔劳题凤,逢人剧吓鸱。
相看殊碌碌,疾走遂跂跂。
碧藕寻群玉,青华访大騩。
岂无张石菌,惟爱屈琼爢。
志洁难薰浊,肥轻不惮㾨。
迹方追善卷,交肯慕于䪹。
东去期叉鲽,西游欲猎犪。
七衡高亦近,六幕旷何艽。
放浪从吾好,流连莫自楒。
班荆承杖屦,藉草列椑榹。
杳杳临龟步,悠悠上鲒埼。
海风朝骇䬄,江雨夜喧𩆃。
涉泽求菰葑,经丘觅蕨藄。
邮亭投夕宿,旅舍寄晨炊。
春色迷登岳,年光照泣岐。
秋阴生蜀道,蜃气过盱眙。
烟水还同浙,风泉却似漓。
寒知鸣白鹤,暖觉转黄鹂。
累岁劳双足,如今息四肢。
病身犹矍铄,衰面渐黴黧。
簿技卑堪愧,前功陋可咦。
惟思曾子唯,欲听仲尼嘻。
圣训将濡染,良朋孰切偲。
忽惊伤往赋,新续悼亡诗。
节序催蒲柳,衣裳变葛絺。
采逾嘉水藻,扈不厌江蓠。
风雪迷归汝,光阴感渡洢。
三年犹伐鬼,几日可奔魑。
𦎹羯堪皆燬,轒辒合尽啵。
连营驱将帅,陷阵奋偏裨。
虎泽非难拔,龙庭曷不燍。
马车行若达,张索上应㽻。
持戟超仁贵,蒙轮迈狄虒。
堪传默啜首,自服尉陀魋。
告已无徵越,兵当不俟婼。
威棱冲绝漠,震叠至新𦺙。
可使终降汉,须知易取邿。
天心宁曲贷,胡命已深捼。
莫怪蒙毡晚,当观脱帽趀。
讵能干八阵,犹自轸三镌。
夫子尤知恤,神明必赐禔。
百年当得寿,五福莫先耆。
黄鹤遥相待,青牛即可骑。
方当期已满,况值谷俱秖。
但使获无咎,何忧罹不訾。
挽应烦妪𡟥,遮各奋䯱䰄。
一隔黏天水,三看入地𨘾。
北来疏白雁,西去鲜青鴲。
消息难相闻,悲欢倘可啼。
卓期虽莫副,张梦敢辞𡖾。
地绝空相忆,山重几自集。
邈如从白石,便自望黄腄。
美彼芳逾桂,惭兹陋甚萑。
短长难并尺,甘苦不同薡。
影滞潜幽谷,身闲傍大阺。
西南清带渭,东北碧萦茬。
走兽毛初氄,飞禽翼正奞。
今年又晚暮,百物尽萎䔟。
白谢难分蒻,黄凋不辨蓶。
念君朋海若,欣我伴堪坯。
任与孤云会,闲看百鸟▒。
九皋行可狎,三脊坐常抾。
昔寄诗犹在,长吟发欲𣮉。
驰魂殊不倦,命驾若为䞚。
久阙三游乐,难同一笑冁。
此生随橡栗,何处乏芜荑。
弱羽宜投薮,枯鳞必赴汥。
敢期梁国鼎,颇似越人𢃍。
宝瑟姑藏匣,陈编独置椸。
苦思神欲耗,危坐膝将𡰠。
务向前脩仿,都将末世誺。
率情无悔懊,抚迹绝嗟嗞。
每见寻香蝶,多婴结网䗁。
如何世上走,止可草间耛。
凿地辞张室,生尘谢范鉹。
柴荆犹可息,藜藿又能攲。
所得差贤古,深居肯舍宧。
曲生疏或值,毛颖厌还㧫。
谢客长临巷,同人间取㰚。
此心无所著,外物不能誀。
玄静崔堪执,中和向欲畀。
泣谁求剖璞,声可察多琵。
宿鸟初归树,寒鸡欲上埘。
咏怀书拙句,搔首对层飔。
乙卯苗变纪事 清 · 田榕
五言律诗
疆理仍戎索,招摇自汉旌。
如何妖气炽,又见阵云横。
姎女雄徵侧,精夫诩单程。
不知夜郎道,已用伏波兵。
共 19 首 第 1 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