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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唐书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三百八十七卷目录

 唐书部汇考一
  唐〈太宗贞观八则 高宗永徽六则 显庆二则 龙朔二则 咸亨一则 上元一则 调露一则 中宗嗣圣十则 神龙四则 景龙二则 睿宗文明一则 景云一则 先天二则 元宗开元五则 天宝一则 肃宗乾元三则 上元三则 代宗广德二则 德宗建中二则 贞元二则 宪宗元和六则 穆宗长庆二则 文宗太和四则 开成五则 武宗会昌二则 宣宗大中六则 懿宗咸通二则 僖宗中和一则 文德一则 昭宗光化一则 哀宗天祐一则〉
  后晋〈高祖天福一则 出帝开运一则〉
  宋〈太祖建隆一则 太宗淳化一则 真宗咸平二则 大中祥符一则 仁宗宝元一则 庆历二则 皇祐一则 至和一则 嘉祐四则 高宗建炎一则 绍兴一则〉
  金〈废帝天德一则 世宗大定三则 哀宗至正一则〉
 唐书部汇考二
  《唐书艺文志》〈正史〉
  《宋史艺文志》〈正史〉
  《宋郑樵通志》〈正史〉
  马端临《文献通考》〈正史考〉
 唐书部汇考三
  宋吴缜《新唐书纠谬》〈共二十则〉

经籍典第三百八十七卷

唐书部汇考一

太宗贞观元年,以房元龄监修国史,以朱子奢褚遂良知起居事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房元龄传》:太子即位,为中书令。进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 按《儒学朱子奢传》:贞观初,以散官直国子学,累转谏议大夫、弘文馆学士。帝尝诏:起居纪录臧否,朕欲见之以知得失,若何。子奢曰:陛下所举无过事,虽见无嫌,然以此开后世史官之祸,可惧也。史官全身畏死,则悠悠千载,尚有闻乎。 按《褚遂良传》:博涉文史,工隶楷。迁谏议大夫,兼知起居事。帝曰:卿记起居,大抵人君得观之否。对曰:今之起居,古左右史也,善恶必记,戒人主不为非法,未闻天子自观史也。帝曰:朕有不善,卿必记邪。对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职载笔,君举必书。刘洎曰:使遂良不记,天下之人亦记之矣。帝曰:朕行有三:一,监前代成败,以为元龟,二,进善人,共成政道;三,斥远群小,不受谗言。朕守而弗失,欲史氏不能书吾恶也。贞观三年置起居郎,废舍人。置修撰四人,掌国史。是年,以令狐德棻兼修国史。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起居郎二人,从六品上。掌录天子起居法度。天子御正殿,则郎居左,舍人居右。有命,俯陛以听,退而书之,季冬以授史官。贞观初,以给事中、谏议大夫兼知起居注,或知起居事。每仗下,议政,起居郎一人执笔记录于前,史官随之。其后,复置起居舍人,分侍左右,秉笔随宰相入殿;若仗在紫宸内阁,则夹香案分立殿下,直第二螭首,和墨濡笔,皆即坳处,时号螭头。
〈注〉贞观三年置起居郎,废舍人。

史馆修撰四人,掌修国史。
〈注〉贞观三年,置史馆于门下省,以它官兼领,或卑位有才者亦以直馆称,以宰相涖修撰;又于中书省置秘书内省,各馆。

《令狐德棻传》:贞观三年,迁吏部侍郎,兼修国史。贞观八年,以许敬宗兼修国史。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许敬宗传》:贞观中,除著作郎,兼修国史。
贞观十四年,敬播与许敬宗撰《高祖》《太宗实录》。按《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儒学敬播传》:始,播与许敬宗撰《高祖实录》,兴创业,尽贞观十四年。
《旧唐书·敬播传》:播与给事中许敬宗撰《高祖》《太宗实录》,自创业至于贞观十四年。
贞观十七年,《高祖、太宗实录》成。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房元龄传》:以撰《高祖、太宗实录》成,降玺书褒美,赐物一千五百段。按《孙处约传》:处约以预修《太宗实录》成,赐物七百段。三迁中书侍郎。 按《敬播传》:播与许敬宗撰《高祖》《太宗实录》,凡四十卷。奏之,赐物五百段。 按《许敬宗传》:贞观十七年,修《武德》《贞观实录》成,封高阳县男,赐物八百段。
贞观十 年以于志宁监修国史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于志宁传》:晋王为皇太子,复拜左庶子,迁侍中,加光禄大夫,监修国史。{{Annotation|按晋王为
皇太子事在十七年此十七年以后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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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 年李延寿兼修国史撰太宗政典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李延寿传》:贞观中,学士。以修撰劳,转御史台主簿,兼直国史。迁符玺郎,兼修国史。
《旧唐书·李延寿传》:贞观中,补太子典膳丞、崇贤馆学士,转御史台主簿,兼直国史。尝撰《太宗政典》三十卷表上之。
贞观 年,以高冯监修国史。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高冯传》:冯,字季辅,迁中书令、兼检校吏部尚书,监修国史。
高宗永徽元年令张行成、令狐德棻、许敬宗等修国史,以李义府兼修国史,以刘延祐撰次国史。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张行成传》:高宗即位,封北平县公,监修国史。 按《令狐德棻传》:永徽初,复为礼部侍郎、弘文馆学士,监修国史,迁太常卿。 按《许敬宗传》:高宗即位,拜侍中,监修国史。 按《李义府传》:高宗立,迁中书舍人,兼修国史。 按《文艺刘延祐传》:伯父引之。永徽初,以著作郎、弘文馆学士与令狐德棻、阳仁卿等撰次国史。
永徽二年,以李义府监修国史。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李义府传》:永徽二年,兼修国史,加弘文馆学士,寻擢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
永徽三年,拜褚遂良监修国史。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褚遂良传》:高宗即位,封河南县公,进郡公。再岁,拜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兼修国史。
永徽四年,以崔敦礼监修国史。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崔敦礼传》:永徽四年,拜侍中,监修国史。
永徽 年,以苏引兼修国史。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令狐德棻传》:苏引,苏州人,永徽中累迁起居郎,兼修国史。
永徽 年,撰《太宗实录》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儒学敬播传》:永徽后,仕益贵,历谏议大夫、给事中。始,播与许敬宗撰《高祖实录》,兴创业,尽贞观十四年。至是,又撰《太宗实录》,讫二十三年。 按《令狐德棻传》:永徽苏引,以撰《太宗实录》劳,加朝散大夫、弘文馆学士。论次国史,加朝请大夫,封馀杭县男。终司文郎中。
《旧唐书·敬播传》:永徽初,拜著作郎。后历谏议大夫、给事中,并依旧兼修国史。又撰《太宗实录》,从贞观十五年至二十三年,为二十卷。奏之,赐帛三百段。
显庆元年长孙无忌等表上武德贞观二朝史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长孙无忌传》:显庆元年,无忌与史官国子祭酒令狐德棻缀集武德、贞观二朝史,为八十卷,表上之。无忌以监领功赐物二千段。
显庆二年,以许圉师兼修国史。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许绍传》:绍少子圉师,有器干,博涉艺文,举进士。显庆二年,累迁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兼修国史。三年,以修实录功封平恩县男,赐物三百段。
龙朔二年改起居郎为左史改秘书省曰兰台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起居郎注。贞观三年置起居郎,废舍人。龙朔二年曰左史。
秘书省。龙朔二年,改秘书省曰兰台,监曰大史,少监曰侍郎,丞曰大夫,秘书郎曰兰台郎。

龙朔 年,张大素兼修国史。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张公谨传》:子大素,龙朔中,历东台舍人,兼修国史,著书百馀篇。
咸亨四年,以郝处俊监修国史。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郝处俊传》:咸亨四年,监修国史。
上元二年八月庚子以刘仁轨等监修国史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刘仁轨传》:拜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
《旧唐书·高宗本纪》:上元二年八月庚子,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乐成侯刘仁轨为左仆射,依旧监修国史。中书门下三品、大理卿张文瓘为侍中。中书侍郎、同三品、甑山公郝处俊为中书令,监修国史如故。吏部侍郎、检校太子左庶子、监修国史李敬元吏部尚书兼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依前监修国史。
调露元年八月丁巳,侍中郝处俊、左庶子高智周、黄门侍郎崔知温、给事中刘景先兼修国史。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中宗嗣圣 年,以武承嗣监修国史。〈按武后年今皆订正作中宗年〉《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武后本纪》:垂拱二年二月,武承嗣同凤阁鸾台三品。 按《武承嗣传》:垂拱初,
以春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监修国史。
嗣圣 年以元万顷范履冰兼修国史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文艺元万顷传》:垂拱中,历鸾台天官二侍郎、春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兼修国史。
《旧唐书·范履冰传》:垂拱中,迁春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兼修国史。
嗣圣 年,以路敬淳兼修国史。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儒学路敬淳传》:天授中,再迁太子司议郎兼修国史。
嗣圣 年令宰相撰时政记送史馆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高宗临朝不决事,有所奏,唯辞见而已。许敬宗、李义府为相,奏请多畏人之知也,命起居郎、舍人对仗承旨,仗下,与百官皆出,不复闻机务矣。长寿中,宰相姚璹建议:仗下后,宰相一人,录军国政要,为时政记,月送史馆。然率推美让善,事非其实,未几亦罢。而起居郎犹因制敕,稍稍笔削,以广国史之阙。起居舍人本记言之职,唯编诏书,不及它事。
嗣圣 年,刘知几兼修国史。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刘子元传》:子元,名知几。武后證圣初。子元上书。后嘉其直。累迁凤阁舍人,兼修国史。
嗣圣 年,以崔融兼修国史。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崔融传》:长安二年,迁凤阁舍人。三年,兼修国史。
嗣圣 年,以韦思谦兼修国史。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韦思谦传》:子承庆。长安初,入为司仆少卿,转天官侍郎,兼修国史。嗣圣 年,以武三思监修国史。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外戚武三思传》:三思当天后时,累进春官尚书,监修国史。
嗣圣 年,以刘之宏兼修国史。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刘伯庄传》:子之宏,亦传父业。则天时,迁著作郎,兼修国史。
嗣圣 年,以王綝监修国史。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王綝传》:字方庆。武后时,以老乞身,改麟台监,修国史。
神龙元年,以豆卢钦望、张柬之、魏元忠、徐彦伯等监修国史。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豆卢钦望传》:中宗即位,以钦望宫寮旧臣,拜尚书左仆射、知军国重事,兼检校安国相王府长史,兼中书令、知兵部事、监修国史。 按《张柬之传》:中宗即位,迁中书令,监修国史。 按《魏元忠传》:则天崩,中宗居谅闇,累封齐国公,监修国史。 按《徐彦伯传》:彦伯,神龙元年,迁太常少卿,兼修国史。 按《祝钦明传》:钦明举明经,累迁太子率更令。中宗在春宫,钦明兼充侍读。中宗即位,拜国子祭酒、同中书门下三品,加银青光禄大夫,历刑部、礼部二尚书,兼修国史。
神龙二年,《则天皇后实录》成。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崔融传》:长安三年,兼修国史。四年,拜国子司业,兼修国史。神龙二年,以预修《则天实录》成,封清河县子。 按《徐彦伯传》:以预修《则天实录》成,封高平县子。 按《韦思谦传》:神龙初,以修《则天实录》之功,赐爵扶阳县子。又制撰《则天皇后纪圣文》,中宗称美,特加银青光禄大夫。 按《魏元忠传》:神龙二年,元忠与武三思、祝钦明、徐彦伯、柳冲、韦承庆、崔融、岑羲、徐坚等撰《则天皇后实录》二十卷。编次文集一百二十卷奏之。中宗称善,赐元忠物千段。 按《刘子元传》:子元,本名知几,以修《则天实录》功,封巢县子。
神龙 年,以李峤监修国史。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李峤传》:峤为中书令,加修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神龙 年,以张锡兼修国史。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张锡传》:神龙中,累迁工部尚书,兼修国史。
景龙二年,以唐璿兼修国史。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唐璿传》:璿,景龙二年致仕。未几,复起为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兼修国史。
景龙 年,以柳冲修国史。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儒学柳冲传》:中宗景龙中,迁左散骑常侍,修国史。
睿宗文明元年,以魏知古、徐坚等修国史。
《唐书·睿宗本纪》不载。 按《魏知古传》:知古方直有雅才,擢进士第。以著作郎修国史,睿宗立,拜黄门侍郎,兼修国史。 按《儒学徐坚传》:睿宗即位,授太子左庶子兼崇文馆学士,修国史。
景云元年,以张说、陆象先监修国史。
《唐书·睿宗本纪》不载。 按《张说传》:睿宗即位,擢中书侍郎兼雍州长史。踰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
《旧唐书·陆元方传》:子象先,景云元年冬,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
先天元年,以窦怀贞等监修国史。
《唐书·睿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睿宗本纪》:先天元年八月庚戌,窦怀贞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仍兼御史大夫;刘幽求为尚书左仆射,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魏知古为侍中;崔湜为中书令;并监修国史。
先天 年以岑羲监修中宗实录
《唐书·睿宗本纪》不载。 按《岑文本传》:孙羲,字伯华。初,节悯太子之难,冉祖雍诬帝及太平公主连谋,赖羲与萧至忠保护得免,羲监修《中宗实录》,自著其事。帝见之,赏叹,赐物三百段、良马一匹,下诏褒美。按《旧唐书·岑文本传》:羲历刑部、户部二尚书,门下三品,兼修国史。
元宗开元元年诏修史官随仗而入位起居郎舍人之次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起居郎二人。天子御正殿,则郎居左,舍人居右。开元初,复诏修史官非供奉者,皆随仗而入,位于起居郎、舍人之次。及李林甫专权,又废。
开元 年,诏张说、吴兢俱就史馆,修撰国史。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张说传》:说既罢政事,在集贤院专修国史,虽致仕一岁,亦修史于家。 按《吴兢传》:元宗初立,以母丧去官。服除,自陈修史。睿宗崩,实录留东都,诏兢驰驿取进。始,兢在长安、景龙间任史事。不得志,私撰《唐书》《唐春秋》,未就。至是,丐官笔札,冀得成书。诏兢就集贤院论次。时张说罢宰相,在家修史。大臣奏国史不容在外,诏兢等赴馆撰录。进封长垣县男。 按《旧唐书·李元纮传》:左庶子吴兢旧任史官,撰《唐书》一百卷、《唐春秋》三十卷,书未成,以丁忧罢职。至是,上疏请终其功,诏令就集贤院修成其书。及张说致仕,又令在家修史。元纮奏曰:国史者,记人君善恶,国政损益,一字褒贬,千载称之,前贤所难,事匪容易。今张说在家修史,吴兢又在集贤撰录,遂令国之大典,散在数处。且太宗别置史馆,在于禁中,所以重其职而秘其事也。望敕说等就史馆参详撰录,则典册有凭,旧章不坠矣。从之,乃诏说及吴兢并就史馆修撰。
开元四年,以苏颋同平章事修国史。
《唐书·元宗本纪》:开元四年十二月己亥,苏颋同紫微黄门平章事。 按《苏颋传》:开元四年,进同紫微黄门平章事,修国史。
开元十七年,以萧嵩兼修国史。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萧嵩传》:开元十七年,加集贤殿学士、知院事,兼修国史。
开元 年,以尹愔兼修国史。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儒学尹愔传》:初为道士,元宗尚元言,有荐愔者,召对,喜甚,厚礼之,拜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兼修国史,固辞不起。有诏以道士服视事,乃就职,颛领集贤、史馆图书。
天宝十一载,以右相杨国忠监修国史。
《唐书·元宗本纪》:天宝十一载十一月庚申,杨国忠为右相。 按《外戚杨国忠传》:李林甫死,遂拜右相,兼吏部尚书、集贤院大学士、监修国史。
肃宗乾元 年于休烈杨绾兼修国史休烈请下御史覈史馆购书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于休烈传》:肃宗立,擢给事中,迁太常少卿,兼修国史。时经大盗后,史籍燔缺,休烈奏:《国史》《开元实录》《起居注》及馀书三千八百馀篇藏兴庆宫,兵兴焚炀皆尽,请下御史覈史馆所由,购府县有得者,许上送官。一书进官一资,一篇绢十匹。凡数月,止获一二篇,唯韦述以其家藏《国史》百三十篇上献。中兴文物未完,休烈献《五代论》,讨著旧章,天子嘉之。转工部侍郎,仍修史。宰相李揆矜己护前,羞与同史任为等列,奏徙休烈为国子祭酒,权留史馆修撰,以卑下之,休烈安然无屑意。
《旧唐书·于休烈传》:肃宗践祚。迁太常少卿,知礼仪事,兼修国史。肃宗谓休烈曰:君举必书,良史也。朕有过失,卿书之否。对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有德之君,不忘规过,臣不胜大庆。时中原荡覆,典章殆尽,无史籍检寻。休烈奏曰:《国史》一百六卷,《开元实录》四十七卷,起居注并馀书三千六百八十三卷,并在兴庆宫史馆。京城陷贼后,皆被焚烧。且《国史》《实录》,圣朝大典,修撰多时,今并无本。伏望下御史台推勘史馆所由,令府县招访。有人别收得《国史》《实录》,如送官司,重加购赏。若是史收得,仍赦其罪。得一部,诏授官资,得一卷赏绢十匹。数月之内,唯得一两卷。前修史官工部侍郎韦述陷贼,入东京,至是以其家藏《国史》一百一十三卷送于官。寻转工部侍郎、修国史。 按《杨绾传》:肃宗即位。迁中书舍人,兼修国史。
乾元 年,以令狐峘修国史,撰《元宗实录》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令狐德棻传》:峘,德棻五世孙。天宝末,及进士第。遇禄山乱,去隐南山豹林谷。杨绾微时,数从之游,而峘博学有口辩。绾为礼部侍郎,修国史,荐峘,自华原尉拜右拾遗,兼史职。迁起居舍人。撰《元宗实录》,属《起居注》亡散,峘裒掇诏策,备一朝之遗。自开元、天宝间名臣事多漏略,拙于取弃,不称良史。
乾元二年,以李揆修国史。
《唐书·肃宗本纪》:乾元二年三月乙未,李揆为中书侍郎。 按《李揆传》:乾元二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修国史。
上元二年,以萧华兼修国史。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肃宗本纪》:上元二年二月癸未,以前河中尹萧华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兼修国史。
上元 年,归崇敬修国史、仪注。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归崇敬传》:肃宗次灵武,迁起居郎、赞善大夫、史馆修撰、兼集贤殿校理,修国史、仪注。
上元 年,李翰表上张巡传。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文艺李华传》:子翰擢进士第。天宝末、房琯、韦陟俱荐为史官。翰所善张巡死节睢阳,人媢其功,以降贼,肃宗未及知。翰传巡功状表上之。帝繇是感悟,而巡大节白于世,义士多之。
代宗广德元年拜于休烈散骑常侍兼修国史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 按《于休烈传》:代宗嗣位。拜右散骑常侍,兼修国史。
广德二年,萧直上疏以韦述,能存《国史》。赠右散骑常侍。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韦述传》:禄山之乱,两京陷贼,述抱《国史》藏于南山。广德二年,其甥萧直乃上疏理述,能存《国史》,致圣朝大典,得无遗逸。乃赠右散骑常侍。
德宗建中元年,诏令狐峘撰《代宗实录》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 按《令狐德棻传》:五世孙峘。建中初,为礼部侍郎,贬衢州别驾。初,受诏撰《代宗实录》,未就,会贬,诏听在外成书。
建中三年十月,以关播修国史。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关播传》:建中三年十月,拜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
贞元三年六月,以李泌修国史。
《唐书·德宗本纪》:贞元三年六月丙戌,李泌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按《李泌传》:贞元三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累封邺县侯。俄加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
贞元 年,以崔祐甫修国史。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崔祐甫传》:德宗时,转中书侍郎,修国史。
宪宗元和元年,修《德宗实录》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韦处厚传》:元和初,授秘书省校书郎,迁右拾遗,兼史职。修《德宗实录》五十卷,时称信史。
元和二年七月,令狐丕进《代宗实录》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宪宗本纪》:元和二年七月癸巳,太仆寺丞令狐丕进亡父峘所撰《代宗实录》四十卷。 按《令狐德棻传》:五世孙峘,受诏撰《代宗实录》。元和中,其子太仆丕献之。以劳赠工部尚书。
元和三年,以裴垍监修国史。按《唐书·宪宗本纪》:元和三年九月丙申,裴垍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按《裴垍传》:元和初,召入翰林为学士。李吉甫罢,乃拜垍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
元和五年,裴垍进《德宗实录》。按《唐书·宪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宪宗本纪》:元和五年十月庚辰,宰相裴垍进所撰《德宗实录》五十卷。
《蒋乂传》:受诏与独孤郁、韦处厚同修《德宗实录》

五年,书成奏御,以功拜右谏议大夫。
元和六年,以领史职者为修撰。是年,以李吉甫监修国史。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史馆修撰四人,掌修国史。
〈注〉元和六年,宰相裴垍建议:登朝官领史职者为修撰,以官高一人判馆事;未登朝官皆为直馆。

《旧唐书·宪宗本纪》:元和六年正月庚申,以淮南节度使、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赵国公李吉甫复知政事、集贤殿大学士、兼修国史。
元和 年,以韩愈、宇文籍修《顺宗实录》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韩愈传》:时谓愈有史笔,及撰《顺宗实录》,繁简不当,叙事拙于取舍,颇为当代所非。 按《宇文籍传》:以咸阳尉直史馆,与韩愈同修《顺宗实录》,迁监察御史。
穆宗长庆元年宰臣请撰圣政记付史馆
《唐书·穆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穆宗本纪》:长庆元年三月戊寅,宰臣崔植、杜元颖奏请,每日所有君臣献替,事关礼体,便随日撰录,号为《圣政记》,岁终付史馆。从之。
长庆二年,敕路随、韦处厚撰《宪宗实录》
《唐书·穆宗本纪》不载。 按《唐书·韦处厚传》:处厚与路隋共次《宪宗实录》,诏分日入直,创具凡例,未及成而终。
《旧唐书·穆宗本纪》:长庆二年闰十月己亥,敕翰林侍讲学士谏议大夫路随、中书舍人韦处厚,兼充史馆修撰《宪宗实录》。 按《韦处厚传》:穆宗以《宪宗实录》未成,诏处厚与路随兼充史馆修撰。 按《路随传》:穆宗即位。与韦处厚同入翰林为侍讲学士。将修《宪宗实录》,复命兼充史职。
文宗太和二年,以路随监修国史,以蒋系、沈传师等修《宪宗实录》
《唐书·文宗本纪》:太和二年十二月戊寅,路随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按《路随传》:文宗嗣位,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 按《蒋乂传》:乂子系。太和初,直史馆。明年,拜右拾遗、史馆修撰,与沈传师、郑干、陈夷行、李汉参撰《宪宗实录》。转右补阙。 按《沈传师传》:召入翰林为学士。辞称疾不出,出为湖南观察使。方传师与修《宪宗实录》,未成,监修杜元颖因建言:张说、令狐峘在外官论次国书,今槁史残课,请付传师即官下成之。诏可。
《旧唐书·路随传》:太和二年,韦处厚薨,随代为相,拜中书侍郎,监修国史。初,韩愈撰《顺宗实录》,说禁中事颇切直内官恶之,往往于上前言其不实,累朝有诏改修。及随进《宪宗实录》后,文宗复令改正永贞时事,随奏曰:臣非面奉圣旨,以《顺宗实录》颇非详实,委臣等重加刊正,毕日奏闻。臣自奉宣命,取史本欲加笔削。近见卫尉卿周居巢、谏议大夫王彦威、给事中李固言、史官苏景引等各上章疏,具陈刊改非甚便宜。又闻班行如此议论颇众。臣伏以史册之作,劝诫所存,事有当书,理宜归实。匹夫美恶尚不可诬,人君得失无容虚载。圣旨以前件《实录》记贞元末数事,稍非摭实,盖出传闻,审知差舛,便令刊正。顷因坐日,屡形圣言,通计前后,至于数月。臣及宗闵、僧孺亦以永贞已来,岁月至近,禁中行事,在外固难详知。陛下所言,皆是接于耳目。既闻乖谬,因述古今,引前史直不疑盗嫂之言,及第五伦挝公之说,皆多此比类,难尽信书。所冀睿鉴详于听言,深宫慎于行事。持此比类,上开聪明,特蒙降察,稍恕前谬。由是近垂宣命,令有改修。臣等伏以贞观已来,累朝实录有经重撰,不敢固辞。但欲粗删深误,亦姑尽存诸说。宗闵、僧孺相与商量,缘此书成于韩愈,今史官李汉、蒋系皆愈之子婿,若遣参撰,或致私嫌。以臣既职监修,盍令详正,及经奏请,事遂施行。今者庶僚竞言,不知本起,表章交奏,似有他疑。臣虽至昧,容非自请。既迫群议,辄冒上闻。纵臣果获修成,必惧终为时累。且韩愈所书,亦非己出,元和之后,已是相循。纵其密亲,岂害公理。使归本职,实谓正名。其《实录》伏望条示旧记最错误者,宣付史官,委之修定。则冀圣祖垂休,永无惭于传信。下臣非据,获减戾于侵官。彰清朝立政之方,表公器不私之义。流言自弭,时论攸宜。诏曰:其《实录》中所书德宗、顺宗朝禁中事,寻访根柢,盖起谬传,谅非信史。宜令史官详正刊去,其他不要更修。馀依所奏。 按《沈传师传》:传师在史馆,预修《宪宗实录》未成,廉察湖南,特诏赍一分史槁,成于理所。
太和四年,路随进所撰《宪宗实录》四十卷。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文宗本纪》:太和四年三月乙酉,监修国史、中书侍郎、平章事路随进所撰《宪宗实录》四十卷,优诏答之,赐史官等五人锦绣银器有差。
太和七年,路随表上宪宗穆宗《实录》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路随传》:太和七年,表上史官所修宪宗穆宗《实录》
太和九年,诏起居郎、舍人,复贞观故事。是年,以贾餗监修国史。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官志》:太和九年,诏入阁日,起居郎、舍人具纸笔立螭头下,复贞观故事。按《贾餗传》:太和九年,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为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
《旧唐书·文宗本纪》:太和九年十二月甲子,敕左右省起居赍笔砚及纸于螭头下记言记事。
开成元年,诏左右史立螭头下记宰相奏对。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张弘靖传》:弘靖子次宗,开成初为起居舍人。文宗始诏左右史立螭头下记宰相奏对,既退,帝召见审正是非。故开成时事为最详。以称职,兼集贤院直学士。〈按螭头之立复于太和九年而次宗之称职则
开成时事也

《旧唐书·张延赏传》:延赏子弘靖,弘靖子次宗。开成中,为起居舍人。文宗后故事,每入阁,左右史执笔立于螭头之下,宰相奏事,得以备录。宰臣既退,上召左右史质證所奏是非,故开成政事,详于史氏,次宗尤称奉职。
开成五年,以郑肃监修国史。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郑肃传》:肃,开成五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加中书、门下二侍郎,监修国史。
开成 年,上索观起居注,魏谟止之。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魏徵五世孙谟传》:文宗读《贞观政要》,思徵贤,诏访其后,杨汝士荐为右拾遗。帝索起居注,谟奏:古置左、右史,书得失,以存鉴戒。陛下所为善,无畏不书;不善,天下之人亦有以记之。帝曰:不然。我既尝观之。谟曰:向者取观,史氏为失职。陛下一见,则后来所书必有讳屈,善恶不实,不可以为史,且后代何信哉。乃止。
开成 年,郑朗上起居注。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郑朗传》:开成中,擢起居郎。文宗与宰相议政,适见朗执笔螭头下,谓曰:向所论事,亦记之乎。朕将观之。朗曰:臣执笔所书者,史也。故事,天子不观史,昔太宗欲观之,朱子奢曰:史不隐善,不讳恶。自中主而下,或饰非护失,见之,则史官无以自免,且不敢直笔。褚遂良亦称:史记天子言动,虽非法必书,庶几自饬。帝悦,谓宰相曰:朗援故事,不𢌿朕见起居注,可谓善守职者。然人君之为,善恶必记,朕恐平日言之不协治体,为将来羞,庶一见,得以自改。朗遂上之。累迁谏议大夫。
开成 年,诏添改《顺宗实录》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韩愈传》:愈撰《顺宗实录》。尝诏史臣添改。而韦处厚竟别撰《顺宗实录》三卷。
武宗会昌元年令史馆重修宪宗实录令宰相修时政记
《唐书·武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武宗本纪》:会昌元年四月辛丑,敕:《宪宗实录》旧本未备,宜令史官重修进内。其旧本不得注破,候新撰成同进。时李德裕先请不迁宪宗庙,为议者阻之,复恐或书其不善之事,故复请改撰实录,朝野非之。六月,中书奏请依姚璹故事,宰相每月修时政记送史馆,从之。十二月,中书门下奏修实录体例:旧录有载禁中之言。伏以君上与宰臣、公卿言事,皆须众所闻见,方可书于史册。且禁中之语,在外何知,或得之传闻,多涉于浮妄,便形史笔,实累鸿猷。今后实录中如有此色,并请刊削。又宰臣与公卿论事之,行与不行,须有明据。或奏请允惬,必见褒称;或所论乖僻,因有惩责。在藩镇上表,必有批答,居要官启事,自有著明,并须昭然在人耳目。或取舍存于堂案,或与夺形于诏敕,前代史书所载奏议,罔不由此。近见实录多载密疏,言不彰于朝听,事不显于当时,得自其家,未足为信。今后实录所载章奏,并须朝廷共知者,方得纪述,密疏并请不载。如此则理必可法,人皆向公,爱憎之志不行,褒贬之言必信。从之。李德裕奏改修《实录》所载吉甫不善之迹,郑亚希旨削之。德裕更此条奏,以掩其迹。缙绅谤议,武宗颇知之。
会昌三年,宰相李绅等进重修《宪宗实录》
《唐书·武宗本纪》:会昌三年十月,宰相监修国史李绅、兵部郎中史馆修撰判馆事郑亚进重修《宪宗实录》四十卷,颁赐有差。
宣宗大中元年,以周墀监修国史。
《唐书·宣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周墀传》:墀,有史才。大中初,迁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监修国史。大中二年十一月,敕:以所修《宪宗实录》新旧本,并纳史馆施行。
《唐书·宣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宣宗本纪》:大中二年十一月,敕:路随等所修《宪宗实录》旧本,却仰施行。其会昌新修者,仰并进纳。如有抄录得,敕到并纳史馆,不得辄留,委州府严加搜捕。
大中三年,以李德裕委国史于爱婿之手。宜投荒服,以谢万邦。
《唐书·宣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大中三年九月辛亥,制曰:李德裕、方处钧衡,曾无嫌避,委国史于爱婿之手,宠秘文于弱子之身,洎参信书,亦引亲昵。恭惟《元和实录》乃不刊之书,擅敢改张,罔有畏忌。夺他人之懿绩,为私门之令猷。为臣若斯,于法何逭。是宜移投荒服,以谢万邦。
大中七年,崔铉等进《续会要》
《唐书·宣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宣宗本纪》:大中七年十月,弘文馆大学士崔铉进《续会要》四十卷,修撰官杨绍复、崔瑑、薛逢、郑言等,赐物有差。
大中八年,增修撰四人,分掌四季国史。以蒋偕等撰次《文宗实录》
《唐书·宣宗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史馆修撰。
〈注〉大中八年,废史馆直馆二员,增修撰四人,分掌四季国史。有令史二人,楷书十二人,写国史楷书十八人,楷书手二十五人,典书二人,亭长二人,掌固四人,熟纸匠六人。

《蒋乂传》:乂子偕以父任,历右拾遗、史馆修撰。累迁太常少卿。大中八年,与卢耽、牛丛、王佩、卢吉撰次《文宗实录》
《旧唐书·宣宗本纪》:大中八年,魏谟修成《文宗实录》四十卷,修史官给事中卢耽、太常少卿蒋偕、司勋员外郎王佩、右补阙卢吉,颁赐银器、锦綵有差。
大中十一年,以郑朗监修国史,以崔慎由兼修国史。按《唐书·宣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宣宗本纪》:大中十一年二月,以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朗可监修国史。十月,以宰相崔慎由兼修国史。
懿宗咸通元年,以蒋伸兼修国史,诏修《文宗实录》
《唐书·懿宗本纪》不载。 按《蒋乂传》:子伸,懿宗即位,兼刑部尚书,监修国史。
《旧唐书·蒋乂传》:子伸,有史才。咸通中,与同职卢耽、牛丛等受诏修《文宗实录》
咸通十二年,以刘崇望监修国史。
《唐书·懿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刘崇望传》:咸通十二年,兼左仆射、监修国史。
僖宗中和元年,以萧觏监修国史。
《唐书·僖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萧觏传》:中和元年,兼吏部尚书。监修国史。
文德元年,以柳玭修国史。
《唐书·僖宗本纪》不载。 按《柳玭传》:文德元年,以吏部侍郎修国史。
昭宗光化三年,以陆扆监修国史。
《唐书·昭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陆扆传》:光化三年,转门下侍郎、监修国史。
哀宗天祐二年,以裴枢、张文蔚监修国史,以张策修国史。
《唐书·哀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哀宗本纪》:天祐二年三月甲子,制以裴枢可守尚书左仆射。光禄大夫、门下侍郎、户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以张文蔚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五月丁亥,以翰林学士、尚书职方郎中张策兼充史馆修撰,修国史。

后晋

高祖天福五年诏张昭及贾纬等修唐史书
《五代史·高祖本纪》不载。 按《杂传》:贾纬长于史学。晋天福中,为太常博士,非其好也,数求为史职,改起居郎、史馆修撰,与修《唐书》
《宋史·张昭传》:天福五年,以唐史未成,诏与吕琦、崔棁等续成之,别置史馆,命昭兼判院事。昭又撰《唐朝君臣正论》二十五卷上之。
出帝开运二年秋,《唐书》成。
《五代史·出帝本纪》不载。 按《宋史·张昭传》:开运二年,《唐书》成二百卷。

太祖建隆二年,王溥等上新编《唐会要》一百卷。
《宋史·太祖本纪》不载。 按《玉海》:建隆二年正月丁未司空平章监修国史王溥等上新编唐会要一百卷文简理备太祖嘉之诏藏史馆赐物有差
太宗淳化五年遣钱熙乘传取赵邻几所补唐朝实录及会昌以来日历等书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唐咸通中,宰臣韦保衡与史官蒋偕、皇甫燠撰《武宣两朝实录》。光化初,裴贽撰《懿僖实录》。至五代皆缺,唯存《武宗录》一卷。皇朝赵邻几补《实录》。淳化五年,诏遣直史馆钱熙乘传取其书。四月戊申,钱熙至自宋州,得赵邻几所撰,补会昌已来《日历》三十六卷,《文集》三十四卷,所著《鲰子》一卷,《六帝年略》一卷,《史氏懋官志》五卷,他书又五十卷。来上,诏以钱十万赐其家。
真宗咸平三年,选官校勘唐书。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毕士安传》:咸平初,拜礼部侍郎,复翰林学士。诏选官校勘《三国志》、晋、唐书。按《玉海》:咸平三年十月,校唐书。
咸平五年,唐书校毕。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咸平三年校三国志晋唐书五年毕唐书将别修不刊板
大中祥符九年十月读唐书作唐书诗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大中祥符九年十月戊寅,作唐书诗其读十九史也起八年七月辛未成于天禧元年二月辛未
仁宗宝元二年王皞上唐馀录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宝元二年十一月戊子朔直集贤院王皞上唐馀录六十卷诏奖之
庆历四年贾昌朝建议修唐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云云。
庆历五年诏王尧臣张方平宋祁等修唐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庆历五年五月四日己未诏王尧臣张方平宋祁等刊修唐书久而未就
皇祐三年三月宋祁修唐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皇祐三年三月乙卯,宋祁就亳州修《唐书》
至和元年八月,命欧阳修、宋祁撰《唐书》,范镇等同编修。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至和元年八月戊申,乃命欧阳修撰《唐书》纪、表、志,宋祁撰列传,范镇、王畴、宋敏求、吕夏卿、刘羲叟等同编修,凡十有七年而成。
嘉祐三年命曾公亮提点编修唐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嘉祐三年十月庚子命参政曾公亮提点编修唐书
嘉祐五年七月,欧阳修等上新《唐书》
《宋史·仁宗本纪》:嘉祐五年七月戊戌,翰林学士欧阳修上新《唐书》。 按《欧阳修传》:奉诏修《唐书》纪、志、表。
《宋祁传》:修《唐书》十馀年,自守亳州,出入内外尝

以槁自随,为列传百五十卷。 按《吕夏卿传》:夏卿长于史,贯穿唐事,博采传记杂说数百家,折衷整比。又通谱学,创为世系诸表,于《新唐书》最有功焉。 按《曾公亮进新唐书表》:嘉祐五年六月,提举编修臣曾公亮上。
《玉海》:嘉祐三年十月庚子命参政曾公亮提点编修《唐书》,至嘉祐五年而成。七月戊戌提点曾公亮上之〈一本云六月二十四日进呈〉,记十、志五十、表十五、列传百五十。凡废旧传六十一,增新传三百三十一,又增三志、四表,凡二百二十五卷,录一卷,修等进秩。
〈注〉旧史凡一百九十万字,新史凡一百七十五万九百三十字,制词谓宏富,精核度越诸子

嘉祐 年诏镂新唐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嘉祐 年六月诏镂新唐书赐二府下逮修书官
嘉祐七年四月,夏国主谅祚求《唐史》
《宋史·仁宗本纪》:嘉祐七年四月己丑,夏国主谅祚进马,求赐书。 按《夏国传》:嘉祐六年,上书自言慕中国衣冠,明年当以此迎使者。明年,献方物。表求太宗御制草诗隶书石本,且进马五十匹,求《九经》《唐史》《册府元龟》及宋正至朝贺仪,诏赐《九经》,还所献马。
高宗建炎四年上手写郭子仪传示韩世忠等。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建炎四年八月戊寅,上手写《郭子仪传》,付范宗尹示诸将韩世忠等。又云建炎四年八月丁丑韩世忠迁检校少师,翌日戊寅,上谕大臣曰:世忠不亲文墨,朕方写《郭子仪传》,欲付卿等。呼诸将读,示之。
绍兴六年御书裴度传赐张浚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绍兴六年二月浚视师御书裴度传赐之

废帝天德三年,以国子监印本新旧《唐书》,授学校。
《金史·废帝本纪》不载。 按《选举志》:国子监,始置于天德三年,新旧《唐书》,自国子监印之,授诸学校。
世宗大定五年,进所译《贞观政要》等书,诏颁行之。
《金史·世宗本纪》不载。 按《徒单镒传》:大定四年,诏以女直字译书籍。五年,翰林侍讲学士徒单子温进所译《贞观政要》《白氏策林》等书,诏颁行之。
大定二十三年九月,命颁行。所译《新唐书》
《金史·世宗本纪》:大定二十三年九月己巳,译经所进所译《新唐书》。命颁行之。
大定二十七年十月,上观唐史。
《金史·世宗本纪》:大定二十七年十月庚寅,上谓宰臣曰:朕观唐史,惟魏徵善徵,所言皆国家大事,正得谏臣之体。近时台谏惟指摘一二细碎事,姑以塞责,未尝有及国家大利害者,岂知而不言与。无乃亦不知也。宰臣无以对。
哀宗正大三年,设益政院讲《贞观政要》等书。
《金史·哀宗本纪》:正大三年八月辛卯,设益政院于内庭,以礼部尚书杨云翼等为益政院说书官,直备顾问。 按《百官志》:益政院。正大三年置于内庭,以学问该博、议论宏远者数人兼之。日以二人上直,备顾问,讲《尚书》《通鉴》《贞观政要》。名则经筵,实内相也。 按《赵秉文传》:哀宗即位,兼益政院说书官,进《无逸直解》《贞观政要》各一通。

唐书部汇考二

《唐书·艺文志》正史

《武德贞观两朝史》八十卷〈注〉长孙无忌、令狐德棻、顾引等撰。
吴兢《唐书》一百卷
《唐书》一百三十卷〈注〉吴兢、韦述、柳芳、令狐峘、于休烈等撰。
《国史》一百六卷
《国史》一百十三卷

《宋史·艺文志》正史

柳芳《唐书》一百三十卷《唐书叙例目》一卷。
刘煦《唐书》二百卷
欧阳修、宋祁《新唐书》二百二十五卷《目录》一卷李绘《补注唐书》二百二十五卷

《郑樵·通志》正史

《唐书》一百卷〈注〉吴兢撰
《唐书》一百三十卷〈注〉韦述等撰
《国史》一百六卷
《国史》一百十三卷
《旧唐书》二百卷〈注〉刘煦、张昭达等撰。
《唐书直笔新例》一卷〈注〉吕夏卿撰
《唐书释音》二十五卷〈注〉董氏撰
《新唐书》二百二十五卷〈注〉欧阳修、宋祁等撰。
《新唐书纠缪》二十卷〈注〉吴缜撰
《史系》二十卷〈注〉自会昌至光启时事有礼乐刑法食货五行地理志孝行忠节儒林隐逸传
《唐书》十部九百四十卷

马端临《文献通考》正史考

《唐书》一百三十卷
《崇文总目》:唐韦述撰。初,吴兢撰《唐史》,自创业讫于开元,凡一百一十卷。述因兢旧本更加笔削,刊去《酷吏传》,为纪、志、列传一百一十二卷。至德乾元以后,史官于休烈又增《肃宗纪》二卷,而史官令狐峘等复于纪、志、传后随篇增缉,而不加卷帙。今书一百三十卷,其十六卷未详撰人名氏。

《唐书》二百卷
晁氏曰:石晋宰相刘煦等撰。因韦述旧史增损以成。为帝纪二十、列传一百五十繁略不均,校之,实录多所阙漏,又是非失实,其甚至以韩愈文章为大纰缪,故仁宗时删改焉。

《新唐书》二百二十五卷
晁氏曰:皇朝嘉祐中,曾公亮等被诏删定欧阳修撰纪、志,宋祁撰列传。旧书约一百九十卷,新书约一百七十四卷。而其中增表故书成上于朝,自言曰:其事则增于前,其文则省于旧也。而议者颇谓永叔学《春秋》每务褒贬,子京通《小学》唯刻意文章。采杂说既多,往往牴牾,有失实之叹焉。
陈氏曰:初,庆历中,诏王尧臣、张方平等别修,久而未就。至和初,乃命修为纪、志,祁为列传,范镇、王畴、宋敏求、吕夏卿、刘羲叟同编修。嘉祐五年上之。凡废传六十一,增传三百三十一、志三、表四,故其进书上表曰:其事则增于前,其文则省于旧。第赏增秩训词:刘敞原文所行最为古雅。曰:古之为国者,法后王为其近于己。制度文物可观故也。唐有天下,且三百年。明君贤臣相与经营扶持之,其盛德显功美政善谋固已多矣。而史官非其人,记述失序,使兴败成坏之迹晦而不章,朕甚恨之。肆择廷臣笔削旧书,勒成一家。具官欧阳修、宋祁创立纪统裁成大体,范镇等网罗遗逸厥协异同。凡十有七年,大典乃立,闳富精覈度越诸子矣,皆雠有功。朕将据古鉴今以立时治。为朕得法,其劳不可忘也。皆增秩一等,布书于天下,使学者咸观焉。旧例修书止著官高一人名衔。欧公曰:宋公于我为前辈,且于此书用力久且深,何可没也?遂于纪传各著之宋公,感其退逊。今按旧书成于五代文气卑陋之时,纪次无法,详略失中,论赞多用俪语,固不足传世。而新书不出一手,亦未得为全善。本纪用《春秋》法,削去诏令,虽大略犹不失简古。至列传用
字多奇涩,殆类虬户铣溪体识者病之。欧公尝卧听《藩镇传序》,曰:使笔力皆如此,亦未易及也。然其序全用杜牧罪言,实无宋公一语。然则欧公殆不满于宋名衔之著,固恶夫争名,抑亦以自表异耶。《温公通鉴》:多据旧史。而唐庚子西直谓《新唐书》敢乱道而不好。虽过甚,亦不为亡谓也。刘元城亦谓事增文省正新书之失处云。
《宋氏笔记》曰:文有属对平侧用事者,供公家一时宣读施行,似快便,然不可施于史传。余修《唐书》未能得唐人一诏一令可载于传者,惟拾对偶之文近高古者,乃可著于篇。大抵史近古对偶非宜,今以对偶之文入史策,如黛粉饰壮士,笙匏佐鼓声,非所宜云。
《高氏纬略》曰:仁宗诏重修《唐书》十年。而欧阳公止分撰帝纪、表、志,七年书成。韩魏公素不悦宋景文公,以所上列传文彩太过,又一书出两手,诏欧公看详改归一体。公受命叹曰:宋公于我前辈人所见不同,讵能尽如己意。竟不易一字,又故事修书进御,惟书署官崇者。是时宋公守郑州,欧公位在上。公曰:宋公于此,日久功深,吾可掩其长哉?遂各列其名姓。宋公闻之曰:自昔文人相凌掩,斯善古未有也。然宋公却曾自撰纪、表、志,今其家犹有此本,世人固未尝见之耳。
平园周氏曰:景文之于《唐史》,删繁为简,变今以古,用功既至,尤宜不苟也。如吴兢一传,具槁不知其几。

唐书部汇考三

宋吴缜《新唐书纠谬》一曰以无为有。

代宗母吴皇后传。
李吉甫谋讨刘辟。
刘兰拒却颉利。
马璘击溃史朝义兵。
裴巨卿窦孝谌,无传而云有传。
二曰似实而虚。

放死罪囚三百九十人。
义阳宣城二公主,四十不嫁。
郑絪作相,时事皆不实。
张九龄谏,而太子无患。
刘潼治蜀南诏不敢犯边。
三曰书事失实。

降封宗室郡公,而纪书为县公。
陆贽李晟传幸梁州事。
宪宗子棣王彭王信王同封失实。
王剧传以寿春等五王降封入閤为出閤。
张锡为相日数。
《辛云京》《京杲》二传书事失实。
崔圆辞大学士。
王播进献。
郭英乂代高适。
节悯太子诛武三思事。
四曰自相违舛。

王瑰恭宪太后弟,乃以为惠安太后弟。以三月二日为中和日。
太宗纪享年差三岁。
杜佑所终之官与桑道茂传不同。
明皇帝公主数多一人。
穆宗纪始封与宪宗纪异。
建王巳改名,而薨时犹书故名。
谓八王史失其薨年,而自有薨年可见者。
谓九王史失其系胄,而自有系胄可见者。
韦云起尝为麟州刺史,本传不载,且是时未有麟州。《虞世南传》《天文志》叙星变灾异事,与纪志不同。李源年七十四而传以为八十。
王同皎李多祚传讨二张,处所与桓彦范等传皆不同。
独孤怀恩献后之弟,而以为侄。
张鷟贬官年世相远。
本纪书浑释之死与传不同。
杜求仁传舛误。
贤妃徐惠为齐聃姊以为姑。
萧至忠传叙萧德言世次未明。
徐州戍兵庞勋等擅还。
诛张昕三传各异。
刘禹锡得志时三事与别传皆差。
张巡用兵人数误。
王焘等世次不明。
裴寂字不同。
刘审礼传与表不同。
虢王子次序不同。馆陶公主所尚不同。
崔良佐传。
武攸暨传误。
两传载周贽安太清不同。
郝玭马璘传不同。
苏定方传误。
江夏王道宗李靖等传不同。
刘澭入朝纪传不同。
孔戢传误。
刘弘基殷开山传误。
五曰年月时世差互。

韦弘景封还诏书事,一以为宪宗,一以为穆宗。魏谟罢相差一年。
李愬平蔡州差一年。
阎立本为中书令差一年。
武惠妃薨差一年。
王志愔传幸东都差一年。
王求礼传久视二年大雪误。
武后问狄仁杰求奇士,其年误。
岑羲为同三品年误,又官称不同。
窦怀贞传误。
常山王承乾卒纪传差一年。
惠昭太子薨年纪传不同。
孝敬皇帝年差一岁。
《章怀太子传》年误。
庆王宗薨,纪传差一年。
张浚死,纪传差一年。
肃王薨,差一年。
《武攸暨传》年次误。
《啖助传》赞误。
《懿德太子传》误。
《上官昭容传》误。
《江夏王道宗传》误。
突厥传叙永安王孝基,传误。
太宗薛举相,持六十馀日事。
《吐谷浑传》,贞观九年误。
六曰官爵姓名谬误。

纪书团练使崔灌,而传乃观察使崔瓘。
天策上将乃书为上将军。
纪云矍璋而传乃瞿章。
史思明朱泚传各有敬釭许季常。
目录著王綝,而传乃王琳。
封道言名不同。
杨昢名不同。
王抟名不同。
梁武孙名误。
嗣郯王戒丕字误。
武德四年封越王元茂误。
信王坦名纪传不同。昭宗子裕纪书为祐。
王茂章误作彦章。
辛云京官误。
朗陵王父子名皆未明。
吴大瓘名不同。
杨子琳作杨惠琳二事。
以公主字为封号。
程昌裔名不同。
张去奢去盈不同。
郭潜曜姓不同。
南昌公主。
张说字误为锐字。
雍王毕王房各有景误。
范云仙等官误。
苏光荣名不同。
鹿晏弘名误。
牛勖名不同。
鱼朝恩传脱字。
李训仇士良两传,各载鱼弘志,名不同。
马举官及名纪传不同。
卢垣误书吴少诚。
范阳王蔼名不同。
东兖郡公融名不同。
袁朗传袁粲名误。
苏弘轸名不全。
李氏表有知古二名。
王琚王同皎等传周璟名不同。
宰相李藩世系表脱误。
仇甫姓不同。
苏定方传与突厥传不同。
突厥传季高迁姓误。
突厥传李靖传不同。何重霸名纪传不同。
高祖纪书封德彝左仆射误。
唐俭传误书官。
高祖纪书长孙顺德官误。
高祖纪封子为蜀王名不同。
长平王传薛仁杲传不同。
七曰世系乡里无法。
称引父祖子孙别传例。

王方庆玙。
李吉甫德裕。
徐文远有功。
刘乃伯刍。
张荐又新。
柏良器耆。
卢怀慎奕杞元辅。
称引旁支远裔别传例。

崔日用良佐。
李邕鄘。
崔元晖戎。
严震砺。
陆贽扆。
令狐德棻楚。
父祖子孙别传以例,当书而不书者。

李素立李承李藩。
《孟简传》
《陆长源传》
李景让为憕孙,又似曾孙。张镒为后裔五世孙,又似曾孙。
袁朗乡里。
崔行功乡里。
八曰尊敬君亲不严。

杨隆礼尝避讳改名,而传不载。
诞节名及上寿仪,纪传皆不载。
裴守真耀卿传次序。
九曰纪志表传不相符合。

《百官志》太宗定内外官数与曹确传不同。
天平军节度使姓名次序纪传不同。
刘总纳土其州不同。
宋璟传载东巡泰山之年,与纪不同。
李光弼传平袁晁年月,与纪不同。
程知节为葱山道总管,与纪不同。
桓彦范传中宗复位日,与纪不同。
宰相世系表苏瑰字,与传不同。崔龟从传其官,与本纪不同。
郭正一传为相之年并,其事与纪志不同。
流敬晖处纪表,与传不同。
杜元颖为相至罢,纪传各不同。
孙处约为相其官名,纪传不同。
岑羲命相之纪传不同。
李吉甫传星变,纪志不同。
乾符五年五月风雹事,纪志不同。
垂拱二年新丰庆山事,纪志不同。
侯君集传岑文本官不同。
褚遂良贬官纪传不同。
柳璨官本纪与表传不同。
毕王璋子韶世系未明。
摇山王彩字。
元结猗玕子。
员俶年齿差误。萧颖士。
李素立世系不同。
《崔沔传》
王方庆传与表不同。
睿祖名纪传不同。
崔行功祖表传不同。
德宗纪与李怀光传不合。
李揆世次表传不同。
袁滋子均等。
崔祐甫立后。
窦怀贞官名与纪不同。
苏味道拜官纪传不同。
韦巨源传州名与纪不同。
李进贤被逐纪传不同。
萧至忠父引官误。
苏瑰苏震世次不明。韩休父兄。
刘瞻入相。
王玙传年与纪不同。
修摇山玉彩人不同。
萧俛为仆射表传不同。
邓康王徙封纪传不同。雨土纪志月不同。
韩王更封纪传年不同。
武德时地震纪志月不同。
贞观时地震纪志日不同。
石然纪志月不同。
李绩等征辽东宰相表日误。
薛万彻官及高丽城名,纪传不同。
十曰一事两见而异同不完。

肃宗纪即位事与《裴冕杜鸿渐魏少游传》不同。《李岘传》谢夷甫事与《毛若虚传》不同。
《吴士矩传》《狄兼谟传》异同,且各述事不尽。
《高智周传》记蒋洌等事与《乔琳传》不同。
《李知本李华传》各载太冲,而得名之因不同。
《薛存诚孔戣传》各述李位事而有不同。
《公主传》《张茂昭传》各纪尚主而有不同。
《韦温传》尉迟璋事与《陈夷行曹确传》不同。
《王播传》所载石刻与五行志不同。
杜悰及《南蛮传》述秦匡谋事不同。
崔湜及《周利贞传》述内外兄不同。
《刘晏传》《艺文志》各载包融包佶事,及所任官有不同。
王晏平为韦温封上诏书。
苏味道张锡传误。
吴凑韩皋传不同。
苏干之死纪传不同。
武延秀安乐主被诛处不同。
张说评许景先文两传不同。
吴凑刘晏议王缙等罪。
刘悟贾直言传不同。
文宗纪与杨志诚传不同。
十一曰载述脱误。

《衡王传》误。
唐义识字误。
常山及薛谭字误。
程处亮名不同。
韦伦传记襄州事误。
《严善思传》误。
《王同皎传》
《狄仁杰传》
宰相世系表脱漏不载者。
宰相世系虽有名,而目中脱漏者。
《宁王传》漏临淄王一名。
武后所撰字阙漏。
杜悰传漏拜司徒。
南蛮传漏李福败绩。
韩建害诸王纪书不尽。
裴行立传漏平李锜功。
裴行立授泌州刺史误。
王志愔传误。
胶东郡《王道彦传》误。
孔颖达传误。
温曦尚凉国公主未明。
李道古迫逐柳公绰及误李听事。
《贾至传漏》弃汝州贬岳州。
刘蕡陈少游传脱字。
李晟世系脱漏。
《袁朗传》误。
《长孙无忌传》漏事。
《崔戎传》脱世次。
韩晔为滉之族子。大历十二年秋雨灾。
邢文伟传阙漏。
西河公主传漏事。
李光颜立功漏落。
诸王有传而无录者。
隐太子传李轨事误。
贞观四年日食及火纪志脱字。
蜀王愔传漏晋王治一名。
李子和传脱字。
霍王传證本纪脱误。
高纪误书战地及漏书四将被执。
十二曰事状丛复

王通        赵丽妃
独孤怀忠      赵瑰庆山        薛顗薛绍
沈皇后       来济高智周
合浦公主      裴柔
安定公主      上官仪
韦绦崔沔      裴行俭
韦伦        刘正臣
宫市        宜城公主张锡苏味道     冥报记
卢光启       张楚金翰苑
李巨川       皇甫冉曾兄弟
张读        张昌宗
崔颢        柳公绰
姜庆初       赵骅全交
严绶张延圭     徐贤妃徐坚
项斯        李揆李元道
崔良佐       高重
高定        吉中孚
王裕        韦彤
注文选五臣     裴安时
帅夜光       段秀实
杨慎交       崔嘏
十三曰宜削而反存。

安乐公主览镜作眉。
林蕴矜氏族。
令狐德棻宜州人。
杜审权手自下帘。
蒋洌父墓植松柏。
《姚崇传》
严绶李达。
宋之逊为刺史教婢。
韩滉乘马李岩服裘。
五王赞中不字。
杨恭仁为雍州牧事。
十四曰当书而反阙。

九宫贵神。
穆宗改名。
宰相表阙文。
王思礼传阙文。
雨五十二日而不书月。
《苏定方传》
《薛大鼎传》
《五行志》
《李子和传》
《马周传》
太子监国时宰相纪传阙载。
纪传漏记萧瑀事。
《李绩传》
《长孙无忌传》
《百官志》
《封德彝传》
《忠义吕子臧传》漏载马元规。
郑元璹《朱粲传》《刘潼传》
十五曰义例不明。

中宗纪前与诸帝纪详略不同。
宗室有书姓或不书姓者。
一事中兼该诸传,而诸传中有载不载者。
皇后传所书不同。
薨卒书法不同。
温王不立纪传。
《姚南仲传》书独孤后事。
太宗纪魏徵薨事。
十六曰先后失序。

郭正一未相前对策,今传在为相之后。
仆固怀恩为副元帅及横水之《战纪传》,前后不同。卢坦传叙李锜柳晟阎济美事失序。
蒋乂传记张孝忠事失序。
元载传杀李少良失序。
记火灾年次不伦。
柳浑传记事失序。
十七曰编次未当。

萧瑀传书太子师保等事。
太子三太三少次序。
孟诜无隐概而入《隐逸传》
李栖筠传方清事。
仆固怀恩马存亮赞失所附。
十八曰与夺不常。

建定边军之策。
论封建事。
李愬李光颜平蔡之功。
韩皋有大臣器。
宪宗罢韩全义。
严绶治太原事。
十九曰事有可疑。

文德皇后传所记恐误。
宣城公主传所书可疑。
段文昌传有疑。
牛氏表有可疑。朱敬则预诛二张可疑。
张孝忠妻入朝迎公主事可疑。
覃王字可疑。
谯王传裴巽未明。
贾至论诸人善守。
柳浑为张延赏所挤。
王维王缙兄弟。
裴寂两书四月癸酉为左仆射。
崔彦昭逐李可及。
二十曰字书非是。
误用字

姚宋传赞蹈误悼,   严挺之传偏误遍,
藩镇传序犹误由,   崔郾传瑰误瑰,张廷圭传凋误彫 ,  杜佑传袆误漪,
萧俛传氐误底,    萧遘桓彦范等传瞑误暝,康承训传掫误陬,   萧至忠赞悟误,误
隐太子巢刺王突厥等传受误授,
袁朗传授误受,    张建封传确误埆,
屈突通唐俭崔宁传趣误趋,
崔光远传悟误,误   辛替否张郢等传禳误攘,薛嵩传鞠误鞠,    孙逖传阙误缺,
韦待价等传嗤误蚩,  狄仁杰传尚误上,
奸臣传赞晨误辰,   上官仪赞晨误辰,
李峤传误𠬪,    何皇后传悍误捍,窦建德传观误灌,   王义方传庞误逄,
员半千传安禄山史思明赞确误榷,郑善果传聊误辽,   吐火罗传麦误夌,
不经字,

张建封传当作蹙,  苏源明传当作殍,安金藏传当作,  田绪传并目录耽当从耳,吴元济并日知传当作总,孙思邈传当作砭,  卢弘宣传当作胁,李栖筠传栖当从木,  郑馀庆传矩当作,矩李翰徐申等传当作爨,李光弼杨炎等传么当作,幺岑文本等传当作悯, 韦处厚传褓当作,褓吉温传襁当作襁,   五行志燃当作然,
裴冕传当作再,   吕諲传当作饬,
讹错字,

南蛮传崃讹峡,    史宪诚传沼讹绍,
王勃传瑰讹愦,    韩滉传元讹元,太宗纪邛讹卬浍讹沧, 仆固怀恩传横讹黄,李怀仙传先讹仙,   代宗纪盩厔讹𥂕屋,侯君集传碛讹渍,   陈京传冘讹尤,
昭宗纪隽讹隽,   王播传扬讹剔,韦挺传牟讹,魏徵陆贽等传逄讹逢耗讹,姜抚传牡蒙讹杜蒙,  刘氏宰相世系表讹,堟元稹传暇讹,睱    王纬传淅讹浙,李绅传拫讹根,    百官志待讹侍,
李德裕传秒讹抄,   李溪传反擿讹反摘,李锜传搉讹攉,    刘崇望等传镌讹,
王凝传搉讹摧,    侯希逸传苦讹,柳宗元传郑讹郭,   卢怀慎及吐蕃等传,《李晟赞》,       《韩愈传》
《刘武周传》,      《苏定方传》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三百八十八卷目录

 唐书部总论
  宋朱子全书〈唐总论〉
  朱子大全集〈读唐志〉
  明杨慎丹铅总录〈二唐书〉
  顾充历朝捷录〈唐总论上 唐总论下〉
  何复汉文集〈新旧唐书异同说〉
 唐书部艺文一
  谢修史表         唐张说
  授张昌宗麟台监制      李峤
  授王方庆麟台监修国史制   前人
  授沈传师左拾遗史馆修撰制 白居易
  授韩愈比部郎中史馆修撰制  前人
  授考功员外郎郑璘等修撰制 薛廷圭
  授陆鼎史馆修撰制      常衮
  授荀尚史馆修撰制      前人
  在桂州与修史学士吴兢书  宋之问
  为齐相公让修国史表    权德舆
  答刘秀才论史书       韩愈
  答皇甫湜书         李翱
  与韩愈论史官书      柳宗元
  谢监修相公启        罗衮
  又             前人
  谢诸知己启         前人
  又             前人
  与赵康靖第二书     宋欧阳修
  与赵康靖第四书       前人
  与王郎中第三书       前人
  与朱职方书         前人
  问王深甫五月一日会朝帖   前人
  读裴寂传          前人
  进新唐书表        曾公亮
  唐论            曾巩
  读柳子厚传        王安石
  跋宋景文唐史槁      周必大
  读唐书           张耒
  书吐蕃传后         前人
  书韩退之传后        前人
  题邺侯家传后        苏颂
  答张敬夫书         朱熹
  书唐书宰相年表后    明傅占衡
  新旧唐书得失论       陆闳
  进唐书疏         叶向高
 唐书部艺文二〈诗〉
  读狄梁公传        唐张祜
  读唐书         宋王安石

经籍典第三百八十八卷

唐书部总论

《宋·朱子全书》《唐总论》

汉高私意分数少。唐太宗一切假仁借义以行其私。汉高祖取天下却正当,为他直截恁地做去,无许多委曲。唐初,隋大乱如此,高祖太宗因群盗之起,直截如此做去,只是诛独夫。为他心中打不过,又立恭帝,假援回护委曲如此,亦何必尔。所以不及汉之创业也。唐太宗以晋阳宫人侍高祖,是致其父于必死之地,便无君臣父子夫妇之义。汉高亦自粗疏。惟光武差细密,却曾读书来。
太宗奏建成元吉,高祖云:明当鞫问,汝宜早参。及次早建成入朝,兄弟相遇,遂相杀。尉迟敬德著甲持刃见高祖。高祖在一处泛舟。程可久谓:既许明早理会,又却去泛舟,此处有阙文,或为隐讳。先生曰:此定是添入此一段,与前后无情理。太宗决不曾奏。既奏了,高祖见三儿要相杀,如何尚去泛舟。此定是加建成元吉之罪处。又谓太宗先奏了,不是前不说。
太宗杀建成元吉,比周公诛管蔡,如何比得。太宗无周公之心,只是顾身。然当时亦不合为官属所迫,兼太宗亦自心不稳。温公此处亦看不破,乃云待其先发而应之,亦只便是郑伯克段于鄢。须是有周公之心,则可。问:范太史云,是高祖处得不是。曰:今论太宗,且责太宗;论高祖,又自责高祖。不是只责高祖,太宗全无可责。又问:不知太宗当时要处得是,合如何。曰:为太宗孝友从来无了,却只要来此一事上使,亦如何使得。先生又曰:高祖不数日,军国事便付与太宗,亦只是不得已。唐世内禅者三。如肃宗分明不是。只如睿宗之于元宗,亦只为其诛韦氏有功了,事亦不得已耳。
又论太宗事,云:太宗功高,天下所系属,亦自无安顿处,只高祖不善处置了。又,建成乃欲立功盖之。如元宗诛韦氏有功,睿宗欲立宋王成器,宋王成器便理会得事,坚不受。
因及王魏事,问:论后世人,不当尽绳以古人礼法。毕竟高祖不当立建成。曰:建成既如此,王魏何故不见得。又何故不知太宗如此,便须莫事建成。亦只是望侥倖。问:二人如此机敏,何故不见得。曰:王魏亦只是直。
三代而下,以义为之,只有一个诸葛孔明。若魏郑公全只是利。李密起,有一道士说密即东都缚炀帝独夫,天下必应。扬谓:密不足道。汉唐之兴,皆是为利。须是有汤武之心始做得。太宗亦只是为利,亦做不得。先生曰:汉高祖见始皇出,谓:丈夫当如此耳。项羽谓:彼可取而代也。其利心一也。郭汾阳功名愈大而心愈小,意思好。易传及诸葛,次及郭汾阳。
问:胡氏管见断武后于高宗非有妇道。合称高祖太宗之命,数其九罪,废为庶人而赐之死。窃恐立其子而杀其母,未为稳否。曰:这般处便是难理会处。在唐室言之,则武后当杀;在中宗言之,乃其子也。宰相大臣今日杀其母,明日何以相见。问:南轩欲别立宗室,如何。曰:以后来言之,则中宗不了;以当时言之,则中宗未有可废之事。天下之心皆瞩望中宗,高宗又别无子,不立中宗,又恐失天下之望,此最是难处。不知孟子当此时作如何处。今生在数百年之后,只㨿史传所载,不见得当时事情,亦难如此断定。须身在当时,亲看那时节及事情如何。若人心在中宗,只得立中宗;若人心不在中宗,方别立宗室。是时承乾亦有子在。若率然妄举,失人心,做不行。又事多,看道理未须便将此样难处来阑断了。须要通其他,更有好理会处多。且看别处事事通透后,此样处亦易。
李白见永王璘反,便从臾之,文人之没头脑乃尔。后来流夜郎,是被人捉著罪过了,划地作诗自辩被迫胁。李白诗中说王说霸,当时人必谓其果有智略。不知其莽荡,立见疏脱。
史以陆宣公比贾谊。谊才高似宣公,宣公谙练多,学更纯粹。大抵汉去战国近,故人才多是不粹。
陆宣公奏议极好看。这人极会议论,事理委曲说尽,更无渗漏。虽至小底事,被他处置得亦无不尽。如后面所说二税之弊,极佳。人言陆宣公口说不出,只是写得出。今观奏议中多云今日早面奉圣旨云云,臣退而思之云云,疑或然也。问:陆宣公比诸葛武侯如何。曰:武侯气象较大,恐宣公不及。武侯当面便说得,如说孙权一段,虽辩士不及其细密处,不知比宣公如何。只是武侯也密。如桥梁道路,井灶圊溷,无不修缮,市无醉人,更是密。只是武侯密来得严,其气象刚大严毅。
说者谓阳城居谏职,与屠沽出没。果然,则岂能使其君听其言哉。若杨绾用,而大臣损音乐,减驺御,则人岂可不有以养素自重哉。
退之云:凡此蔡功,惟断乃成。今须要知他断得是与不是,古今煞有断而败者。如唐德宗非不断,却生出事来。要之,只是任私意。帝刚愎不明理,不纳人言。惟宪宗知蔡之不可不讨,知裴度之不可不任。若使他理自不明,胸中无所见,则何以知裴公之可任。若只就断字上看,而遗其左右前后,殊不济事。
或问:维州事,温公以德裕所言为利,僧孺所言为义,如何。曰:德裕所言虽以利害言,然意却全在为国;僧孺所言虽义,然义却全济其己私。且德裕既受其降矣,虽义有未安,也须别做置处。乃缚送悉怛谋,使之恣其杀戮,果何为也。
牛僧孺何缘去结得个杜牧之,后为渠作墓志。今通鉴所载维州等,有些事好底皆是。
问:闻之陈先生说,唐初好处,也是将三省推出在外。这却从魏晋时自有里面一项,唐初却尽属之外,要成一体。如唐经祸变后,便都有诸王出来克复,如肃宗事。及代宗后来,虽是郭子仪,也有个主出来。曰:三省在外,怕自隋时已如此,只唐时并属之宰相。诸王克复,代宗事,只是郭子仪,怕别无诸王。
唐官看他六典,将前代许多官一齐尽置得遍官,如何不冗。今只看汉初时官如何,到得元成间如何,又看东汉初如何,到东汉末时如何,到三国魏晋以后如何:只管添,只管杂。
唐六典载唐官制甚详。古礼自秦汉已失。北周宇文泰及韩绰有意复古,官制颇详尽。如租、庸、调、府兵之类,皆苏绰之制,唐遂因之。唐之东宫官甚详。某以前上封事,亦言欲复太子官属,如唐之旧。唐租、庸、调,大抵改新法度。是世界一齐更新之初,方做得。如汉衰魏代,只是汉旧物事。晋代魏,亦只用这个。以至六朝相代,亦是递相祖述,弊法亦变更不得。直到得元魏北齐后周居中原时,中原生灵死于兵寇几尽,所以宇文泰苏绰出来,便做得租、庸、调,故隋唐因之。
因论唐府兵之制,曰:永嘉诸公以为兵、农之分,反自唐府兵始,却是如此。盖府兵家出一人,以战以戍,并分番入卫,则此一人便不复为农矣。〈以上语类〉

《朱子大全集》《读唐志》

欧阳子曰: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礼乐达于天下。三代而下,治出于二,而礼乐为虚名。此古今不易之至论也。然彼知政事礼乐之不可不出于一,而未知道德文章之尤不可使出于二也。夫古之圣贤,其文可谓盛矣,然初岂有意学为如是之文哉?有是实于中,则必有是文于外。如天之有气则必有日月星辰之光耀地,有是形则必有山川草木之行列。圣贤之心,既有是精明纯粹之实,以旁薄充塞乎其内,则其著见于外者,亦必自然条理分明,光辉发越而不可掩盖。不必托于言语著于简册而后谓之文,但自一身接于万事,凡其语默动静人所可得而见者,无所适而非文也。姑举其最而言,则易之卦画诗之咏歌书之记言。《春秋》之述事,与夫礼之威仪乐之节奏皆已列为六经而垂万世。其文之盛,后世固莫能及。然其所以盛而不可及者,岂无所自来?而世亦莫之识也。故夫子之言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盖虽已决知,不得辞其责矣。然犹若逡巡顾望而不能无所疑也。至于推其所以兴衰,则又以为是皆出于天命之所为,而非人力之所及。此其体之甚重,夫岂世俗所谓文者所能当哉?孟轲氏没圣学失传天下之士,背本趋末,不求知道养德以充其内,而汲汲乎徒以文章为事业。然在战国之时,若申、商、孙、吴之术、苏、张、范、蔡之辨列禦寇,庄周、荀况之言,屈平之赋,以至秦汉之间韩非、李斯、陆生、贾傅、董相、史迁、刘向、班固,下至严安、徐乐之流,犹皆先有其实而后托之于言。唯其无本而不能一出于道。是以君子犹或羞之。及至宋玉、相如、王褒、扬雄之徒,则一以浮华为尚而无实之可言矣。雄之太元法言,盖亦长杨校猎之流而粗变其音节,初非实为明道讲学而作也。东京以降讫于隋唐,数百年间愈下愈衰,则其去道益远,而无实之文亦无足论。韩愈氏出,始觉其陋,慨然号于一世,欲去陈言,以追《诗》《书》《六艺》之作,而弊精神縻岁月,又有甚于前世诸人之所为者。然犹幸其略知不根无实之不足恃,因其源而适有会焉。于是原道诸篇始作,而其言曰: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其徒和之,亦曰未有不深于道而能文者,则亦庶几其贤矣。然今读其书,出于谄谀戏豫放浪而无实者自不为少。若夫所原之道,则徒能言其大体,而未见其有讨探服行之效。使其言之为文者,皆必由是以出也。故其论古人则又直以屈原、孟轲、马迁相如、扬雄为一等,而犹不及于董、贾。其论当世之弊,则但以词不己出而遂有神徂圣伏之叹。至于其徒之论,亦但以剽掠僭窃为文之病大振颓风。教人自为为韩之功,则其师生之间传受之际,盖未免裂道与文以为两物。而于其轻重缓急本末宾主之分,又未免于倒悬而逆置之也。自是以来,又复衰歇数十百年。而后欧阳子出其文之妙,盖已不愧于韩氏。而其曰治出于一云者,则自荀、扬以下皆不能及,而韩亦未有闻焉是,则疑若几于道矣。然考其终身之言与其行事之实,则恐其亦未免于韩氏之病也。抑又尝以其徒之说考之,则诵其言者既曰吾老将休付子斯文矣,而又必曰我所谓文必与道俱,其推尊之也,既曰今之韩愈矣,而又必引夫文不在兹者,以张其说。由前之说,则道之与文,吾不知其果为一耶?为二耶?由后之说,则文王、孔子之文吾又不知其与韩、欧之文果若是其班乎否也?呜呼!学之不讲,久矣。习俗之谬,其可胜言也哉?吾读《唐书》而有感,因书其说以订之。
光明终不泯没,此古之君子所以未能以此而易彼也。与因并记其语,以补此篇之阙,以为有志之士必将有感于斯焉。
《丹铅总录》《二唐书》
五代刘煦所修。《唐书》因宋祁、欧阳修重修,《唐书》遂有新、旧《唐书》之名。《旧唐书》人罕见,故不知其优劣。近南园《张公𤁻录》中载其数处,以旧书證新书之谬,良快人意。余又观姚崇《十事要说》,此其大关键。而旧书所传问答具备首尾照映,千年之下犹如面语。新书所载则剪裁晦涩,事既往文又不通,良可慨也。欧为宋一代文人,而刘乃五代不以文名者,其所著顿殊科绝县如此。宋人徒欲誇当代以误后世,不知可尽误乎。今具载二书之文于左。
先天二年十月,皇帝讲武于骊山。时元崇为冯翊太守。车驾幸三百里,合朝亲遣。中官诏元崇赴行在。上方猎于渭滨,而元崇至,上曰:朕久不见卿,思有故问。卿可宰相行中行。元崇犹。后。上案辔久之,顾曰:卿何后?元崇曰:臣官疏职卑贱,不合参宰相行。上曰:可。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崇不谢。上颇讶之。至顷,上命宰相坐,元崇乃跪,奏曰:臣三奉作弼之诏,未即谢者,臣以十事上献,有所不行,臣不敢奉诏。曰:卿悉数之,朕当量力而行,然定可否。元崇对曰:自垂拱以来,朝廷以刑法治天下。臣请政先仁义,可乎?上曰:朕深有望于卿也。又曰:圣朝自丧师青海,未有牵复之悔。臣请三数十年不求边功,可乎?上曰:可矣。又曰:先朝轻狎大臣,或亏君臣之礼。臣请陛下接之以礼,可乎?上曰:诚当然,有何不可?又曰:自武氏诸亲猥窃权要之地,继以韦庶人安乐太平用事,班序错杂。臣请国亲不任台省官,凡有斜封待阙等官,悉请停罢,可乎?上曰:是朕素志也。又曰:比来近密佞倖之徒昌,犯宪网者皆以宠免。臣请行朝典,可乎?上曰:朕切齿久矣。又曰:比因侯家戚里贡献求媚,近及公卿方镇亦为之。臣请除租庸赋税之外,尽杜塞之,可乎?上曰:愿行之。又曰:太宗造福先寺,中宗造圣善寺,上皇造金仙玉真观,皆费巨万,蠹生灵。凡诸寺宫观殿请止绝建造,可乎?上曰:朕重观之,即心不安,而况敢为之者哉?又曰:自燕钦融韦月将献真得罪,由是谏臣阻绝。臣请凡在官之士皆得触龙鳞犯忌讳,可乎?上曰:朕非惟容之亦能行之。又曰:太后临朝以来,喉舌之任或出于阉人之口。臣请中官不预公事,可乎?上曰:怀之久矣。又曰:吕氏产禄几危两京,马邓阎梁交乱东汉,万古寒心。国朝为患,臣请书诸史册,永为商鉴作万代师,可乎?上乃潸然,良久曰:此事可谓剖肌刻骨者。元崇再拜,曰:此陛下致仁政之初,是臣千载一遇之日,敢当辅弼之任,天下幸甚!又再拜,舞蹈称万岁者三。从官千万皆出涕。上曰:坐。卿于燕公下。燕公不敢坐。问之,说曰:元崇是先朝旧臣,合当首坐。元崇曰:张是紫薇宫使,臣外宰相,不合首坐。上曰:可。元崇遂居首坐。天下称贤相焉。〈右旧唐书文〉
帝曰:卿宜遂相。朕崇知帝大度,锐于治,乃先设事以坚帝意。即阳不谢,帝怪之。崇因跪奏:臣愿以十事闻陛下,度不可行,臣敢辞。帝曰:试为朕言之。崇曰:垂拱以来以峻法绳下,臣愿政先仁恕,可乎?朝廷覆师青海,未有牵复之悔,臣愿不倖边功,可乎?比来壬佞冒触宪网,得以宠自解,臣愿法行自近,可乎?后氏临朝,喉舌之任出阉人之口,臣愿宦竖不与政,可乎?戚里贡献以自媚于上,公卿方镇亦为之。臣愿租赋外一绝之,可乎?外戚贵主更相用事,班序荒杂,臣请戚属不任台省,可乎?先朝亵狎大臣,亏君臣之严,臣愿陛下接之以礼,可乎?燕钦融韦月将以忠被罪,自是诤臣沮。臣愿臣皆得批逆鳞犯忌讳,可乎?武后造福先寺,上皇造金仙玉真二观,费钜百万。臣愿绝道佛营造,可乎?汉以禄莽阎梁乱天下,国家为甚。臣愿推鉴戒为万代法,可乎?帝曰:朕能行之。崇乃顿首谢。翌日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右新唐书文〉
《明·顾充·历朝捷录》《唐总论上》
隋失其鹿,群雄蜂骇,分山裂河皆为战场。李渊以世民为子,提一旅之羸师,奋迹太原,便能正名仗义。分击二京以执子婴于咸阳,殪商辛于牧野。则义声之先路火烈烈而风发发。孰能膺之?乃淫污宫掖设诈罔众臣附突厥,以为掩耳偷铃之计。虽能进克长安,除隋苛禁而举动之,不中乎礼者多矣。君子谓唐室初政无足观者,盖以其诡正并用,驳而不懿也。然电击强妖锋无前对,围圻 墌而仁杲降,攻洛阳而世充缚,㨿武牢而建德俘,战并州而武周走,破山东而黑闼平,伐江陵而萧铣戮。奋夷险芟荒之略,收白旄黄钺之功,而六年之间化家为国,定宅九围,成功何速也。开国之初定律令,建学校,奠先师,擢直谏,制租庸调法录,隋氏子孙皆足以兴起,人心无愧于兴王之业,享国长久岂无自而然哉?太宗以不世出之,英主首建大谋,佐父削平海内,尺土寸基皆其功也。不为兄弟所容,不得已而有六月四日之事,即位所行如日方升,纤翳不作,谏官入阁,京官宿内,惟勤惟俭以铸群生。山东旱则行赈恤,关中饥则赦天下,畿内蝗则出宫女,而恤民至矣。置弘文之馆,躬释奠之礼,而文教振矣。录刺史之名,慎县令之选,申用人如器之谕,而举错审矣。读明堂图,禁笞囚背,谨三覆五覆之奏,定失出失入之规,而刑狱平矣。收瘗暴骸,葬隋战士,而泽及枯骨矣。霁威从魏徵,谏疏比弦韦,飞白答刘垍,而纳谏容言之德昭矣。他如不受康国之附,不要功也。罢郑氏充华之使,速改过也。毁巢纵鹊,抑符瑞也。剪须和药,念功臣也。鉴秦而止营缮,恐侈泰也。治安而反自慎,防逸豫也。帝范以赐帝子,端义方也。赐绢以愧赃吏,厉廉耻也。黜万纪之利,贱货殖也。封比干之墓,录忠贤也。诣苑中而吞蝗,重稼穑也。敕诏敕未便者执奏,示无我也。建府立卫,肃纪振纲,肇造区夏,其功大弘。济苍生其益多,是以在朝跄跄,在野熙熙。终岁断死刑二十九。人外户不闭,行旅不赍粮。而行仁义既效矣,缩结沮颜焦齿枭瞷剪发黥首文身裸袒之国莫不梯山航海交臂屈膝,喁喁然向风慕义,愿为臣妾。而胡越一家穷发为编户矣。读世南圣德之论,睹师古王会之图,想吕才庆善之乐,阅贞观政要之书,善政累累,荣一时之史籍。治道之盛,三代以还未有也。议者曰:阔达类汉高,神武同魏祖,除乱比汤武,致治几成康。岂虚语哉。惜其胁父臣虏避暑九成,非孝也;蹀血禁门推刃同气,非弟也;乱弟之妇与之生子,非配也。故君子谓其三纲不正,盖以此也。且欲杀田舍翁停婚仆碑而君臣之义以绝。太子弗为限制,以兆承乾之逆而社稷之本几摇。处突厥于内地,布列朝廷而内外之防以溃。奋剑于洛阳之猎,逞雄心于一兽,技痒于辽东之师,挫威声于小丑,而神武之略以隳。十渐不终之太宗,非复贞观以初之政绩,而君子为之三致慨矣。高宗以懦弱之资赖舅氏得缵丕基,首引刺史入閤,问民疾苦,诏献隼犬马者罪之,察道裕希旨而自咎,睹外国进戏而自戒,矢心求谏,尊礼大臣,故永徽之政有贞观之风。奈何溺爱于长发尼而忘父子聚麀之耻。武媚入宫,甫越月而大水继作,女宠之戒昭昭矣。乃废皇后,立昭仪,以致垂帘二圣,而弃太宗之法如扫尘。烁冻宠笑刀之李猫用北门之学士,反使忠良之臣吞声。赤族则亦寄生焉耳。雉奴懦恐不能守社稷。知子莫若父,信哉。中宗欲以天下与元贞,而天后废徙于房州。后以虺蜴之心豺狼之性,一旦太阿在手,运动四海,呼吸风雷。女可杀、子可杀、兄可杀、皇后可杀,而何有于李氏哉?于是瓜摘黄台肉视诸李,而李氏之祚危若朝露。开告密门撰罗织经周兴来索之徒〈音责〉目扼腕相务于虐,而一时无辜者皆泥耳,笼头枷研楔毂〈音学〉、摺膺签爪、悬发熏目以求赊死。甚则改旂帜、易服色,立武后七庙。而文皇帝栉风沐雨之天下竟转而为周。自李敬业之师终蹶琅邪王之举无功,孰有以其罪
告于宗庙社稷而诛此老媪者!噫!武照以女统男。当时公卿诸侯无不以男而事女,补阙车载拾遗斗量,眯目之圣神虐焰燔苍穹,而房州之帝子久不天日矣。是时诸武分王,而二十馀孙无寸土。张昌宗易之二小儿为乱,阶向非狄张取日之功。鹦鹉折腰之梦,则庐陵何有反正之期乎?中宗横罹酷废,可谓切骨之戒,而复位之初,情封欲闭,即与妇人共政而韦牝复鸣,禄产再振。帝方点宫中之双陆,信妖女之挠权,窜杀五王,擢用方士,崇奖僧道。请谒公行,三思结宠而五狗株连,斜封乱飞而三无坐处,观宫女拔河、观灯市里、御梨园、幸隆庆池,以快淫佚。甚至比昵群小,作和事天子。观袁楚客《责魏元忠十罪之书》,则帝之下愚不移为何如哉?积恶之极仅止毒身,幸之幸矣。太平谋立殇帝,隆基起兵以诛韦党,而社稷宗庙赖以不坠于地。相王恬淡寡欲,黄屋非心,因子隆基之功以御少帝之座。是时太平挠政而帝惟一妹是听,向非蚤传储位,其不启中宗之变者,几希元宗绍统是谓。开元虔奉遗训,手振宏纲,而政绩所彰,卓有可纪。定官制,汰僧尼,黜酷吏,行乡饮酒礼,罢员外检校官,禁女乐而黜宫嫔,叙友于而敦骨肉,芟麦于苑中,躬耕于兴庆,焚珠玉锦绣于殿前,选名臣为刺史,禁酷吏之子孙,抑祥瑞之奏,复台谏对仗奏事之仪。姚、宋、张、韩诸相抽肝擢胆以佐升平,而帝亦委心任之,宁瘦貌以肥天下。二十馀年之间政如冰霜,过举者少,故淳风美化盈塞区宇。弓矢积武库之尘,老稚锄桑麻之影。行者万里,不持寸兵而号称至治焉。然令百官休日选胜,行乐而逸志。萌宠任宦官门,施棨戟而奄人用贵。方士张果闻空中神语而左道倡,倚口蜜腹剑之奸,成罗钳吉网之酷,嬖杨玉环芙蓉之面,宠阿荦山赤心之儿,崇杨右相泰山之势,启杨五家奢竞之风,置梨园子弟,而霓裳羽衣之曲新求海内珠翠而鵁鶄鸂𪆟之禽至。立仗之马有斥而言路塞矣;观左藏充溢而赏赐滥矣;以姚思义为检校进食使而嗜欲靡矣;一日杀三子,宰相以刑措赏而恩威倒矣;停折冲上下鱼书而武备弛矣;蕃将代汉,诸道节度用匪其人,而精兵咸戍北边矣;边功不息,南诏丧师而元元罹摧锋犯镝之毒矣。凡亡国败家之事靡一不举,是开元之时一元宗也,天宝之时又一元宗也,励精于前怠荒于后,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帝之谓矣。禄山以百战骁勇,乘锐欻起匝旬鼙鼓冲天动地,值中国消耗钝眊之后,而阙剪我王室,倾覆我国家。虔刘我边陲水流赤血白骨相撑,而大河以北无坚城。马嵬之际,爱妻不保。五十年太平,天子亲犯。尘雾崎岖于剑门道上,鸟啼花落,水绿山青,无非悲悼。虽草野之臣必知有今日矣。哲妇之倾城也,可畏哉!

《唐总论下》

安史继乱中国,云扰西蜀,朔方皆为警跸之地,河南汉北尽为征战之场,而天下掀然根萌烬燃矣。肃宗以国之元子因父老之留返旆而东收旧物于灵武。谓宜尝胆卧薪痛心疾首以扫台榭之灰。收京野之骨
而乃乘危篡国,叛父不顾,宠幸良娣,博打声闻。君父在颠沛而以位为乐,国家将焉赖之?幸而贼人授首,诸将协心,自此而太原捷,自此而河东平,自此而两京复。奄有河北奉迎上皇兴复之势,盖在于此。奈何以宦者为观军容使,使熊罴佼佼之众致九节度步骑六十万众无故自溃,以宫人武士为菩萨金刚而日食月食之变不闻,修省又委一介之使徇行伍之情,而节度由军士废立,由是楚州杀刺史,河东杀节度,行营杀都统,下陵上替而生杀予夺朝廷无与焉。甚至龙飞龙小儿而下不保其子、上不保其父、中不保其身、内不保其妻,帝之贻笑者若此,唐之不亡岂非幸与?代宗继之,明不足以烛理,武不足以决疑。而威权倒置,立三帅而河北之亡已兆。用元振而蒙蔽之害日深。吐蕃入我长安而束手无策,出幸陕州。斯时也,将帅叛、公卿叛、三辅叛、四万叛,而郭子仪诸臣率朽钺钝戈以捍强人猛马,夺海内于群盗之手,而渐归之唐。向非忠贯金石义盖山河,则京师污腥血而大河南北莽为盗区矣。又不悟,而以鱼朝恩为天下,观军容使判国子监,俾文武大权宦者握之。是以功臣解体,顿兴反侧,怀恩以六罪自讼,而引诱异类分道入寇,其来如飞,又赖汾阳以身为饵,回纥改图吐蕃。夜遁,划危而安。畿甸告宁唐之国家,盖令公之再造也。北兵虽靖,而蕃将称雄,诚宜宵旰,乃可亨屯,顾边堠不置,而置百高座。国政不讲,而讲仁王经。幸章敬寺赐盂兰盆,而不惜滥国公之爵,甚至逐杀节度使。命知留后,权知留后者,即为节度,擅杀兵马者,即为刺史。自隳纪纲,甘作痴聋。如人之气血疲,薾筋力顿萎,而不能复壮,彼铮铮者亦何所惩哉。德宗初立,动遵礼法,励精思治,禁祥瑞、纵驯象、出宫女,锐然有平一天下之志。故淄青军士叹明主之复出,而吐蕃归俘,称天子之威德卓然,一令主也。夫何保养巨奸,使容容在旁而殊不觉,而政亦缘以大敝。其始也,知名器不可假人,而欲平藩镇,李崇义传首李惟岳诛戮矣。自姚令言变起京师,倥偬于奉天之幸,李怀光愤激称乱,狼狈于良州之奔,而姑息之政行。吴少诚杀陈仙奇而为留后,宣武军拥刘士宁而为留后,平卢军推李师古而为留后,魏博军推田季安而为留后,宣武军逐主帅而李万容为留后,横海郡逐主帅而程怀信为留后。主威废落,太阿堕锐,孰非帝有以致之其始也。矫代宗之敝,惩宦官之蠹,而杖邵光超矣。自南衙文臣赃至巨万,颇忌宿将不知倚任,而宦官之宠专白志贞则观察矣,孙荣义则中尉矣,窦文场则神策矣,霍仙鸣则护军矣,柏良器则降秩矣,宫市则有使矣。中宫执柄,胜气笼霄,孰非帝有以成之?其始也,罢贡锦服玩,生日不受献矣。自朱泚之乱,恨襦裤不获,慨芜菁供御,而进奉之路渐繁。虽税间架,除陌钱,增商税,括富商,增税钱,犹不足以实府藏,而推肌剥髓崇聚私货以丰琼林大盈之积。李兼则有月进,韦皋则有日进。仙客因之而得宰相,严绶因之而迁员外,裴肃因之而迁观察,李锜因之而录用,阳履因之而免罪。政以贿成,蓄怨滋厚,孰非帝有以启之。故论者谓德宗秕政有三:姑息藩镇、任奄人、聚敛货财者,以此。然猜忌为心,强明自任,延龄以欺诞而擢宠,陆贽以忠谏而贬逐,阳城以直言而左迁,张茂宗以尚主而起复,吐蕃以轻信而劫盟,韩全义以屡败而归功,少诚以背叛而复爵,则秕政之不可掩者。岂但三者而已哉!顺帝婴疾嗣位,政在叔文,人情噂𠴲,而八司马之党专意,自是交搆从横。韦皋表请太子监国,而帝能传位以安社稷,可谓贤矣。宪宗元和之初,亲贤纳谏,与宰相共谈为理之要,且曰事有违宜,卿当十论。而却毛龟之献,毁安国之楼,蠲淮浙之赋,禁进奉之举,遣赈恤之使,亦有志于中兴者。是时天下节度十有五县官赋入止于东南八道,杜黄裳劝帝以法度裁制藩镇,而帝奋然荡除猾逆,擒刘辟于剑南,执李锜于浙西,缚卢从史于昭义,服王承宗于镇冀,其讨吴元济于淮西也,逆盗五发而不回,霞㝢大败而不挫绯衣小儿用。而天上有口已被驱逐,其讨淄青也平。李师道六十年之跋扈而河南北三十馀州尽遵约束,群逆夷殄所在,𢥠惕庶乎,洗积年退怯之习,诚不世奇伟之功矣。故史称刚明果断,良有以也。惜其弓矢未橐,土木已兴,阀阅方奏,谏诤已愎,宠宦官而中贵横,用盗臣而聚敛急,好进奉而贡献频,迎佛骨而韩愈谪,用方士而裴潾贬。建业升平十已八九,而遽自隳坏,明断者果如是邪?陈弘志弑宪宗,梁守谦等奉穆宗而立之。帝不能推讨逆臣,甫踰月而遽与群臣释服,因肆赦而盛陈娼戏。八月浚池,九月大宴,十月幸华清,而侈乐过淫,又听萧俛、文昌销兵之说,初不以国事为意,故卢龙囚节度、成德杀节度,虽以诸道十五万之师不能讨幽镇万馀之众。朱克融则与平卢,史宪诚则与魏博,王庭凑则与成德,而河朔再失,不可复取矣。敬宗初立,擢刘栖楚,赐韦处厚,罢戒坛,止东幸,宥李汉瑶台之讽,答德裕丹扆之箴,二年之中有善十馀节。若忠贤久于辅导,庶几汉昭之比。独怪夫忘忧作乐,奔其私嗜比昵八关十六子以紊朝政,而自取灭烛之祸亦独何欤?克明弑帝立悟王,守澄等杀悟立江王,二日之间宦者凡三易主。而敬宗不得正其终,文宗不得正其始。曹节侯览复生今日西头之势重于南衙,可谓唐室尚有纪纲乎?文宗深知两朝之弊,去奢崇俭,虚己焦心,耻为凡主。故当时以为太平可冀。奈何以亵近五六人总天下之大政,而又欲仗训注以除肘腋之患。卒之,甘露之变用甲兵于殿墄之间,天子震惊,千门流血,公卿大臣腰颈赴戮,而天下事决于北司。《语》曰:宁为秋霜,毋为槛羊。帝受制于家奴之手而愁居摄处,不敢言及宦官者。终其身,恭俭有馀而刚果不足之故耳。帝崩,宦官废太子而立太弟颍王。帝天资英果,委任能臣。擒杨弁之微贼而取太原如反掌,戮刘稹之孺子而克上党如拾芥,驱役三镇伸缩运掉如臂使指,无愧于武也。已然毁佛寺,归僧尼是矣。而筑望仙观于禁中,受法箓于道士,或为教授先生,或为崇元学士,是恶所恶之异端,而好所好之异端者也。帝疾笃,宦官以光王为皇太叔而立之。帝有隐德,深自韬晦,及即位明察沉断,用法无私,重惜官赏,惠爱民物。书贞观政要于屏风,焚香盥手以读。大臣章疏,威慑阉竖,而杖宗景克成先志而复河湟,对群臣如宾客,无惰容。故大中之治海内安靖者几十五年。人思咏之,谓之小太宗。特以察为明无复仁恩已非绵年永世之计,而受三洞法箓惑于长生之说,无改于会昌之非,甚者懿安太后以暧昧而不令。终穆宗以下,以谀言而诏出,主肆行不道,何以为君?是以日食见于正旦,大水溢于诸路,数月之内乱者猬起而不可弭。又谓:立太子,朕为閒人。至药发,始以少子属王归长等。而致宗实之贱得以权行国宪,其昧君人之大体一至是。夫懿宗骄奢无度,淫乐不悛。韦保衡、路岩之徒以贪纵居相位,吴德应以宦者主馆驿,李可及以新声为将军,于是彗星告变,寇溢寰区,军逐其帅,民逐其主,而上下无复典章。方溺爱一公主而嫁葬踰度,崇奉异端,至死无恨焉。十一年无一善可纪,而唐室大坏矣。帝崩,刘行深等立僖宗。专事嬉游,而委田令孜以政事。王仙芝、黄巢之寇播乱关东,方自夸击毬状元。杀戮忠谏,昏迷不悟。当时宰相若王铎诸人,既非公辅之器,而将帅之讨贼者又留贼为富贵之资。以致巢寇陷东都,污宫阙,流血成川泽,积尸若丘山,而唐之君臣了无一策。宰相称疾不出,天子垂泣大廷。令孜首倡幸蜀,帝出走若狐兔之避鹰犬。不欲密迩巨寇,远幸兴元。斯时也,极目千里,诏令阻隔,置身于飘摇捏扤之中,犹不思去奸责己以鼓勤王,而垂头弭耳受制于十军。阿父则是被衮冕,居黼扆仅一木偶人而已。噫!自夫宣宗晏驾天下,无复公道,纽解纲绝,胶胶扰扰迄无宁日。黄巢之首虽枭,而宗权之暴尤炽。全忠陆、梁克用进逼而奔凤翔,如宝鸡,走散关,再至兴元,四海虽广,求一锥之壤以为安,亦不可得。而朱玫更立李氏一王,向非王行瑜、王重荣戮斩反者,则十八叶天子何有驾至凤翔之日乎?杨复恭于荆蓁中策立寿王,谓之昭宗。帝悯威权之不振,愤王室之日卑,有恢复前烈之志。践祚之初,尊礼大臣,梦想贤豪,中外拭目,欣欣望治。奈令孜甫离中禁,复恭又领中军,自负定策,国老而谓门生天子,其三五大臣若崔引、张浚、孔纬之流又皆要结藩镇,凭依宦官,求如歇后郑五之作相,亦不可得也。已已去之天禄,已离之民心,其孰与回之?是以始用张浚谋而一失于克用,继违让能议而再失于茂贞,三镇犯阙而驾幸石门矣,茂贞犯阙而驾幸华州矣,刘季述专权而幽于少阳院矣,崔引召朱温而韩全晦劫驾幸凤翔矣。一为劫天子贼,一为夺天子贼,兵戈骚扰,御膳不充。盖至全忠劫驾于洛阳,自拟于纥干山头之雀,而大家夫妇竟委身全忠矣。椒殿之弑,温之受恶名于万代也。奚辞哀帝之立,寄命诸侯,薛贻矩、杨涉狗苟辈狃于嗛嗛之食,急成受禅之意,手持天子玺绶于梁,而千载之公议不顾焉。噫!堂堂宰臣,食禄多年,回面污行,效忠盗贼,视殿下之孙供奉能不愧死入地哉。历观唐之立国,享二百八十九年,女后淫虐于前,安史倾败于后,群阉浊乱于中,藩镇尊大于外,而又以盗贼剪殄其宗,祸衅乘除,鸱张蟠结。自古国难之多,故未有若此之甚者,岂非作法之不臧所自来乎?

《何复汉文集》《新旧唐书异同说》

史学自龙门辟其宗,而汉魏以下皆有史。其间成于一手者固多,而定于他人之手者亦不少。如班彪《西汉书》,历固与昭,三易手而书成,而更益以颜师古之注释。如《晋史》之作,历何法盛等十八家而书成,而更益以房乔等之考正。他若宋、齐诸书亦多藉后人之改弦更张,皆求其至当无弊而非定于一人之手者也。宋欧阳修、宋祁之撰《新唐书》,其亦类是。《旧唐书》作于韦述,张说所称为人中杞梓,萧颖士所赞为谯周,陈寿之流者也复,加以刘煦之纂修,固宜才、学、识三长并擅而无事后人之补救矣。独何为李林甫、许敬宗之奸邪而与长孙无忌同传乎?又何为柳宗元、刘禹锡之附会而与韩愈同传乎?更何为刘蕡之耿直而仅载之文苑、阳城之卓异而顾付之隐逸乎?旧史之失如此,新史之作非以云救乎。是故唐书新、旧之间,纪载同、实录同、编年纪月同,而邪正大小之区分则划然异矣。今读其书,李、许非无传而不得与长孙同列,柳、刘非无传而不得与韩愈同归,此《新唐书》异于《旧唐书》者,异其先君子而后小人也。刘蕡虽文无忌讳,来风魔汉之嘲,然而所纪者在气骨。阳城即摧科政拙第下下之考,然而所著者在抚字,此《新唐书》异于《旧唐书》者,异其取大节而弃小节也。此其大略也。其中同异得失大都类此。读史者致叹于《新唐书》之异,实深羡乎《新唐书》之异也云尔。然而委任不专,体裁不一,故纪有失而传不知,传有失而纪不觉,予夺无定论,纪载无定统,终为史学所不满。又不如《新五代史》,欧阳修以一人之识力釐薛居正之繁秽,尤为至当,无弊也哉。

唐书部艺文一

《谢修史表》唐·张说

臣某言伏奉,今月十六日,敕令臣在家修史,捧恩戴命,且喜且惭。臣服道儒门,策名昌运,掌纶四后,载笔三朝,阶缘宿遇。登蹑端揆抚丹心而无尽职青史,而鲜功自贻。官谤待罪私门反鲁之感特深,藏周之望已绝。岂意特流天旨重缉简书,虽才惭左丘,而时盛周汉,况复编尧舜之年事皆目睹,叙羲黄之德言匪传闻,善志将训于百王,实录可贻于千古,国家之鸿业康哉。朽臣之至愿毕矣。不胜天恩,难任之至,谨奉表附内侍尹凤祥陈谢以闻。

《授张昌宗麟台监制》李峤

鸾台校理文籍,缉宣大典,惟国所重,非才勿居,新除右散骑常侍。中山县开国男张昌宗钟鼎盛门,圭璋重器,资忠履孝,游艺依仁硕学。㹅于丘坟。高才轶于班范,持澹雅之操,无欲无营,体撝谦之风不矜不伐。每怀五岳之举期,陟九仙之路,虽混济之量未去朝廷,而元远之心恒对山水。顷立功祠庙,欲以致福。朕躬嘉其恳诚,用增显秩,而有怀难进深惧莫酬,固辞侍从之班,愿任优游之性,子云寂寞雅好文词,季长博通恒典经史,宜因松柏之节处以蓬莱之山,可麟台监馀如故。

《授王方庆麟台监修国史制》前人

鸾台芸阁秘文蓬山奥府是为国重,尤切帝艰,银青光禄大夫行凤阁侍郎王方庆,钟鼎高门,簪缨旧德,学富今古才优舒。向自参机密,亟改凉暄謇谔之风,不忘于献替谦挹之美。屡陈于病,衰西垣掌诰,虽藉谟猷,东观属词更资通博,宜辍凤凰之省,俾缉麒麟之署,可麟台监。仍修国史,勋封如故主者施行。

《授沈传师左拾遗史馆修撰制》白居易

敕京兆府鄠县尉沈传师,庶职之重者。其史氏欤历代以来甚难其选,非雄文博学辅之以通识者,则无以称命。今兹命尔,其有旨哉。昔谈之书迁能修之,彪之史固能终之。惟尔先父尝撰《建中实录》,文质详略颇得其中尔。宜继前志,率前修无,忝尔父之官之职可。

《授韩愈比部郎中史馆修撰制》前人

敕太学博士韩愈,学术精博,文力雄健,立词措意有班马之风。求之一时,甚不易得,加以性方道直,介然有守,不交势利,自致名望,可使执简列为史官,记事书法必无所苟。仍迁郎位,用示褒升可依前件。

《授考功员外郎郑璘等修撰制》薛廷圭

敕具官郑璘等。尧舜禹汤文武之善,桀纣幽厉之违,非直笔信史,后王莫得而详也。我国家列圣行事亦具书于史官,将以昭示后昆,垂训不朽。纪纲专总于丞相笔削,分任于名儒,非夫望蕴司南、才膺载笔者不当其选。孰堪其任尔?璘等博闻强识,绳直冰清,四时之和气袭人。一字之褒贬惟正闻见事典周知。故实可以著不刊之书,论司过之史,尔宜详于注记纪乎。言动之非继彼《春秋》明乎得失之迹,彰善瘅恶,无忿疾厥心;举直错枉,无上下其手。伫闻称职当议陟明可。

《授陆鼎史馆修撰制》常衮

左补阙陆鼎,终始于学以致其道。先儒未详,多所究博,秉南史之遗直,补东观之阙文。左右谏曹所宜迭处鸿都讲艺,亦在论思,可左补阙充史馆修撰。

《授荀尚史馆修撰制》前人

处士荀尚,昔荀卿荀悦并有著书,而尚远承儒史之业,深得述作之意,思精大体,经通王道,慨然论事,来自山东,灼见古今之宜,熟数理安之册,嘉乐贤俊,副于怀人,《春秋》一字使之润色。结绶京辅,进而禄之,行成乎身,不患无位,可华州下邽县尉充史馆修撰。

《在桂州与修史学士吴兢书》宋之问

拙自谋卫,降黜炎荒,杳寻魑魅之途,远在雕题之国,飓风摇木,饥鼬宵鸣,毒瘴横天,悲鸢昼落。心凭神理,实冀生还,关号鬼门,常忧死别,事未瞑目,岂在微身。先君业粹中和,才见文武,志道游艺,名动京师。出谷入朝,事多弘钜,虽崇班去己而阴德被人清议,所尊何减。骠骑恐耆旧,咸谢竹帛傥遗,使盛烈湮沉,下情感痛。自昔逸群之器旷俗之才誉虽冠于人,伦禄不齐于卿士,《南史》之笔,漏美不书,东岱之魂,与名俱灭。故史迁述、许由云,不遇青云之士焉足道哉!惟君侯礼乐山高,文华海阔,古一千岁闻圣贤之书,今五百年知作者之运。山甫拾遗于中路,时谓得贤;蔡邕挥翰于词林,谁其不许往送家状。蒙启至公之恩,希垂实言,深蓄自私之感。下官久辞荣擢,夙慎祸胎,内无负于明祇,外冀申于知己,岂谓一人相毁,众口争喧,遂以虚声乃加真罪。赖皇明昭宥腰领赐全,空荷再生,无阶上答。恃子以松竹之操,期子以金石之坚。幸无雷同,悬纳谤议,见危不易,是所望焉。远识古人之怀,敢申穷鸟之请,如季布之诺乃重于黄金,延陵之许竟悬于宝剑,生负食花之惠,死效结草之诚,刺血为书,万不抒一。往年恩贷许惠为看《起居注实录》《江融别录》,使不错漏,《国史》及高明所撰《唐史春秋》等六处,并乞逸遗事迹,不翳声尘,代业有光。实在吾子远伫,来札以当招魂。秋冬凝寒,惟动履休胜。青简时至,愿想穷愁。白云遥来,希访生死。珍重!珍重!

《为齐相公让修国史表》权德舆

臣某言:臣前于九日进对延英,陛下语及史官,遂命崔损承旨,令臣兼修国史。臣省己无取,受恩殊常,仓惶震惊,未及陈露。今日中,使某乞奉宣进止。授臣此职,窃自思忖非克堪任。感戴屏营,不知所据,伏以褒贬,善否裁成,义类直辞,是系往哲攸难。臣谬践台司,无补政化,每忧覆败,上负聪明,岂足以再经宸慈,累忝荣渥。稽前古之彝训,昭圣朝之法诫,立言载笔,岂易其人,量力度材自知不可。又自贞元四年,李泌后宰,臣遂不兼此职,盖以论著慎重,褒贬公明,自非时谓全才,何以远循,故事用此内省,以荣为忧。况君举必书,时同尧舜之理,任人以器,顾无迁固之能,所觊殊私,特寝成命无任,感恩惶惧之至。

《答刘秀才论史书》韩愈

六月九日,韩愈白秀才。辱问见爱,教勉以所宜,务敢不拜赐。愚以为,凡史氏褒贬大法,《春秋》已备之矣。后之作者在据事迹实录,则善恶自见。然此尚非浅陋偷惰者所能就,况褒贬邪?孔子圣人作《春秋》,辱于鲁卫宋陈齐楚,卒不遇而死。齐太史氏,兄弟几尽。左丘明纪春秋时事,是以失明。司马迁作《史记》,刑诛。班固瘐死。陈寿起又废,卒亦无所至。王隐谤退死家习凿齿无一足。崔浩、范晔赤诛。魏收夭绝。宋孝王诛死。足下所称吴兢,亦不闻身贵,而其后有闻也。夫为史者,不有人祸,则有天刑,岂可不畏惧而轻为之哉?唐有天下二百年矣,圣君贤相相踵,其馀文武之士立功名跨越前后者不可胜数,岂一人卒卒能纪而传之邪?仆年志已就衰退,不可自敦率,宰相知其无他才能不足用,哀其老穷龃龉无所合,不欲令四海内有戚戚者,猥言之上,苟加一职荣之耳。非必督责迫蹙,令就功役也。贱不敢逆盛指行,且谋引去。且传闻不同,盖善恶随人所见。甚者附党憎爱不同,巧造语言,凿空构立善恶事迹,于今何所承受取信,而可草草作传记令传万世乎?若无鬼神,岂可不自心惭愧?若有鬼神,将不福人仆。虽騃亦粗知自爱,实不敢率尔为也。夫圣唐钜迹及贤士大夫事皆磊磊,轩天地决不沈没,今馆中非无人,将必有作者勤而纂之。后生可畏,安知不在足下?亦宜勉之。愈再拜。

《答皇甫湜书》李翱

辱书览所寄文章,词高理直,欢悦无量,有足发予者。自别足下来,仆口不曾言文。非不好也,言无所益,众亦未信,祇足以招谤忤物,于道无明,故不言也。仆到越中得一官,三年矣。行能寡薄,泽不被物,月费官钱自度,终无补累,求罢去,尚未得,以为愧。仆性不解谄佞,生不能曲事权贵,以故不得齿于士林。而足下亦抱屈在外,故略有所说。凡古圣贤得位,于时道行天下,皆不著书,以其事业存于制度,足以自见。故也,其著书者,盖道德充积扼摧,于时身卑处下,泽不润物,耻灰泯而烬灭,又无圣人为之发明,故假空言,是非一代以传无穷而自光耀于后,或往往有著书者。仆近写得《唐书》,史官才薄,言词鄙浅,不足以发扬高祖太宗列圣明德,使后之观者文彩不及周汉之书。仆以为西汉十一帝,高祖起布衣,定天下,豁达大度,东汉所不及,其馀唯文、宣二帝为优,自惠景以下亦不皆明于东汉明、章两帝,而前汉事迹灼然传在人口。以迁固叙述高简之工,故学者悦而习焉。其读之详也,足下读范晔《汉书》、陈寿《三国志》、王隐《晋书》生熟何如?左丘明、司马迁、班固书之温习哉,故温习者事迹彰而罕读者事迹晦,读之疏,数在词之高下,理必然也。唐有天下,圣明继于周汉,而史官叙事曾不如范晔、陈寿所为,况足拟望左丘明、司马迁、班固之文哉?仆所以为耻。当兹得于时者,虽负作者之材,其道既能被物,则不肯著书矣。仆窃不自度,无位于朝,幸有馀暇而词句足以称赞明盛,纪一代功臣贤士行迹,灼然可传于后代,自以为能不灭者不敢为让,故欲笔削国史,成不刊之书。用仲尼褒贬之心,取天下公是公非以为本。群党之所谓是者,仆未必以为是;群党之所谓非者,仆未必以为非。使仆书成而传,则有富贵而功德不著者未必垂声名于后世,贫贱而道德全者未必不烜赫于无穷。韩退之所谓诛奸谀于既死,发潜德之幽光是翱心也。仆文彩虽不足以希左丘明、司马子长,足下视仆叙高悯女、杨烈妇岂尽出班孟坚、蔡伯喈之下耶?仲尼有言: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仆所为,虽无益于人,比之博弈,犹为胜也。足下以为何如哉?古之圣贤,当仁不让于师。仲尼则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又曰:予欲无言,天何言哉!孟轲则曰:吾之不遇鲁侯,天也。臧氏之子安能使予不遇哉!司马迁则曰:成一家之言,藏之名山,以俟后圣人君子。仆之不让,非大过也,幸无怪翱。再拜!

《与韩愈论史官书》柳宗元

正月二十一日,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获书,言史事云具与刘秀才书,及今乃见书槁,私心甚不喜。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若书中言: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安有探宰相意?以为苟以史笔荣一韩退之邪?若果尔,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而冒居馆下?近密地食奉养,役使掌固利纸笔,为私书取以供子弟费,古之志于道者不若是,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避不肯就,尤非也。史以名为褒贬,犹且恐惧不敢为。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其宜,恐惧尤大也,则又将扬扬入台府,美食安坐,行呼唱于朝廷而已邪,在御史犹尔。设使退之为宰相,生杀出入,升黜天下士,其敌益众,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唱于衢而已邪。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利其禄者也。又言:不有人祸,则有天刑,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苟直虽死,不可回也。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子之困于鲁卫陈宋蔡齐楚者,其时暗,诸侯不能以也。其不遇而死,不由作《春秋》故也。当其时,虽不作《春秋》,孔子犹不遇而死也。若周公史佚,虽纪言书事,犹遇且显也。又不得以《春秋》为孔子累。范晔悖乱,虽不为史,其族亦赤。司马迁触天子喜怒,班固不检下,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皆非中道。左丘明以疾盲,出于不幸,子夏不为史亦盲,不可以是为戒。其馀皆不出此是。退之宜守中道,不忘其直,无以他事自恐。退之之恐,惟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祸非所恐也。凡言二百年文武事多有诚如此者,今退之曰我一人也。何能明?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人人皆曰我一人,则卒谁能纪传之耶?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同职者、后来继今者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则庶几不坠使卒有明也。不然,徒信人口语,每每异辞,日以滋久,则所云磊磊,轩天地者决必沉没,且乱杂无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也。果有志,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邪?又凡鬼神事,眇茫荒惑,无可准明者所不道,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今学如退之,犹所云若是,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而又不果,甚可痛哉!退之宜更思,可为速为。果卒以为恐惧不敢,则一日可引去,又何以云行且谋也?今当为而不为,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此大惑已。不勉己而欲勉人,难矣哉!

《谢监修相公启》罗衮

某启。某乡品惭卑朝班愧,近久托运筹之化,元无载
笔之能,今伏奉恩制,伏蒙相公特赐,奏授前件,官充职者,宠灵重叠,敢幸于时。来尘忝过多,但惊于望外,下情无任,戴恩感激,量伎兢惶之至。伏以相公道壮龙图,情专凤策,两掖之内,以谠辞为先,三馆之中,以信史为急,必铨名实乃授清华。固以时属睿文事,当修举列圣之青编,再辑盛朝之鸿藻,将铺是宜,对季札以歌唐,求孟坚而述汉,然后可以昭彰一代,舄奕千龄。如衮之才非此之任,诚欲奉身而退,沥恳以辞。无伤棫朴之风,自适轮辕之用,窃念早依门闼,昨侍台阶闻善诱,而遽已奉承沾谬恩而莫遑辞让主文。谲谏顾出,纳以何裨?广记备言,审荒芜而岂措徒思竭力。宁逭腼颜,唯当禀奉公忠,执持愚直,分职于仲山之下,庶展其能。受经于尼父之前,冀成其传效酬之志,灰没为期,卑情无任衔荷惭励,忧惧怔营之至。

又             前人

某启。幸以弱才托于弘造,遂舍寒乡之士,爰升近署之班。虽与道翱翔似无邪行,而随波上下安有直词。是以久列编修常孤事,任一家之言莫就,空慕马迁,《三国之志》未闻实,惭陈寿。深宜免罢,稍获遑宁。不谓相公尚贷简书,且敦方册才,授改官之宠,仍还帖职之荣,乍簪笔于宸轩,复和铅于细閤,中书肄入,宁同著作之郎,相府依栖,乃类司徒之掾分诚已过,恩亦太隆,既辞让以难谐,但忧兢而罔寘。《谷梁》清婉,休校力于短长,王隐混淆,预甘心于讥诮。营职为务,投生以酬下情,无任感激,省循光忝愧惧之至。

《谢诸知己启》前人

某启。某操行无奇,文章匪赡。拾遗左右三年,未望于转迁。约史《春秋》五夜,宁通于梦想,斯亦孤单,雅分顽鲁,自宜忽践履于清华。谅因依于贤达,伏以某官,优容下位,奖进微才。荀君之日月在躬,王氏之风尘外物,辄忘孤陋,荣遂品题,故得誉彻中台,名闻东观。遽簉弥缝之地,仍参著作之庭祇,奉宠光若临泉谷静,循叨窃实自门墙,敢不永抱兢铭,深虞负累,以当官而赎忝,用举职以酬知,求女娲鍊石之方潜裨碧落,就太史藏山之事试学青编,尚觊宗师更传规矩,下情无任攀戴腼汗之至。

又             前人

某启。伏以记事之官,显司存于戴礼侍臣之职,正号位于隋朝,自古不轻。方今为重,岂期幽介,遽获忝尘。此乃某官道著吁谟,情敦片善,偃彼小人之草列诸君子之林。遂令补衮掖垣,仍叨笔削珥貂仙室,更践清华。得不上报鸿恩,旁酬重德日月简编之效,敢怠于季。终霜雪松柏之心,伫彰于岁晚,荣惧感奋,不任下情。

《与赵康靖第二书》宋·欧阳修

某启。累日阻拜见,不审尊候何似。某为水所渰,仓皇中般家来唐书局,又为皇城司所逐,一家惶惶不知所之。欲却且还旧居,白日屋下夜间上。筏子露宿人生之穷一至于此,人马随多,少借般贱,累幸不阻。

《与赵康靖第四书》前人

某启。久不奉状,乃以今夏暑毒非常岁之比,壮者皆苦不堪,况早衰多病者可知。自盛夏中,忽得喘疾,在告数十日,近方入趋,而疾又作。动辄伏枕情绪无悰,深思外补以遂初心。而《唐书》不久终篇,用是更少,盘桓侍祠既毕,当即决去,形容心志皆难勉强矣。

《与王郎中第三书》前人

某启。辱见谕碑文及拙诗续,当递中奉寄。盖以《唐书》甫了,初谓遂得休息,而却送本局写印本一字之误遂传四方,以此须自校对,其劳苦牵迫甚于书未成时。由是未遑及他事,以屡失信于长者,不避忉忉。承首涂有日,旦夕当诣谒人还。具此,不能尽所怀。

《与朱职方书》前人

某启。久不奉状。夏热分外,窃惟体履休胜。陈诜寺丞佳士也曾在滁州同官,今其南归,愿拜识。幸希留念。属《唐史》终篇忙迫,作书不谨,备恕之。方暑慎爱。

《问王深甫五月一日会朝帖》前人

修启。信宿为况,清佳前日,贪奉笑言,有一事数日欲咨问,偶忘之。唐时有五月一日会朝之礼,略记其始,本出于道家。是日君臣集会,其仪甚盛。而其说不经,不知起自何帝,亦记得是开元已后方有。略与批示,其时为幸。修再拜。
中间尝罢,后又复行,复行恐是宪宗朝。亦不记。子细。

《读裴寂传》前人

予尝与尹师鲁论,自魏晋而下,佐命功臣皆可贬绝,以其贰心旧朝。叶成大谋虽曰:忠于所事而非人臣之正也。及读《裴寂传》,迹其终始,良有以哉。始,寂为晋阳宫监,私以宫人馈高祖,因见亲昵,可谓贰隋矣。及太宗以博弈啖之,遂开义师之谋,卒成唐室。武周为寇,请行,自败,不即就诛者,非特佐命有功,岂非曩时私狎之恩哉?坐交沙门,法虽免,官见放。复有所陈太宗,数之曰:计公勋庸不至于此。数以武德时政之谬皆归其人。又闻妖言不自明,乃欲杀人缄口,遂被流放。列其四罪,贷不致理。盖由进身之私恩衰即败也。韩彭之功犹终不保,况寂也哉。

《进新唐书表》曾公亮

臣公亮言。窃惟唐有天下几三百年,其君臣行事之始终所以治乱兴衰之迹,与其典章制度之美,宜其灿然著在简册,而纪次无法律,详略失中,文采不明,事实零落,盖又百有五十年。然后得以发挥幽深,补缉阙亡,黜正伪缪,克备一家之史以为万世之传。成之至难,理若有待。臣公亮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伏惟体天法道。钦文总武圣神孝德皇帝陛下有虞舜之智而好问,躬大禹之圣而克勤,天下和平,民物安乐
而犹垂
心积精以求治要,日与鸿生旧学讲颂六经,考览前古,以为商周以来为国长久惟汉与唐。而不
幸接
乎五代,衰世之士气力卑弱,言浅意陋,不足以起其文而使明君贤臣隽功伟烈,与夫昏虐贼乱祸根罪首皆不得暴其善恶以动人耳目,诚不可以垂劝戒示久远,甚可叹也。乃因迩臣之言,适契上心所闵,于是刊修官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给事中知制诰臣欧阳修、端明殿学士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尚书吏部侍郎臣宋祁、与编修官礼部郎中知制诰臣范镇、刑部郎中知制诰臣王畴、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臣宋敏求、秘书丞臣吕夏卿、著作佐郎臣刘羲叟等,并膺儒学之选,悉发秘府之藏,俾之讨论,共加删定,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其事则增于前,其文则省于旧。至于名篇著目有革有因,立传纪实或增或损,义类凡例皆有据依,纤悉纲条具载别录。臣公亮典司事领徒,费日月诚不足以成大典,称明诏无任惭惧,战汗屏营之至。臣公亮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唐论》曾巩

成康没而民生不见先王之治,日入于乱,以至于秦尽除前圣数千载之法。天下既攻,秦而亡之以归于汉。汉之为汉,更二十四君。东西再有天下垂四百年。然大抵多用秦法,其改更秦事亦多附己意,非仿先王之法而有天下之志也。有天下之志,文帝而已。然而天下之材不足,故仁闻虽美,而当时之法度亦不能仿于三代。汉之亡而强者遂分天下之地,晋与隋虽能合天下于一,然而合之未久而已亡,其为不足议也。代隋者唐,更十八君,垂三百年。而其治莫盛于太宗之为君也。诎己从谏,仁心爱人,可谓有天下之志。以租庸任民,以府卫任兵,以职事任官,以材能任职,以兴义任俗,以尊本任众。赋役有定制,兵农有定业,官无虚名,职无废事。人习于善,行离于末,作使之操于上者,要而不烦,取于下者,寡而易供。民有农之实而兵之备存,兵有兵之名而农之利在。事之分有归而禄之出不浮,材之品不遗而治之体相承,其廉耻日以笃,其田野日以辟。以其法修则安且治,废则危且乱,可谓有天下之材。行之数岁,粟米之贱斗至数钱,居者有馀蓄,行者有馀资,人人自厚,几至刑措。可谓有治天下之效夫!有天下之志,有天下之材,而又有治天下之效。然而不得与先王并者,法度之行,拟之先王未备也。躬亲行阵之间,战必胜,攻必克,天下莫不以为武,而非先王之所尚也。四裔万国,古所未及,以政者莫不服从,天下莫不以为盛,而非先王之所务也。太宗之为政于天下者,得失如此。由唐虞之治五百馀年而有汤之治,由汤之治五百馀年而有文武之治,由文武之治千有馀年而始有太宗之为君。有天下之志,有天下之材,而又有治天下之效。然而又以其未备也,不得与先王并而称极治之时。是则人生于文武之前者,率五百馀年而一遇治世。生于文武之后者,千有馀年而未遇极治之时也。非独民之生于是时者之不幸也,士之生于文武之前者,如舜、禹之于唐、八元八凯之于舜、伊尹之于汤、太公之于文武,率五百馀年而一遇。生于文武之后,千有馀年,虽孔子之圣、孟轲之贤而不遇,虽太宗之为君而未可以必得志于其时也。是亦士民之生于是时者之不幸也。故述其是非得失之迹,非独为人君者可以考焉。士之有志于道者而欲仕于上者可以矣。

《读柳子厚传》王安石

余观八司马皆天下之奇材也。一为叔文所诱,遂陷于不义。至今士大夫欲为君子者,皆羞道而喜攻之。然此八人者既困矣,无所用于世,往往能自强以求列于后世。而其名卒不废焉。而所谓欲为君子者,吾多见其初而已,要其终能毋与世,俯仰以自别于小人者,小耳。复何议于彼哉?

《跋宋景文唐史槁》周必大

香山诗语平易,六一文体清驶,疑若信手而成者。间观遗槁,则窜定甚多。景文之于《唐史》,删烦为简,变今以古,用功既至,尤宜不苟也。如《吴兢一传》,具槁不知其几,此本似定矣。然以新史校之,亦复不同。杜诗云:更觉良工用心苦,兹可尝鼎也,自不足累德,而上颇有脱简惜哉。淳熙丙申二月二十二日,新安程叔达。清江萧燧、上饶杨恂、东里周某同观于东馆直舍。

《读唐书》张耒

古之人主,自中庸以上,为理所屈,皆能行之,而诚未必加也。若汉文帝之于务农,唐太宗之于从谏,几于诚矣。或问二君之诚孰愈予?谓文帝寡于言而意有馀,未尝为外貌观美,繁于辞令,而形于制度,不过诏
令,丁宁而已,而身之所履,则可信不诬矣。夫知稼穑者,必尚俭。彼身衣弋绨,足履革舄,集书囊为殿帷,罢
露台却走马,此其意可见也。太宗每见贤臣则求谏,援引古今,出入经传,慷慨叹息,语必成文。此虽无害于闻过,而有好名之心焉。此于诚有所不及也。意有馀者忘言,实已修者忘名,理之必然也。文皇常恨不扑杀此老,文德皇后问:谁?帝曰:魏徵。太宗之信用徵如此而犹有杀心焉。则其平日之厚敬而深信之,或未必情也。且好谏者不讳其过,而魏徵以谏草与史臣,帝闻而怒,遂有仆碑罢昏之事。何怒之深也!如此二事,或者疑而不信。予谓:或有之。高宗之淫昏孱暗,又内为悍妻操制其柄,外聚群不逞于朝,而祸不及其身者,有以也。非幸也。其智盖有足以自卫者。彗见东方,言者以谓高丽将亡之祥。帝曰:高丽小夷,且亦吾民也。夫是言能出诸其口,则有不可欺者矣。以废子贤之故怒某人尝与交通,令其父训其子,父杀之。帝闻而不喜也,更贬父。夫刑政能如是,则希其意者必相戒,而天下闻之犹有父子之义焉?夫能酌乎理而事有所难欺,参以义而谄有所不受。使其应变之际,皆出于此,足以尽其君道矣。

。书吐蕃传后

《书唐书吐番传后》前人
自汉以来,其能制四裔使不为中国患者,莫若唐。然独一区区之吐番能困之,岂其制之未得其术耶?自太宗以来,固已屡失,其术其尤可笑者,平凉之盟也。匹夫操刀而杀人,则必从容密伺,待其不备而后发。执刀而呼曰:束尔手!吾将汝杀!则虽贲育,不敢施于三尺之童。何?则人固不可易也。不然,则狂疾者也。使之束手而待之杀而不之避也,则亦必狂疾者也。吐番之于唐,固非有深诚之可以不虞也。在德宗之时,吾方疑之,曰:彼必以大臣而后盟。惟杜希全、李观而后可择其地利。则曰:必𥟖木林而后可彼得杀吾之大臣。而劫二将以空泾原灵夏之备,而择险阻之地以为设伏之利,此其必变之迹。特未曰:吾将变耳!彼乘吾疑而直行其谋,而求我成之,其易我也甚矣!而唐之将相大臣晏然不之虞,如接君子,与之握手坛上而不少备。此何异于将杀之则告之束手而偃然不拒而待死者哉!彼浑瑊者,忠有馀而智不足者也。古之善将,远至于邻国之动静皆知之矣。夫岂有他术哉?测之以谋而伺之以实尔。夫缚其二将而不知,三万之卒伏于肘腋而不觉也,则其为智也。呜呼!平凉之盟所以大可笑也!彼尚结赞之智何足贵也,是杀人而告之束手者之智也,其为智亦大矣。彼李晟之智不可不与盟也,是知人杀之则避者之智也。其可否之间亦明矣!当是时,唐之臣如浑瑊、马燧者亦可谓善将矣。而犹如此况,无二臣者哉。

《书韩退之传后》前人

或曰:操赏罚荣辱以势临下者,莫不欲天下。劝沮于其赏罚,取舍于其荣辱,而其势常有所不行,盖有益劝而人益羞愈沮,而人愈慕。若韩退之之于唐,殆若此矣。退之所自负,与世所推者,于德莫如好直,于艺莫如文章。然以直取祸,则逐山阳、贬揭阳。以文章招
累,则其文词一世莫尚于有司,屡试而屡黜。平生所述国家大事独平淮西碑耳。然刊者未毕而磨者至矣。
是宜沮丧湮灭,与时俱亡,泯然无所见于世矣。然每斥而名益彰,每沮而事益显,抑者之力不胜誉者之舌。虽退之亦自谓动而得谤,名亦随之,是诚何说也?予曰:是何足怪?昔者先王之赏罚荣辱,所以天下奔走而从之者。唯其取天下之所欲劝者而赏且荣之,取天下之所欲沮者而罚且辱之。故赏一人而人勉,惟恐其不若也。罚一人而人惧。唯恐其似之也。且先王安能以己之好恶而力驱天下以从我哉?直取天下
之荣辱而制天下之向背耳。彼唐之污政,其昏惑瞀乱无所取衷制,好恶可否于一己之私智,而济以蔽私之奸何怪?夫所沮者,人慕所进者。人耻与且彼惟不可抑也。是愈抑而声愈震。子独不见夫千仞之水贯而注之川乎?大木梗之大石捍之排以巨峡,道以高楚而后怒哮吼声振百里。押之者愈大则其声也愈暴。故小遏之则小鸣,大塞之则大震。何则彼则势惟不可止。故也,何怪夫身益困而名益闻邪?

《题邺侯家传后》苏颂

《相国邺侯家传》,唐亳州刺史李蘩撰。述其父泌之事迹。起天宝被召,中间迁谪,迄正元中,终于相位。其所论著甚悉。然与唐史小异,文字亦有不伦次者。盖蘩以罪系狱,谓其将死,则先人之嘉谋密议遂不得传。因得废纸败笔于狱吏,以成其槁。且戒家人令求大手笔,别加润色,后亦不果。今崇文本第一至第五,总五卷,尤为疏略大类抄节。臣以私本校正,凡增补数言,以充定本云。

《答张敬夫书》朱熹

熹昨承诲谕五王之事,以为但复唐祚而不立中宗,则武可诛,后患亦绝。此诚至论,但中宗虽不肖,而当时幽废,特以一言之失,罪状未著,人望未绝。观一时忠贤之心,与其募兵北讨之事,及后来诸公说李多祚之语,则是亦未遽为独夫也,乃欲逆探,夫未形之祸,一旦舍之而更立宗室,恐反为计校利害之私,非所以顺人心乘天理,而事亦未必可成也。愚虑如此,然而此外又未见别有长策,不知高明以为何如?若维州事,则亦尝思之矣。唐与牛、李,盖皆失之也。夫不知《春秋》之义而轻与戎盟,及其犯约,攻围维州又不能声罪致讨绝其朝贡,至此乃欲效其失信叛盟之罪而受其叛臣,则其义有所不可矣。然还其地可也。缚送悉怛,谋使肆其残酷,则亦过矣。若论利害,则僧孺固为人言以恐文宗如致堂之所论,而吐番卒不能因维州以为唐患,则德裕之计不行,亦未足为深恨也。计高明于此,必有定论。幸并以见教〈牛论正而心则私,李计谲而心则正〉,何有于我哉?后思尹子说诚未安窃意,只是不居之词。圣人之言,此类甚多,不以俯就为嫌也,恶知其非有也。顷时亦尝为说,正如晦叔意。后来又以为疑,乃如尊兄所论。今细思之,却不若从晦叔之说,文意俱顺,法戒亦严,不启末流之弊也,如何?如何?

《书唐书宰相年表后》明·傅占衡

唐宰相,合真拜及他使兼官,计之凡三百数十人,可谓众矣。惟以秉政者计之,亦不下二百数十,几与国年相等。第令一人绾事一岁,以辅王室,当安不危治不乱,而考其时何多,故读其传,何累累可为置卷而三叹也。嗟乎!就其间大贤大奸固亦不数篇所载可考,而知其馀皆不能为有无者也。世徒恨大奸巨憝,产祸覆国至于不能为有无者,乃大奸巨憝之所养而成,或以依违淟涊遂昌其势,顾没其奸恶之文,祇以庸庸置,勿论可乎。方其宣麻引拜班见百官于庭要,封爵于前御,赠谥于后人,咸谓荣。乌知迁董据事直书,学士探文即见,至于斯耶?予因次唐宰相,拜罢,日月而考其传,未尝不喟然三太息云。

《新旧唐书得失论》陆闳

作史难,而论史尤难。古天子诸侯必有国史以备纪载,而历代沿之。愬周秦迄宋元,秉笔者盖不下数百家,而无愧良史,十不得一,此作史之难也。龙门兰台推史家巨擘,而后儒议之太过,至诋为浅陋不学,剽窃浮华。学者习闻其说,信疑交半,此论史之难也。予尝考《唐书》,旧撰自韦述,而《新唐书》之作出于杨尧臣、刘羲叟、宋祁之徒,成之者为欧阳氏。昔之人列其得失,棼如聚讼而折中以归于史法,略有可言。今夫史之所以得成其为史者,有二事:与文而已。文以系事,事以缀文。而作史之体裁,遂判然别于事与文。之中者,亦有二:增与省而已。然事增而文随增,其病也恒失之滥。事省而文随省,其病也恒失之漏。事省而文反增,其病也恒失之冗。而芜事增而文反省,其病也恒失之晦。而塞滥则校削无才,汗漫简牍。漏则掌故残阙,耳目罕资。冗而芜则骈词俪句,书成可芟,乖于衮钺褒贬之义。晦而塞则割裂任臆,叙次伤体又非。史以传信,使天下后世披览而考镜之心原。夫《新唐书》之作,事增于前,文省于旧。当时史笔之良其视韦述之所编相去不啻远甚,而元成刘氏乃指为《新唐书》之病即在于此者。诚知其失必极于晦且塞,而惜乎未折衷其说以归于史之法也。夫史之法不外事与文。而事与文之判然别者,仍不外增与省。执是以论史,而史之得失无难立断也。是故能参马蹄逸犬之解,将所谓增者有见而增,而未必不得悟笙匏佐鼓之谬;将所谓省者有见而省,而未必尽失何至令耳食者流疑。事与文之增省,为仅属儿童之见而并以訾作者乎哉。

《进唐书疏》叶向高

臣惟帝王贤圣之蕴泄于经,而理乱兴衰之迹备于史,三五以降统绪相承。自汉而来,惟唐为盛,其累传之基业本由太宗,即一代之升平亦推贞观。观其求贤若渴,纳谏如流,帷幄得献其忠,纠绳得尽其职,虽贻谋垂范尚逊前古之哲王,而致治保邦抑亦挽近之令辟。迨于后嗣,厥有明皇,惟开元治绍乎祖风。乃天宝孽成于女宠。苟初终之不替,虽明哲其何加?德宗以艰难之馀而疏陆贽。宪宗以削平之后而任承璀,一则猜忌存心,一则倦勤移志,较初年之功烈远不相侔。及晚节之沉迷,同归于乱祚,遂衰于长庆,衅已酿夫元和。夫此三宗,皆唐英主,乃或躬遭否运而罔恤令图,或治致小康而自隳初绩。迹其治忽之故,用寻得失之源,大扺以忧勤而兴,以宴安而败,以任贤从谏而昌,以信谗殖货而替。按之一毫不爽,推之百世可知。真如影之随形,无待徵而后见者矣。我皇上睿资天纵,大业日新,即政要之披宣,尚无当于圣意,岂唐风之褊陋,乃敢陈于上,前顾义取,鉴观而事存辙迹,葑菲傥或可采,瑜瑕自不相妨。苟乘清燕之时,少加翻阅,其于善败之际必有明徵。十渐六箴,皆足裨于实用。台衡宸扆不徒托之空言,将舍己从人,近取千秋之鉴而与治同道,远追五帝之踪,此实臣等惓惓之愚不能自巳者也。伏惟圣慈俯赐留念。

唐书部艺文二〈诗〉

《读狄梁公传》唐·张祜

失运庐陵厄,乘时武后尊。五丁扶造化,一柱正乾坤。上保储皇位,深然国老勋。圣朝虽百代,长合问王孙。

《读唐书》宋·王安石

志士无时亦少成,中才随世就功名。并汾诸子何为者,坐与文皇立太平。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三百八十九卷目录

 唐书部纪事
 唐书部杂录

经籍典第三百八十九卷

唐书部纪事

《唐书·张说传》:说既罢政事,在集贤院专修国史,虽致仕一岁,亦修史于家。后宴集贤院,故事,官重者先饮,说曰:吾闻儒以道相高,不以官阀为先后。太宗时修史十九人,长孙无忌以元舅,每宴不肯先举爵。长安中,与修《珠英》,当时学士亦不以品秩为限。于是引觞同饮,时伏其有体。
《吴兢传》:兢少厉志,贯知经史,方直寡谐比,惟与魏元忠、朱敬则游。二人者当路,荐兢才堪论撰,诏直史馆,修国史。迁右拾遗内供奉。神龙中,改右补阙。累迁起居郎,与刘子元、徐坚等并职。元宗初立。以母丧去官。服除,自陈修史。睿宗崩,实录留东都,诏兢驰驿取进。始,兢在长安、景龙间任史事,时武三思、张易之等监领,阿贵朋佞,酿泽浮辞,事多不实。兢不得志,私撰《唐书》《唐春秋》,未就。至是,丐官笔札,冀得成书。诏兢就集贤院论次。时张说罢宰相,在家修史。大臣奏国史不容在外,诏兢等赴馆撰录。进封长垣县男。久之,坐书事不当,贬荆州司马,以史草自随。萧嵩领国史,奏遣使者就兢取书,得六十馀篇。天宝初,入为𢘆王傅。虽年老衰偻甚,意犹愿还史职。李林甫嫌其衰,不用。卒,年八十。兢叙事简核,号良史。初与刘子元撰定《武后实录》,叙张昌宗诱张说诬證魏元忠事,颇言说已然可,赖宋璟等邀励苦切,故转祸为忠,不然,皇嗣且殆。后说为相,读之,心不喜,知兢所为,即从容谬谓曰:刘生书魏齐公事,不少假借,奈何。兢曰:子元已亡,不可受诬地下。兢实书之,其草故在。闻者叹其直。说屡以情蕲改,辞曰:徇公之情,何名实录。卒不改。世谓今董狐云。
《韦述传》:举进士,时述方少,仪质陋侻,考功员外郎宋之问曰:童子何业。述曰:性嗜书,所撰《唐春秋》三十篇,恨未毕,它唯命。之问曰:本求茂才,乃得迁、固。遂上第。开元初,为栎阳尉。秘书监马怀素奏述与诸儒即秘书续《七志》,五年而成。述好谱学,见柳冲所撰《姓族系录》,每私写怀之,还舍则又缮录,故于百氏源派为详,乃更撰《开元谱》二十篇。累除右补阙。张说既领集贤院,荐述为直学士,迁起居舍人。从封太山,奏《东封记》,有诏褒美。先是,诏修《六典》,徐坚构意岁馀,叹曰:吾更修七书,而《六典》历年未有所适。及萧嵩引述撰定,述始摹周六官官领其属,事归于职,规制遂定。初,令狐德棻、吴兢等撰武德以来国史,皆不能成。述因二家参以后事,遂分纪、传,又为例一篇。嵩欲蚤就,复奏起居舍人贾登、著作佐郎李锐助述紬绩。逮成,文约事详,萧颖士以为谯周、陈寿之流。改国子司业,充集贤学士,累迁工部侍郎,封方城县侯。述典掌图书,四十年,任史官二十年,澹荣利,为人纯厚长者,当世宗之。接士无贵贱与均。蓄书二万卷,皆手校定,黄墨精谨,内秘书不逮也。古草隶帖、秘书、古器图谱无不备。安禄山乱,剽失皆尽,述独抱国史藏南山。身陷贼,污伪官。贼平,流渝州,为刺史薛舒所困,不食死。广德初,甥萧直为李光弼判官,诣阙奏事称旨。因理述仓卒奔逼,能存国史,贼平,尽送史官于休烈,以功补过,宜蒙恩宥。有诏赠右散骑常侍。韦氏之显者,孝友、词学则承庆、嗣立,邃音乐有万石,达礼仪则叔夏,史才博识有述。所著书二百馀篇行于时。
《蒋乂传》:外祖吴兢位史官,乂幼从外家学,得其书,博览彊记。逮冠,该综群籍,有史才。贞元九年,擢右拾遗、史馆修撰。德宗重其职,先召见延英,乃命之。十八年,迁起居舍人,转司勋员外,皆兼史任。帝尝登凌烟阁,视左壁颓剥,题文漫缺,行才数字,命录以问宰相,无能知者。遽召乂至,答曰:此圣历中侍臣图赞。帝前口以诵补,不失一字。帝叹曰:虽虞世南默写《列女传》,不是过。会诏问神策军建置本末,中书讨求不获,时集贤学士甚众,悉亡以对。乃访乂,乂条据甚详。宰相高郢、郑珣瑜叹曰:集贤有人哉。明日,诏兼判集贤院事。父子为学士,儒者荣之。未几,改秘书少监,复兼史馆修撰,与独孤郁、韦处厚修《德宗实录》。以劳迁右谏议大夫。久之,迁秘书监,累封义兴县公。卒,年七十五,赠礼部尚书,谥曰懿。乂在朝廷久,居史职二十年。每有大政事议论,宰相未能决,必咨访之,乂据经义或旧章以参时事,其对允切该详。初以是被遇,终亦忤贵近,介介不至显官。然资质朴直,遇权臣秉政,辄数岁不迁。尝疏裴延龄罪恶及拒王叔文,当世高之。蒋乂子偕以父任,历右拾遗、史馆修撰,转补阙、主客郎中。初,柳芳作《唐历》,大历以后阙而不录,宣宗诏崔龟从、韦澳、李荀、张彦远及偕等分年撰次,尽元和以续云。三世修国史,世称良笔,咸云蒋氏日历,天下多藏焉。
《柳芳传》:芳,字仲敷,蒲州河东人。开元末,擢进士第,由永宁尉直史馆。肃宗诏芳与韦述缀辑吴兢所次国史,会述死,芳续成之,兴高祖,讫乾元,凡百三十篇。叙天宝后事,弃取不伦,史官病之。上元中,坐事徙黔中。后历左金吾卫骑曹参军、史馆修撰。然芳笃志论著,不少遗忘厌。承寇乱史籍沦缺。芳始谪时,高力士亦贬巫州,因从力士质开元、天宝及禁中事,具识本末。时国史已送官,不可追刊,乃推衍义类,仿编年法,为《唐历》四十篇,颇有异闻。然不立褒贬义例,为诸儒讥讪。
《沈既济传》:既济,苏州吴人。经学该明。吏部侍郎杨炎雅善之,既执政,荐既济有良史才,召拜左拾遗、史馆修撰。初,吴兢撰国史,为《则天本纪》,次高宗下。既济奏议,以为:则天皇后进以强有,退非德让,史臣追书,当称为太后,不宜曰上。中宗虽降居藩邸,而体元继代,本吾君也,宜称皇帝,不宜曰庐陵王。睿宗在景龙前,天命未集,假临大宝,于谊无名,宜曰相王,未容曰帝。则天改周正朔,立七庙,天命革矣。今以周厕唐,列为帝纪,考于《礼经》,是谓乱名。中宗嗣位在太后前,而叙年制纪反居其下,方之跻僖公,是谓不智。昔汉高后称制,独有王诸吕为负汉约,无迁鼎革命事,时孝惠已没,子非刘氏,不纪吕后,尚谁与哉。议者犹谓不可。中宗以始年即位,季年复祚,虽尊名中夺,而天命未改,足以首事表年,何所拘阂而列为二纪。鲁昭公之出,《春秋》岁书其居曰:公在乾侯。君在,虽失位,不敢废也。请省《天后纪》《中宗纪》,每岁首,必书孝和在所以统之,曰:皇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纪称中宗而事述太后,名不失正,礼不违常矣。夫正名所以尊王室,书法所以观后嗣。且太后遗制,自去帝号,及孝和上谥,开元册命,而后之名不易。今祔陵配庙,皆以后礼,而独承统于帝,是有司不时正,失先旨。若后姓氏名讳、才艺智略、崩葬日月,宜入皇后传,题其篇曰《则天顺圣武后》云。议不行。
《庾敬休传》:拜右补阙、起居舍人,建言:天子视朝,宰相群臣以次对,言可传后者,承旨宰相示左右起居,则载录,季送史官,如故事。诏可。
《郑处诲传》:字廷美,文辞秀拔。仕历刑部侍郎、浙东观察、宣武节度使,卒。先是,李德裕《次柳氏旧闻》,处诲谓未详,更撰《明皇杂录》,为时盛传。
《郑覃传》:帝每言:顺宗事不详实,史臣韩愈岂当时屈人邪。昔汉司马迁《与任安书》,辞多怨怼,故《武帝本纪》多失实。覃曰:武帝中年大发兵事边,生人耗瘁,府库殚竭,迁所述非过言。李石曰:覃所陈,因武帝以谏,欲陛下终究盛德。帝曰:诚然。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覃曰:陛下乐观书,然要义不过一二,陛下所道是矣。宜寝馈以之。
《文艺传》:刘允济为著作佐郎,修国史。常曰:史官善恶必书,使骄主贼臣惧,此权顾轻哉。而班生受金,陈寿求米,仆乃视如浮云耳。迁凤阁舍人。
郑虔,天宝初,为协律郎,集掇当世事,著书八十馀篇。有窥其槁者,上书告虔私撰国史,虔苍黄焚之。《许敬宗传》:初,《高祖、太宗实录》,敬播所撰,信而详。及敬宗身为国史,窜改不平,专出己私。
《旧唐书·令狐峘传》:峘博学,贯通群书,杨绾甚称之。及绾为礼部侍郎,修国史,乃引峘入史馆。自华原尉拜右拾遗,累迁起居舍人,皆兼史职,修《元宗实录》一百卷、《代宗实录》四十卷。著述虽勤,属大乱之后,起居注亡失,峘纂开元、天宝事,虽得诸家文集,编其诏策,名臣传记十无三四,后人以漏落处多,不称良史。元和三年,峘子太仆寺丞丕,始献峘所撰《代宗实录》四十卷。初,峘坐李泌贬,监修国史奏峘所撰实录一分,请于贬所毕功。至是方奏,以功赠工部尚书。
《温大雅传》:大雅,字彦弘。性至孝,少好学,以才辨知名。撰《创业起居注》三卷。
《苏弁传》:兄冕,缵国朝政事,撰《会要》四十卷,行于时。《刘子元传》:子元,本名知几。少与兄知柔俱以词学知名。著《史通子》二十卷,备论史策之体。徐坚深重其书。知几自负史才,尝慨时无知己,乃委国史于著作郎吴兢,别撰《刘氏家史》十五卷、《谱考》三卷。后以修《则天实录》功,封居巢县子。自幼及长,述作不倦,朝有论著,必居其职。预修《三教珠英》《文馆词林》《姓族系录》,论《孝经》非郑元注、《老子》无河上公注,修《唐书实录》,皆行于代。
子元、子餗,右补阙、集贤殿学士、修国史。著《史例》三卷、《传记》三卷、《乐府古题解》一卷。《吴兢传》:励志勤学,博通经史。兢卒,其子进兢所撰《唐史》八十馀卷。〈馀已见《新唐书》不重载。〉
《韦述传》:述,居史职二十年,嗜学著书,手不释卷。国史自令狐德棻至于吴兢,虽累有修撰,竟未成一家之言。至述始定类例,补遗阙,勒成《国史》一百三十卷,并《史例》一卷,事简而记详,雅有良史之才。及禄山之乱,两京陷贼,述抱《国史》藏于南山,广德二年,其甥萧直,乃上疏理述,能存《国史》,致圣朝大典,得无遗逸。乃赠右散骑常侍。述所撰《唐职仪》三十卷、《高宗实录》三十卷、《御史台记》十卷、《两京新记》五卷,凡著书二百馀卷;皆行于代。〈馀已见《新唐书》不重载。〉
《蒋乂传》:元和二年,迁兵部郎中。改秘书少监,复兼史馆修撰。寻受诏与独孤郁、韦处厚同修《德宗实录》。五年,书成奏御,以功拜右谏议大夫。明年监修国史,所著《大唐宰辅录》七十卷、《凌烟阁功臣》《秦府十八学士》《史臣》等传四十卷。
乂子伸,有史才,以父任历官左拾遗、史馆修撰。咸通中,与同职卢耽、牛丛等受诏修《文宗实录》。蒋氏世以儒史称。父子相继修国史实录,时推良史。
《柳登传》:登,字成伯。父芳,肃宗朝史官,与同职韦述受诏添修吴兢所撰《国史》;杀青未竟而述亡,芳绪述凡例,勒成《国史》一百三十卷。上自高祖,下止乾元,而叙天宝后事,绝无伦类,取舍非工,不为史氏所称。芳以《国史》已成,经于奏御,不可复改,别撰《唐历》四十卷。《沈传师传》:父既济,博通群籍,史笔尤工。建中初,拜拾遗、史馆修撰。既济以吴兢撰《国史》,以则天事立本纪,奏议非之曰:史氏之作,本乎惩劝,以正君臣,以维家邦。前端千古,后法万代,使其生不敢差,死不妄具。纬人伦而经世道,为百王准的;不止属辞比事,以日系月而已。故善恶之道,在于劝诫;劝诫之柄,在于褒贬。是以《春秋》之义,尊卑轻重升降,几微髣髴,虽一字二字,必有微旨存焉。况鸿名大统,其可以贷乎。伏以则天皇后,初以聪明睿哲,内辅时政,厥功茂矣。及弘道之际,孝和以长君嗣位,而太后以专制临朝;俄又废帝,或幽或徙。既而握图称箓,移运革名,牝司燕啄之踪,难乎备述。其后五王建策,皇运复兴,议名之际,得无降损。必将义以亲隐,礼从国讳,苟不及损,当如其常,安可横绝彝典,超居帝籍。昔仲尼有言,必也正名,故夏、殷二代为帝者三十世矣,而周人通名之曰王;吴、楚、越之君为王者百馀年,而《春秋》书之为子。盖高下自乎彼,而是非稽乎我。过者抑之,不及者援之,不为弱减,不为僭夺。握中持平,不振不倾,使其求不可得,而盖不可掩,斯古君子所以慎夫名也。夫则天体自坤顺,位居乾极,以柔乘刚,天纪倒张,进以强有,退非德让。今史臣追书,当称之太后,不宜曰上。孝和虽迫母后之命,降居藩邸,而体元继代,本吾君也,史臣追书,宜称曰皇帝,不宜曰庐陵王。睿宗在景龙已前,天命未集,徒禀后制,假临大宝,于伦非次,于义无名,史臣书之,宜曰相王,未宜曰帝。若以得失既往,遂而不举,则是非褒贬,安所辨正,载笔执简,谓之何哉。则天废国家历数,用周正朔,废国家太庙,立周七庙。鼎命革矣,徽号易矣,旗裳服色,既已殊矣。今安得以周氏年历而列为《唐书》帝纪。徵之礼经,是为乱名。且孝和继天践祚,在太后之前,而叙年制纪,居太后之下;方之跻僖。是谓不智,详今考古,并为未可。或曰:班、马良史也,编述汉事,立高后以续帝载,岂有非之者乎。答曰:昔高后称制,因其旷嗣,独有分王诸吕,负于汉约,无迁鼎革命之甚。况其时孝惠已没,孝文在下,宫中二子,非刘氏种,不纪吕后,将纪谁乎。虽云其然,议者犹为不可,况迁鼎革命者乎。或曰:若天后不纪,帝将缺矣,则二十二年行事,何所系乎。曰:孝和以始年登大位,以季年复旧业,虽尊名中夺,而天命未改,足以首事,足以表年,何所拘阂,列为二纪。昔鲁昭之出也,《春秋》岁书其居,曰公在乾侯。且君在,虽失位,不敢废也。今请并《天后纪》《孝和纪》,每于岁首,必书孝和所在以统之,书曰某年春正月,皇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云云。则纪称孝和,而事述太后,俾名不失正,而礼不违常;名礼两得,人无间矣。其姓氏名讳,入宫之由,历位之资,才艺智略,年辰崩葬,别纂录入《皇后传》,列于废后王庶人之下,题其篇曰则天顺圣武后云。事虽不行,而史氏称之,撰《建中实录》十卷,为时所称。
《韦处厚传》:穆宗以《宪宗实录》未成,诏处厚与路随兼充史馆修撰。实录未成,许二人分日入内,仍放常参。文宗底绥内难。以佐命功,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奉诏修《元和实录》,未绝笔,其统例取舍,皆处厚创起焉。
《宇文籍传》:籍,字夏龟。以咸阳尉直史馆,与韩愈同修《顺宗实录》,迁监察御史。性简澹寡合,耽玩经史,精于著述,而风望峻整,为时辈推重。
《郑处诲传》:处诲方雅好古,且勤于著述,撰集至多。为校书郎时,撰次《明皇杂录》三篇,行于世。
《王彦威传》:彦威纂集国初已来至贞元帝功臣,如《左氏传》体叙事,号曰《唐典》,进之。
《唐国史补》:柳芳与韦述友善,俱为史官。述卒后,所著多芳与续之成轴也。
《摭异记》:元宗先天中再平内难,后以中外无事,锐意政理,好于观书,迨自周汉以来有所未及者必欲尽举之。帝既勤书,海内之风翕然率化。尤注意于《起居注》,先天开元中皆选当时鸿儒或贞正之士充之。若有举其职者,虽十数年犹载笔螭头惜不欲去,则迁名曹郎与兼之。自先天元年至天宝十一载冬季,《起居注》撰成七百卷,《内起居注》撰成三百卷。《内起居注》:自开元二年春因上幸宁王宅,叙家人礼,至于乐奏前后,酒食沾赉,上无自专,皆令禀于宁王教。上曰:大哥好作主人,以是极欢而罢。明日宁王率岐、薛已下同奏曰:臣闻《起居注》必记天子言动,臣恐左右史不得天子闺行极庶人之礼,无以光示万代。臣请自今后,臣与兄弟各轮日载笔于乘舆前,得以行在纪叙其事。四季则用朱印联名牒送史馆,依外史例以上闻庶明。臣等守职如螭头官上以八分书日本国纸为答辞甚谨。悉允所奏。自是天宝十载冬季以成三百卷。率以五十幅黄麻为一编,用雕檀轴紫龙凤绫标书成。宁王上请自部纳于史阁。上命赐以酒乐,共宴侍臣于史馆。上宝惜其史尤甚,因命别起大阁以贮之。及禄山陷长安,用严高计,未至升殿宫,先以火千炬猛焚是阁,不移时灰灭。故《元宗实录》百不叙及三四,以是人间传记者尤鲜。
《苏州府志》:顾,引郡人。永徽中迁起居郎,以撰太宗实录,加朝散大夫弘文馆学士,论次国史,又撰武德贞观两朝国史,赐帛五百匹。
《五代史杂传》:贾纬长于史学。唐自武宗已后无实录,史官之职废,纬采次传闻,为《唐年补录》六十五卷。当唐之末,王室微弱,诸侯强盛,征伐擅出,天下多事,故纬所论次多所阙误。而丧乱之际,事迹粗存,亦有补于史氏。晋天福中,为太常博士,非其好也,数求为史职,改屯田员外郎、起居郎、史馆修撰,与修《唐书》《刘煦传》:煦,涿州归义人也。煦为人美风仪,与其兄晅、弟暤,皆以好学知名燕、蓟之间。后为定州王处直观察推官。处直为其子都所囚,煦兄晅亦为怨家所杀,煦乃避之沧州。唐庄宗即位,拜煦太常博士,以为翰林学士,明宗时,累迁兵部侍郎居职。明宗素重煦而爱其风韵,迁端明殿学士。长兴三年,拜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煦诣中兴殿门谢,是日大祠不坐,煦入谢端明殿。煦自端明殿学士拜相,当时以此为荣。废帝入立,迁吏部尚书、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初,废帝入,问三司使王玫:帑廪之数几何。玟言:其数百万。及责以赏军而无十一,废帝大怒,罢玟,命煦兼判三司。煦性察,而嫉三司蠹敝尤甚,乃勾计文簿,覈其虚实,残租积负悉蠲除之。往时吏幸积年之负盖而不发,因以把持州县求贿赂,及煦一切蠲除,民间欢然以为德,而三司吏皆沮怨。先是,冯道与煦为姻家而同为相,道罢,李愚代之。愚素恶道为人,凡事有稽失者,必指以诮煦曰:此公亲家翁所为也。煦性少容恕,而愚特刚介,遂相诋诟。相府史吏恶此两人刚直,因共扬言,其事闻,废帝并罢之,以煦为右仆射。是时,三司诸吏提印聚立月华门外,闻宣麻罢煦相,皆欢呼相贺曰:自此我曹快活矣。煦在相位,不习典故。初,明宗崩,太常卿崔居俭以故事当为礼仪使,居俭辞以祖讳蠡。冯道改居俭秘书监,居俭怏怏失职。中书舍人李详为居俭诰词,有闻名心惧之语,煦辄易曰有耻且格。居俭诉曰:名讳有令式,予何罪也。当时闻者皆传以为笑。及为仆射,入朝遇雨,移班廊下,御史台吏引仆射立中丞御史下,煦诘吏以故事,自宰相至台省皆不能知。是时,冯道罢相为司空。自隋、唐以来,三公无职事,不特置,及道为司空,问有司班次,亦皆不能知,由是不入朝堂,俟台官、两省入而后入,宰相出则随而出。至煦为仆射,自以由宰相罢,与道同,乃随道出入,有司不能弹正,而议者多窃笑之。晋高祖时,张从宾反,杀皇子重乂于洛阳,乃以煦为东都留守,判盐铁。开运中,拜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复判三司。契丹犯京师,煦以目疾罢为太保,是岁卒,年六十。〈按刘煦作旧唐书而本传不及一语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故亦载全传〉《辽史·马得臣传》:圣宗即位。上阅唐高祖、太宗、元宗三《纪》,得臣乃录其行事可法者进之。时上击鞠无度,上书谏曰:臣窃观房元龄、杜如晦,隋季书生,向不遇太宗,安能为一代名相。臣虽不才,陛下在东宫,幸列侍从,今又得侍读,未有补裨圣明。陛下尝问臣以贞观、开元之事,臣请略陈之。臣闻唐太宗侍太上皇宴罢,则挽辇至内殿;元宗与兄弟欢饮,尽家人礼。陛下嗣祖考之祚,躬侍太后,可谓至孝。臣更望定省之馀,睦六亲,加爱敬,则陛下亲亲之道,比隆二帝矣。臣又闻二帝耽玩经史,数引公卿讲学,至于日昃。故当时天下翕然向风,以隆文治。今陛下游心典籍,分解章句,臣愿研究经理,深造而笃行之,二帝之治不难致矣。臣又闻太宗射豕,唐俭谏之;元宗臂鹰,韩休言之;二帝莫不乐从。今陛下以毬马为乐,愚臣思之,有不宜者三,故不避鈇钺言之。书奏,帝嘉叹良久。
《宋史·王溥传》:溥,尝集苏冕《会要》及崔铉《续会要》,补其阙漏,为百卷,曰《唐会要》
《王显传》:显子希逸字仲庄。性好学,尤熟唐史。
《毕士安传》:咸平中,诏选官校勘《三国志》、晋、唐书。《宋祁传》:祁字子京,与兄庠同时举进士,礼部奏祁第一,庠第三。章献太后不欲以弟先兄,乃擢庠第一,而寘祁第十。人呼曰二宋,以大小别之。释褐复州军事推官。孙奭荐之,改大理寺丞、国子监直讲。召试,授直史馆,再迁太常博士、同知礼仪院。有司言太常旧乐数增损,其声不和。诏祁同按试。李照定新乐,胡瑗铸钟磬,祁皆典之,事见《乐志》。预修《广业记》成,迁尚书工部员外郎、同修起居注、权三司度支判官。方陕西用兵,调费日蹙,上疏曰:兵以食为本,食以货为资,圣人一天下之具也。今左藏无积年之镪,太仓无三岁之粟,尚方冶铜匮而不发。承平如此,已自彫困,良由取之既殚、用之无度也。朝廷大有三冗,小有三费,以困天下之财。财穷用褊,而欲兴师远事,诚无谋矣。能去三冗、节三费,专备西北之屯,可旷然高枕矣。何谓三冗。天下有定官无限员,一冗也;天下厢军不任战而耗衣食,二冗也;僧道日益多而无定数,三冗也。三冗不去,不可为国。请断自今,僧道已受戒具者姑如旧,其他悉罢还为民,可得耕夫织妇五十馀万人,一冗去矣。天下厢军不择孱小尪弱而悉刺之,才图供役,本不知兵,又且月支廪粮,岁费库帛,数口之家,不能自庇,多去而为盗贼,虽广募之,无益也。其已在籍者请勿论,其他悉驱之南亩,又得力耕者数十万,二冗去矣。国家郡县,素有定官,譬以十人为额,常以十二加之,即迁代、罪谪,随取之而有。今一官未阙,群起而逐之,州县不广于前,而官五倍于旧,吏何得不苟进,官何得不滥除。请诏三班审官院内诸司、流内铨明立限员,以为定法。其门荫、流外、贡举等科,实置选限,稍务择人,俟有阙官,计员补吏,三冗去矣。何谓三费。一曰道场斋醮,无有虚日,且百司供亿,至不可赀计。彼皆以祝帝寿、奉先烈、祈民福为名,臣愚以为此主者为欺盗之计尔。陛下事天地、宗庙、社稷、百神,牺牲玉帛,使有司端委奉之、岁时荐之,足以竦明德、介多福矣,何必希屑屑之报哉。则一费节矣。二曰京师寺观,或多设徒卒,添置官府,衣粮率三倍他处。居大屋高庑,不徭不役,坐蛊齐民,其尤者也。而又自募民财,营建祠庙,虽曰不费官帑,然国与民一也,舍国取民,其伤一焉,请罢去之,则二费节矣。三曰使相节度,不隶藩要。夫节度之建,或当边镇,或临师屯,公用之设,劳众而飨宾也。今大臣罢黜,率叨恩除,坐靡邦用,莫此为甚。请自今地非边要、州无师屯者,不得建节度;已带节度,不得留近藩及京师,则三费节矣。臣又闻之,人不率则不从,身不先则不信。陛下能躬服至俭,风示四方,衣服起居,无踰旧规,后宫锦绣珠玉,不得妄费,则天下响应,民业日丰,人心不摇,师役可举,风行电照,饮马西河。蠢尔戎首,在吾掌中矣。徙判盐铁句院,同修礼书。次当知制诰,而庠方参知政事,乃以为天章阁待制,判太常礼院、国子监,改判太常寺。庠罢,祁亦出知寿州,徙陈州。还,知制诰、权同判流内铨,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杭州,留为翰林学士。提举诸司库务,数釐正弊事,增置勾当公事官,其属言利害者,皆使先禀度可否,而后议于三司,遂著为令。徙知审官院兼侍读学士。庠复知政事,罢祁翰林学士,改龙图阁学士、史馆修撰,修《唐书》。累迁右谏议大夫,充群牧使。庠为枢密使,祁复为翰林学士。景祐中,诏求直言,祁奏:人主不断是召乱。《春秋》书:殒霜,不杀菽。天威暂废,不能杀小草,犹人主不断,不能制臣下。又谓:与贤人谋而与不肖者断,重选大臣而轻任之,大事不图而小事急,是谓三患。其意主于彊君威,别邪正,急先务,皆切中时病。会进温成皇后为贵妃。故事,命妃皆发册,妃辞则罢册礼。然告在有司,必俟旨而后进。又凡制词,既授閤门宣读,学士院受而书之,送中书,结三省衔,官告院用印,乃进内。祁适当制,不俟旨,写诰不送中书,径取官告院印用之,亟封以进。后方爱幸,觊行册礼,得诰大怒,掷于地。祁坐是出知许州。甫数月,复召为侍读学士、史馆修撰。祀明堂,迁给事中兼龙图阁学士。坐其子从张彦方游,出知亳州。兼集贤殿修撰。岁馀,徙知成德军,迁尚书礼部侍郎。请弛河东、陕西马禁,又请复唐驼幕之制。居五月,徙定州,又上言:天下根本在河北,河北根本在镇、定,以其扼贼冲,为国门户也。且契丹摇尾五十年,狼态猘心,不能无动。今垂涎镇、定,二军不战,则博深、赵、邢、洺,直捣其虚,血吻婪进,无所顾藉。臣窃虑欲兵之彊,莫如多谷与财;欲士训练,莫如善择将帅;欲人乐斗,莫如赏重罚严;欲贼顾望不敢前,莫如使镇重而定彊。夫耻怯尚勇,好论事,甘得而忘死:河北之人,殆天性然。陛下少励之,不忧不战。以欲战之士,不得善将,虽斗犹负。无谷与财,虽金城汤池,其势必轻。今朝廷择将练卒,制财积粮,乃以陕西、河东为先,河北为后,非策也。西贼兵锐士寡,不能深入,河东天险,彼惮为寇。若河北不然,自蓟直视,势同建瓴,贼鼓而前,如行莞衽。故谋契丹者当先河北,谋河北者舍镇、定无议矣。臣愿先入谷镇、定,镇、定既充,可入谷馀州。列将在陕西、河东有功状者,得迁镇、定,则镇、定重。天下久平,马益少,臣请多用步兵。夫云奔飙驰,抄后掠前,马之长也;彊弩巨梃,长枪利刃,什伍相联,大呼薄战,步之长也。臣料朝廷与敌相攻,必不深入穷追,驱而去之,及境则止,此不待马而步可用矣。臣请损马益步,故马少则骑精,步多则斗健,我能用步所长,虽契丹多马,无所用之。夫镇、定一体也,自先帝以来为一道,帅专而兵不分,故定揕其胸,则镇捣其胁,势自然耳。今判而为二,其显显有害者,屯砦山川要险之地裂而有之,平时号令文移不能一,贼脱叩营垒,则彼此不相谋,尚肯任此责邪。请合镇、定为一路,以将相大臣领之,无事时以镇为治所,有事则迁治定,指授诸将,权一而责有归,策之上也。陛下当居安思危,熟计所长,必待事至而后图之,殆矣。河东马彊,士习善驰突,与镇、定若表里,然东下井陉,不百里入镇、定矣。贼若深入,以河东健马佐镇、定兵,掩其惰若归者,万出万全,此一奇也。臣闻事切于用者,不可以文陈,臣所论件目繁碎,要待刀笔吏委曲可晓,臣已便俗言之,辄别上择将畜财一封,乞下枢密院、三司裁制之。又上《禦戎论》七篇。加端明殿学士,特迁吏部侍郎、知益州。寻除三司使。右司谏吴及尝言祁在定州不治,纵家人贷公使钱数千缗,在蜀奢侈过度。既而御史中丞包拯亦言祁益部多游燕,且其兄方执政,不可任三司。乃加龙图阁学士、知郑州。《唐书》成,迁左丞,进工部尚书。以羸疾,请便医药,入判尚书都省。踰月,拜翰林学士承旨,诏遇入直,许一子主汤药。复为群牧使,寻卒。遗奏曰:陛下享国四十年,东宫虚位,天下系望,人心未安。为社稷深计,莫若择宗室贤材,进爵亲王,为匕鬯之主。若六宫有就馆之庆,圣嗣蕃衍,则宗子降封郡王,以避正嫡,此定人心、防祸患之大计也。又自为志铭及《治戒》以授其子:三日敛,三月葬,慎无为流俗阴阳拘忌。棺用杂木,漆其四会,三涂即止,使数十年足以腊吾骸、朽衣巾而已。毋以金铜杂物置冢中。且吾学不名家,文章仅及中人,不足垂后。为吏在良二千石下,勿请谥,勿受赠典。冢上植五株柏,坟高三尺,石翁仲他兽不得用。若等不可违命。若等兄弟十四人,惟二孺儿未仕,以此诿莒公。莒公在,若等不孤矣。后赠尚书。祁兄弟皆以文章显,而祁尤能文,善议论,然清约庄重不及庠,论者以祁不至公辅,亦以此云。修《唐书》十馀年,自守亳州,出入内外尝以槁自随,为列传百五十卷。预修《籍田记》《集韵》。又撰《大乐图》二卷,文集百卷。祁所至,治事明峻,好作条教。其子遵《治戒》不请谥,久之,学士承旨张方平言祁法应得谥,谥曰景文。《王曙传》:曙,字晦叔,河南人。赠太保、中书令,谥文康,著《唐书备问》三卷。
《陈彭年传》:彭年,字永年,抚州南城人。卒,赠右仆射,谥文僖,著《唐纪》四十卷。
《宋绶传》:绶,字公垂,平棘人,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勾当三班院。始诏读唐史,固求解三班以颛进讲。绶子敏求字次道,进士及第,为馆阁校勘会。王尧臣修《唐书》,以敏求习唐事,奏为编修官。持祖母丧,诏令居家修书。补唐武宗以下《六世实录》百四十八卷。《王博文传》:博文子畴字景彝。贾昌朝荐,编修《唐书》《孙甫传》:著《唐史记》七十五卷。每言唐君臣行事,以推见当时治乱,若身履其间,而听者晓然,如目见之。时人言:终日读史,不如一日听孙论也。《唐史》藏秘阁。《王沿传》:字圣源,历龙图直学士,有《唐志》二十一卷。《李迪传》:迪子及之。尝撰次唐史有益治体者,为《君臣龟鉴》八十卷。王尧臣上其书,并表其学行。
《邵亢传》:亢从父飶,字不疑。举进士,充直讲。选为《唐书》编修官。飶以史出众手,非古人撰述之体,辞不就。《欧阳修传》:修,字永叔,庐陵人。四岁而孤,母郑,守节自誓,亲诲之学,家贫,至以荻画地学书。幼敏悟过人,读书辄成诵。及冠,嶷然有声。宋兴且百年,而文章体裁,犹仍五季馀习。锼刻骈偶,淟涊弗振,士因陋守旧,论卑气弱。苏舜元、舜钦、柳开、穆修辈,咸有意作而张之,而力不足。修游随,得唐韩愈遗槁于废书簏中,读而心慕焉。苦志探赜,至忘寝食,必欲并辔绝驰而追与之并。举进士,试南宫第一,擢甲科,调西京推官。始从尹洙游,为古文,议论当世事,迭相师友,与梅尧臣游,为歌诗相倡和,遂以文章名冠天下。入朝,为馆阁校勘。范仲淹以言事贬,在廷多论救,司谏高若讷独以为当黜。修贻书责之,谓其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若讷上其书,坐贬夷陵令,稍徙乾德令、武成节度判官。仲淹使陜西,辟掌书记。修笑而辞曰:昔者之举,岂以为己利哉。同其退不同其进可也。久之,复校勘,进集贤校理。庆历三年,知谏院。时仁宗更用大臣,杜衍、富弼、韩琦、范仲淹皆在位,增谏官员,用天下名士,修首在选中。每进见,帝延问执政,咨所宜行。既多所张弛,小人翕翕不便。修虑善人势不胜,数为帝分别言之。初,范仲淹之贬饶州也,修与尹洙、余靖皆以直仲淹见逐,目之曰党人。自是,朋党之论起,修乃为《朋党论》以进。其略曰: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以同利为朋,此自然之理也。臣谓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小人所好者利禄,所贪者财货,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者,伪也。及其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反相贼害,虽兄弟亲戚,不能相保,故曰小人无朋。君子则不然,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以之修身,则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国,则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故曰惟君子则有朋。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可谓无朋矣,而纣用以亡。武王有臣三千,惟一心,可谓大朋矣,而周用以兴。盖君子之朋,虽多而不厌故也。故为君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修论事切直,人视之如雠,帝独奖其敢言,面赐五品服。顾侍臣曰:如欧阳修者,何处得来。同修起居注,遂知制诰。故事,必试而后命,帝知修,诏特除之。奉使河东。自西方用兵,议者欲废麟州以省馈饷。修曰:麟州,天险,不可废;废之,则河内郡县,民皆不安居矣。不若分其兵,驻并河内诸堡,缓急得以应援,而平时可省转输,于策为便。田是州得存。又言:忻、代、岢岚多禁地废田,愿令民得耕之,不然,将为敌有。朝廷下其议,久乃行,岁得粟数百万斛。凡河东赋敛过重民所不堪者,奏罢十数事。使还,会保州兵乱,以为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陛辞,帝曰:勿为久留计,有所欲言,言之。对曰:臣在谏职得论事,今越职而言,罪也。帝曰:第言之,毋以中外为间。贼平,大将李昭亮、通判冯博文私纳妇女,修捕博文系狱,昭亮惧,立出所纳妇。兵之始乱也,招以不死,既而皆杀之,胁从二千人,分隶诸郡。富弼为宣抚使,恐后生变,将使同日诛之,与修遇于内黄,夜半,屏人告之故。修曰:祸莫大于杀已降,况胁从乎。既非朝命,脱一郡不从,为变不细。弼悟而止。方是时,杜衍等相继以党议罢去,修慨然上疏曰: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天下皆知其有可用之贤,而不闻其有可罢之罪,自古小人谗害忠贤,其说不远。欲广陷良善,不过指为朋党,欲动摇大臣,必须诬以颛权,其故何也。去一善人,而众善人尚在,则未为小人之利;欲尽去之,则善人少过,难为一一求瑕,唯指以为党,则可一时尽逐,至如自古大臣,已被主知而蒙信任,则难以他事动摇,唯有颛权是上之所恶,必须此说,方可倾之。正士在朝,群邪所忌,谋臣不用,敌国之福也。今此四人一旦罢去,而使群邪相贺于内,四裔相贺于外,臣为朝廷惜之。于是邪党益忌修,因其孤甥张氏狱傅致以罪,左迁知制诰、知滁州。居二年,徙扬州、颍州。复学士,留守南京,以母忧去。服除,召判流内铨,时在外十二年矣。帝见其发白,问劳甚至。小人畏修复用,有诈为修奏,乞澄汰内侍为奸利者。其群皆怨怒,谮之,出知同州,帝纳吴充言而止。迁翰林学士,俾修《唐书》。奉使契丹,其主命贵臣四人押宴,曰:此非常制,以卿名重故尔。知嘉祐二年贡举。时士子尚为险怪奇涩之文,号太学体,修痛排抑之,凡如是者辄黜。毕事,向之嚣薄者伺修出,聚噪于马首,街逻不能制;然场屋之习,从是遂变。加龙图阁学士、知开封府,承包拯威严之后,简易循理,不求赫赫名,京师亦治。旬月,改群牧使。《唐书》成,拜礼部侍郎兼翰林侍读学士。修在翰林八年,知无不言。河决商湖,北京留守贾昌朝欲开横垄故道,回河使东流。有李仲昌者,欲导入六塔河,议者莫知所从。修以为:河水重浊,理无不淤,下流既淤,上流必决。以近事验之,决河非不能力塞,故道非不能力复,但势不能久耳。横垄功大难成,虽成将复决。六塔狭小,而以全河注之,滨、棣、德、博必被其害。不若因水所趋,增堤峻防,疏其下流,纵使入海,此数十年之利也。宰相陈执中主昌朝,文彦博主仲昌,竟为河北患。台谏论执中过恶,而执中犹迁延固位。修上疏,以为陛下拒忠言,庇愚相,为圣德之累。未几,执中罢。狄青为枢密使,有威名,帝不豫,讹言籍籍,修请出之于外,以保其终,遂罢知陈州。修尝因水灾上疏曰:陛下临御三纪,而储宫未建。昔汉文帝初即位,以群臣之言,即立太子,而享国长久,为汉太宗。唐明宗恶人言储嗣事,不肯早定,致秦王之乱,宗社遂覆。陛下何疑而久不定乎。其后建立英宗,盖原于此。五年,拜枢密副使。六年,参知政事。修在兵府,与曾公亮考天下兵数及三路屯戍多少、地理远近,更为图籍。凡边防久缺屯戍者,必加蒐补。其在政府,与韩琦同心辅政。凡兵民、官吏、财利之要,中书所当知者,集为总目,遇事不复求之有司。时东宫犹未定,与韩琦等协定大议,语在《琦传》。英宗以疾未亲政,皇太后垂帘,左右交搆,几成嫌隙。韩琦奏事,太后泣语之故。琦以帝疾为解,太后意不释,修进曰:太后事仁宗数十年,仁德著于天下。昔温成之宠,太后处之裕如;今母子之间,反不能容邪。太后意稍和,修复曰:仁宗在位久,德泽在人。故一日晏驾,天下奉戴嗣君,无一人敢异同者。今太后一妇人,臣等五六书生耳,非仁宗遗意,天下谁肯听从。太后默然,久之而罢。修平生与人尽言无所隐。及执政,士大夫有所干请,辄面谕可否,虽台谏官论事,亦必以是非诘之,以是怨诽益众。帝将追崇濮王,命有司议,皆谓当称皇伯,改封大国。修引《丧服记》,以为: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降三年为期,而不没父母之名,以见服可降而名不可没也。若本生之亲,改称皇伯,历考前世,皆无典据。进封大国,则又礼无加爵之道。故中书之议,不与众同。太后出手书,许帝称亲,尊王为皇,王夫人为后。帝不敢当。于是御史吕诲等诋修主此议,争论不已,皆被逐。惟蒋之奇之说合修意,修荐为御史,众目为奸邪。之奇患之,则思所以自解。修妇弟薛宗孺有憾于修,造帷薄不根之谤摧辱之,展转达于中丞彭思永,思永以告之奇,之奇即上章劾修。神宗初即位,欲深护修。访故宫臣孙思恭,思恭为辩释,修杜门请推治。帝使诘思永、之奇,问所从来,辞穷,皆坐黜。修亦力求退,罢为观文殿学士、刑部尚书、知亳州。明年,迁兵部尚书、知青州,改宣徽南院使、判太原府。辞不拜,徙蔡州。修以风节自持,既数被污蔑,年六十,即连乞谢事,帝辄优诏弗许。及守青州,又以请止散青苗钱,为安石所诋,故求归愈切。熙宁四年,以太子少师致仕。五年,卒,赠太子太师,谥曰文忠。修始在滁州,号醉翁,晚更号六一居士。天资刚劲,见义勇为,虽机阱在前,触发之不顾。放逐流离,至于再三,志气自若也。方贬夷陵时,无以自遣,因取旧案反覆观之,见其枉直乖错不可胜数,于是仰天叹曰:以荒远小邑,且如此,天下固可知。自尔,遇事不敢忽也。学者求见,所与言,未尝及文章,惟谈吏事,谓文章止于润身,政事可以及物。凡历数郡,不见治迹,不求声誉,宽简而不扰,故所至民便之。或问:为政宽简,而事不弛废,何也。曰:以纵为宽,以略为简,则政事弛废,而民受其弊。吾所谓宽者,不为苛急;简者,不为繁碎耳。修幼失父,母尝谓曰:汝父为吏,常夜烛治官书,屡废而叹。吾问之,则曰:死狱也,我求其生,不得尔。吾曰:生可求乎。曰:求其生而不得,则死者与我皆无恨。夫常求其生,犹失之死,而世常求其死也。其平居教他子弟,常用此语,吾耳熟焉。修闻而服之终身,为文天才自然,丰约中度。其言简而明,信而通,引物连类,折之于至理,以服人心。超然独骛,众莫能及,故天下翕然师尊之。奖引后进,如恐不及,赏识之下,率为闻人。曾巩、王安石、苏洵、洵子轼、辙,布衣屏处,未为人知,修即游其声誉,谓必显于世。笃于朋友,生则振掖之,死则调护其家。好古嗜学,凡周、汉以降金石遗文、断编残简,一切掇拾,研稽异同,立说于左,的的可表證,谓之《集古录》。奉诏修《唐书》纪、志、表,自撰《五代史记》,法严词约,多取《春秋》遗旨。苏轼叙其文曰:论大道似韩愈,论事似陆贽,记事似司马迁,诗赋似李白。识者以为知言。
《丰稷传》:徽宗立,除御史中丞。时宦官渐盛,稷怀《唐书·仇士良传》读于帝前,读数行,帝曰:已喻。稷若不闻者,读毕乃止。
《郑侠传》:侠监安上门。王安石去,吕惠卿执政,侠上疏论之。取唐魏徵、姚崇、宋璟、李林甫、卢杞传为两轴,题曰《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迹》。在位之臣暗合林甫辈而反于崇、璟者,各以其类,复为书献之。
《吕夏卿传》:夏卿长于史,贯穿唐事,博采传记杂说数百家,折衷整比。又通谱学,创为世系诸表,于《新唐书》最有功云。
《范祖禹传》:尝进《唐鉴》十二卷。《唐鉴》深明三百年治乱,学者尊之,目为唐鉴公云。
《苏颂传》:元祐初,奏:国朝典章,沿袭唐旧,乞诏史官采《新》《旧唐书》中君臣所行,日进数事,以备圣览。遂诏经筵官遇非讲读日,进汉、唐故事二条。颂每进可为规戒、有补时事者,必述己意,反复言之。
《李纲传》:上手书《裴度传》以赐,纲言:吴元济以区区环蔡之地抗唐室,与金人强弱固不相侔,而臣曾不足以望裴度万分之一。然寇攘外患可以扫除,小人在朝,蠹害难去。使朝廷既正,君子道长,则所以捍禦外患者,有不难也。因书裴度论元稹、魏洪简章疏要说以进,上优诏答之。
《虞允文传》:允文尝注《唐书》,藏于家。《李焘传》:焘有《唐宰相谱》
《陈宓传》:丞相俊卿之子。所著有《唐史赘疣》,藏于家。《儒林传》:胡旦著《唐乘》《家传》三百馀卷。
石介著《唐鉴》以戒奸臣、宦官、宫女,指切当时,无所讳忌。
刘羲叟精算术,兼通《大衍》诸历。及修唐史,令专修《律历》《天文》《五行志》。著《十三代史志》
《文苑传》:赵邻几,太平兴国初,召为左赞善大夫、直史馆,后迁左补阙、知制诰,数月卒。尝欲追补唐武宗以来实录,孜孜访求遗事,殆废寝食,疾革,唯以书未成为恨。至淳化中,参知政事苏易简因言及邻几追补《唐实录》事。太宗遣直史馆钱熙往取其书,得邻几所补《会昌以来日历》二十六卷、《六帝年略》一卷、《史氏懋官志》五卷,来上,皆涂窜之笔也。诏赐其家钱十万。梅尧臣,字圣俞,著《唐载记》二十六卷。
江休复,字邻几,著《唐宜鉴》十五卷。
刘恕少颖异,书过目即成诵。年十三,从人假《汉》《唐书》,阅月皆归之。
《石林燕语》:庆历五年,贾文元为相,始建议重修《唐书》。诏以判馆阁王文安、宋景文、杨宣懿察赵康靖概及张文定、余襄公为史馆修撰。刊修未几,诸人皆以故去,独景文下笔,已而景文亦补外。乃许以史槁自随编修,官置局于京师者仍旧,遇有疑议取證,则移文于局中。往来迂远,书久不及成。是时欧阳文忠公非文元所喜,且方贬出,独不得与。嘉祐初,文忠还,范蜀公为谏官,乃请以纪志属文忠。至五年,书始成。初,文元以宰相自领提举官,及罢去,陈恭公相辞不领,乃命参知政事。王文安讫奏书,亦曾鲁公以参知政事领也。
《却扫编》《新唐书》初成时,韩忠献公当国以,其出于两人,文体不一,恐惑后世,遂建请诏欧阳文忠公别加删润以一之。公固辞,独请各出名,从之。王铚云。《画墁录》:仁宗深患七史读之不成文,嘉祐中,有诏重修,唯《唐书》卒业。所费缗钱十万有奇。既进御,翌日有《旧唐书》不得毁之谕。久之,谕执政云:当时何不令欧阳修为之?魏公对曰:修分作帝纪、表、志。
《归田录》:梅圣俞以诗知名,三十年终不得一馆职。晚年与修《唐书》,书成未奏而卒。士大夫莫不叹惜。其初受敕修《唐书》,语其妻刁氏曰:吾之修书,可谓猢狲入布袋矣。刁氏对曰:君于仕宦亦何异?鲇鱼上竹竿耶。闻者皆以为善对。
《墨庄漫录》:欧公于修《唐书》,最后至局,专修纪、志而已。列传则宋尚书祁所修也。朝廷以一书出于两手,体不能一,遂诏公看详列传,令删修为一体。公虽受命,退而叹曰:宋公于我为前,辈且人所见多不同,岂可悉如己意?于是一无所易。及书成,奏御史白:旧例修书,只列书局中官高者一人姓名。云:某等奉敕撰而公官高,当书公。曰:宋公于列传亦功深者,为日且久,岂可掩其名而夺其功乎?于是纪、志书公姓,名列传书宋姓名。此例皆前未有,自公为始也。宋公闻而喜曰:自古文人不相让而好相陵掩。此事前所未闻也。缃素杂记《旧唐书·李藩传》曰:王锷以钱数十万赂遗权倖,求兼宰相权。德舆在中书,有密旨曰:王锷可兼宰相,宜即拟来。藩遂以笔涂兼宰相字,却奏。上云:不可。德舆失色曰:纵不可,宜别作奏,岂可涂诏耶!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日又暮,何暇别作奏?事果寝。又按,《崔铉会要》曰:此乃不谙故事者之妄传。史官之谬记耳。既称奉密旨宣拟,状中陈论固不假以笔涂诏矣。凡欲降白麻,若商量于中书门下,皆前一日进文书,然后付翰林草麻制。又称藩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尤为疏阔。盖由史氏以藩有直亮之名,欲委曲成其美,岂所谓直笔哉?旧《德舆传》曰:初,锷来朝,贵倖多誉锷者。上将加平章事李藩坚执以为不可。德舆继奏云云。乃止今从之。
《休宁县志》:宋松年,字德操,登绍兴进士第,耽嗜史学,于唐尤力。为信州录参,即官所,结阁网罗百氏关于唐者萃焉。公退校,雠寒暑不倦。名其阁曰《紬书》《金史·移剌履传》:世宗方兴儒术,诏译经史,擢国史院编修官,兼笔砚直长。一日,世宗召问曰:朕比读《贞观政要》,见魏徵嘉谋忠节,良可称叹。近世何故无如徵者。履曰:忠嘉之士,何代无之,但上之人用与不用耳。《文艺党怀英传》:上曰:今时进士甚灭裂,《唐书》中事亦多不知,朕殊不喜。
《元史·裕宗传》:每与诸王近臣习射之暇,辄诵讲经典,《资治通鉴》《贞观政要》,王恂、许衡所述辽、金帝王行事要略等书,从容片言之间,苟有允惬,未尝不为之洒然改容。
《曹元用传》:元用译《贞观政要》为国语。书成,行于世。《杨朵儿只传》:御史纳璘言事忤旨,帝怒叵测,朵儿只救之,一日至八九。帝不允。后数日,帝读《贞观政要》,朵儿只侍侧,帝顾谓曰:魏徵古之遗直也,朕安得用之。对曰:直由太宗,太宗不听,徵虽直,将焉用之。帝笑曰:卿意在纳璘耶。当赦之,以成尔直名也。
《李好文传》:至正十六年,复上书皇太子,其言曰:臣之所言,即前日所进经典之大意也,殿下宜以所进诸书,参《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书,果能一一推而行之,则万几之政、太平之治,不难致矣。皇太子深敬礼而嘉纳之。
《婺源县志》:张聘夫字时珍领嘉靖甲子乡荐所著有唐书管豹

唐书部杂录

《六一题跋》:吴广碑右碑不著书撰人名氏而字画精劲可喜。广,字黑闼,唐初与程知节、秦叔宝等俱从太宗征伐,后与杀建成有功,至高宗时为洪州都督以卒。然《唐书》不见其名氏,惟会要列陪葬。昭陵人有洪州刺史吴黑闼,亦不知其名广也。其名字事迹幸见于后世者,以有斯碑也。碑字稍磨灭,世亦罕见。独余集录得之,遂以传者,以其笔画之工也。故余尝为蔡君谟言:书虽学者之馀事,而有助于金石之传者,以此也。
魏载墓志铭:其序云:祖徵,谥曰文正。父叔玉光禄卿。载以弘文生,对策居甲,授太常寺奉礼郎,以疾谢职,寻调怀州司兵参军属维扬,诡道不戢,斯焚谴及宗姻,旋加此累,以垂拱三年终于岭外。《春秋》三十二所
谓维扬诡道者,乃徐敬业起兵于扬州,诛武后不克也,时敬业以前盩厔尉魏思温为军师。所谓谴及宗姻者,疑敬业败载坐思温窜死岭南耳。今据《新唐书·宰相世系表》郑公诸房都无思温及载,而叔玉但著一子膺,为秘书丞。岂载以官卑贬死无后而殁不见耶?载死不幸而家谱不录史官不书,非事载斯志,而志录于余其,遂泯灭于无闻乎?
薛仁贵碑右碑,苗神客撰。云:公,讳礼,字仁贵,河东汾阴人也。《唐书·列传》云:仁贵,绛州龙门人。又不云名礼。余家集录薛氏碑尤多,据仁贵子楚玉碑亦云父仁贵尔。仁贵为唐名将,当时甚显著,往往见于他书,未尝有云薛礼者。仁贵本田家子,奋身行阵,其仅知姓名尔。其曰名礼,字仁贵者,疑后世文士或其子孙为增之也。《列传》又载仁贵降九姓事,云军中为之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仁贵卒于永淳中,碑以天宝中建,不载汉关之歌,不应遗略,疑时未有此歌,亦为后人所增尔。
郭知运碑铭右铭,苏颋撰。其书知运子四人,皆有次第,曰:英杰、英奇、英协、英彦。而张说亦为知运撰碑,其书知运子与颋正同。而《唐书·知运传》书其子二人,而无英奇、英协、英彦,但云二子英杰、英乂而已。英奇等三子在唐不显,史家阙略,尚或有之。英乂为西川节度,其事甚著,史官不应失其家世。而二公作铭在郭知运卒后不远,亦不应阙其子孙,莫可究其孰失也。姑志之以俟知者
孔颖达碑右碑,于志宁撰。其文磨灭,然尚可读。今以其可见者质于《唐书·列传》。传所阙者,不载颖达卒时年寿,其与魏、郑公奉敕共修《隋书》亦不著。又其字不同,《传》云字仲达,碑云字冲远。碑字多残缺,惟其名字特完,可以正《传》之谬不然。以冲远为仲达,以此知文字转易,失其真者何可胜数。幸而因余集录所得,以正其讹舛者,亦不为少也。乃知余家所藏非徒玩好而已,其益岂不博哉。
徐王元礼碑右碑,崔行功撰。赵仙客书元礼,唐高祖子也。以碑考《传》,年寿官阀悉同。而碑云使持节徐、谯、泗三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又云赠大尉,使持节大都,督冀、相、贝、沧、德、魏、博等八州诸军事。《冀州刺史传》云:为徐州都督,赠冀州大都督。《传》既简略,又都无法,而碑之所书亦失也。盖刺史非兼州之官,都督非一州之号。碑云持节徐、谯、泗三州诸军,而《传》独为徐一州刺史,此其失也。当如前史持节秦、凉诸州军事。《秦凉二州刺史》乃为得尔。其书赠官则如碑之书是矣。盖为一州刺史而兼督八州军事尔,都者有所兼总之名也。此特小,故而余区区辨之者前史失之久,又因国朝自削方镇之权而节度使都督无复兼州,而旧名不除,是节度都督自施于己,此不可不正其失也。
碧落碑右碑,在绛州龙兴宫,宫有碧落尊像,篆文刻其背,故世传为碧落碑。据李璿之以为陈惟玉书,李汉以为黄公撰书,莫知孰是。《洛中纪异》云碑文成而未刻,有二道士来请刻之,闭户三日,不闻人声,人怪而破户,有二白鸽飞去,而篆刻宛然。此说尤怪,世多不信也。碑文言:有唐五十三,祀龙集敦牂,乃高宗总章三年岁在庚午也。又云哀子李训、谊、撰、谌为妣妃造石像。按《唐书·韩王元嘉》有子训、谊、撰而无谌,又有幼子讷。元嘉以则天垂拱四年见杀,在总章三年。后十八年有子讷,不足怪。而不应无谌。盖史官之阙。智乘寺禅院碑右碑者,唐郑惠王所作也。惠王,名元懿,高祖第十三子也。有子十人列于碑后,而第五子乐陵公阙其名。按《唐书·宗室世系表》,乐陵公名球,不知何为独阙也。今《唐书年表》以嗣王敬为璥,乐平公圭为乐安公,新平公璲为遂,三者皆史家之失,当以碑为正。世系谱牒岁久传失,尤难考正。而碑碣皆当时所刻,理不得差,故集古所录于前人世次是正颇多也。
裴光庭碑右碑,张九龄撰,元宗御书。按《唐书·列传》云:光庭素与萧嵩不平,及卒。博士孙琬希嵩意以其用循资格,非奖劝之谊,谥曰克平。帝闻,特赐谥曰忠宪,今碑及题额皆为忠献。《传》云撰摇〈集本作瑶〉山往则,而碑云往记。光庭以开元二十一年薨,二十四年建此碑。元宗自书,不应误,皆以碑为是。
开元圣像碑右碑,陈知温书。唐开元之治盛矣,至于天宝而溢焉。方其盛时,人主意气之骄超然,遂欲追真仙于云表,其梦寐恍惚云有见焉者。虽是非真伪难明于杳霭,亦其注心于物,精神会通,志苟至焉,无不获也。《唐书》著元宗事至神仙道家颇不详悉,而此碑所载梦真容事最备,故特录之,以见其君臣吁。俞相与言语者止于如此,俾览者得以迹其盛衰治乱云。
颜鲁公题名右靖居寺,题名唐颜真卿题。按《唐书·纪传》,真卿当代宗时为检校刑部尚书,为宰相元载所恶,坐谕祭器不修,为诽谤贬硖州,别驾抚州、湖州刺史。载诛,复为刑部尚书。而此题名云永泰二年,真卿以罪佐吉州,与史不同。据真卿湖州放生池碑阴所序云:贬硖州旬馀再贬吉州。盖真卿未尝至硖,遂贬吉。而史氏但据初贬书于纪传耳。真卿大历三年始移抚州,当游靖居时,犹在吉也。
《张中丞传》:右传李翰撰。呜呼!张巡许远之事壮矣!秉笔之士皆喜为之称述也。然以翰所记考《唐书列传》及韩退之所书,皆互有得失。而《列传》最为疏略。虽云史家当记大节,然其大小数百战屡败贼兵,其智谋材力亦有过人可以示后者,史家皆灭而不著,甚可惜也。翰之所书诚为太繁,然广记备言,所以备史官之采也。
唐魏博节度使雁门郡王田承嗣碑右碑,营田副使裴抗撰子绪碑,节度判官丘绛撰。按《唐书·列传》,承嗣十一子维、朝、华、绎、纶、绾、绪、绘、纯、绅、缙,而绪次当第七。此二碑皆以绪为第六子而无绾,自绪而下有绘、纯、纷、缙,与史不同。二碑当时故吏所作,必不误。盖史之缪,其文与字皆不嘉。故余特录其世次而已。
李憕碑右碑,李纾撰。《新唐书·列传》云:憕十馀子江、涵、沨、瀛等同被害,惟源、彭免。据李纾载,憕子见于碑者实十二人。曰:右补阙彭,汝州刺史深,华阴丞沨,左骁卫兵曹瀛,硖石丞沆,洪州别驾澥,洛阳尉渭,司农主簿汶。又云:公之薨也,彭从元宗南狩,次公而没。深授任他郡。其在洛阳者,长子江、第三子涵与华阴骁卫而又
少子,合六人,皆从公歼于虏刃。硖石而下与众孙之在者,仅以孩提免。如纾所记,憕子尽于是矣。未尝有源也。纾但言众孙孩,亦不云有未名子也。然则源者史家何从而得之?据史言,源为司农主簿,以碑考之,源当为汶也。又㨿碑方憕殁于贼也,彭、深、沆、澥、渭、汶六子获免,而史惟云源、彭,此当以碑为正。纾当代宗时为憕作碑,自云与憕有通家之好,幼奉升堂之庆,宜知憕事不缪也。汾阳王庙碑右,郭子仪庙碑,高参文。其叙子仪功业不甚详,而载破墨姓处木、讨沙陁处蜜事,则《唐书·列传》无之。盖子仪微时所历,其后遂立大勋,宜乎史略不书也然。《唐书》有处密、处月、朱耶、孤注等,皆是西突厥薛延陁别部名号。余于《五代史·为李克用》求沙陁种类卒,不见其本末。而参谓处蜜为沙陁,不知其何所据也。按陈翃《子仪家传》亦云讨沙陀处墨十二姓,与参所书颇同。《唐书》转蜜为密,当以碑为正。
李光进碑右碑,杨炎撰,韩秀实书。唐有两李光进,其
一光颜之兄,其一则光弼之弟。此碑乃光弼弟也。《唐史》书此两人事多误,《新书》各为传以附颜弼,遂得其正。
张九龄碑右碑,按《唐书·列传》,所载大节多同,而时时小异。《传》云寿六十八,而碑云六十三。《传》自左补阙改司勋员外郎,而碑云迁礼部。《传》言张说卒,召为秘书少监集贤学士,知院事,碑云副知至后作相,迁中书令,始云知院事。其载张守圭请诛安禄山事,《传》云九龄判守圭状,碑云守圭所请留中不行而公以状谏。然其为
语则略同。碑长庆中立,而公薨在开元二十
八年,至长庆三年实八十四年,所传或有异同。而至
于年寿、官爵,其子孙宜不缪,当以碑为是也。
唐李听神道碑右,李听神道碑,李石撰。听父子为唐名将,其勋业昭彰,故以碑考《传》,少所差异。而史家当著其大节,其微时所历官多不书,于体宜。然其自安州刺史迁神武将军,史不宜略,而不书者,盖阙也。唐孔府君神道碑,右孔岑父碑,郑絪撰,柳知微书。其碑云:有子五人,载、戣、戡、戢。按《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岑父六子,下又有威。《表》《孔氏谱》,谱其家所藏。碑文郑絪撰。絪自言与孔氏有世旧,作碑文时戣等尚在。然则谱与碑文皆不应有失,而不同者何也?余所集录与史传不同者,多其功过,难以碑碣为正者。铭志所称有褒有讳,疑其不实。至于世系、子孙、官封、名字无得增损,故每㨿碑以正史,唯岑父碑文及其家谱二者皆为可。㨿故并存之以俟来者。治平元年三月二十二日侍上。御崇政疏决系囚退,遂家居谢客,因书。
李靖碑右碑,许敬宗撰。唐初承陈、隋文章衰弊之时,作者务以浮巧为工,故多失其事,实不若史传为详。唯其官封颇备,《史》云为抚慰使,而碑云安抚使。其义无异,而后世命官多袭古号,盖靖时未尝有抚慰使也。由是言之,不可不正。又靖为刑部尚书时以本官行太子左卫,率其封卫国公也,授濮州刺史,盖太宗以功臣为世袭刺史。后虽不行,皆史宜书其馀略之,可也。故聊志之治平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避暑录话》:杜子美诗云:张公一生江海客,身长九尺须眉苍。徵起适值风云会,扶颠始知筹策良。此谓张镐也。旧史载镐风仪伟岸廓落,有大志,好谈王霸大略。读子美诗尚可想见其人。杜周士《人物志》云:至德初,诏朝臣各举所知。萧昕为起居舍人,荐镐。以褐衣召见,拜左拾遗。来瑱为赞善大夫,荐镐材堪将帅。《唐
书·镐瑱传》皆不载。而《镐传》云:天宝末,杨国忠执政,求天下士为己重。闻镐材,荐之,释褐拜左拾遗。二书言镐得官略同。若天宝末果已用于国忠,则至德初安得更为昕荐耶?国忠为相,在天宝十二载,去乱先一年,正淫湎极恶之际,岂知以天下士为重?亦非子美所谓徵起适值风云会者也。至《瑱传》乃云:始用镐,荐为颍川太守。以母忧去。禄山反,再用张垍,荐夺丧,复为颍川。今纪书瑱自赞善大夫,为颍川太守,在天宝十四载即至德元年,禄山反后,与人物志合。是镐方起家,何能及瑱?而张垍兄弟自京师陷即从禄山,未尝见明皇,亦何为复荐?《瑱史》于瑱事缪误如此,则镐之失无足怪,昕亦可谓知人矣。昕本笃厚长者,造次不失臣节,此二事尤奇特,恨史不能表出之。天下多士左右近臣,能为国得将相如昕,乱何足平也。《唐书·李藩传》:记笔灭密诏、王锷兼宰相事会要。崔氏论史官之失其说甚明,而《新史》犹载之,岂未尝见崔所论耶?然即本传考之,藩为相,既被密旨,有不可封,还,可也。何用更灭其字?自可见其误矣。给事中批敕事亦非是唐制,给事中诏敕有不便,得涂窜奏还,谓之涂归,此乃其职事,何为吏惊?请联他纸、藩名臣二事尤伟,而皆不然。成人之美者固所不惜,但事当覈实尔。吾谓此本出批敕一事,盖虽有故事,前未有能举其职者,至藩行之,吏所以惊。后之美藩者因加以联纸之言,又益而为王锷事,不知适为藩累也。据《王锷传》,自河东节度使加平章事会要,以为元和五年正。藩为相时,大抵《新史》自相牴牾。类如此。
《老学庵笔记》:该闻录言皮日休陷黄巢,为翰林学士,巢败被诛。今《唐书》取其事。按:尹师鲁作大理寺丞皮子良墓志称:曾祖日休避广明之难,徙籍会稽,依钱氏官太常博士,赠礼部尚书。祖光业为吴越丞相,父璨为元帅府判官,三世皆以文雄江东。据此,则日休未尝陷贼为其翰林学士被诛也。光业见《吴越备史》,颇详。孙仲容在仁宗时仕亦通显乃,知小说谬妄无所不有,师鲁文章传世,且刚直有守,非欺后世者,可信不疑也。予故表而出之,为袭美雪谤于泉下。《闻见后录》:张芸叟为安信之言,旧见《唐野史》一书。出二事:一明皇为李辅国所弑,肃宗知其谋,不能制,不数日,雷震杀之;一甘露祸起,北司方收王涯卢仝者,适在坐,并收之仝诉曰:山人也。北司折之曰:山人何用见宰相。仝语塞,疑其与谋,自涯以下皆以发反系柱上,钉其手足方行刑,仝无发,北司令添一钉于脑后,人以为添丁之谶云。
《新唐史》:韩,退之,邓州南阳人。《史》记白起攻南阳,徐广注云:此南阳,河内修武也。则退之修武人也。以为邓州,误矣。
《扪虱新话》《唐史》赞自有相反处于志宁高宗之时,及武后立不敢出一言,与魏元忠、韦安石在昏主贼臣间不一引手揕奸邪无谋一也而赞,乃谓志宁知虽死无益而以魏、韦为鄙。至赞韦处厚则又谓穆、敬、文三宗主皆弗类而一纳,以忠谓以尧舜事君此相反也。张巡守睢阳食爱妾与刘昌守宁陵斩孤甥一也,而赞乃谓昌无罪而斩其甥,士心且离,不祥莫大焉。至以杜牧所称巡远陷睢,其名传昌全宁陵而事不得暴于世,谓牧未之思此相反也,盖鄙魏、韦取处厚,则志宁不免为佞臣,以昌斩孤甥为不祥则巡食三万口不得为美事。此是则彼非,不知史臣之意何在。《画墁录》《新唐书》最可哂。唐有天下二百八十年,奸臣亦多矣,所载者才九人,可尽信乎?
《退朝录》:金阁老王胜之转运两浙,于民家得唐沈既济所撰《刘展乱纪》一卷。时《唐书》已成,所载展事殊略。按:展上元元年为宋州刺史,与御史中丞李铣皆副淮西节度使,王仲升、铣贪暴无法,而展性刚鲠不折,王仲升奏铣状而诛之,次谋及展。然展居睢阳,有兵权,难亟图。乃与监军使邢延恩矫诏以展为都统江南,淮南节度防禦使代李峘欲其赴镇于涂中执之也。展颇以为疑。遣使请符节于峘,既得之,悉举睢阳兵七千人赴广陵,延恩始约李峘与淮南东道节度使邓景山图展,及事露,传檄州郡,言展反状,发兵拒之。展亦露布言李峘反,而南北警急文檄交驰于道。景山渡淮陈于徐城,洪为展所败,又破李峘于下蜀。二年,命田神功举平卢军东下,展迎击,为神功再破之。遂弃广陵而奔江南,以舟师自金山引斗,神功有五船而展杀其二船。后为贾隐林射展中目,因而斩之,传首京师,收器械三千馀万。展既平,租庸使元载以吴越虽兵荒后,民产犹给,乃辟召豪吏分宰列邑以重敛之。其州县赋调积有逋违,乃稽诸版籍通校大数,八年之赋举空名以敛之。其科率之例不约户品之上下,但家有粟帛者则以人徒围袭如擒捕寇盗,然后簿录其产而中分之,甚者七八九。时人谓之白著,言其厚敛无名,其所著者皆公然明白,无所嫌避。一云世人谓酒酣为白著,既为刻薄之。后人不堪其困弊,则必颠沛酩酊如饮者之著也。渤海高云有《白著歌》曰:上元官吏务剥削,江淮之人多白著。其所纪用兵次第甚详,此概举之云。
《懒真子》:前汉初去古未远,风俗质略,故太上皇无名,母媪无姓。然《唐宰相世系表》叙刘氏所出,云:昔士会,适秦归晋,有子留于秦,自为刘氏。秦灭魏徙,大梁生请徙沛生仁号。丰公生煓字,执加生四子伯、仲、邦、交。邦,汉高帝也。噫!高皇之父,《汉史》不载其名而《唐史》乃载之,此事亦可一笑。〈煓音湍〉
《唐史·韩退之传》:擢监察御史。上疏极谏宫市,德宗怒,贬阳山令。此说非也。集中自载御史台论天灾人饥状,故退之《寄三学士诗》云:是年,京师旱田亩少所收。适会除御史,诚当得言。秋,拜疏诣閤门为忠宁,自谋上陈人疾苦,无令绝其喉。下言畿甸内根本,理宜优积雪验丰熟,幸宽待麦、麰。天子恻然,感司空叹绸缪,谓言即施设。乃返迁炎州。以此验之,其不因宫市明矣。然退之所论亦一时常事,而遽得罪者,盖疏中有云此皆群臣之所未言,陛下之所未知故。执政者恶之,遽遭贬也。既贬未几,有八司马之事,使退之不贬,与刘、柳辈俱陷党中,则终身禁锢矣。或云退之岂与柳、刘辈同乎?仆曰:退之前诗又云同官尽才俊,偏善柳与刘。使其不去,未必不落党中。然则阳山之贬其天相哉?司空谓杜佑也。《宰相年表》十九年二月佑检校司空。《挥麈后录》:嘉祐中,诏宋景文、欧阳文忠诸公重修《唐书》。时有蜀人吴缜者,初登第,因范景仁而请于文忠,愿预官属之末,上书文忠,言甚恳切,文忠以其年少轻佻拒之,缜鞅鞅而去。逮夫《新书》之成,乃从其间指摘瑕疵,为《纠缪》一书。至元祐中,缜游宦蹉跎,老为郡守,与《五代史纂误》俱刊行之。绍兴中,福唐吴仲实元美为湖州教授,复刻于郡庠,且作后序,以谓针膏肓、起废疾,杜预实为左氏之忠臣,然不知缜著书之本意也。
明清家有《续皇王宝运录》一书,凡十卷,王景彝家所藏,印识存焉。多叙唐中叶以后事,至于诏令文檄悉备。《唐史》新旧二书之阙文也。但殊乏文华。所恨宋景文、欧阳文忠诸公未曾见之。其载黄巢王气一事,尽存旧词,姑缀于编:中和三年夏,太白先生,自号太白山人,不拘礼则。又云姓王,竟不知何许人也。金州耆宿云:每三年见入州市一度。自见此先生卖药,已仅三四十年,颜貌不改不老。其年夏六月三日,太白山人修谒金州刺史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御史大夫崔尧封云:本州直北有牛山,傍有黄巢谷、金桶水。且大寇之帅黄巢凌劫州县,盗据上京,近已六年。又伪国大齐,年号金统。必虑王气在北牛山。伏请闻奏蜀京,掘破牛山,则此贼自败散。尧封听之大喜,且具茶果,与之言话。移时,太白山人礼揖而去。尧封遂与州官商量,点诸县义丁男,日使万工掘牛山,一个月馀,其山后崖崩十丈以来,有一石桶,桶深三尺,桶中有一头黄腰兽,桶上有一剑,长三尺,黄腰见之,乃呦然数声,自扑而死。尧封遂封剑及画所掘地图所见石桶事件闻奏。僖宗大悦,寻加尧封检校司徒,封博陵侯。黄巢至秋果衰,是岁中原剋平。如昭洗王涯等七家之诏,亦见是书也。
《唐书》特立《宗室传》,赞乃云:宰相以宗室进者九人。林甫奸谀,几亡天下。程、知柔在位,无所发明。林甫在《奸臣传》。知柔相昭宗,附《宣惠太子业传》后。止叙七人。然李麟乃懿祖后,李逢吉、李蔚俱陇西同系,李宗闵出郑王房,李揆亦出陇西。宰相共十三人也,不同作一传,何耶。
《东轩笔录》:宋子京,博学能文章,天资蕴藉,好游宴,以矜持自喜。晚年知城都府,带《唐书》于本任刊修。每宴罢,盥漱毕,开寝门,垂帘,燃二椽烛,媵婢夹侍和墨,伸纸远近,观者皆知尚书修《唐书》矣,望之如神仙焉。《西溪丛语》《新唐书·李德裕传》:德裕徙镇海军代王璠。先是太和中,漳王养母杜仲阳归浙西,有诏在所存问。时德裕被召,乃檄留后使如诏书。璠入为尚书左丞,而漳王以罪废死,因与户部侍郎李汉共谮德裕尝赂仲阳导王为不轨。帝惑其言,《窦革音训》云:杜牧作《杜秋诗》,乃云漳王得罪后秋,始被放归本郡,疑即仲阳也。与此不同,似牧之之误。《南部新书》云:杜仲阳,即杜秋也。始为李锜侍人,锜败填宫亦进帛书。后为漳王养母,太和中,漳王黜,放归浙西,续诏令观院安置兼加存恤。故杜牧有《杜秋诗》称于时。此说与牧之合。漳王凑,传黜为巢县公,时太和五年也,命中人封诏即赐且慰,曰:国法当尔,无他忧。八年薨。赠齐王。郑注后以罪诛。帝哀凑被谗死不明,开成三年追赠怀懿太子。盖太和五年漳王虽黜,尚特诏赐慰云。故德裕檄留后,使如诏书。至八年废死后,德裕方被谮也。恐牧之诗不误。
《容斋随笔》《新唐书·宰相世系》皆承用逐家谱牒,故多有谬误,内沈氏者最可笑。其略云:沈氏出自姬姓。周文王子聃叔季,字子揖,食采于沈,今汝南平舆沈亭是也。鲁成公八年,为晋所灭。沈子生逞,字修之,奔楚,遂为沈氏。生嘉,字惟良,嘉生尹戍,戍生诸梁,诸梁子尹射,字修文。其后入汉,有为齐王太傅敷德侯者,有为骠骑将军者,有为彭城侯者。《宋书》沈约《自叙》云:金天氏之后,沈国在汝南平舆,定公四年,为蔡所灭。秦末有逞者,徵丞相不就。其后颇与《唐表》同。按聃季所封自是一国,与沈了不相涉。《春秋》成公八年,晋侵沈,获沈子揖。昭二十三年,吴败顿、胡、沈、蔡之师于鸡父,沈子逞灭。定四年,蔡灭沈,杀沈子嘉。今《表》云:聃季字子揖,成八年为晋所灭,是文王之子寿五百馀岁矣。逞为吴所杀,而《表》云奔楚,《宋书》云秦召为丞相。沈尹戍为楚将,战死于柏举,正与嘉之死同时,而以为嘉之子。尹射书于《左传》,三十四年始书诸梁,乃以为其子。又春秋时人立字皆从及伯仲,岂有修之、惟良、修文之比。《汉列表》岂有敷德、彭城侯。《百官表》岂有所谓骠骑将军沈达者。沈约称一时文宗,妄谱其上世名氏官爵固可蚩诮,又不分别两沈国,其金天氏之裔。沈、姒、蓐、黄之沈,封于汾川,晋灭之,春秋之沈,封于汝南,蔡灭之。顾合而为一,岂不读《左氏》乎。欧阳公略不笔削,为可恨也。
魏郑公谏止唐太宗封禅,中间数语,引喻剀切,曰:今有人十年长患,疗治且愈,此人应皮骨仅存,便欲使负米一石,行百里,必不可得。隋氏之乱,非止十年,陛下为之良医,疾苦虽已乂安,未甚充实。告成天地,臣窃有疑。太宗不能夺。此语见于公《谏录》《旧唐书》《新史》不载,《资治通鉴》记其谏事,亦删此一节,可惜也。东坡《志林》云:白乐天尝为王涯所谗,贬江州司马。甘露之祸,乐天有诗云: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住时。不知者以乐天为幸之,乐天岂幸人之祸者哉。盖悲之也。予读白集有《咏史》一篇,注云:九年十一月作。其词曰:秦磨利刃斩李斯,齐烧沸鼎烹郦其。可怜黄绮入商洛,閒卧白云歌紫芝。彼为菹醢几上尽,此作鸾凰天外飞。去者逍遥来者死,乃知祸福非天为。正为甘露事而作,其悲之之意可见矣。
《容斋续笔》《新唐书·严武传》云:房琯以故宰相为巡内刺史,武慢倨不为礼。最厚杜甫,然欲杀甫数矣。李白为《蜀道难》者,为房与杜危之也。《甫传》云:武以世旧,待甫。甫见之,或时不巾,或醉登武床,瞪视曰:严挺之乃有此儿。武衔之。一日欲杀甫,冠钩于帘三,左右白其母,奔救得止。旧史但云:甫性褊躁,尝凭醉登武床,斥其父名,武不以为忤。初无所谓,欲杀之说盖唐小说所载而《新书》以为然。予按李白《蜀道难》本以讥章仇兼琼前人尝论之矣。《甫集》中,诗凡为武作者几三十篇。送其还朝者曰:江村独归处,寂寞养残年。喜其再镇蜀,曰得归茅屋赴成都,直为文翁再剖符。此犹是武在时语。至哭其归榇及《八哀诗》:记室得何逊,韬钤延子荆。盖以自况。空馀老宾客,身上愧簪缨。又以自伤。若果有欲杀之怨,必不应眷眷如此。好事者但以武诗有莫倚善题鹦鹉赋之句,故用證前说。引黄祖杀祢衡为喻,殆是痴人面前不得说梦也,武肯以黄祖自比乎?
《容斋三笔》:唐宪宗元和二年制君臣事迹,上以天下无事,留意典坟,每览前代兴亡得失之事,皆三复其言。遂采《尚书》《春秋后传》《史记》《汉书》《三国志》《晏子春秋》《吴越春秋新序》《说苑》等书君臣行事可为龟鉴者,集成十四篇,自制其序,写于屏风,列之御座之右。书屏风六扇于中,宣示宰臣。李藩等皆进表称贺。白居易翰林制诏,有批《李夷简及百寮严绶等贺表》。其略云:取而作鉴,书以为屏,与其散在图书,心存而景慕,不若列之绘素,目睹而躬行,庶将为后事之师,不独观古人之象。又云:森然在目,如见其人论列是非。既庶几为坐隅之戒,发挥献纳,亦足以开臣下之心。居易代言可谓详尽。又以见唐世人主作一事而中外至于表贺。又答诏:勤渠如此,亦几于丛脞矣。宪宗此书有《辨邪正》《去奢泰》两篇,而末年用皇甫镈而去裴度,荒于游宴,死于宦侍之手,屏风本意果安在哉?
《容斋五笔》:杨虞卿兄弟怙李宗闵势,为人所奔,向当时为之语曰:欲入举场,先问苏张。苏张尚可,三杨杀我。而《新唐书》减去先字。李德裕赐河北三镇,诏曰:勿为子孙之谋,欲存辅车之势。《新书》减去欲字。遂使两者意义为不铿锵激越,此务省文之失也。
宋景文修《唐书·韩文公传》,全载其《进学解》《谏佛骨表》《潮州谢上表》《祭鳄鱼文》,皆不甚润色,而但换进学解数字,颇不如本意。元云招诸生立馆下,改招字为召,既言先生入,则诸生在前,招而诲之足矣,何召之为?障百川而东之改障字为停,本言川流潢溃,故障之使东。若以为停,于义甚浅。改跋前疐后为踬后,韩公本用《狼跋诗》语,非踬也。其他以爬罗剔抉为杷罗、焚膏油为烧、以取败几时为其败。《吴元济传》书平淮西碑文千六百六十字,固有他本不同,然才减节辄不稳当。明年夏一句,悉芟之平蜀西川减西川字,非郊庙祠祀其无用乐减祠、其两字,皇帝以命臣愈,臣愈再拜稽首减下臣字,殊害理,汝其以节都统讨军以讨为诸,尤不然。讨者如《左传》讨军,实之义。若云诸军,何人不能下此语?《柳子厚传》载其文章四篇,《与萧俛许》《孟容书》《正符》《惩咎赋》也。《孟容书》意象步武,全与汉杨恽《答孙会宗书》相似。《正符》仿班孟坚《典引》。而其四者次序或失之。至云宗元不得,召内闵悼作赋自警。然其语曰:逾再岁之寒暑,则责居日月未为久,难以言,不得召也。《资治通鉴》但载《梓人》《郭橐驼传》,以为其文之有理,其识见取舍非宋景文可比云。
《芥隐笔记》《唐后妃传》:举能钳,勒钳字,盖本汉梁冀妻性钳,忌。
高祖隐,太子建成传利兵鏖之,唾手可决,用《九州春秋》唾掌语。
《二李传》:贤长城用汉贤于兵七万骑五千之文,房杜传忠于所事,用魏志注语。
《杨国忠传》:以计胜色者昌,用荀悦之语。
《唐儒学传》:禅其家用,东汉叙赞世禅雕笼语。
《野客丛谈》:今文人多用不识一丁字,祖《唐书》挽两石弓不如识一丁字出处。考之,乃个字非丁字。按《续世说》书,此个字盖个与丁相似,传写误焉。后又观《张翠微考异》,亦谓个字。乃知《世说》之言为信。又观《蜀志》《南史》,皆有所识不过十字之语。《史通》谓王平所识,仅通十字 。恐是十字亦未可知。十与丁字又相似,其文益有据也。此与《淮南子》言宋景公荧惑徙三舍之谬同。《史记》为三度。
或问《新唐书》《史记》所以异?余告之曰:不辨可也。《唐书》如近世许道宁辈画山水,是真画也。太史公如郭忠恕画天外数峰,略有笔墨,然而使人见而心服者,在笔墨之外也。
《日知录》《旧唐书·高宗纪》:乾封元年春正月戊辰朔,上祀昊天上帝于泰山,以高祖、太宗配享。己巳,升山行封禅之礼。庚午,禅于社首,是以朔日祭天于山下,明日登封,又明日禅社首,次序甚明。《新书》改云:正月戊辰封于泰山,庚午禅于社首,是以祭天、封山二事并为一事而系于戊辰之日。文虽简而事不核矣。《天后纪》:光宅元年四月癸酉,迁庐陵王于房州。丁丑又迁于均州。垂拱元年三月丙辰迁庐陵王于房州。《中宗纪》:嗣圣元年〈是年九月改光宅〉正月废居于均州,又迁于房州。按《旧书》嗣圣元年二月戊午废皇帝为庐陵王,幽于别所。四月丁丑迁庐陵王于均州。垂拱元年三月迁庐陵王于房州。《中宗纪》亦同。而以四月为五月,然无先迁房州一节,疑《旧史》得之,欧公盖博采而误。
《代宗纪·上书》:四月丁卯,幽皇后于别殿。《下书》:六月辛亥追废皇后张氏。曰追废,则张后之见杀明矣。而不书其死,亦为漏略。
《文宗纪》:太和九年十一月壬戌,李训及河东节度使王璠、邠宁节度使郭行馀、御史中丞李孝本、京兆少尹罗立言谋诛中官,不克,训奔于凤翔。下云左神策军中尉仇士良杀王涯、贾餗、舒元舆李孝本。罗立言王璠、郭行馀而独于李训不言其死,况训乃走入终南山未至凤翔,亦为未当。
《艺文志》:萧方三十国《春秋》三十卷当作。萧方等乃梁元帝世子,名方等。〈注〉《侯鲭录》曰:方等者,即周遍义。《新唐书志》,欧阳永叔所作,颇有裁断,文亦明达。而《列传》出宋子京之手,则简而不明。二手高下,迥为不侔矣。如《太宗长孙后传》安业〈后异母兄〉之罪万死无赦,然不慈于妾,天下知之。〈旧书〉改曰安业罪死无赦,然向遇妾不以慈,户知之。意虽不异,而户知之三字殊不成文。又如《德宗王后传》:诏曰:祭筵不可用假花果。欲祭者从之。〈旧书〉改曰:有诏祭物无用寓,欲祭听之。不过省《旧书》四字,然非注不可解也。
史家之文,例无重出,若不得已而重出,则当斟酌彼此,有详有略,斯谓之简。如崔沔駮太常议加宗庙,笾豆其文两载,于《本传》《韦绦传》多至二三百言。又如来济与高智周、郝处俊、孙处约四人言志,及济领吏部,遂以处约为通事舍人,两见于《本传》《高智周传》。而石仲览一人一以为宣城,一以为江都,此而忽之,则亦不得谓之能简矣。〈注〉此二事已见于《新唐书·纠缪》,今仍录之。
《杨玚传》言:有司帖试明经,不质大义,乃取年头、月日、孤经、绝句。帖试之法,用纸帖其上下文,止留中间一二句,困人以难。记年头如元年、二年之类,月日如十有二月乙卯之类,如此则习《春秋》者益少矣。故请帖平文今改曰年头月尾,属对虽工,而义不通矣。《严武传》:为城都尹剑南节度使。房琯以故宰相为巡内刺史,武慢倨不为礼。最厚杜甫,然欲杀甫数矣。李白作《蜀道难》者,乃为房与杜危之也。此宋人穿凿之论。〈注〉此说又见《韦皋传》,盖因陆畅之蜀道易而造为之耳。
李白《蜀道难》之作,当在开元天宝间。时人共言锦城之乐而不知畏涂之险异地之虞。即事成篇,别无寓意。及元
宗西幸,升为南京,则又为诗曰:谁道君王行
路难?六龙西幸万人欢。地转锦江成渭水,天回玉垒作长安。一人之作,前后不同,如此亦时为之矣。《张孝忠传》:孝忠魁伟,长六尺。《李晟传》:长六尺。古人以六尺为短,今以六尺为长。于他书未见。〈注〉《马燧》《杨收传》并云:长六尺二寸。《高力士传》:长六尺五寸。
《旧唐书·段秀实传》:阴说大将刘海宾、何明礼、姚令言判官岐灵岳同谋杀泚,以兵迎乘舆。三人者,皆秀实,夙所奖遇,此谓姚令言之判官岐灵岳与海宾、明礼为三人耳。按文姚令言上当少一及字。《新书》谓:结刘海宾、姚令言、都虞候何明礼欲图泚,此三人者,皆秀实,素所厚。而下文方云大吏岐灵岳令,言贼也。安有肯同秀实之谋者哉?
《旧唐书·高仙芝封常清二传》:并云四镇节度使夫蒙灵察。而《李嗣业段秀实二传》则云:安西节度使马灵察。《刘全谅传》则云:安东副都护保定军使马灵察。按《王维集》《送不蒙都护》诗,注:不蒙,蕃官姓也。古不字有夫音。不蒙当即夫蒙。然未知其何以又为马也?《新书》因之两姓并见。而《突厥传》则云:安西节度使夫蒙灵。察
《马总传》:李师道平,析郓、曹、濮等为一道,除总节度,赐号天平军。长庆初,刘总上幽、镇地,诏总徙天平,而召总还,将大用之。会总卒,穆宗以郓人附赖总,复诏还镇。上云诏总徙天平,刘总也。下云召总还,马总也。又云会总卒,刘总也。又云郓人附赖总,马总也。此于人之主宾字之繁省皆有所不当。当云诏徙天平而去总字,其下则云会刘总卒。于文无加,而义明矣。《旧唐书·皇甫镈传》:附柳泌事云,泌系京兆府,狱吏叱之曰:何苦作此虚矫。泌曰:吾本无心,是李道古教我,且云寿四百岁。府吏防虞周密,恐其隐化;及解衣就诛,一无变异,语虽烦而叙事则明。《新书》但云皆道古教我。解衣即刑卒,无他异,去其中间语,则他异二字何所本耶?
《曹确传》:太宗著令文武官六百四十三。按《百官志》,太宗省内外官定制为七百三十员。
《旧唐书·郑綮传》:昭宗谓有蕴蓄,就常奏班簿侧注云:郑綮可礼部侍郎、平章事。中书胥吏诣其家参谒,綮笑曰:诸君大误,使天下人皆不识字,宰相不及郑五也。胥吏曰:出自圣旨特恩,来日制下。綮抗其手曰:万一如此,笑杀他人。明日果制下,《新书》改曰:俄闻制诏下,叹曰万一。然笑杀天下人制已下矣,何万一之有?《礼乐志》:贞观二十一年诏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贾逵、杜子春、马融、卢植、郑康成服虔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宁二十二人配享。《儒学传》复出,此文而阙。贾逵作二十一人。
《林蕴传》:泉州莆田人。父披,以临污多山鬼淫祠,民厌苦之,撰《无鬼论》。刺史樊晃奏署临汀令,此当是署令在前,作论在后,而倒其文。〈注〉凡吴氏纠谬所已及者,不更论。
昔人谓宋子京不善对偶之文,其作史有唐一代,遂无一篇。诏令如《德宗兴元之诏》,不录于《书》。徐贤妃《谏太宗疏》、狄仁杰《谏武后营大像疏》,仅寥寥数言。而韩愈平淮西碑则全载之。夫史以记事,诏、疏俱国事之大反不如碑颂乎。柳宗元《贞符乃希恩饰罪之文》
相如之《封禅颂》异矣。载之尤为无识。
《旧唐书》虽颇涉烦芜,然事迹明白,首尾该赡,亦自可观。其中《唐临传》今上字再见,《徐有功泽王上金传》今上字各一见,皆谓元宗,盖沿故帙而未正者也。《懿宗纪》:咸通十三年十二月,李国昌小男克用杀云中防禦使段文楚。据云中自称防禦留后。则既直书其叛乱之罪。而《哀帝纪》末云:中兴之初。《王处直传》称庄宗。《王镕》《郑从谠》《刘邺》《张浚传》各有中兴之语,自相矛盾。按:此书纂于刘煦后,唐末帝清泰中为丞相监修国史,至晋少帝开运二年其书始成。〈注〉册府元龟言:户部侍郎张昭、远起居郎贾纬、秘书少监赵熙、吏部郎中郑受益、左司员外郎李为光等修上。其赐綵缯银器并及前朝刘煦。当时避晋高祖嫌名,或谓之《李氏书》
朝代迁流,简牍浩富,不暇遍详而并存之,后之读者可以观世变矣。
杨朝晟一人作两传,一见七十二卷,一见九十四卷。宋吴元美作吴缜《新唐书纠缪》序,曰:唐人称杜征南、颜秘书为左丘明,班孟坚忠臣。今观其推广发明二子信有功矣。至班左语意乖戾处往往曲为说以会附之,安在其为忠也?今吴君于欧宋大手笔乃能纠谬纂误,力裨前阙,殆晏子所谓献可替否。和而不同者,此其忠何如哉?然则唐人之论忠也陋矣。可谓卓识之言。
唐人作书无所回避。孙樵所作《西斋录》,乃是私史。至于起王氏已废之魂上配天皇条,高后擅政之年下系中宗大义凛然视孔子之沟昭墓道,不书定正而抑且过之矣。案此说本之沈既济駮《吴兢史》。议谓当并《天后》《孝和纪》。每岁书某年春正月,皇帝在房陵,
太后行某事改某制,则《纪》称孝和而事述太后,名礼两得。至于姓氏名讳、入宫之由、历位之资及才艺智略、年辰崩丧别纂入《皇后传》,列于废后、王庶人之下。题其篇曰:则天顺圣武皇后云:事虽不行,而史氏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