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钝不可割,丝乱不可理,梦中投袂翩然起。
莎鸡切切秋味凉,胆瓶冻折琼枝死。
有客来叩门,云是雒容章京,全州御史,镶红旗下崇夫子。
扶我登车出门去,径向边城摩废垒。
拾起秦时砖,置之怀袖里。
耳边呜咽声,恐是磨刀水。
风起尘随羖羝飞,草枯日射燕支紫。
登高震呼星斗堕,遥见长陵寝殿生荆杞。
吾闻也先败盟来叩关,一蹴便至磨笄山。
阉人卖君作孤注,神龙失水吁难攀。
生者南冠絷且泣,死者血肉狼藉藁葬于此间。
又闻李锻公,兵逼长城下,毡笠缥衣骑駮马。
两鼠斗穴中,不辨声多寡。
悬竿射死周将军,二十五城无一坚守者。
至今野人耕犁往往拾废镞,两岩白石都城赭。
自从真人起辽东,前朝匈奴突厥鞑靼尽化为回蒙。
绥以黄教,罢以上公。
帝曰次汝札萨克,嘉汝世为柿附,毋没乃祖本达里,忠辑乃牧固乃封。
东西六盟二十四部,各辟贡道来与京师通。
潢池盗弄更何有,涉广不敢称枭雄。
关门醉尉呼不起,防秋老将俱无功。
谁抛国事成儿戏,徙戎争献山阴议。
海国楼船捲白波,山前山后皆胡骑。
故人墓木便已拱,伤心怕读蒙尘记。
道傍尚有耕田夫,能言二圣西巡事。
瘦马饥驱日惨悽,行尽墩台无驿使。
麦饭凄凉不忍尝,跄踉寄宿清真寺。
仁和相国双耳聋,白发萧萧乘小驷。
六宫攀衣不得从,猩红帕裹珍珠泪。
鸡鸣驿下闻铃声,宝玦青珊草间弃。
伏鞍草诏徵援兵,指血淋漓衣半臂。
痛哭燕云十六州,边民几没腥膻地。
柿林初霜秋叶黄,雁飞不到胡天长。
狡兔起我侧,驯狐蹲我旁。
思量往事,如鹿覆隍。
悲念生人,如雀处堂。
长城崩摧白骨粲,三尺童子来牧羊。
秦时月,照边墙。
汉时关,通朔方。
左顾长白右太行,传闻鄂罗斯诱执敖汉王。
昔之蒙古抑之使弱不得弱,今之蒙古扶之使强不得强。
卧榻之侧鼾声作,谛视乃是豺与狼。
仰天长啸剑光涩,大同宣府遥相望。
丸泥塞关竟何益,行见库伦铁轨蜿蜒一线通京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