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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官常总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一卷目录

 官常总部汇考一
  有虞氏〈帝舜一则〉
  夏后氏〈总一则〉
  商〈汤一则〉
  周〈成王二则〉
  汉〈宣帝元康一则 元帝初元一则 成帝永始一则〉
  后汉〈总一则〉
  晋〈武帝泰始一则〉
  梁〈武帝天监一则〉
  北魏〈道武帝皇始一则〉
  北周〈武帝宣政一则〉
  隋〈文帝开皇三则 炀帝大业一则〉
  唐〈中宗嗣圣一则 代宗大历一则〉
  辽〈太宗会同一则 圣宗统和二则 开泰一则 兴宗重熙三则〉
  宋〈总一则 太祖乾德二则 开宝一则 太宗太平兴国二则 淳化二则 真宗咸平四则 大中祥符二则 仁宗天圣一则 明道一则 景祐一则 宝元一则 庆历三则 皇祐一则 至和一则 嘉祐一则 英宗治平一则 哲宗元祐二则 徽宗崇宁一则 大观一则 政和一则 孝宗乾道二则 淳熙三则 宁宗嘉定一则 理宗宝庆一则 绍定一则 淳祐三则 宝祐一则 开庆一则 度宗咸淳二则〉
  金〈熙宗天眷一则 废帝天德二则 正隆二则 世宗大定十则 章宗明昌三则 承安二则 泰和二则 哀宗正大一则〉

官常典第一卷

官常总部汇考一

有虞氏

虞舜咨四岳,命十二牧九官。
《书经·舜典》: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
《蔡传》询,谋;辟,开也。舜既告庙即位,乃谋治于四岳之官,开四方之门,以来天下之贤俊,广四方之视听,以决天下之壅蔽。

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柔远能迩,惇德允元,而难任人,蛮夷率服。
《蔡传》牧,养民之官。十二牧,十二州之牧也。王政以食为首,农事以时为先。舜言足食之道,惟在于不违农时也。柔者宽而抚之也,能者扰而习之也,远近之势如此,先其略而后其详也。惇厚允信也,德有德之人也,元仁厚之人也,难拒绝也。任,古文作壬。包藏凶恶之人也,言当厚有德信仁人,而拒奸恶也。凡此五者,处之各得其宜,则不特中国顺治,虽蛮夷之国,亦相率而服从矣。

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皋陶。帝曰:俞,汝往哉。
《蔡传》奋,起;熙,广;载,事;亮,明;惠,顺;畴,类也。一说亮,相也。舜言有能奋起事功,以广帝尧之事者,使居百揆之位,以明亮庶事,而顺成庶类也。佥众也,四岳所领,四方诸侯之在朝者也。禹,姒姓,崇伯鲧之子也。平水土者,司空之职,时是懋勉也,指百揆之事以勉之也。盖四岳及诸侯言伯禹见作司空,可宅百揆,帝然其举,而咨禹,使仍作司空,而兼行百揆之事。录其旧绩而勉其新功也。以司空兼百揆,如周以六卿兼三公,后世以他官平章事知政事,亦此类也。稽首,首至地。稷,田正官。稷名弃,姓姬氏,封于邰。契,臣名,姓子氏,封于商。稷、契皆帝喾之子暨及也。皋陶,亦臣名。俞者,然其举也。汝往哉者,不听其让也。此章称舜曰,此下方;称帝曰者,以见尧老舜摄。尧在时,舜未尝称帝,此后舜方真即帝位而称帝也。

帝曰:弃,𥟖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
《蔡传》阻,厄;后,君也。有爵土之称播布也。谷非一种,故曰百谷。此因禹之让而申命之,使仍旧职以终其事也。

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
《蔡传》亲,相亲睦也。五品,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五者之名位等级也。逊,顺也。司徒,掌教之官。敷,布也。五教: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以五者当然之理,而为教令也。敬,敬其事也。圣贤之于事,虽无所不敬,而此又事之大者,故特以敬言之,宽裕以待之也。盖五者之理,出于人心之本然,非有强而后能者,自其拘于气质之偏,溺于物欲之蔽,始有昧于其理,而不相亲爱,不相逊顺者,于是因禹之让,又申命契仍为司徒,使之敬以敷教,而又宽裕以待之,使之优柔浸渍,以渐而入,则其天性之真,自然呈露,不能自已而无无耻之患矣。
帝曰:皋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
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
《蔡传》猾,乱;夏,明而大也。曾氏曰:中国文明之地,故曰华夏。四时之夏,疑亦取此义也。劫人曰寇,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士,理官也。服,服其罪也。吕刑,所谓上服、下服是也。三就,孔氏以为,大罪于原野,大夫于朝,士于韨,不知何据。窃恐惟大辟弃之于韨,宫辟则下蚕室,馀刑亦就屏处。盖非死刑不欲使风中其疮,误而至死,圣人之仁也。五流,五等,象刑之当宥者也。五宅三居者,流虽有五,而宅之但为三等之居,如列爵惟五分,土惟三也。孔氏以为,大罪居于四裔,次则九州之外,次则千里之外,虽亦未见所据,然大概当略近之此。亦因禹之让,而申命之,又戒以必当致其明察,乃能使刑当其罪,而人无不信服也。

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帝曰:俞,咨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帝曰:俞,往哉汝谐。
《蔡传》若顺其理而治之也。《曲礼·六工》有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周礼》有攻木之工,攻金之工,攻皮之工,设色之工,抟埴之工,皆是也。帝问:谁能顺治予百工之事者。垂,臣名,有巧思。《庄子》曰:攦工倕之。指即此也。殳、斨、伯与,三臣名也。殳以积竹为兵,建兵车者,斨方銎斧也。古者多以其所能为名。殳、斨岂能为二器者与。往哉汝谐者,往哉汝和其职也。

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帝曰:俞,往哉汝谐。
《蔡传》上下,山林泽薮也。虞掌山泽之官。《周礼》分为虞衡属于夏官。朱、虎、熊、罴,四臣名也。高辛氏之子有曰仲虎、仲态,意以兽为名者,亦以其能服是兽而得名欤。《史记》曰:朱、虎、熊、罴为伯益之佐。前殳、斨、伯与当亦为垂之佐也。

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让于夔龙。帝曰:俞,往钦哉。
《蔡传》典,主也。三礼:祀天神、享人鬼、祭地祇之礼也。伯夷,臣名,姜姓,秩序也,宗祖庙也。秩宗主叙次百神之官,而专以秩宗名之者,盖以宗庙为主也。《周礼》亦谓之宗伯。而都家皆有宗人之官,以掌祭祀之事,亦此意也。夙,早;寅,敬畏也。直者,心无私曲之谓。人能敬以直内,不使少有私曲,则其心洁清,而无物欲之污,可以交于神明矣。夔、龙,二臣名。

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
《蔡传》冑,长也。自天子至卿大夫之适子也。栗,庄敬也。凡人直者必不足于温,故欲其温;宽者必不足于栗,故欲其栗。所以虑其偏而辅翼之也。刚者必至于虐,故欲其无虐。简者必至于傲,故欲其无傲。所以防其过而戒禁之也。教冑子者,欲其如此而其所以教之之具,则又专在于乐。如《周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国子弟。而孔子亦曰:兴于诗,成于乐,盖所以荡涤邪秽,斟酌饱满,动荡血脉,流通精神,养其中和之德,而救其气质之偏者也。心之所之谓之志,心有所之必形于言,故曰诗言志。既形于言,则必有长短之节,故曰歌永言。既有长短,则必有高下清浊之殊,故曰声依永。声者,宫、商、角、徵、羽也。大抵歌声长而浊者为宫,以渐而清且短则为商,为角,为徵,为羽。所谓声依永也,既有长短清浊,则又必以十二律和之,乃能成文而不乱。假令黄钟为宫,则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盖以三分损益,隔八相生而得之,馀律皆然,即《礼运》所谓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所谓律和声也人。声既和,乃以其声被之八音而为乐,则无不谐协,而不相侵乱,失其伦次,可以奏之朝廷,荐之郊庙,而神人以和矣。圣人作乐以养性情,育人材,事神祇,和上下。其体用功效,广大深切乃如此,今皆不复见矣。可胜叹哉。夔曰以下苏氏曰,舜方命九官济济,相让无缘,夔于此独言其功,此益稷之文简编脱误,复见于此。

帝曰:龙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
《蔡传》堲,疾;殄,绝也。殄行者,谓伤绝善人之事也。师,众也,谓其言之不正,而能变乱黑白,以骇众听也。纳言,官名,命令政教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出,则谗说不得行,而矫伪无所托矣。敷奏复逆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入,则邪僻无自进,而功绪有所稽矣。周之内史,汉之尚书,魏、晋以来所谓中书门下者,皆此职也。

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
《蔡传》二十二人,四岳九官十二牧也。《周官》言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盖百揆者,所以统庶官;而四岳者,所以统十二牧也。既分命之,又总告之,使之各敬其职,以相天事也。曾氏曰:舜命九官,新命者六人。命伯禹,命伯夷,咨四岳。而命者也,命垂命益泛咨而命者也。命夔、命龙,因人之让不咨而命者也。夫知道而后可宅百揆,知礼而后可典三礼,知道知礼非人人所能也,故必咨于四岳。若予工若上下草木鸟兽,则非此之比,故泛咨而已。礼乐命令其体,虽不若百揆之大,然其事理精微,亦非百工庶物之可比。伯夷既以四岳之举而当秩宗之任,则其所让之人必其中,于典乐、纳言之选可知,故不咨而命之也。若稷、契、皋陶之不咨者,申命其旧职而已。又按:此以平水土若百工各为一官。而周制同领于司空。此以士一官兼兵刑之事,而《周礼》分为夏、秋两官。盖帝王之法,随时制宜。所谓损益可知者如此。

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庶绩咸熙,分北三苗。
《蔡传》考,核实也。三考,九载也。九载则人之贤否,事之得失,可见于是。陟其明,而黜其幽,赏罚明信,人人力于事功,此所以庶绩咸熙也。北,犹背也。其善者留,其不善者窜徙之,使分背而去也。此言舜命二十二人之后,立此考绩黜陟之法,以时举行而卒言其效,如此也。按:三苗,见于《经》者。如《典谟》《益稷》《禹贡》《吕刑》详矣,盖其负固不服,乍臣乍叛。舜摄位而窜逐之。禹治水之时,三危已宅而旧都犹顽,不即工。禹摄位之后,帝命徂征而犹逆命,及禹班师,而后来格,于是考其善恶,而分北之也。吕刑之言,遏绝则通,其本末而言,不可以先后论也。

夏后氏

夏后氏令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
《书经·引征》:惟仲康肇位四海,引侯命掌六师,羲和废厥职,酒荒于厥邑,引后承王命徂征,告于众曰:嗟予有众,圣有谟训,明徵定保,先王克谨天戒,臣人克有常宪,百官修辅,厥后惟明明,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其或不恭,邦有常刑。
《蔡传》遒人,宣令之官。木铎,金口木舌。施政教时,振以警众也。《周礼·小宰之职》正岁帅治官之属,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亦此意也。官以职言,师以道言,规正也。相规云者,胥教诲也。工,百工也。百工技艺之事,至理存焉。理无往而不在,故言无微而可略也。《孟子》曰:责难于君,谓之恭。官师百工不能规谏,是谓不恭。不恭之罪,犹有常刑,而况于畔官离次,俶扰天纪者乎。
商商汤制官刑,儆于有位。
《书经·伊训》:制官刑,儆于有位。
《孔传》言汤制治官刑法,以儆戒百官。

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
《孔传》常舞则荒淫,乐酒曰酣酣,歌则废德,事鬼神曰巫言无政。

敢有殉于货色,恒于游畋,时谓淫风。
《孔传》殉,求也。昧求财货美色,常游戏畋猎,是淫过之风俗。

敢有侮圣言,逆忠直,远耆德,比顽童,时谓乱风。
《孔传》狎侮圣人之言而不行,拒逆忠直之规而不纳,耆年有德疏远之,童稚顽嚚亲比之,是荒乱之风俗

惟兹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
《孔传》有一过则德义废,失位亡家之道。

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
《孔传》诸侯犯此,国亡之道。

臣下不匡其刑墨,具训于蒙士。
《孔传》邦君卿士,则以争臣自匡。正臣不正,君服墨刑,凿其额涅以墨蒙士例,谓下士;士以争友仆隶自匡正疏。正义曰:此皆汤所制治官之刑,以儆戒百官之言也。三风十愆,谓巫风二舞也。歌也,淫风。四货也:色也,游也,畋也与乱风。四为十愆也。舞及游畋,得有时为之而不可常,然故三事特言恒也。歌则可矣,不可乐酒而歌,故以酣配之巫,以歌舞事神,故歌舞为巫觋之风俗也。货色人所贪欲,宜其以义自节,而不可专心殉求,故言殉于货色,心殉货色,常为游畋,是谓淫过之风俗也。侮慢圣人之言,拒逆忠直之谏,疏远耆年有德,亲比顽愚幼童,爱恶憎善,国必荒乱,故为荒乱之风俗也。此三风十愆,虽恶有大小,但有一于身者,皆丧国亡家。故各从其类,相配为风俗。臣下不匡其刑墨,言臣无贵贱,皆当匡正君也。具训于蒙士者,谓汤制官刑非直教训邦,君卿大夫等使之受谏,亦备具教训下士使受谏也。

成王训迪百官作周官。
《书经·周官》:惟周王抚万邦,巡侯甸。
《孔传》即政抚万国,巡行天下,侯服甸服。

四征弗庭,绥厥兆民。
《孔传》四面征讨诸侯之不直者,所以安其兆民。十亿曰兆,言多。

六服群辟,罔不承德,归于宗周,董正治官。
《孔传》六服,诸侯奉承周德,言协服还归于丰督正,治理职司之百官。

王曰:若昔大猷,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
《孔传》言当顺古大道,制治安国,必于未乱未危之前,思患预防之。

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
《孔传》道尧、舜考古,以建百官,内置百揆四岳,象天之有五行,外置州牧十二,及五国之长。上下相维,外内咸治。言有法。

庶政惟和,万国咸宁。
《孔传》官职有序,故众政惟和,万国皆安,所以为正治。

夏商官倍,亦克用乂。
《孔传》禹汤建官二百,亦能用治。言不及唐、虞之清要。

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
《孔传》言圣帝明王,立政修教,不惟多其官,惟在得其人。

今予小子,祇勤于德,夙夜不逮,仰惟前代时若,训迪厥官。
《孔传》言仰惟先代之法,是顺。训蹈其所建官而则之,不敢自同尧舜之官准拟。夏、殷而蹈之。

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
《孔传》师天子所师法傅,傅相天子保,保安天子于德义者,此惟三公之任,佐王论道,以经纬国事,和理阴阳。言有德乃堪之。

官不必备,惟其人。
《孔传》三公之官,不必备员,惟其人有德乃处之。

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
《孔传》此三官名,曰三孤。孤,特也。言卑于公,尊于卿,特置此三者。

贰公弘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
《孔传》副贰三公,弘大道化,敬信天地之教,以辅我一人之治。

冢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
《孔传》天官卿称太宰,主国政治,统理百官,均平四海之内邦国,言任大。

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
《孔传》地官卿司徒,主国教化,布五常之教,以安和天下众民,使大小皆协睦。

宗伯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
《孔传》春官卿,宗庙官长,主国礼,治天地,神祇,人鬼之事,及国之吉凶。宾军嘉五礼,以和上下尊卑等列。

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
《孔传》夏官卿,主戎马之事,掌国征伐,统正六军,平治王邦四方国之乱者。

司寇掌邦禁,诘奸慝,刑暴乱。
《孔传》秋官卿,主寇贼,法禁,治奸,恶刑,强暴,作乱者。夏,司马讨恶助长物秋,司寇刑奸顺时杀。

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
《孔传》冬官卿,主国空土以居民。士农工商四人,使顺天时,分地利授之土,能吐生百谷,故曰土。

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
《孔传》六卿各率其属官,大夫士治其所分之职,以倡道九州。牧伯为政大成,兆民之性命,皆能其官,则政治。

六年五服一朝。
《孔传》五服:侯,甸,男,采,卫。六年一朝会京师。

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于四岳。
《孔传》周制:十二年一巡守。春东,夏南,秋西,冬北,故曰时巡。考正制度礼法,于四岳之下。如虞帝巡守然。

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
《孔传》觐四方诸侯,各朝于方岳之下,大明考绩黜陟之法。

王曰:呜呼。凡我有官君子,钦乃攸司,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
《孔传》有官君子大夫以上,叹而戒之,使敬汝,所司慎汝出令,从政之本,令出必惟行之,不惟反改,若二三其令,乱之道。

以公灭私,民其允怀。
《孔传》从政以公平灭私情,则民其信归之。

学古入官,议事以制,政乃不迷。
《孔传》言当先学古训,然后入官治政,凡制事必以古义议度终始,政乃不迷错。
其尔典常作之师,无以利口乱厥官。《孔传》其汝为政,当以仪典常故事为师法,无以利口辩佞乱其官。

蓄疑败谋,怠忽荒政,不学墙面,莅事惟烦。
《孔传》积疑不决,必败其谋,怠惰忽略,必乱其政。人而不学,其犹正墙面而立,临政事必烦。

戒尔卿士,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惟克果断,乃罔后艰。
《孔传》此戒凡有官位,但言卿士举其掌事者,功高由志业广,由勤惟能,果断行事,乃无后难。言多疑必致患。

位不期骄,禄不期侈。
《孔传》贵不与骄,期而骄自至。富不与侈,期而侈自来。骄侈以行,己所以速亡。

恭俭惟德,无载尔伪。
《孔传》言当恭俭惟以立德,无行奸伪。

作德,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
《孔传》为德直道而行,于心逸豫,而名且美。为伪饰巧,百端为心劳苦,而事日拙,不可为。

居宠思危,罔不惟畏,弗畏入畏。
《孔传》言虽居贵宠,当思危惧;无所不畏,若乃不畏,则入可畏之刑。

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庬。
《孔传》贤能相让,俊乂在官,所以和谐庬乱也。

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匪其人,惟尔不任。
《孔传》所举能修其官,惟亦汝之功能。举匪其人,亦惟汝之不胜其任。

王曰:呜呼。三事暨大夫,敬尔有官,乱尔有政。
《孔传》叹而敕之公卿已下,各敬居。汝所有之官,治汝所有之职。

以佑乃辟,永康兆民,万邦惟无斁。
《孔传》言当敬治官政,以助汝君;长安天下兆民,则天下万国惟乃无厌我周德。

成王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作君陈。
《书经·君陈》:王若曰:君陈,惟尔令德孝恭。
《孔传》言其有令德,善事父母,行己以恭。

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
《孔传》言善父母者,必友于兄弟,能施有政令。

命汝尹兹东郊,敬哉。
《孔传》正此东郊监,殷顽民教训之。

昔周公师保万民,民怀其德,往慎乃司,兹率厥常。
《孔传》言周公师安天下之民,民归其德。今往承其业当慎,汝所主此循其常法而教训之。

懋昭周公之训,惟民其乂。
《孔传》勉明周公之教,惟民其治。

我闻曰:至治馨香,感于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
《孔传》所闻之古圣贤之言,政治之至者,芬芳馨气,动于神明。所谓芬芳,非黍稷之气,乃明德之馨,励之以德。

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惟日孜孜,无敢逸豫。
《孔传》汝庶几用是周公之道,教殷民惟当日孜孜勤行之,无敢自宽暇逸豫。

凡人未见圣,若不克见,既见圣,亦不克由圣。
《孔传》此言凡人有初无终,未见圣道,如不能得见,已见圣道,而不能用之,所以无成。

尔其戒哉。尔惟风,下民惟草。
《孔传》汝戒勿为凡人之行,民从上教而变,犹草应风,而偃不可不慎。

图厥政,莫或不艰,有废有兴。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
《孔传》谋其政无有不先虑其难,有所废,有所起,出纳之事,当用汝众言,度之众言,同则陈而布之,禁其专。

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
《孔传》汝有善谋善道,则入告汝君于内,汝乃顺行之于外。

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
《孔传》此善谋,此善道,惟我君之德。善则称君,人臣之义。

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
《孔传》叹而美之曰:臣于人者,皆顺此道,是惟良臣。则君显明于世。

王曰:君陈,尔惟弘周公丕训,无依势作威,无倚法以削。
《孔传》汝为政当阐大周公之大训,无乘势位作威人上,无倚法制以行刻削之政。

宽而有制,从容以和。
《孔传》宽不失制,动不失和,德教之治。

殷民在辟,予曰辟,尔惟勿辟,予曰宥,尔惟勿宥,惟厥中。
《孔传》殷人有罪,在刑法者我曰刑之,汝勿刑,我曰赦宥,汝勿宥,惟其当以中正平理断之。
有弗若于汝政,弗化于汝训,辟以止辟,乃辟。《孔传》有不顺于汝政,不变于汝教,刑之而惩止犯刑者,乃刑之。

狃于奸宄,败常乱俗,三细不宥。
《孔传》习于奸宄凶恶,毁败五常之道,以乱风俗之教,罪虽小,三犯不赦,所以绝恶源。

尔无忿疾于顽,无求备于一夫。
《孔传》人有顽嚚不喻,汝当训之,无忿怒疾之,使人当器之,无责备于一夫。

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德乃大。
《孔传》为人君长,必有所含忍,其乃有所成,有所包容,德乃为大。欲其忍耻藏垢。

简厥修,亦简其或不修。
《孔传》简别其德行修者,亦别其有不修者,善以劝能恶以沮否。

进厥良,以率其或不良。
《孔传》进显其贤良者,以率勉其有不良者,使为善。

惟民生厚,因物有迁。
《孔传》言人自然之性敦厚,因所见所习之物有迁变之道,故必慎。所以示之。

违上所命,从厥攸好。
《孔传》人之于上,不从其令,从其所好,故人主不可不慎所好。

尔克敬典在德,时乃罔不变,允升于大猷。
《孔传》汝治人能敬,常在道德,是乃无不变化其政教,则信升于大道。

惟予一人膺受多福。
《孔传》汝能升大道,则惟我一人亦当受其多福,无凶危。

其尔之休,终有辞于永世。
《孔传》非但我受多福而已,其汝之美名亦终凡称诵于长世。言没而不朽。

宣帝元康二年,诏赦吏职不称者特与更始。
《汉书·宣帝本纪》:元康二年春正月,诏曰:书云文王作罚,刑兹无赦,今吏修身奉法,未有能称朕意,朕甚悯焉。其赦天下,与士大夫厉精更始。
〈注〉师古曰:言文王作罚,有犯之者,皆刑无赦,今我意有所闵,闵吏修身奉法矣,而未称其任,故特赦之,与更始耳。
元帝初元三年春,令诸侯相位在郡守下。
《汉书·元帝本纪》云云。
成帝永始四年,诏公卿列侯亲属近臣,宜省改奢豫以为民则。
《汉书·成帝本纪》:永始四年夏六月甲午,诏曰:圣王明礼制以序尊卑,异车服以章有德,虽有其财,而无其尊,不得踰制,故民兴行,上义而下利。方今世俗奢僭罔极,靡有厌足。公卿列侯亲属近臣,四方所则,未闻修身遵礼,同心忧国者也。或乃奢侈逸豫,务广第宅,治园池,多畜奴婢,被服绮縠,设钟鼓,备女乐,车服嫁娶葬埋过制。吏民慕效,寖以成俗,而欲望百姓俭节,家给人足,岂不难哉。诗不云乎。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其申敕有司,以渐禁之。青绿民所常服,且勿止。列侯近臣,各自省改。司隶校尉察不变者。

后汉

后汉制内外文武官相接之仪。
《后汉书·百官志注》:蔡质汉仪:三署郎见光禄勋执板拜,见五官左右将执板不拜,于三公诸卿无敬。谒者仆射见尚书令,对揖无敬。谒者见,执板拜之左右。都候见尚书令、尚书、仆射、尚书,皆执板拜,见丞郎皆揖。侍中陪见,旧在尚书令、仆射下,尚书上。今官出入禁中,更在尚书下。司隶校尉见侍中,执板揖。河南尹如之。凡三公、列、卿、将、大夫、五营校尉行复道中,遇尚书、仆射、左右丞郎、御史中丞、侍御史,皆避车豫相回避。卫士传不得迕台官,台官过后,乃得去。御史中丞遇尚书丞、郎,避车执板住揖,丞、郎坐车,举手礼之,车过远,乃去。尚书言左、右丞,敢告知如诏书律令。郎见左、右丞,对揖无敬,称曰左、右君。丞、郎见尚书,执板对揖,称曰明时。见令、仆射,执板拜,朝贺对揖。御史中丞执宪中司,朝会独坐。侍御史见中丞,执板揖。少府符著出见都官从事,持板,都官从事入少府,见符著,持板城门,门候见校尉,执板不拜。五营司马见校尉,执板不拜。司隶校尉职在典,京师外部诸郡无所不纠。封侯外戚,三公以下,无尊卑入宫,开中道,称使者,每会后到先去诣台。廷议处九卿上,朝贺处公卿下、陪卿上。初,除谒大将军,三公通谒,持板揖。公仪朝贺无敬,台召入宫对,见尚书,持板朝贺揖,诸州刺史初除比诸持板揖不拜。

武帝泰始四年夏,诏以长吏能否责成守相。冬,班五条,诏书于郡国。
《晋书·武帝本纪》:泰始四年夏六月甲申朔,诏曰:郡国守相,三载一巡行属县,必以春,此古者所以述职宣风展义也。见长吏,观风俗,协礼律,考度量,存问耆老,亲见百年。录囚徒,理冤枉,详察政刑得失,知百姓所患苦。无有远近,便若朕亲临之。敦喻五教,劝务农功,勉励学者,思勤正典,无为百家庸末,致远必泥。士庶有好学笃道,孝弟忠信,清白异行者,举而进之;有不孝敬于父母,不长悌于族党,悖礼弃常,不率法令者,纠而罪之。田畴辟,生业修,礼教设,禁令行,则长吏之能也。人穷匮,农事荒,奸盗起,刑狱烦,下陵上替,礼义不兴,斯长吏之否也。若长吏在官公廉,虑不及私,正色直节,不饰名誉者,及身行贪秽,谄黩求容,公节不立,而私门日富者,并谨察之。扬清激浊,举善弹违,此朕所以垂拱总纲,责成于良二千石也。于戏戒哉。冬十二月,班五条诏书于郡国:一曰正身,二曰勤百姓,三曰抚孤寡,四曰敦本息末,五曰去人事。

武帝天监元年,诏议玩法惰官之罚。
《梁书·武帝本纪》:天监元年夏四月甲戌,诏曰:礼闱文阁,宜率旧章,贵贱既位,各有差等,俯仰拜伏,以明王度,济济洋洋,具瞻斯在。顷因多难,治纲弛落,官非积及,荣由幸至。六军尸四品之职,青紫治白簿之劳。振衣朝伍,长揖卿相,趋步广闼,并驱丞郎。遂冠履倒错,圭甑莫辨。静言疚怀,思返流弊。且玩法惰官,动成逋弛,罚以常科,终未惩革。夫槚楚申威,盖代断趾,笞捶有令,如或可从。外详共平议,务尽厥理。

北魏

道武帝皇始元年秋九月戊午,初建台省,置百官,封公侯、将军、刺史、太守,尚书郎已下悉用文人。
《魏书·道武帝本纪》云云。

北周

武帝宣政元年,宣帝即位,诏制九条,宣下州郡。
《周书·宣帝本纪》:宣政元年六月戊戌,即皇帝位。秋八月壬申,遣大使巡察诸州。诏制九条,宣下州郡:一曰,决狱科罪,皆准律文;二曰,母族绝服外者,听婚;三曰,以杖决罚,悉令依法;四曰,郡县当境贼盗不擒获者,并仰录奏;五曰,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才堪任用者,即宜申荐;六曰,或昔经驱使,名位未达,或沉沦蓬荜,文武可施,宜并采访,具以名奏;七曰,伪齐七品以上,已敕收用,八品以下,爰及流外,若欲入仕,皆听预选,降二等授官;八曰,州举高才博学者为秀才,郡举经明行修者为孝廉,上州、上郡岁一人,下州、下郡三岁一人;九曰,年七十以上,依式授官,鳏寡困乏不能自存者,并加禀恤。

文帝开皇四年夏四月己亥,敕总管、刺史父母及子年十五以上,不得将之官。
《隋书·高祖本纪》云云。
开皇十四年冬闰十月乙卯,制外官九品以上,父母及子年十五以上,不得将之官。
《隋书·高祖本纪》云云。
开皇十七年,诏诸司惩肃属官。
《隋书·高祖本纪》:开皇十七年春三月丙辰,诏曰:分职设官,共理时务,班位高下,各有差等。若所在官人不相敬惮,多自宽纵,事难克举。诸有殿失,虽备科条,或据律乃轻,论情则重,不即决罪,无以惩肃。其诸司论属官,若有愆犯,听于律外斟酌决杖。
炀帝大业五年春二月壬戌,制父母听随子之官。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

中宗嗣圣六年,武后颁九条以训百官。〈即武后永昌元年〉《唐书·武后本纪》:永昌元年正月戊午,布政于万象神宫,颁九条以训百官。代宗大历十四年,德宗禁百官置邸贩鬻。
《唐书·德宗本纪》:大历十四年五月癸亥,即皇帝位。六月己亥,禁百官置邸贩鬻。

太宗会同三年冬十二月丙辰,诏契丹人授汉官者从汉仪。
《辽史·太宗本纪》云云。
圣宗统和元年,诏三京诸道等官,当执公方,县令佐毋畏徇州官朝使徵求。
《辽史·圣宗本纪》:统和元年冬十一月庚辰,下诏谕三京左右相、左右平章事、副留守判官、诸道节度使判官、诸军事判官、录事参军等,当执公方,毋得阿顺。诸县令佐如遇州官及朝使非理徵求,毋或畏徇。恒加采听,以为殿最。
统和十二年秋八月乙未,下诏戒谕中外官吏。按《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开泰七年秋九月戊辰,诏内外官,因事受赇,事觉而称子孙仆从者,禁之。
《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兴宗重熙九年冬十二月辛卯,诏诸犯法者,不得为官吏。诸职官非婚祭,不得沉酗废事。有治民安边之略者,悉具以闻。
《辽史·兴宗本纪》云云。
重熙十年秋七月壬戌,诏诸职官私取官物者,以正盗论。
《辽史·兴宗本纪》云云。
重熙二十二年冬十一月辛卯,诏诸职事官以礼受代及以罪去者置籍。
《辽史·兴宗本纪》云云。

宋初,定朝省集议之仪。
《宋史·礼志》:朝省集议,前代不载其仪。宋初,刑政典礼之事当集议者,先下诏都省,省吏以告当议之官,悉集都堂,设左、右丞于堂之东北,南向;御史中丞于堂之西北,南向;尚书、侍郎于堂东厢,西向;两省侍郎、常侍、给事、谏舍于堂之西厢,东向;知名表郎官于堂之东南,北向;监议御史于堂之西南,北向。又设左右司郎中、员外于左、右丞之后,三院御史于中丞之后,郎中、员外于尚书、侍郎之后,起居、司谏、正言于谏舍之后。如有仆射、御史大夫,即于左右丞,中丞之前。如更有他官,即诸司三品于侍郎之南,东宫一品于尚书之前,武班二品于谏舍之南,皆重行异位。卑者先就席。左、右丞升厅,省吏抗声揖群官就坐,知名表郎官以所议事授所司奉诣左、右丞,左、右丞执卷读讫授中丞、中丞授于尚书、侍郎,以次读讫,复授知名表郎官。将毕,左、右丞奉笔叩头揖群官,以一副纸书所议事节署字于下,授四坐。监议御史命吏告云:所见不同者请不署字。以官高者为表首。如止集本省官,坐如常仪,其知名表郎官、监议御史坐仍北向。惟仆射以上得乘马至都堂,他官虽同平章,事亦止屏外。
太祖乾德二年,诏尚书省台省、翰林、太常博士集议内外群臣相见之仪。
《宋史·太祖本纪》不载。按《礼志》:百官相见仪制。乾德二年,诏曰:国家职位肇分,轨仪有序,冀等威之斯辨,在品式之惟明。矧著位之庶官及内司之诸使,以至轩墀引籍,州县命官,凡进见于宰相,或参候于长吏,既为总摄,合异礼容,稽于旧仪,具无定法。或传晋天福、周显德中,以廷臣、内职、宾从、将校,比其品数,著为纲条,载于刑统,未为详悉。宜令尚书省集台省官、翰林、秘书、国子司业、太常博士等详定内外群臣相见之仪。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等奏:两省官除授、假使出入,并参宰相,起居郎以下参同舍人。五品以上官,遇于涂,敛马侧立,须其过。常侍以下遇三公、三师、尚书令,引避;其值仆射,敛马侧立。御史大夫、中丞皆分路行。起居郎以下避仆射,遇大夫,敛马侧立;中丞,分路。尚书丞郎、郎中、员外并参三师、三公、令、仆,郎中、员外兼参左右丞、本行尚书、侍郎及本辖左右司郎中、员外。御史大夫以下参三师、三公、尚书令,中丞兼参大夫,知杂事参中丞,三院御史兼知杂及本院之长。大夫避尚书令以上,遇仆射,敛马侧立而避。大夫遇尚书丞郎、两省官诸司三品以上、金吾大将军、统军上将军,皆分路。馀官遇中丞,悉引避。知杂兼避中丞,遇左右丞敛马侧立,馀皆分路。郎中及少卿监、大将军以下,皆避知杂。三院同行,如知杂之例。少卿监并参本司长官,丞参少卿。诸司三品遇仆射于途,皆引避。诸卫大将军参本卫大将军。东宫官参隔品。凡参者若遇于途,皆避。公参之礼,列拜堂上,位高受参者答焉。四赤县令初见尹,趋庭,受拜后升厅如客礼。内客省使谒宰相、枢密使以客礼,閤门使以上列拜,皆答,客省副使至通事舍人、诸司使、枢密承旨不答焉。自枢密使副、宣徽使皆差降其礼,供奉官、殿直、教坊使副、辞令官、伎术官并趋庭,倨受。诸司副使参大使,通事舍人参閤门使,防禦、团练、刺史谒本道节帅,节度、防禦、团练副使谒本使,并具军容趋庭,延以客礼。少尹、幕府于院长官悉拜。防禦、本团练判官谒本道节帅,并趋庭。上佐、州县官见宰相、枢密使及本属长官,并拜于庭天长、雄武等军使见宰相、枢密亦如之。参本府宾幕官及曹掾,县簿、尉参令,皆拜。王府官见亲王如宾职见使长,府县官兼三馆职者见大尹同。赤县令、六品以下未尝参官,见宰相、枢密及本司长官,并拜阶上。流外见流内品官,并趋庭。诸司非相统摄,皆称移牒。分路者不得笼街及占中道,依秩序以分左右。遇于驿舍,非相统摄及名位县隔,先至者居之。台省官当通官呵止者,如旧式。文武官不得假许呼称,以紊朝制。当避路者,若被宣召及有所捕逐,许横度焉。又令:诸司使、副使、通事舍人见宰相、枢密使,升阶、连姓通名展拜,不答拜。其见枢密副使、参知政事、宣徽使,以客礼展拜。
乾德四年夏六月丙午,诏人臣家不得私养宦者。按《宋史·太祖本纪》云云。
开宝三年夏六月乙未,禁诸州长吏亲随人掌厢镇局务。
《宋史·太祖本纪》云云。
太宗太平兴国 年,又改定京,朝官见本州长吏及三司属官,见本使礼仪。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礼志》:太平兴国以后,又制京朝官知令录者,见本州长吏以客礼,三司判官、推官、主判官见本使如郎中、员外见尚书丞郎之仪。太平兴国八年夏四月壬寅,班外官戒谕辞。
《宋史·太宗本纪》云云。
淳化元年,命议正中外文武官称呼假借之失。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职官志》:淳化元年,国子祭酒孔维上言:中外文、武官称呼假借,踰越班制,伏请一切禁断。太宗命翰林学士宋白等议之。白请:自今文武台省官及卿、监、郎中、员外并呼本官,太常博士、大理评事并不得呼郎中,诸司使、诸卫将军未领刺史者、及诸司副使不得呼太保,供奉官以下不得呼司徒,校书郎以下令、录事不得呼员外郎,判、司、簿、尉不得呼侍御,待诏、医官不得呼奉御,其文武职事州县官,如有加检校、兼、试、同正官者,称之。
淳化三年,诏文武官,父母在剑南、峡路、福建、岭南者,皆迎侍,违者纠举。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刘昌言传》:淳化初,昌言骤用,不为时望所服,或短其委母妻乡里,十馀年不迎侍,别娶旁妻。太宗既宠之,诏令迎归京师,本州给钱办装,县次续食。时又有光禄丞何亮家果州,秘书丞陈靖家泉州,不迎其亲。下诏戒谕文武官,父母在剑南、峡路、漳泉、福建、岭南,皆令迎侍,敢有违者,御史台纠举以闻。〈按《本传》:昌言骤用在赵普。卒时按普传为淳化三年,故编录于此。〉
真宗咸平二年春二月己酉,戒百官比周奔竞,有弗率者,御史台纠之。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咸平四年夏四月壬子,诏亲老无兼侍者特与近任。按《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咸平 年,定开封府巡使及京官诸曹属见京尹之仪。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礼志》:咸平中,诏:开封府左右军巡使、京官知司录及诸曹参军到畿县见京尹,并趋庭设拜。
咸平六年,更定閤门仪制。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礼志》:六年,命翰林学士梁颢等详定閤门仪制,成六卷,因上言:三司副使序班、朝服比品素无定列,至道中,筵会在知制诰后、郎中前。今请同诸司、少卿监,班位在上。如官至给谏、卿监者,自如本品,朝会大宴随判使赴长春殿起居引驾。其朝会引驾至前殿,与诸司使同退。
大中祥符二年夏,禁群臣群饮。冬,以七条戒官吏。是年,以添给钱赡外任官之不得挈家属者。
《宋史·真宗本纪》:大中祥符二年夏四月壬寅,诏禁中外群臣非休暇无得群饮废职。冬十一月丙戌,作文武七条戒官吏。按《职官志》:大中祥符二年,诏外任官不得挈家属赴任者,许分添给钱赡其家。大中祥符五年,命翰林学士李宗谔重定百官相见仪制。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礼志》:大中祥符五年,复命翰林学士李宗谔等详定仪制:文武百官遇宰相、枢密使、参知政事,并避。起居郎以下遇给、舍以上,敛马。御史大夫遇东宫三师、尚书丞郎、两省侍郎,分路而行。中丞遇三师、三少、太常卿、金吾上将军,并分路而行。知杂御史遇尚书侍郎、诸司三品、金吾大将军、统军、诸位上将军,分路而行。三院同行如知杂例,不同行,遇左右丞则避。尚书丞郎、郎中、员外遇三师、三公、尚书令,则避。郎中、员外遇丞郎,则避。太常博士以下朝官遇本司长官、三师、三公、仆射、尚书丞郎、大夫、中丞、知杂御史,并避,权知判者不避,遇两省给舍以上,敛马。京官遇丞郎、给舍、大卿监、祭酒以上及本寺少卿监、司业,并避。诸军卫大将军以下遇上将军、统军,亦避。詹事遇上台官,如卿监之例。庶子、少詹事至太子仆遇东宫三师、三少,并避;遇上台官,如少卿监例。中允以下遇东宫三师、三少,并避;遇宾客、詹事,敛马;遇上台官,如太常博士例。应合避尚书者,并避三司使。其权知开封府如本官品避。其台省官虽不合避,而职在统临者,并避。武班、内职并依此品。
仁宗天圣七年秋八月己亥,诏命官犯正入赃,毋使亲民。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明道元年春二月丙午,诏仕广南者毋过两任,以防贪黩。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景祐三年夏五月丙戌,诏戒百官越职言事。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宝元元年冬十月丙寅,诏戒百官朋党。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庆历元年春二月甲辰,诏臣僚受外任者,毋得因临遣祈恩。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庆历三年秋九月丁丑,诏执政大臣非假休不许私第受谒。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庆历四年冬十二月丁酉,诏州县以先帝所赐七条相诲敕。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皇祐五年夏五月甲子,诏臣僚言机密事毋得漏泄。按《宋史·仁宗本纪》云云。至和二年夏五月戊寅,诏戒百官务饬官守。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嘉祐四年夏四月辛卯,诏中外臣庶居室、器用、冠服、妾媵,有违常制,必罚毋贷。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英宗治平二年夏五月癸亥,诏以综核名实励臣下。按《宋史·英宗本纪》云云。哲宗元祐四年秋九月乙未,检举先朝文武七条,戒谕百官遵守。
《宋史·哲宗本纪》云云。
元祐六年秋九月癸丑,以执政官行谒禁法非便,诏有利害陈述勿禁。
《宋史·哲宗本纪》云云。
徽宗崇宁三年夏六月乙丑,诏内外官毋得越职论事,侥倖奔竞,违者御史台弹奏。
《宋史·徽宗本纪》云云。
大观二年,复定王寮礼及诸京官拜见之仪。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礼志》:大观二年,定王、嘉王府侍讲沈锡等奏:二王出就外学,其初见及侍王礼仪、讲说疏数之节,请如故事。手诏:按祥符故事,记室翊善见诸王,皆下拜。真宗特以张士逊为王友,命王答拜,以示宾礼。今讲读辅翊之官,职在训道,亦王友傅也,可如例,令王答拜。群臣新授、加恩、出使,赴台参、谢、辞者,尚书侍郎则三院御史各一员、中丞、大夫皆对拜三院仍班迎,不全班即不赴。节度使、宾客、太常宗正卿则御史一员、中丞、大夫皆对拜。两使留后至刺史、秘书监至五官正、上将军至郎将、四厢都指挥使及内职军校遥郡以上、枢密都承旨及内职带正员官者、四赤县令、三京司录、节度行军至团练副使、幕职官任宪御者,皆御史一员对拜,中丞、大夫对揖亦令揖讫进言,得参风宪,再揖而退。若曾任中书、门下及左右丞皆不赴。加阶勋、食邑、章服,馆閤三司、开封府职事及内职转使额、军额,亦不赴台谢。仆射过正衙日,台官大夫以下与百官,并诣幕次致贺文官一品、二品曾任中书、枢密院者不赴。大夫、中丞则郎中、少卿监、大将军以下亦然本官约止则不赴,仆射赴上都省者罢此仪。
政和元年冬十月辛卯,以用事之臣多险躁朋比,下诏申儆。
《宋史·徽宗本纪》云云。
孝宗乾道三年冬十一月己巳,诏戒饬武臣及百官。按《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乾道六年夏五月甲戌,诏戒饬百官。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淳熙五年夏六月庚午,饬百官及诸监司毋得请托。按《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淳熙七年秋九月癸酉,名省记法为《淳熙重修百官法》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淳熙十六年,光宗受禅,诏戒敕官吏赃罚罪之显著者。
《宋史·光宗本纪》:淳熙十六年二月壬戌,孝宗内禅,帝即位。丙子,诏戒敕官吏。己卯,诏官吏赃罪显著者,重罚毋贷。
宁宗嘉定元年春三月戊子,下诏戒饬内外群臣。
《宋史·宁宗本纪》云云。
理宗宝庆元年秋八月丁巳,诏戒贪吏。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绍定六年冬十月乙未,诏戒贪吏。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淳祐二年春正月甲申朔,诏作新吏法。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淳祐四年春正月壬寅朔,帝制《训廉》《谨刑》二铭,戒饬中外。冬十二月庚午,诏戒饬百官。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淳祐十一年冬十二月戊辰,诏以八事训饬在廷,曰肃纪纲、用正人、救楮币、固边陲、清吏道、淑士气、定军制、结人心。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宝祐四年春三月丙辰,帝制《字民训》赐改秩亲民官。冬十一月癸丑,诏戒群臣洗心饬行,毋纵于货贿,其或不悛,举行淳熙成法。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开庆元年春正月乙巳朔,诏饬中外奉公法,图实政。按《宋史·理宗本纪》云云。度宗咸淳六年春正月丁卯,上制《字民》《牧民》二训,以戒百官。
《宋史·度宗本纪》云云。
咸淳七年春正月乙丑,诏戒贪吏。
《宋史·度宗本纪》云云。

熙宗天眷二年三月丙辰,命百官详定仪制。
《金史·熙宗本纪》云云。
废帝天德二年十一月戊子,以十二事戒约官吏。十二月丙午,命外官去所属百里外者不许参谒,百里内者往还不过三日。
《金史·海陵本纪》云云。
天德三年,以察勤惰,为赏罚,诏朝官称疾,诊视,无实者坐之。又戒敕宰相以下,诏中外。
《金史·海陵本纪》:天德三年正月乙未,上出猎,宰相以下辞于近郊。上驻马戒之曰:朕不惜高爵厚禄以任汝等,比闻事多留滞,岂汝等苟图自安不以民事自念耶。自今朕将察其勤惰,以为赏罚,其各勉之。闰四月戊戌,诏朝官称疾不治事者,尚书省令监察御史与太医同诊视,无实者坐之。五月壬子,以戒敕宰相以下官,诏中外。
正隆三年十一月癸亥,诏有司勤政安民。
《金史·海陵本纪》云云。
正隆五年十二月戊辰,禁朝官饮酒,犯者死。
《金史·海陵本纪》云云。
世宗大定二年三月辛亥,以廉平戒谕中外官吏
《金史·世宗本纪》云云。
大定三年,禁求仕官馈献权要。
《金史·世宗本纪》:大定三年十一月戊申,诏:求仕官辄入权要之门,追一官,仍降除。以请求有所馈献及受之者,具状奏裁。
大定四年,禁官吏屈法徇情。
《金史·世宗本纪》:四年九月乙酉,上谓宰臣曰:形势之家,亲识诉讼,请属道达,官吏往往屈法徇情,宜一切禁止。
大定八年十月己丑朔,以戒谕官吏贪墨,诏中外。按《金史·世宗本纪》云云。
大定九年,命宰臣宣谕百官,毋徇默苟容。
《金史·世宗本纪》:九年四月己丑,谓宰臣曰:朕观在位之臣,初入仕时,竞求声誉以取爵位,亦既显达,即徇默苟容为自安计,朕甚不取。宜宣谕百官,使知朕意。
大定十四年,谕大臣宜尚经济之术。
《金史·世宗本纪》:十四年三月甲午,上谓大臣曰:海陵纯尚吏事,当时宰执止以案牍为功。卿等当思经济之术,不可狃于故常也。
大定十五年,谕在位宜务忠臣之道。
《金史·世宗本纪》:十五年闰九月己酉朔,上谓左丞相良弼曰:今之在官者,须职位称惬所望,然后始加勉力,其或稍不如意,则止以度日为务,是岂忠臣之道耶。
大定二十三年闰十一月甲午,制外任官尝为宰执者,凡吏牍上省部,依亲王例,免书名。
《金史·世宗本纪》云云。
大定二十六年十月戊寅,定职官犯赃同职相纠察法。
《金史·世宗本纪》云云。
大定二十七年,以戒百官微疾不治事谕宰臣。按《金史·世宗本纪》:二十七年二月己丑,上谓宰臣曰:朕时或体中不佳,未尝不视朝。诸王、百官但有微疾,便不治事,自今宜戒之。
章宗明昌二年二月壬辰,敕亲王及三品官之家,毋许僧尼道士出入。冬十月甲午,敕司狱毋得与府州司县官筵宴还往,违者罪之。
《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明昌四年,令随路、京、府、州、县,揭诸职官被罪,获升姓名,以示劝惩。
《金史·章宗本纪》:明昌四年十一月丙戌,诏诸职官以赃污不职被罪、以廉能获升者,令随路、京、府、州、县列其姓名,揭之公署,以示劝惩。
明昌五年春正月丁酉,初定长吏劝课能否赏罚格。按《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承安二年,集官吏于尚书省,戒谕之。
《金史·章宗本纪》:承安二年五月丙子,集官吏于尚书省,诏谕之曰:今纪纲不立,官吏弛慢,迁延苟简,习以成弊。职官多以吉善求名,计得自安,国家何赖焉。至于徇情卖法,省部令史尤甚。尚书省其戒谕之。承安四年冬十月壬午,初定百官休假。
《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泰和三年二月甲子,定诸职官省亲拜墓给假例。
《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泰和八年,诏戒谕尚书省肃纪纲以正百官。
《金史·章宗本纪》:泰和八年十一月癸卯,诏戒谕尚书省曰:国家之治,在于纪纲。纪纲所先,赏罚必信。今乃上自省部之重,下逮司县之间,律度弗循,私怀自便。迁延旷岁,苟且成风,习此为恒,从何致理。朝廷者百官之本,京师者诸夏之仪。其勖自今,各惩已往,遵绳奉法,竭力赴功。无枉挠以徇情,无依违而避势,一归于正,用范乃民。
哀宗正大元年秋七月己亥,诏谕百官各勤乃职。
《金史·哀宗本纪》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卷目录

 官常总部汇考二
 元〈总一则 世祖中统三则 至元十则 成宗元贞一则 大德四则 武宗至大二则 仁宗延祐二则 英宗至治一则 泰定帝致和一则 文宗天历一则 至顺二则 顺帝至正二则〉
 明〈总一则 太祖洪武九则 宣宗宣德二则 代宗景泰一则 宪宗成化一则 孝宗弘治二则 世宗嘉靖一则〉

官常典第二卷

官常总部汇考二

元详设职官禁令。
《元史·刑法志》:诸官府印章,长官掌收,次官封之,差故即以牒发次官,次其下者第封之,不得付其私人。诸有司,凡荐举刑名出纳等文字,非有故,并须圆署行之。诸职官到任,距上司百里之内公参,百里之外者免;上司辄非理徵会,稽失公务者,禁之。诸内外百司呈署文字,并须由下而上论定而后行之。诸省府以下百司,凡行公务,置朱销簿,按治官以时考之。诸职官公坐,同职者以先到任居上,辄越次而坐者,正之。诸有司公事,各官连衔申禀其上司者,并自书其名。有故,从对读首领官代书之,具述其故于名下,曹吏辄代书其名者,罪之。诸职官受代听除之处,从所便,具载解由。私赴都者,禁之。诸职官承上司他委,所治阙官者,许回申。不得擅令首领官吏摄事。诸官吏在任,与亲戚故旧及礼应追往之人追往者听,馀并禁之。诸职官频入茶酒韨肆及倡优之家者,断罪罢职。诸内外官吏疾病满百日者,作阙,期年后仕。诸行省以下大小司存长官,非理折辱其首领官者,禁之。首领官有过失,听申上司,不得擅问。长官处决不公,首领官执覆不从,许直申上司。诸随朝官无故不公聚者,坐罪选待。诸受命职官,阙期已及,或有辨證勾稽丧葬疾病公私诸务,妨阻不能之任者,许具始末诣本处有司自陈,保勘给据再叙,并任元注地方。有司保勘不实者,并坐之。诸受除官员,阙次未及,辄先往任所居住守代者,从本管上司究之。诸外任官员谒告,应有假故,具曹状报所属,仍置籍以记之。有托故者,风宪官纠而罪之。诸内外百司公移,尊卑有序,各守定制,惟执政出典外郡,申部公文,书姓不书名。诸人臣口传圣旨行事者,禁之。诸郡县版籍,所司谨庋置之,正官相沿掌之。诸职官得代及休致,凡有追会,并同见任。其婚姻田债诸事,止令子孙弟侄陈诉,有司辄相侵陵者究之。诸职官告吏民毁骂,非亲闻者勿问,违者罪之。诸职官私用民力者,笞二十七,记过,追顾直给其民。诸在任官敛属吏俸赠去官者,笞四十七,还职。诸职官于所部非亲故及理应往复之家,辄行庆吊之礼者,禁之。违者罪之。诸出使官员,所至辄受官吏筵宴,及官吏辄相邀请,并从风宪纠察。诸使臣所过州县,无故不得入城。有故入城者,止于公馆安宿,辄宿于官民之家者,从风宪纠之。诸使臣所至之处,有亲戚故旧,礼应追往者听。诸官吏公差,辄受人赆行礼物者,随事论罪,官还职,吏发邻道贴补。诸职官同僚相言者,并解职别叙,记过。诸内外应佩符职官,辄以符付其傔从佩服者,禁之。诸官员朝会,服其朝服,私致敬于人臣者罚。诸职官居见任,虽有善政,不许立碑,已立而犯赃污者毁之,无治状以虚誉立碑者毁之。
世祖中统二年夏四月乙卯,命宣抚司官职官污滥者,量轻重议罚。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中统三年春,讲定中外官条格。冬,诏总管兼万户者,止理民事。又诏军民官各从所管,不相统摄。
《元史·世祖本纪》:中统三年春二月辛卯,始定中外官俸,命大司农姚枢讲定条格。冬十二月癸亥,诏:各路总管兼万户者,止理民事,军政勿预。其州县官兼千户、百户者,仍其旧。戊寅,诏:诸路管民官理民事,管军官掌兵戎,各有所司,不相统摄。
中统四年春二月甲子,车驾幸开平。三月壬寅,关东蒙古、汉军官未经训敕者,令各乘传赴开平。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元年,始立诸路行中书省,新立条格。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元年秋八月乙巳,立诸路行中书省,以中书左丞相耶律铸、参知政事张惠等行省事。诏新立条格:省并州县,定官吏员数,分品从官职,给俸禄,颁公田,计月日以考殿最;均赋役,招流移;禁勿擅用官物,勿以官物进献,勿借易官钱;勿擅科差役;凡军马不得停泊村坊,词讼不得隔越陈诉;恤鳏寡,劝农桑,验雨泽,平物价;具盗贼、囚徒起数,月申省部。又颁陕西四川、西夏中兴、北京三处行中书条格。定立诸王使臣驿传税赋差发,不许擅招民户,不得以银与非投下人为斡脱,禁口传敕旨及追呼省臣官属。
至元二年,定府州县赴任公参之制。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选举志》凡赴任公参:二年,定散府州县赴任官,去上司百里之内者公参,百里之外者申到任月日,上司官不得非理勾扰,失误公事。
至元七年春正月丁卯,定省、院、台文移体式。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八年春二月戊申,诏以治事日程谕中外官吏。冬十一月辛酉朔,敕品官子孙儤直。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十五年,分别外官犯罪处治审问之例,定行省以下公务,限期以抚恤百姓,申谕军民官。
《元史·世祖本纪》:十五年夏五月甲午,诸职官犯罪,受宣者闻奏,受敕者从行台处之,受省札者按察司治之。其宣慰司官吏,奸邪非违及文移案牍,从本道提刑按察司磨刷。应有死罪,有司勘问明白,提刑按察司审覆无冤,依例结案。类奏待命。自行中书以下应行公务,小事限七日,中事十五日,大事三十日。秋八月辛巳,诏谕军前及行省以下官吏,抚治百姓,务农乐业,军民官毋得占据民产,抑良为奴。
至元十七年冬十月丙申,命在官者,任事一月,后月乃给俸,或废事者斥之。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十八年秋八月乙亥,申严大都总管府、兵马司、左右巡院敛民之禁。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十九年夏,申敕百官立限决事。秋,以定官吏赃罪,诏谕天下。
《元史·世祖本纪》:十九年夏六月壬子,申敕中外百官立限决事。秋九月壬戌,敕:官吏受贿及仓库官侵盗,台察官知而不纠者,验其轻重罪之。中外官吏赃罪,轻者杖决,重者处死。言官缄默,与受赃者一体论罪。仍诏谕天下。
至元二十年春二月辛丑,立官吏赃罪法。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二十八年,颁行《至元新格》,使百司遵守。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八年夏五月丁巳,何荣祖以公规、治民、禦盗、理财等十事缉为一书,名曰《至元新格》,命刻板颁行,使百司遵守。
成宗元贞二年冬十月壬子,车驾至自上都。职官坐赃,经断再犯者,加本罪三等。
《元史·成宗本纪》云云。
大德二年春三月丁亥朔,申禁官吏受赂诣诸司首者,不得辄受。
《元史·成宗本纪》云云。
大德三年,谕六部官,各钦乃职。
《元史·成宗本纪》:大德三年春二月丁巳,完泽等奏铨定省部官,以次引见,帝皆允之,仍谕六部官曰:汝等事多稽误,朕昔未知其人为谁。今既阅视,且知姓名,其洗心涤虑,各钦乃职。复蹈前失,罪不汝贷。大德七年,严选守令,定赃罪十二章。
《元史·成宗本纪》:七年春三月甲辰,诏定赃罪为十二章。按《哈剌哈孙传》:七年,进中书右丞相,尝言治道必先守令,近用多不得其人,于是精加遴选。定官吏赃罪十二章,及丁忧、婚聘、盗贼等制。禁献户及山泽之利。
大德八年,诏禁军民官不赴任及军官擅离所部。按《元史·成宗本纪》:八年春三月丁巳,诏:军民官已除,以地远官卑不赴者,夺其官不叙。军官擅离所部者,悉遣还翼,违者论如律。
武宗至大二年,诏戒饬百官有司。
《元史·武宗本纪》不载。按《仁宗本纪》:武宗即位,诏立帝为皇太子。至大二年八月,立尚书省,诏太子兼尚书令,戒饬百官有司,振纪纲,重名器,夙夜以赴事功。
至大三年,敕省部官晨集暮退。
《元史·武宗本纪》:三年冬十月辛酉,三宝奴言省部官不肯勤恪署事,敕:自今晨集暮退,苟或怠弛,不必以闻,便宜罪之。
仁宗延祐三年夏六月己卯,诏谕百司各勤其职,毋隳废大政。
《元史·仁宗本纪》云云。
延祐七年,英宗敕百司日勤政务。
《元史·英宗本纪》:延祐七年三月庚寅,帝即位。夏五月甲辰,敕百司日勤政务,怠者罪之。
英宗至治三年,泰定帝。谕百司借名器,各遵世祖定制。
《元史·泰定帝本纪》:至治三年八月癸巳,即皇帝位。冬十二月乙酉,谕百司借名器,各遵世祖定制。
泰定帝致和元年春正月乙亥,诏谕百司:凡不赴任及擅离职者,夺其官;避差遣者,笞之。
《元史·泰定帝本纪》云云。
文宗天历二年,以臣僚职掌宣谕诸司,趣内外官速赴任。
《元史·明宗本纪》:天历二年四月乙未,特命孛罗等传旨,宣谕燕铁木儿、伯荅沙、火沙、哈八儿秃、八即剌等曰:世祖皇帝立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及百司庶府,共治天下,大小职掌,已有定制。世祖命廷臣集律令章程,以为万世法。成宗以来,列圣相承,罔不恪遵成宪。朕今居太祖、世祖所居之位,凡省、台、百司庶政,询谋佥同,摽译所奏,以告于朕。军务机密,枢密院当即以闻,毋以夙夜为间而稽留之。其他事务,果有所言,必先中书、院、台,其下百司及亵御之臣,毋得隔越陈请。宜宣谕诸司,咸俾闻知。按《文宗本纪》:二年冬十二月辛亥,趣内外已授官者速赴任。
至顺元年,从台臣请,以十二章计官吏赃罪
《元史·文宗本纪》:至顺元年冬十月壬申,御史台臣言:内外官吏令家人受财,以其干名犯义,罪止四十七、解任。今贪污者缘此犯法愈多,请依十二章计赃多寡论罪。从之。
至顺二年夏,敕百司勤事,诏谕诸官吏在职役,为人行赇之罪。冬,命议朝官省觐之制。
《元史·文宗本纪》:二年夏五月丙申,敕在京百司日集公署,自晨及暮毋废事。六月癸亥,诏:诸官吏在职役或守代未任,为人行赇关说,即有所取者,官如十二章论赃,吏罢不叙终其身;虽无所取,讼起灭由己者,罪加常人一等。冬十二月癸丑,河南河北道廉访副使僧家奴言:自古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今官于朝者,十年不省觐者有之,非无思亲之心,实由朝廷无给假省亲之制,而有擅离官次之禁。古律,诸职官父母在三百里,于三年听一给定省假二十日;无父母者,五年听一给拜墓假十日。以此推之,父母在三百里以至万里,宜计道里远近,定立假期,其应省觐匿而不省觐者,坐以罪。若诈冒假期,规避以掩其罪,与诈奔丧者同科。御史台臣以闻,命中书省、礼部、刑部及翰林、集贤、奎章阁议之。
顺帝至正九年,定守令督摄之法。
《元史·顺帝本纪》:至正九年夏五月丙辰,定守令督摄之法,路督摄府,府督摄州,州督摄县。
至正二十年,诏权摄官非朝廷允许,不得之任。按《元史·顺帝本纪》:二十年秋八月甲辰,诏:诸处所在权摄官员,专务渔猎百姓,今后非朝廷允许,不得之任。

明太祖御制,到任须知令官员关领赴任。
《明会典》:关给须知 太祖高皇帝御制到任须知,冠以敕谕令:凡除授官员,皆于吏部关领赴任。务一一遵行,毋得视为文具,盖示人以入官之法也。 敕谕授职到任须知:士人未官,不可不知受任应行之事。但肯于閒中先知到任须知,明白为官之道。更有何加若提此纲领,举是大意以推之诸事,无有不知,办与不办,若人懒于观是纲领,虽是聪敏过人,为官之事,亦不能成。若能善读勤观,则永保禄位,事不劳而疾办。此书所载,学生及野人辈,皆可预先讲读以待任用。且五经四书,修身为治之道,有志之士固已讲习,此书虽粗俗,实为官之要机,熟读最良。故兹敕谕。 授职到任须知目录:一祀神,二恤孤,三狱囚,四田粮,五制书榜文,六吏典,七吏典不许那移,八承行事务,九印信衙门,十仓库,十一所属仓场库务,十二系官头匹,十三会计粮储,十四各色课程,十五鱼湖,十六金银场,十七窑冶,十八盐场,十九公廨,二十系官房屋,二十一书生员数,二十二耆宿,二十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二十四官户,二十五境内儒者,二十六起灭词讼,二十七好閒不务生理,二十八祗禁弓兵,二十九犯法官吏,三十犯法民户,三十一警迹。人凡到任那一日,便问先任官首,领官六房吏典要诸物诸事,明白件数须知。 祀神有几,各开。 祭祀,国之大事,所以为民祈福。各府州县,每岁春祈秋报二次。祭祀有社稷、山川、风云、雷雨、城隍诸祠,及境内旧有功德于民,应在祀典之神,郡厉、邑厉等坛。到任之初,必首先报知祭祀日期,坛、场几所,坐落地方,周围坛垣、祭器什物,见在有无完缺。如遇损坏,随即修理,务在常川洁净,依时致祭,以尽祀神之诚。 养济院孤老若干,各开。 养济院见在孤老,月支粮米,岁支布匹,逐一开报。须亲自点视给赐,毋致失所,以副朝廷存恤之意。 见在狱囚若干,已未完,各开。 刑狱者死生所系,实维重事,报祀神之次,即须报知本衙门。见禁罪囚,议拟已完若干,见问若干,其拟议已完者,虽系前官之事,亦宜详审决放。见问者到任,尤宜究心中间要知入禁年月久近,事体重轻,何者事證明白,何者取法涉疑。明白者,即须归结;涉疑者,更宜详审。期在事理狱平,不致冤抑。 入版籍官民田地若干,官粮民粮若干,各开。 版籍田粮,政事之大,故祀神理狱之次,即须报知。此件中间须要分豁军、民、匠、灶、僧、道、医、儒等户各若干,官田地若干,民田地若干,每岁民间夏秋二税粮若干,官田租粮若干,各分款项开报,以备度量支用。 节次圣旨制书及奉旨榜文谕官民者若干,曾无存者若干,各开。 为官之道,政治禁令所当先知,须考求节次,所奉圣旨、制书及奉旨意出给榜文,晓谕官民,事件逐一考究,讲解立法旨意,已未施行,中间或有损缺不存者,须要采访抄写,如法收贮,永为遵守。 本衙门吏典若干,各开。 分科办事,在吏典之能否,必须先报吏典总数若干,然后分豁六房。某房司吏几名,典吏几名,备细开报,所该房分须令常川掌管,考其所办事务,验其能否勤怠,以示惩劝。 各房吏典不许那移管事,违者处斩。 凡有司吏典,各有所掌房分。如刑房,专掌刑名;户房,专管钱粮。该吏承管日久,则知事首尾容易发落,近有司多听从吏员计,嘱将所管房分,时常迁调,以致所管事务不知首尾,多生情弊。今后各房若有仍前那移管事者,吏处斩,官别议。若一房事更过十名,二十名或二三名接管,人人首尾不到了时,都著拿来要,处斩。其有事故接管者,不拘此例。 承行事务已完若干,已施行未完若干,未施行若干,各开。 六房吏典,各将节次承受。上司来文及照行事件分豁已完若干,已作施行,未曾完结若干,未作施行若干,各另开报。除已完外,未完事件要分事体急缓重轻,先后催并完结。其未施行者,即作施行,毋致沉匿稽迟,以致耽误公事。 在城印信衙门若干,各开。 除本衙门外,所属衙门,如一府所辖州、县、学、巡检司、水马驿、河泊递运所、仓、场、库、务凡有印记衙门若干,逐一开报。庶知所辖处所,及所理庶务,州县所属印记衙门,一体开报。 仓库若干,各开。 凡本衙门所有仓库,须分豁报知。某仓见储,某年收到官粮若干,民粮若干,几年官粮若干,民粮若干,已支若干,见存若干,其库分依上分豁金银,钱货什物某件若干,逐一开报,以凭稽考支用,无致侵没。 所属境内仓、场、库、务若干,各开。 除本衙门仓库已报外,所属境内应有仓、场、库、务,某仓储某年所收官民粮米,见在若干,某场所收竹木等项若干,某库盛贮金银钱货什物各若干,某税课司局岁收钱钞若干,逐一开报,庶知境内所产,所税钱粮,物货数目。 系官头匹若干,各开。 本衙门或有系官头匹及所属驿,分所有马驴孳畜等项,头匹数目务要逐一取勘,见数或有孳生,随即报知作数,以凭稽考。 会计粮储每岁所收官民税粮若干,支用若干,各开。 量入为出,国家经费重事。须要开报每岁所收到入官租粮若干,民间税粮若干,或漕运邻境,或折收布匹钱钞货物各若干,及每岁官吏俸给,军士月粮等项支用若干,各另开报。庶知每岁所收,及支用数目,以候经度。各色课程若干,各开。 所属境内出产货物,及各色课程、酒醋、茶矾等项,各别开报每岁所收数目,以凭稽考支用。 鱼湖几处,岁课若干备开。各湖多少,所属境内若有鱼湖,须报总计几处,岁办鱼课若干,内某湖坐落某处,岁办若干,逐一开报,以凭稽考。金银场分若干,坐落何山川,所在若干,各开。 所属境内有出产金银场分,须知总计若干,分豁坐落某处,金场额办数目若干,某处银场额办数目若干,须要稽考实办数目,以革侵欺隐匿之弊。 窑冶,各开。是何伎器及砖瓦名色。 所属境内若有窑冶,去处须要各另开报。某窑出产,或铜、铁、锡岁办若干,烧窑去处所烧是何器物,或砖,或瓦、碗、碟、什物等项名色,逐一开报。 近海郡邑煮海场分若干,各开。 国用所需,多资铸山煮海之利,以省民租。所辖境内或系边海郡邑,须将所有煮海场,分某场灶户若干,该工本钱若干,岁办盐课若干,所有场分逐一开报,以凭稽考。 公廨间数,公用器皿裀褥之类若干,各开。署事公厅及住歇房屋,公用器皿,皆民间所办,须分豁公厅左右两厢,门屋后堂等项,间数内公用什物,椅桌裀褥等项,逐一开报。遇有缺坏,随即修理,务在整治洒扫洁净,相沿交割。其有毁坏者,必须究治,庶令爱护使用,免致重劳民力。 邑内及乡村系官房舍有正有厢若干,各开。 系官房舍若不以时整点,恐致颓敝埋没,必须逐一开报。某处官房几间,正房几间,厢房几间,其有便于民间租赁者,约量租赁,从便住歇。须令时加葺理,免致颓敝。 书生员数若干,各开。 培养生员,所以作成人才以资任用,如一府所属本府学肄业生员几名,中间通经成才者几名,年幼及未成才者几名,时加考试勉励,劝勤惩怠,遇有缺员,随即选补。其有入学已久,不遵教养者,随即黜退,罚充令典;若建言实封告讦,把持公事者,照依已行榜文内事理治罪。所属州县,依前开报,考试勉励,务求实效,以称善俗良才之意。 耆宿几何,贤否若干,各开。 设耆宿以其年高有德,谙知土俗习闻典故,凡民之疾苦,事之易难,皆可访问。但中间多有年纪虽高,德行实缺,买求耆宿名色,交结官府,或蔽自己差徭,或说他人方便,蠹政害民,故到任之初,必先知其贤否,明注姓名。则善者知所劝,恶者知所戒,自不敢作前弊矣。 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境内若干,各开。 如前官未明,到任后须当日访以开之。 移风易俗,在于激劝善良。所属境内或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孝行可称,节操显著,已行旌表者,必须报知数目。其有未经旌表者,必须亲自体访,的实申请旌表,以励风俗。 境内士君子,在朝为官者几户。 所属境内有士人君子,在朝为官,及任府州县事者,须逐一开报。几户,及见任是何职事,其有仕于朝廷,年老致仕还乡者,一体开报。 境内有学无学儒者若干,各开。 所属境内之民,贤愚不等,其间儒者或有精通经典,或有长于文章,或有牧民驭众之能,或有干办小才之用,皆当察其能否,记其姓名。一可访问以补政治,二可充贡以资任用。 境内把持公私,起灭词讼者有几,明注姓氏。 为政之要,必先除奸去恶,则良善得安。所辖境内,或有把持公私事务说事,过钱教唆,起灭词讼,骗诈良善者,著令备细开报,但恐到任之初,一时吏典人等访寻不实,以善为恶,反害忠良。必须到任之后,详细究问的实,注其姓名,以候再犯。则恶者知惧,不敢为非矣。毋得纵令吏典人等,指此为名,遍行取勘,以致扰民。 好閒不务生理,异先贤之教者有几。 民有常产,则有常心。士农工商各居一业,则自不为非。或有游手好閒,不务生理,及行邪术左道,以惑人视听,扶鸾祷圣,烧香结会,夜聚晓散,并不孝、不弟,好饮赌博,不遵先贤之教者,须采访姓名,注于簿籍,以示惩戒。其人畏惧更改则止。若仍前不悛,则治之以法,毋得纵令吏典人等,指此为名,遍行取勘,以致扰民。 本衙门及所属该设祗禁弓兵人等若干,各报数目。 本衙门见设祗从禁子弓兵人等,令报数目若干,分豁额设定数,到役日月,毋令容留滥设作弊。 境内士人在朝为官,作非犯法,黜罢在閒几人,至死罪者几人。 所属境内,有为官作非犯法断发,他所工役,迁徙安置,家不存者,及罢閒在家住坐者,须逐一开报。其已犯死罪,家小见存者,一体开报。 境内民人犯法被诛者几户,境内民人有作犯非为,已经诛戮者,逐一取勘数目,及所犯是何罪名。 境内警迹人若干,各开。 所属境内充警迹人若干,逐一开报。 供报式样 凡新官到任,其先任首领官,六房吏典,限十日以里将各房承管应有事务,逐一分豁依式攒造文册,从实开报,如有隐漏不实,及故不依式,系文紊乱,并十日以里迁延不报者,该吏各以违制律论罪。有所规避,从重论。 吏房司吏张甲,今将本房当该事务逐一开报于后。 各房合设吏典计几十几名,司吏几十几,名典吏几十几名。 吏房司吏几名,一名张甲,年几十几岁,开封府祥符县民籍,某年某月某日,参充历俸几十几月。一名李乙,年几十几岁,开封府陈留县民籍,某年某月某日,参充历俸几十几月,典吏几名。一名陈丙,年几十几岁,开封府杞县民籍,某年某月某日,参充历俸几十几月。一名王丁,年几十几岁,开封府杞县民籍,某年某月某日,参充历俸几十几月。户礼兵刑工五房,照吏房开写。 所属印信衙门计几十几处,各州县计几处,县官止开本县所属。 州几处 陈州官四员。知州陈戊,由秀才某年月日到任,同知赵己,由人材某年月日到任,判官钱庚,由聪明正直某年月日到任,吏目孙辛,由吏员某年月日到任。馀州照开。 县几处 祥符县官四员。知县李壬,由孝弟力田,某年月日到任,县丞吴甲,由人材某年月日到任,主簿郑乙,由干济某年月日到任,典史王丙,由吏员某年月日到任。馀县照开。 学几处府学一处,教授一员。冯丁明《易经》,某年月日到任。训导四员。陈戊明《书经》,某年月日到任。各名照开,州县学几处,学正几员,教谕几员,训导几员。 税课司局几处,官几十几员。 税课司几处,本府税课司一处,城南税课司一处,税课局几处,陈州税课局几处,本州税课局一处,某税课局一处,馀州照开。杞县税课局,本县税课局一处,某税课局一处,馀县照开。 仓几处,官几员。 本府仓几处。永丰仓,军储仓,各州县照开。 巡检司几处,官几员。 郑州巡检司几处,河阴巡检司一处,各州照开。封丘县巡检司几处,中栾巡检司一处,各县照开。 水马驿几处,官几员。 本府驿几处,大梁水驿一处,大梁马驿一处,陈州驿几处,本州驿一处,杞县驿几处,馀州县照开。 河泊所几处,官几员。 陈州几处,本州河泊所一处,项城河泊所一处,祥符县几处,本县河泊所一处,馀州县照开。 金银场铁冶所几处,官几员。 某处金场,某处银场,某处铁冶所。 递运所几处,官几员。 本府几处,祥符递运所一处,陈桥递运所一处,馀照开。陈州递运所几处,本州递运所一处,馀州照开。中牟县递运所几处,本县递运所一处,馀县照开。 闸坝几处,官几员。 本府几处,青陵闸一处,广惠闸一处,州县几处,某处闸一处,某处坝一处。 僧官衙门几处,官几员。 僧纲司几处,僧正司几处,僧会司几处。 道官衙门几处,官几员。 道纪司一处,道正司几处,道会司几处。 杂造局一处。 织染局一处。 永益库一处。 司狱司一处。 批验所几处。 惠民药局一处。 境内士君子为官者 任朝官者几员。一员胡惠,见任某官;一员林辅,见任某官。任外郡者照开。致仕官几户,计官共几员。一员李义,原任某官,一员吴善,原任某官。 未完事件。一件为起取人材等事,某年月日,某衙门坐下,该关填内府天字几百几十号,勘合起取人材蒋忠等几十几名,经今几月,未完。祥符县几十名。如县官,则写都隅,已起送蒋忠等几名,未起送沈信等几名。馀州县照开。一件为起取吏员事:某年月日,某衙门坐下,该关填内府地字几百几十号,勘合起取吏员史仁等几十几名,经今几月,未完。杞县几十几名,已起送史仁等几名,未起送杨乐等几名。馀州县照开。 馀件照开。 右中间各项该载,或有不尽者,照依本处原有定额,从实开报。如无原额,不必开写,毋得一概指此为由,生事扰民。 右甲所报合属印信,衙门各房吏典等项数目,及当该未完事务,逐一分豁,依式开报,中间并不敢繁文,及隐漏不实,如蒙查勘争差,甘当重罪无词。年月日,司吏张甲画字,典吏周丁画字。 户房司吏王庚,今将本房当该事务逐一开报于后。 户口数:户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户,口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口,男子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口,成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口,不成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口,妇女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口,大口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口,小口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口,一民户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户,一军户几千几百几十几户,一医户几百几十几户,一儒户几百几十几户,一灶户几千几百几十几户,一僧户几百几十几户,一道户几百几十几户,一匠户几千几百几十几户。 田粮数:官民田地计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顷,田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顷,地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顷,夏税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秋粮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官田地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顷几亩几分,夏税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秋粮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官田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顷几十几亩几分,该税粮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官地几千几百几十几顷几十几亩几分,该税粮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民田地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顷几十几亩几分,夏税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秋粮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民田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顷几十几亩几分,该税粮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民地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顷几十几亩几分,该税粮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 仓库数:一军储仓,见储各色粮米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粮米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某年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某年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杂粮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某年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某年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几斗几升,各仓照开。 永益库:见储金银钱钞等项,金几百几十几两,银几千几百几十几两,钱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文,钞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锭,黄铜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觔,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觔,锡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觔,黄麻几千几百几十几觔,绵几千几百几十几觔几两,丝几千几百几十几觔几两。 税课司:局计几处,岁办课程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锭。一本府税课司一处,岁办课程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锭;一陈州税课局一处,岁办课程几千几百几十几锭;一祥符县税课局一处,岁办课程几千几百几十几锭;一各州县照开。 鱼湖计几处,岁办课程宝钞几千几百几十锭,铜钱几万几千几百文,粮米几千几百几十石。一乍浦河泊所一处,坐落海盐县某处,岁办课程宝钞几千几百几十几锭,铜钱几万几千几百文,粮米几千几百几十石,各湖照开。 盐场计几处,岁该工本粮米几万几千几百石,岁办盐几万几千几百引。一鸣鸐场,坐落慈溪县鸣鸐乡,岁该工本粮米几千几百石,岁办盐几千几百引。各场照开。 金银场:一金场一所,坐落某处,岁办金课几百几十几两;一银场一所,坐落某处,岁办银课几千几百几十几两。 各色课程,依本处原办课额开报。一酒醋课程:一商税,一契本钱,一门摊钱,一房地租赁钱;一水磨课程:一椒课,一油柞课,一纸课,一水碾课,一姜课,一水银课,一缸课,一矾课,一漆课,一朱砂课,一皮硝课,一棕毛课,一铸泻课,岁办各几百几十几锭。一窑课,岁办几百几十几石;一蜂蜜课,一黑锡黄丹课,岁办各几百几十几锭;一竹山租,岁办米几百几十几石;一蒲苇网门课,一苶子油课,一莲子课,一石膏课,岁办各几百几十几锭。 农桑蓝靛,一桑株,共计几万几千几百株。一蓝靛,岁办几千几百几十几觔,一丝一绵,岁办各几百几十几觔。 会计粮储:一各仓总计见储各色粮米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粮米几十几万几千几百几石,杂粮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岁用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官吏俸给等项几千几百几石,军士月粮几万几千几百几石,折收布匹几千几百几十几石,漕运邻境几万几千几百几石,见在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足支几年几月。 系官房屋几所,正屋几十间,厢屋几十间。 乡都几处,府不必开。里长几百名,坊长几十名。 未完事件:一件改造黄册事,系某年某月某日,某衙门坐下,该关,填内府天字几百几十几号,勘合,经今几月,未完某州县几本,计几件。各州照开。一件税粮事,系某年夏税秋粮过违,限期几月未完,计欠纳税粮几百几十几石,祥符县。如县官,则写都隅已纳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石,未纳几百几十石。各县照开。 各件照开。右中间各项该载,或有不尽者,照依本处原有定额从实开报;如无原额者,不必开写,毋得一概指此为由生事扰民。 右庚等所报本房承管户口,田粮,课程等项,及当该未完事件,逐一分豁依式开报。中间并不敢繁文,及隐漏不实,如蒙查勘争差,甘当重罪无词。年月日。户房司吏王庚画字,典吏陈辛画字。礼房司吏余乙等,今将本房当该事务逐一开报于后。 祭祀坛场,社稷坛共几所。本府社稷坛一所,坐落某处,祭器什物,牲匣四案桌十四,竹笾四,木豆四,簠二,簋二,酒尊二,爵六,铏一,香炉三,盥洗尊一,杓一,盆一,帨巾一,锅五口,桶四只。各州县社稷坛几所。一风云、雷雨、山川、城隍坛几所。本府风云、雷雨、山川、城隍坛一所,坐落某处,祭器什物亦照社稷坛开。各州县风云、雷雨、山川、城隍坛几所。一郡厉邑厉坛几所,本府郡厉坛一所,坐落某处,祭器什物照前开。各州县邑厉坛几所,应祀神祠。一某州某神,坐落何处。一某县某神,坐落何处。 存恤孤老:一本府养济院孤老几名,每名月支粮米几斗,每名岁给布几匹,各州县照开。 奉到制书榜文几十几道。一见在几十道。一道为禁治事,某年某月某日降到。各道照开。一损坏共几道,一道为某事,某年某月某日降到。各道照开。 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已旌表者几十几名。一名林真,一名胡大。 书生员数:本府儒学生员四十名,通经成材者几十名,年幼未成材者几名。各州县照开。 境内儒者一名王戎,一名陈中。 耆宿几名,年高有德,可以访问民情者几名。一名陈期,年六十几岁,某都隅民籍,有无公私过犯,馀件照开。 未完事件:一件历日纸劄事,系某年某月某日,某衙门坐下,该关,填内府黄字几十几号,勘合,经今几月,未完计几万几千几百张,已起解几千几百张,未起解几千几百张。一某州县该几千张。如县,则开都隅已起解几千张,未起解几千张。一件岁贡生员事,某年某月某日,某衙门坐下,该关填内府宇字几十几号,勘合,经今几月,未完计几十名,已起送几名,未起送几名。
馀件照开。 右中间各项该载或有不尽者,照依

本处原有定额从实开报;如无原额者,不必开写,毋得一概指此为由,生事扰民。 右乙等所报本房承管祭祀、恤孤、榜文、学校等项,及当该未完事件,逐一分豁依式开报,中间并不敢繁文,及隐漏不实,如蒙查勘争差,甘当重罪无词。年月日。礼房司吏余乙画字,典吏吴丙画字。 兵房司吏陈午,今将本房当该事务逐一开报于后。 一本衙门弓兵祗禁几十名。弓兵几十名,祗候几十名,禁子几十名。 一水马驿几处,水驿几处,大梁驿一处,坐落某处,船几十只,水夫一百几十名,各驿照开。马驿几处,雍丘驿一处,坐落某处,马几十匹,骡几十匹,驴几十匹,马夫几十名,各驿照开。 一递运所几十几处,中牟递运所一处,坐落某处,车几十辆,牛几十头,船几十只,递运夫一百几十名,各所照开。 一巡检司几十处。河阴巡检司一处,坐落某处,弓兵几十名,各巡检司照开。 一系官头匹马几匹,骡几匹,驴几匹,牛几头,羊几只,一急递铺几十处,铺兵几百名。 一烽堠几处。 未完事件:一件为军务事,某年某月某日,某衙门坐下,该关,填内府元字几号,勘合,勾取军人李大等几百几名,经今几个月未完,已勾解李大等几十名,未勾解张三等几十名。一件为佥补马夫事,某年某月某日,某衙门坐下,经今几个月未完,计几十名,已佥补几十名,未佥补几十名。一件为取选力士事,某年某月某日,某衙门坐下,该关,填内府黄字几号,勘合,起取力士几名,经今几个月未完,已起送李四等几名,未起送于五等几名。 馀件照开。 右中间各项该载,或有不尽者,照本处原有定额,从实开报,如无原额者,不必开写,毋得一概指此为由,生事扰民。 右午等所报本房,承管水马驿递运所,系官头匹等项事务,及当该未完事件,逐一分豁依式开报,中间不敢繁文,及隐漏不实。如蒙查勘争差,甘当重罪无词。年月日。兵房司吏陈午画字。典吏张巳画字。 刑房司吏叶七,今将本房当该事务逐一开报于后。 见禁罪囚计几十起,犯人几百几十几名,议拟已完一十起,计囚人几百几十名,见问三十一起,计囚人几百几十几名,议拟已完一起。张大等告人命事。某年某月某日入某禁,经今几月,一干几十人,原告张大等几名,被告李乙等几名,干连王二等几名,有招几十名,死罪几名,流罪几名,徒罪几名,杖罪几名,笞罪几名,无招合疏放王二等几名。一起李小一告诈伪事,照前开。一起沈五告争婚事,照前开。见问一起王小二告欺隐田粮事,某年某月某日入禁,经今几月,一干几十几人,原告王小二等几名,被告陈四等几名,干连陆二等几名。一起戴辛告房屋事,照前开。一起沈旺告被盗事,某年某月某日入禁,经今几月,一干几十几人,原告沈旺一名,被告牛二等一十几名,已获牛二等十名,未获张小等几名,干连杨大等几名。 境内警迹人计十几名,一名某人,一名某人。未完事件:一件赃罚事,某年某月某日,某衙门坐下,该关填内府宙字二十几号,勘合,追徵犯人高小二等赃钞,经今几月,未完计几十锭,已纳几锭,未纳几锭。一件钱三告诈伪事,某年某月某日,某衙门坐下,该关填内府洪字十几号,勘合,缉捕犯人蔡由等几名,经今几月,未完计几名,已勾解蔡由等几名,未勾解吕午等几名。 馀件照开。 右中间各项该载不尽者,照本处原有定额从实开报,如无原额,不必开写,毋得一概指此为由,生事扰民。 右七等所报本房承管,见禁罪囚并警迹人数目,及当该未完事件,逐一分豁依式开报,中间并不敢繁文,及隐漏不实,如蒙查勘争差,甘当重罪无词,年月日。刑房司吏叶七画字。典吏周三画字。刑房司吏叶七,今将境内起灭词讼之人,并犯法被刑官吏民人开报于后。 境内起灭词讼之人,一名张乙,系某县人,某年某月,诬告某人某事,某衙门断决一百。一名孔丙,系某县人,某年某月某日,教唆人告某事,某衙门断决几十。境内为官犯法被刑,罢閒在家计几名。一名某人,一名某人。断发他所工役,迁徙安置计几名,一名某人,一名某人。犯死罪,家小见存计几名,一名某人,一名某人。境内民人犯法被诛者几名,计几十名。一名某人,一名某人。 右件开报本房事务外,将境内起灭词讼之人,并犯法被刑等项,官吏民人照依后限开报,止许于原承文卷内牵查见数,并不许妄行所属,及各都隅取勘,以致惊扰人民,违者治以重罪。初限十日不完,杖六十;次限十日不完,杖八十;终限十日不完,罪止杖一百。年月日。刑房司吏叶七画字。典吏周三画字。 工房司吏赵壬,今将本房当该事务逐一开报于后。 公厅间数计几百几十几间,公厅几间,左右两厢几间,官员房屋几十几间,吏舍几十间,公用什物计几十几件,交椅几十几把,桌几十张,裀褥几件,器皿几十件。 岁造缎匹纻丝几千几百匹,绫几千几百几匹,罗几千几百几匹,纱几千几百几匹,绢几千几百几匹,紬几千几百几匹。 轮班人匠几千几百几名,金银匠几十名,铁匠几十名,铜匠几十名,锡匠几十名,戗金匠几十名,木匠几十名,竹匠几十名,石匠几十名,瓦匠几十名,锯匠几十名,刊字匠几十名,漆匠几十名,络丝匠几十名,绣匠几十名,织匠几十名,绦结匠几十名,弓箭匠几十名,艌船匠几十名,搭材匠几十名,五墨匠几十名,钉铰匠几十名。 打捕户几百几十名,岁办翎毛几万几千几百几十几根,皮货几千几百张。 铁冶几处,岁办生铁几万几千几百觔。 未完事件:一件为起取人匠事,某年某月某日,某衙门坐下,该关,填内府元字几号,勘合,起取人匠李四等几十名,经今几月未完,已起解李四等几十名,未起解姚乙等几十名。一件为岁造缎匹事,某年某月某日,某衙门坐下,该关,填内府黄字几号,勘合岁造缎绢几百匹,经今几月未完,已起解几百匹,未起解几百匹。 馀件照开。 右中间各项该载不尽者,照本处原有定额从实开报,如无原额者,不必开写,毋得一概指此为由,生事扰民。右壬等所报本房承管,岁造缎匹人匠等项,及当该未完事件,逐一分豁依式开报,中间并不敢繁文,及隐漏不实,如蒙查勘争差,甘当重罪无词。年月日。工房司吏赵壬画字。典吏张三画字。
洪武四年,定上官答僚属礼。
《明会典》:洪武四年,令凡揖礼,下见上,躬身举手齐眼为敬,上官随坐随立无答。其次下官举手齐口,上官举手齐心答之。
洪武五年,定僚幕属吏见长官礼。
《明会典》:五年,令凡内外掾史、令史、书吏、宣使奏差人等,晨谒长官,必序立阶下,一揖乃退,长官不答礼,幕官拱手。
洪武十六年,令教官生员见上司遵宪纲行礼。按《明会典》:十六年,令教官生员见上司,一遵宪纲行礼。如有出郭迎送,及妄行跪礼,过为称呼者,听巡按御史按察司官依律究问。若上司故违宪纲者,亦行纠奏。
洪武十八年,定有司受职赴任礼仪。
《明会典》:凡官员到任,十八年定一有司,新官受职赴任者,于未到城一舍二三十里而止,即先令人报知礼房吏,告示官属及父老人等,相率出城来会,令洒扫,合祀神祗祠宇,备牲醴祭仪以候谒告。比至城外,斋宿三日。第四日清晨,父老人等导引入城,遍诣诸神祠,如仪致祭。其祝文曰:维某年月日,某官奉命来官,务专人事,主典神祭,今者谒神,特与神誓。神率幽冥,阴阳表里,予有政事未备,希神默助,使我政兴务举,以安黎民,予倘怠政奸贪,陷害僚属,凌虐下民,神其降殃,谨以牲醴致祭,神其鉴之,尚飨。 一祭神之礼。新官到任之日,诣神庙祭祀,礼房先备牲酒等物,陈设礼生,父老人等导引新官,同僚属官吏诣庙赞礼,唱排班班,齐鞠躬,拜,兴,拜,兴,平身。赞唱行初献礼,引赞引新官诣神位前,赞唱跪,新官跪,赞唱众官皆跪,赞唱献爵,执事者捧爵于左跪,新官献毕,仍授执爵者以爵奠于神位前,赞唱读祝,执事者取祝跪读毕,赞唱俯伏,兴,平身,赞唱行亚献礼,执事以爵酹酒奠于神位前,终,献如亚,献仪毕,赞唱鞠躬拜,兴,拜,兴,平身,礼毕。 一新官到任之日,本衙门合备仪仗,皂隶前期一日出城伺候。至日清晨,首领官率领各房吏典,并合属生员人等,迎接入城。先诣神庙,祭祀毕,引至本衙门仪门前下马,具公服,从中道入,先于月台上望阙设香案,礼生引新官至香案前,行五拜三叩头礼,毕,上厅公座,皂隶排衙,报时辰,抬书案至前,吏房将公座呈押。 一参见礼,先从皂隶,次吏典,各行两拜礼,新官坐受;次合属官参见,亦行两拜礼,新官拱手答礼;次首领官见,行两拜礼,新官起身拱手答礼;次佐贰官,行两拜礼,新官出公座答礼。如是佐贰官到任,先受所属并首领官行礼,后至长官前行两拜礼,长官出公座答礼毕,谕僚属曰:朝廷设官置吏,欲其敬神恤民,亲贤远奸,兴利除害,某不敏忝兹重任,尚赖一二僚属及邑中长者,匡其不逮,庶免后艰。其四境之内,利有当兴,弊有当革者,某等当共竭力为之,以安黎庶。谕毕,署押公文。各房吏典将该管应有,已未完结事件施行等项,逐一开写须知,呈报新官署押。文书如系长官,则交割印信,库仓匙钥等件,毕照各房呈报须知,事目逐一发落署判。公事毕,将所祭牲酒与官属父老享饮而退。其九年考满,仍具牲酒,率官属父老人等辞庙致祭,就以祭物,出郊饯别而去,其祝文及所谕之言,礼生代说亦可。洪武二十年,定各官相见礼仪。
《明会典》:凡官员拜揖,二十年定,凡公、侯、驸马相见,各行两拜礼。一品官见公、侯、驸马,一品官居右,行两拜礼,公、侯、驸马居左,答礼。二品见一品,二品居右行两拜礼,一品居左答礼。三品见二品,三品居右行两拜礼,二品居左答礼。四品见三品,四品居右行两拜礼,三品居左答礼。五品见四品,五品居右行两拜礼,四品居左答礼。六品以下仿此。如三品见一品,四品见二品,行两拜礼,一品二品官答受从宜。馀品仿此。如有亲戚尊卑之分,从行私礼。 凡官员聚坐,二十年定凡文武官公聚,各依品级序坐。若资品相同者,各照衙门次第序坐。若王府官属与朝官坐立,各照品级,为序俱在朝官之次。凡官员相遇回避,二十年定,凡驸马遇公侯,分路而行。一品、二品遇公、侯、驸马,引马侧立,须其过。二品见一品,二品趋右让道而行。三品遇公、侯、驸马,引马回避,遇一品引马侧立,遇二品趋右让道而行。四品遇一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二品引马侧立,遇三品趋右让道而行。五品遇二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三品引马侧立,遇四品趋右让道而行。六品遇三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四品引马侧立,遇五品趋右让道而行。七品遇四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五品引马侧立,遇六品趋右让道而行;八品遇五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六品引马侧立,遇七品趋右让道而行;九品遇六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七品引马侧立,遇八品趋右让道而行。品级相等者分路而行。如有亲戚尊卑之分,听从回避。 凡遇王府将军于道,驸马、仪宾、公侯让左,文武一品至三品官引马侧立,四品以下官下马。 凡内官出入遇驸马于道,必须下马,遇公侯、一品、二品官引马侧立,遇三品、四品官分路而行。 凡公侯、驸马、一品、二品官随从火者人等,非跟随本官而私自出入者,凡遇文武百官,必须下马,违者治罪。 凡所属官遇上司官,引马回避,所属官品级高者,遇上司官卑者,分路而行。 凡官员应合回避,而路窄不可回避者,则下马拱立,应分路者,不得占中道。 凡文武官员出入,应合开道,而自不开道,致令应避官员不曾回避者,不问。若因而生事者,止问上官。 凡街韨军民人等买卖,及乘坐驴马出入者,遥见公侯、驸马,一品以下至四品官过往,即便下马让道。 凡官员当避路者,若承宣召及祠祭官诣祠,所并有捕逐者在道,虽遇应避之官,不须回避。 凡属官见上司,二十年令,凡属官见上司官必序立于堂阶之上,总行一揖,上司拱手,首领官答揖。其公干节序见上司官,皆行两拜礼,长官拱手,首领官答礼。 凡官员公座,二十年定,凡一应大小衙门官员,每日公座行肃揖礼。佐贰官揖长官,长官答礼。首领官揖长官、佐贰官,长官、佐贰官拱手。
洪武二十三年,御制责任条例颁行天下。
《明会典》:高皇帝惩吏职之弗称,亲制责任条例一篇,颁行各司、府、州、县,令刻而悬之,永为遵守,务使上下相司,以稽成效。今谨录之于左。二十三年敕。方今各省所用布政司、府、州、县按察司官,多系民间起取秀才、人材、孝廉,各人授职到任之后,略不以到任须知为重,公事不谋,体统不行,终日听信小人,浸润谋取赃私,酷害下民,以此仁义之心沦没,杀身之计日生,一旦系狱,临刑神魂仓皇,至于哀告恳切,奈何虐民在先,当此之际,虽欲自新,不可得矣。如此者,往往相继而犯,上累朝廷,下辱乡闾,悲哀父母妻子,孰曾有鉴其非而改过也哉。所有责任条例列于后。 一布政司:治理亲属临府岁月,稽求所行事,务察其勤惰,辩其廉能纲举。到任须知内事目,一一务必施行,少有顽慢及贪污,坐视恬忍害民者,验其实迹奏闻,提问,设若用心,提调催督宣布条章,去恶安善,倘耳目有所不及,精神有所不至,遗下贪官污吏,及无藉顽民,按察司方乃是清。一府临州治,亦体布政司施行,耳目有所不及,精神有所不至,遗下贪官污吏,及无藉顽民,布政司方乃是清。一州临县治,亦体府治施行,耳目有所不及,精神有所不至,遗下贪官污吏,及无藉顽民,本府方乃是清。一县亲临,里甲务要明播,条章去恶安善,不致长奸损良,如此则上下分定,民知所依,巨细事务,诉有所归,上不紊政于朝廷,下不衔冤于满地,此其治也欤。若耳目有所不及,精神有所不至,遗下无藉顽恶之民,本州方乃是清。一若布政司不能清府,府不能清州,州不能清县,县不能去恶安善,遗下不公不法,按察司方乃是清。一按察司治理,布政司、府、州、县务要尽除奸弊,肃清一方。耳目有所不及,精神有所不至,巡按御史方乃是清。倘有通同贪官污吏,以致民冤事枉者,一体究治。一此令一出,诸司置立文簿,将行过事迹逐一开写,每季轮差吏典一名,赍送本管上司查考,布政司考府,府考州,州考县,务从实效,毋得诳惑繁文,因而生事科扰。每岁进课之时,布政司将本司事迹,并府州县各赍考过事迹文簿,赴京通考,敢有坐视不理,有违责任者,罪以重刑。呜呼。今之布政司,不拿所属贪赃官吏,又不申闻阘茸不才,诸等不公不法亦不究问,府文到司,并不审其为何,但知递送而已。府亦以州文如此,州亦以县文如此,自布政司至府州县,皆不异邮亭耳。所以不治为此也。
洪武二十四年,定学官与杂职坐次。
《明会典》:凡官员聚坐,二十四年令,凡学官位于杂职之上。
洪武二十九年,定王府将军与驸马、仪宾、公侯相见之礼,及外官朝觐旌别之法。
《明会典》:二十九年令,凡王府将军与驸马、仪宾、公侯相见,将军居左,驸马等居右,皆再拜。与文武一品至三品官相见,将军居中,各官拜,将军答礼。与四品以下官相见,各官拜,将军坐受。 洪武初,外官每年一朝,二十九年始定以辰戌、丑未年为朝觐之期,朝毕,吏部会同都察院,考察奏请定夺,其存留者,引至御前刑部,及科道官,各露章弹劾,责以怠职,来朝官皆免冠伏候。上命既宥还任,各赐敕一道以申戒饬,若廉能卓异,贪酷异常,则又有旌别之典以示劝惩,具载于后,其有不时考察,及每年开报考语,皆为黜陟之地,故附列焉。
洪武三十年,定百官相见礼仪。禁近侍官与外官交接,各官见内府跪拜。按《明会典》:三十年令,凡百官,以品秩高下分尊卑。其品级近者,相见行礼,则东西对立,稍卑者居西,高者居东。其品秩相越二三等者,卑者居下,尊者居上。其相越四等者,则卑者拜下,尊者坐而受礼,有事则跪白,如一品与二品相见,二品居西行礼,一品居东答礼,与三品、四品相见,三品、四品居下行礼,一品居中答礼。与五品以下相见,一品坐受,禀事则跪,馀仿此。
凡司属官品级亚于上司官者,禀事则跪。凡近侍

官员,难拘品级,行跪拜礼,亦不许与外官交接。凡同僚官品级有高下者不拘。凡大小官员,于内府相见,不许跪拜。
宣宗宣德三年,定科道坐次。
《明会典》:凡官员聚坐,宣德三年令,御史给事中照品级坐。
宣德十年,更定布政司以下新任祀神之制。
《明会典》:十年,奏准各布政司、按察司、府、州、县新官到任,于本处城隍庙会请应祀诸神,用猪羊二牲总祀。
代宗景泰三年,定科道序坐书衔之次。
《明会典》:景泰三年令,六科都左右给事中内外序坐,书衔俱居御史之左。
宪宗成化二年,定总兵巡抚等官名位之次。
《明会典》:成化二年,奏准凡镇守总兵巡抚等官列坐。总兵系伯爵以上者居左,巡抚系佥都御史以上者居右。若总督、提督、军务等官,自佥都御史以上,俱坐于总兵官侯伯之左,列名于前。
孝宗弘治十一年,定王府长史三司相见之仪。
《明会典》:弘治十一年,议准王府长史不许行走三司中门,若相见之际,须以礼待。
弘治十五年,定行太仆寺卿与御史相见礼仪。按《明会典》:十五年,奏准陕西行太仆寺卿与御史相见,比辽东、山西等处例,出入行中门正道。
世宗嘉靖八年,申巡按与守令官相接之令。
《明会典》:嘉靖八年令,巡按御史于守令官不许作威挫辱,知府相见,不许行跪礼。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卷目录

 官常总部汇考三
皇清一〈崇德二则 顺治十一则〉

官常典第三卷

官常总部汇考三

皇清一

太宗文皇帝崇德元年
《大清会典·回避仪》
王公官员相遇,或让道,或迥避,礼各不同。凡以明等威,崇敬让也。崇德元年,定亲王出行,郡王遇,让道行,贝勒遇,执事回避,让道旁行,贝子、镇国公、固伦、额驸、和硕公主、额驸遇,勒马鞠躬,侧立道旁候过。辅国公、镇国将军、民公都统、尚书以下遇,俱下马立道旁候过。固伦公主、和硕公主遇,相让,尊长在先,分路行,郡主以下,县君以上遇,停车候过。
郡王出行,贝勒、公主以下遇,与遇亲王回避仪同。
贝勒出行,贝子、镇国公、固伦、额驸、和硕公主、额驸遇,让道旁行。辅国公、镇国将军、民公都统、尚书遇,勒马侧立道旁候过。辅国将军,副都统、侍郎等官以下遇,下马立道旁候过。固伦公主、和硕公主遇贝勒,让道行。郡主、县主、郡君遇,相让分路行,县君遇,停车候过。
贝子出行,镇国公、和硕公主、额驸遇,各分路行。辅国公、镇国将军、民公都统、尚书遇,让道旁行。辅国将军、副都统、侍郎及参领等官遇,勒马侧立道旁候过,佐领等官以下遇,俱下马候过。固伦公主、和硕公主遇贝子,勒马候过。郡主、县主遇贝子,让道行。郡君、县君遇,相让分路行。镇国公出行,辅国公、镇国将军、民公都统、尚书遇,分路行。辅国将军、副都统、侍郎及参领等官遇,勒马侧立道旁候过;佐领以下等官遇,俱下马候过。
辅国公出行,镇国将军、都统尚书等官遇,分路行。辅国将军、副都统侍郎等官遇,让道旁行。奉国将军、参领佐领等官遇,勒马立于道旁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遇,俱下马候过。
镇国将军出行,辅国将军、副都统侍郎等官遇,分路行。奉国将军、参领佐领等官遇,勒马立于道旁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遇,俱下马候过。
辅国将军出行,奉国将军、参领等官遇,让道旁行。佐领等官遇,勒马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遇,俱下马候过。
奉国将军出行,佐领等官遇,让道行。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遇,勒马候过。
凡閒散宗室遇亲王以下,辅国将军以上,俱下马;遇民公以下,大臣俱不下马,分路行。
凡觉罗有职者,各照品级回避;无职者遇亲王以下,辅国将军以上,俱下马。遇民公、都统、尚书等官,俱引马回避。其馀各官,俱不回避让道行。凡奉

钦差及赍捧
敕旨或
钦赐恩赏者,遇王等于道,及过王府门,不下马。
凡过诸王府门,是年定亲王府门郡王过,并随从人员俱不下马;贝勒过鞠躬,趋马过,随从人员俱下马;亲王妃、郡王妃过,序长幼应下舆者步行过,不应下舆者径过,随从妇女各照其主。固伦公主、和硕公主、郡主、县主过,并随从妇女俱不下车马,随从人员俱下马。郡君、县君过,不下舆,随从男妇俱下车马。贝子、和硕公主、额驸、民公以下官员,及军民人等过,俱下马。贝勒夫人以下官员命妇,及军民人等妇女过,俱下车马。
郡王府门与亲王同。
贝勒府门,贝子、镇国公过不下马,随从人员俱下马。辅国公、和硕公主、额驸、民公以下官员,及军民人等过,俱下马。贝勒夫人过,序长幼应下舆者步行过,不应下舆者径过,随从妇女各照其主。郡君、县君过,并随从妇女俱不下车马,随从人员俱下马,贝子夫人以下官员命妇,及军民人等妇女过,俱下车马。
官员礼
凡大小官员行礼,类依品级等次,故相遇有让道回避之分,相见有序坐庭参之别。
京官回避仪
崇德元年定。固伦、额驸出行,镇国公、和硕公主、额驸遇,分路行。辅国公、镇国将军、民公、都统、尚书等官遇,让道旁行。辅国将军、副都统、侍郎参领等官遇,勒马立于道旁候过。佐领等官以下遇,俱下马候过。若额驸系亲王、郡王、贝勒,各照本爵。
超品公、和硕公主、额驸出行,都统、精奇尼哈番尚书等官遇,让道旁行。副都统、侍郎参领等官遇,勒马立于道旁候过。佐领等官以下遇,俱下马候过。若额驸系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则各照本爵。
民公、郡主、额驸出行,都统精奇尼哈番尚书等官遇,分路行。副都统、侍郎等官遇,让道旁行。参领佐领等官遇,勒马立道旁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下马候过。
都统精奇尼哈番、尚书、县主、额驸出行,副都统侍郎等官遇,让道旁行;参领佐领等官遇,勒马立于道旁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下马候过。
内大臣,副都统、护军统领、前锋统领、郡君、额驸、大学士、侍郎等官出行,参领等官遇,让道旁行;佐领等官遇,勒马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下马候过。
一等侍卫、护卫参领、前锋参领、县君、额驸、学士、满启心郎郎中等官出行,佐领等官遇,让道旁行;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勒马候过。
二等侍卫、护卫乡君、额驸、佐领、汉启心郎员外郎等官出行,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遇,让道行。
凡超品公以下文武各官命妇,俱照本夫回避例。
凡奉

钦差及捧赍
敕旨或
钦赐恩赏者遇,应回避官不下马,分路行。
太宗文皇帝崇德 年。
《大清会典·内外王公相见仪》
崇德间定。外藩亲王见内亲王,内亲王出殿降阶迎,内亲王居左,外亲王居右,俱由中门入内,亲王在东向西立,外亲王在西向东立,外亲王行二跪六叩头礼,内亲王答礼毕,内亲王坐于东,外亲王坐于西,其随从官员于殿外行二跪六叩头礼,随伊主后坐。宴毕,随从官员先行一跪一叩头礼,外亲王离位行一跪一叩头礼,内亲王答礼,外亲王起行,内亲王送至阶下回府。本府官送出府门外。
外藩郡王见内亲王,内亲王出殿迎,不降阶,内亲王由中门先入,外郡王随后入。内亲王在东向西立,外郡王在西向东立,外郡王行二跪六叩头礼,内亲王跪受半礼,答半礼毕,内亲王坐于东,外郡王坐于西,其随从官员于殿外行二跪六叩头礼,随伊主后坐。宴毕,随从官员先行一跪一叩头礼,外郡王离位行一跪一叩头礼,内亲王答跪,拱手不叩。外郡王起行,内亲王送出殿,不降阶。惟本府官送出府门外。
外藩贝勒见内亲王,内亲王离坐,迎不出殿外,贝勒由西旁门入,行二跪六叩头礼,内亲王躬身拱手礼毕,内亲王坐于中,外贝勒坐于西旁,其随从官员于殿外行二跪六叩头礼,随伊主后坐。宴毕,随从官员先行一跪一叩头礼,外贝勒离位行一跪一叩头礼,内亲王躬身拱手。外贝勒起行,内亲王不送。本府官送出府门外。外藩贝子见内亲王,部堂官引进殿外,贝子行二跪六叩头礼,内亲王躬身拱手,坐受礼毕,外贝子在西侧坐,其随从官员于殿外行二跪六叩头礼,随伊主后坐。宴毕,贝子离位行一跪一叩头礼,内亲王躬身拱手坐受,随从官员在殿外行一跪一叩头礼。外贝子起行,内亲王不送。本府官送出府门外。
外藩公见内亲王礼,与外藩贝子见内亲王礼同。
外藩亲王见内郡王,内郡王迎至大门,内郡王居东,外亲王居西,俱由中门入。内郡王在东向西立,外亲王在西向东立,对行二跪六叩头礼毕,内郡王坐于东,外亲王坐于西,其随从官员行二跪六叩头礼,随伊主后坐。宴毕,随从官员
先行一跪一叩头礼,外亲王、内郡王各就坐行一叩头礼,外亲王起行,内郡王送至大门内回。本府官送出府门外。
外藩郡王见内郡王礼,与外藩亲王见内亲王礼同。
外藩贝勒见内郡王礼,与外藩郡王见内亲王礼同。
外藩贝子见内郡王礼,与外藩贝勒见内亲王礼同。
外藩公见内郡王礼,与外藩贝子见内亲王礼同。
外藩亲王见内贝勒,内贝勒出府门外迎,内贝勒居东,外亲王居西,俱由中门入,外亲王先行,内贝勒稍后,外亲王在西向东立,内贝勒在东向西立,对行一跪三叩头礼毕,外亲王坐于西,内贝勒坐于东,其随从官员行一跪三叩头礼,随伊主后坐。宴毕,随从官员先行一跪一叩头礼,外亲王、内贝勒各就坐,行一叩头礼。起行时,让外亲王先行,内贝勒稍后,送出府门外。外藩郡王见内贝勒,内贝勒迎至大门,内贝勒居东,外郡王居西,俱由中门入,外郡王在西向东立,内贝勒在东向西立,对行一跪三叩头礼毕,外郡王坐于西,内贝勒坐于东,其随从官员行一跪三叩头礼,随伊主后坐。宴毕,随从官员先行一跪一叩头礼,外郡王、内贝勒各就坐行一叩头礼,外郡王起行,内贝勒送至大门回。本府官送出府门外。
外藩贝勒见内贝勒礼,与外藩郡王见内郡王礼同。惟初见时,内、外贝勒各行一跪三叩头礼,随从官员亦行一跪三叩头礼。
外藩贝子见内贝勒礼,与外藩贝勒见内郡王礼同。惟初见时外,贝子行一跪三叩头礼,内贝勒跪而拱手,随从官员亦行一跪三叩头礼。外藩公见内贝勒礼,与外藩贝子见内郡王礼同。惟初见时,外藩公及随从官员俱行一跪三叩头礼。
外藩亲王、郡王、贝勒见内贝子公,内贝子公出大门外迎,外亲王等居西先入,内贝子公居东后入,外亲王等在西向东立,内贝子公在东向西立,对行一跪一叩头礼毕,外亲王等坐于西,内贝子公坐于东,其随从官员行一跪一叩头礼,内贝子公于座拱手,随从官员各随伊主后坐。宴毕,随从官员先行一跪一叩头礼,内贝子公仍于座拱手,外亲王等内贝子公各就坐,行一叩头礼。外亲王等起行,内贝子公送出大门外,候乘马方回。
外藩贝子见内贝子,内贝子出堂迎,内贝子居东,外贝子居西,俱由中门入,内贝子在东向西立,外贝子在西向东立,外贝子行一跪一叩头礼,内贝子答礼毕。内贝子坐于东,外贝子坐于西,其随从官员行一跪一叩头礼,随伊主后坐。宴毕,随从官员先行一跪一叩头礼,外贝子离位行一跪一叩头礼,内贝子答礼。外贝子起行,内贝子送出堂。本府官送出府门外。
外藩公见内贝子礼,与外藩贝子见内贝勒礼同。惟初见时,外藩公及随从官员俱行一跪一叩头礼。
外藩贝子见内公,内公出大门迎,外贝子居西,内公居东,俱由中门入,内公在东向西立,外贝子在西向东立,对行一跪一叩头礼毕,外贝子坐于西,内公坐于东,随从官员行一跪一叩头礼,随伊主后坐。宴毕,随从官员先行一跪一叩头礼,外贝子与内公各就坐对行一叩头礼。外贝子起行,内公送至大门。本府官送出府门外。外藩公见内公礼,与外藩贝子见内贝子礼同。
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
《大清会典》:顺治元年,定凡官吏犯赃审实者,立行处
斩,违禁多收钱粮、火耗者,即以犯赃论。
顺治三年

《大清会典》:凡官员赴任文凭,顺治三年定,在京官以
除授日为始,在外官以领到吏部照会日为始,各依定限赴任,其外官升转京职,亦行给凭。

世祖章皇帝参定律例,于顺治三年刊布。
《大清律》集解附例
职官有犯
凡京官及在外五品以上官,有犯奏闻请

旨不许擅问。六品以下,听分巡御史、按察司并分司
取问明白,议拟闻奏区处。
若府、州、县官犯罪,所辖上司不得擅自勾问,止许开具所犯事由,实封奏闻;若许准推问,依律议拟回奏,候委官审实方许判决。
其犯应该笞决罚俸,收赎纪录者,不在奏请之限。
若所属官被本管上司非理凌虐,亦听开具实迹实封,径自奏陈,
以理去官。
凡任满得代改除致仕等官,与见任同。
〈注〉虽为事解任降等,不追诰命者,并与见任同。
封赠官与正官,同其妇人犯夫及义绝者,得与其子之官品同犯罪者,并依职官犯罪律拟断。
〈注〉惟致仕、封赠官犯赃,并与无禄人同科,
无官犯罪。
凡无官犯罪,有官事发,公罪亦得收赎纪录。卑官犯罪,迁官事发,在任犯罪,去任事发,犯公罪,笞以下勿论,杖以上纪录。通考为事黜、革、笞、杖以上皆勿论。若事干埋没钱粮,遗失官物,罪虽纪录勿论,事须追究明白。但犯一应私罪并论如律。
〈注〉迁官者,谓改除及差委,权摄邻近官司。得代去任者,谓考满、丁忧、致仕之类。
同僚犯公罪
凡同僚犯公罪者
〈注〉谓同僚官吏,连署文案判断公事差错而无私曲者,
并以吏典为首,首领官减吏典一等,佐贰官减首领官一等,长官减佐贰官一等。
〈注〉四等官内,如有缺员,亦依四等官递减。科罪本衙门所设无四等官者,止准见设员数递减。
若同僚官一人有私,自依故出入人罪论,其馀不知情者,止依失出入人罪论。
〈注〉谓如同僚连署文案官吏,五人若一人有私,自依故出入人罪论,其馀四人虽连署文案,不知有私者,止依失出入人罪论,仍依四等递减科罪。
若申上司不觉,失错准行者,各递减下司官吏罪二等。
〈注〉谓如县申州,州申府,府申布政司之类,
若上司行下所属依错施行者,各递减上司官吏罪三等。
〈注〉谓如布政司行下府,府行下州,州行下县之类。
亦各以吏典为首。
公事失错
凡公事失错,自觉举者免罪,其同僚官吏应连坐者,一人自觉举,馀人皆免罪。
〈注〉谓缘公事致罪,而无私曲者,事若未发露,但同僚判署文案官吏,一人能检举改正者,彼此俱无罪责。
其断罪失错已行论决者,不用此律。
〈注〉谓死罪及笞、杖已决讫,流罪已至配,所徒罪已役讫,此等并为已行论决官司,虽自检举,皆不免罪,各依失入人罪律减三等,及官吏等级递减科之,故云不用此律。其失出入人罪虽已决放,若未发露,能自检举贴断者,皆得免其失错之罪。
其官文书稽程应连坐者,一人自觉举,馀人亦免罪,主典不免。
〈注〉谓文案小事五日程,中事十日程,大事二十日程,此外不了是名,稽程官人自检举者,并得全免,惟当该吏典不免。
若主典自举者,并减二等。
称监临主守
凡称监临者,内外诸司统摄,所属有文案相关涉,及虽非所管,百姓但有事在手者,即为监临。称主守者,该管文案吏典,专主掌其事,及守掌仓库、狱囚杂物之类,官吏、库子、斗级、攒拦、禁子并为主守。
其职虽非统属,但临时差遣管领提调者,亦是监临主守。
大臣专擅选官
一、内外管属衙门官吏,有系父子兄弟叔侄者,皆须从卑回避。
滥设官吏
其罢閒官吏,在外干预官事,结揽写发文案,把持官府,蠹政害民者,并杖八十,于犯人名下追银二十两,付告人充赏有所规避者,从重论。
擅离职役
凡官吏无故擅离职役者,笞四十;若避难因而在逃者,杖一百,罢职役,不叙所避事重者,各从重论。
其在官应直不直,应宿不宿,各笞二十;若主守仓库、务场、狱囚杂物之类,应直不直,应宿不宿,各笞四十。
一、各衙门办事官吏承差,不许请人代替,违者俱问罪照行。止有亏事例问,革为民,其代替者别有职役,一体问革。
官员赴任过限
凡已除官员在京者,以除授日为始;在外者以领照会日为始。各依已定程限赴任,若无故过限者,一日笞一十,每十日加一等罪,止杖八十并附过还职。
若代官已到,旧官各照已定限期交割户口、钱粮、刑名等项,及应有卷宗、籍册完备,无故十日之外不离任所者,依赴任过限论,减二等。其中途阻风、被盗、患病、丧事不能前进者,听于所在官司给凭,以备照勘,若有规避诈冒不实者,从重论。当该官司扶同保勘者罪同。
一、凡官员赴任,两司方面行太仆苑马寺卿少卿,及盐运司,府、州、县正官,除原定朱限外,有违至一月以上问罪,三月以上送部别用,半年以上罢职。内外凡领劄,凭官员及佐贰首领杂职等官,违限一月以上问罪,半年以上降级别用,八个月以上罢职,虽有中途患帖,并不准理其进表朝

觐。给由公差等项复任官员,有违限者,各照前例拟
断。
一、升除出外文职已经领

敕领凭,若无故迁延,过半月之上不辞
朝出城者,参提问罪;若已辞出城,复入城潜住者,
改降别用。
无故不朝参公座
凡大小官员,无故在内不朝参,在外不公座,署事及官吏给假限满,无故不还职役者,一日笞一十,每三日加一等,各罪止杖八十并附过还职。
一、在京现任官员,并办事进士,乞恩养病者,行原衙门勘实具奏,请

旨放回。病痊之日,赴部听用,仍行巡按御史并按察
司查勘。其在外方面有司官员不许养病。一、凡京官养病,到家调理,痊可即便依期听用。若有托故延住三年之外,起送赴部者照例革职;若到部虽在三年之外,起文尚在三年之内,照例具由奏请定夺。
擅勾属官
凡上司催会公事,立案定限,或遣牌,或差人行移所属衙门督并,如有迟错,依律论罪;若擅勾属官,拘唤吏典听事,及差占推官司狱各州县首领官,因而妨废公务者,笞四十;若属官承顺逢迎,及差拨吏典赴上司听事者,罪亦如之。其有必合追对刑名查勘,钱粮监督,造作重事,方许勾问,事毕,随即发落;无故稽留三日者,笞二十,每三日加一等罪,止笞五十。
奸党
若在
朝官员,交结朋党,紊乱朝政者皆斩,妻子为奴,财
产入官。
若刑部及大小各衙门官吏,不执法律,听从上司主使,出入人罪者,罪亦如之。
若有不避权势,明具实迹,亲赴

御前执法陈诉者,罪坐奸臣言告之人与免本罪,仍
将犯人财产均给充赏,有官者升二等,无官者量与一官或赏银二千两。
交结近侍官员
凡诸衙门官吏,若与内官及近侍人员互相交结,漏泄事情,夤缘作弊,而扶同奏启者皆斩,妻子流二千里安置。
一、罢闲官吏在京潜住,有擅出入禁门交结者,各门仔细盘诘,即拿送该法司著实究问,发烟瘴地面永远充军。
上言大臣德政
凡诸衙门官吏士庶人等,若有上言宰执大臣美政才德者,即是奸党,务要鞫问,穷究来历,明白犯人处斩。
〈注〉连名上言,止坐为首者。
妻子为奴,财产入官,若宰执大臣知情,与同罪。不知者不坐。
〈注〉亦依名例至死减一等,法杖一百,流三千
里,不追及妻子财产。
同僚代判署文案
凡应行官文书,而同僚官代判署者,杖八十;若因遗失文案,而代为者加一等;若有增减出入
罪重者,从重论。
封掌印信
凡内外各衙门印信长官,收掌同僚佐贰官用纸,于印面上封记俱各画字,若同僚佐贰官差故许首领官封印,违者杖一百。
任所置买田宅
凡有司官吏,俱不得于见任处所置买田宅,违者笞五十,解任,田宅入官。
违禁取利
若监临官吏,于所部内举放钱债,典当财物者,杖八十,违禁取利以馀利计,赃重者依不枉法论,并追馀利给主。
〈注〉各主者通算折半,科罪有禄人三十两,无禄人四十两并杖九十,每十两加一等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罢职,追夺除名。
一、听选官吏监生人等,借债与债主及保人同赴任,所取偿至五十两以上者,借者革职,债主及保人各枷号一个月发落,债追入官。
见任官辄自立碑
凡见任官,实无政迹,辄自立碑建祠者,杖一百。若遣人妄称己善,申请于上者杖八十。受遣之人各减一等,碑祠拆毁。
禁止迎送
凡上司官及使客经过,若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出巡按治,而所在各衙门官吏,出郭迎送者杖九十,其容令迎送不举问者,罪亦如之。
一、文武官员出入,应令开道而自不开道,致令应避官员不曾回避者,俱置不问,若因而生事者,止问上官。
弃亲之任
凡祖父母、父母年八十以上,及笃疾别无以次侍丁,而弃亲之任,及妄称祖父母、父母老疾,求归入侍者并杖八。十
一、官员祖父母、父母及年七十,果无以次人丁,自愿离职侍养者,听亲终服满,方许求叙。
激变良民
凡牧民之官,失于抚字,非法行事,激变良民,因而聚众反叛,失陷城池者斩。
佐职统属殴长官
凡本衙门首领官,及所统属官,殴伤长官者,各减吏卒,殴伤长官,二等佐贰官殴长官者,又各减二等,减罪轻者加。凡斗一等笃疾者,绞死者斩。
上司官与统属官相殴
凡监临上司,佐贰首领官,与所统属下司官,品级高者,及与部民有高官而相殴者,并同凡斗论。若非相统属官,品级同而自相殴者,亦同凡斗论。
九品以上官殴长官
凡流内九品以上官,殴非本管三品以上官者杖六十,徒一年,折伤以上,及殴伤五品以上,若五品以上殴伤三品以上官者各加。凡殴伤二等
佐职统属骂长官
凡首领官及统属官,骂五品以上长官杖八十,若骂六品以下长官减三等,佐贰官骂长官者,又各减二等,并亲闻乃坐。
听讼回避
凡官吏于诉讼人,内关有服亲及婚姻之家,若受业师及素有仇隙之人,并听移文回避,违者笞四十,若罪有增减者,以故出入人罪论。
官吏词讼家人诉
凡官吏有争论婚姻、钱债、田土等事,听令家人告官对理,不许公文行移违者笞四十。
官吏受财
凡官吏受财者,计赃科断,无禄人各减,一等官追夺除名,吏罢役,俱不叙用。
坐赃致罪
凡官吏人等,非因事而受财坐赃致罪,各主者通算折半科罪,与者减五等。
〈注〉谓如被人盗财或殴伤,若赔偿及医药之外,因而受财之类,各主者并通算折半科罪,为两相和同取与故,出钱人减,受钱人罪五等;又如擅科敛财物,或多收少徵,虽不入己,或造作虚费人工物料之类,凡罪由此赃者,皆名坐赃致罪。
事后受财
凡有事先不许财,事过之后而受财事,若枉断者,准枉法论事;不枉断者,准不枉法论。
官吏听许财物
凡官吏听许财物,虽未接受,事若枉者准枉法
论事,不枉者准不枉法论,各减一等。所枉重者各从重论。
一、官吏听许财物,依律议罪不问为民,
在官求索,借贷人财物。
凡监临官吏挟势,及豪强之人求索借贷所部内财物,并计赃,准不枉法论;强者准枉法论,财物给主。
若将自己物货散与部民,及低价买物多取价利者,并计馀利,准不枉法论;强者准枉法论,物货价钱并入官给主。
若于所部内买物,不即支价,及借衣服、器玩之属,若经一月不还者,并坐赃论。
若私借用所部内马、牛、驼、骡、驴,及车、船、碾、磨、店、舍之类,验日计雇赁钱,亦坐赃论;追钱给主,若接受所部内馈送土宜礼物,受者笞四十,与者减一等;若因事而受者计赃,以不枉法论;其经过去处,供馈饮食,及亲故馈送不在此限。其出使人于所差去处求索借贷,卖买多取价利,及受馈送者,并与监临官吏罪同。
若去官而受旧部内财物,及求索借贷之属,各减在官时三等。
一、文武职官索取土官、外国猺獞财物犯,该徒三年以上者,俱发边卫充军。
一、凡各沿边地方,各该镇守总兵、副参、游击、守备、都司卫所等官,但有科敛军人财物,及扣减月粮,计入己赃至三十两以上,降一级带俸差操;百两以上降一级,改调烟瘴地面;带俸差操二百两以上,照前调发充军;三百两以上亦照前调,发永远充军。其沿海地方有犯,亦照前例科断,应改调及充军者,俱发边远卫分。
一、云贵、两广、四川、湖广等处流官,擅自科敛土官财物,佥取兵夫徵价入己,强将货物发卖多取价利,各赃至满数犯,该徒三年以上者,问发附近卫所充军。若买卖不曾用强,及赃数未满者,照行止有亏事,例问革其科敛财物,明白公用佥取,兵夫不曾徵价者,照常发落。
家人求索
凡监临官吏家人,于所部内取受求索,借贷财物,及役使部民,若买卖多取价利之类,各减本官吏罪二等;若本官吏知情,与同罪不知者不坐。
风宪官吏犯赃
凡风宪官吏受财,及于所按治去处求索借贷人财物,若买卖多取价利,及受馈送之类各加,其馀官吏罪二等。
因公科敛
凡有司官吏人等,非奉上司明文,因公擅自科敛所属财物,及管军官吏、总旗、小旗科敛军人钱粮赏赐者杖六十,赃重者坐赃论,入己者并计赃,以枉法论。
其非因公务科敛人财物,入己者计赃,以不枉法论;若馈送人者,虽不入己,罪亦如之。
一、在京在外衙门,不许分外罚取,纸劄、笔墨、银朱器皿、钱谷银两等项,违者计赃论罪;若有指称修理不分,有无罪犯用强,科罚米谷至五十石,银至二十两以上,绢帛贵细之物值银二十两以上者,事发问罪,起送吏部降一级用。一、科罚修理果曾经手,不准花销,照例起送若自不经手,支销明白,只依科敛律发落。
剋留盗赃
凡巡捕官已获盗贼,剋留赃物,不解官者笞四十,入己者计赃,以不枉法论,仍将其赃并论盗罪。若军人弓兵有犯者,计赃虽多,罪止杖八十。
私受公侯财物
凡内外各卫指挥、千百户镇抚,并总旗、小旗等,不得于私下或明白接受公、侯、伯所与金银缎匹、衣服粮米钱物,若受者,军官杖一百,罢职,发边远充军;总旗、小旗罪同。再犯处死。公侯与者初犯、再犯免罪附过,三犯准免死一次,若奉命征讨与者受者,俱不在此限。
官吏宿娼
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媒合人减一等。
若官员子孙宿娼者亦如之。附过,候袭荫之日降一等,边远叙用。
嘱托公事
凡官吏及诸色人等,曲法嘱托公事者笞五十,但嘱即坐当该官吏听从者,与同罪不从者不坐。若事已施行者杖一百,所枉罪重者,官吏以故出入人罪论,若为他人及亲属嘱托者,减官吏罪三等,自嘱托己事者,加本罪一等。
若监临势要为人嘱托者杖一百,所枉重者与
官吏同罪,至死者减一等。
若受赃者,并计赃,以枉法论。
若官吏不避监临势要,将嘱托公事实迹,赴上司首告者升一等。
长官使人有犯
凡在外各衙门长官,及出使人员,于所在去处有犯者,所部属官等不得辄便推问,皆须申覆上司区处。若犯死罪,收管听候回报,所掌印信锁钥发付次官收掌,若无长官,次官掌印者亦同长官违者笞四十。
有司官吏不住公廨
凡各府州县有司官吏,不住公廨内官房,住街韨民房者杖八十。
若埋没公用器物者,以毁失官物论。
在朝监候律
在朝官员,交结朋党,紊乱朝政者。
诸衙门官吏与近侍人员互相交结,漏泄事情,夤缘作弊,扶同奏启者。
诸衙门官吏及士庶人等,上言宰执大臣德政者,
官吏人等,挟诈欺公,妄生异议,变乱成法者,近侍官员漏泄机密重事于人者。
首领官及属官,佐贰官殴长官至死者,
永远充军例。
一、文职官吏人等,若父母见在,诈称死亡者,发边外独石等处。
顺治四年

《大清会典》:凡领凭赴任违限。顺治四年,覆准各官文
凭巡抚布政使,按季汇缴,并将到任日期开报。若到任违限,听吏科题参议处。违限一月以上者,罚俸三个月;两月以上者,罚俸六个月;三月以上者,降一级调用;四月以上者,降二级调用;五月以上者,降三级调用;半年以上者,革职。不及一月者免议。其违限各官,如有患病及中途阻滞情由果真,即取该府、州、县印结申报,部科免议,如实无事故,借端观望,赴任迟延,并绕道归里,诈称中途患病者,该督抚查明,题参照规避例革职。
又覆准升任官员领凭后,如任内钱粮盗案未完,或留任候新官交代,及患病不能赴任违限者,该督抚布政使将所误情由查明,咨部准其改限,仍知会吏科。
又题准官员赴吏科,画凭迟至半年以上,吏员赴吏科,画凭迟至三月者革职。
顺治八年

《大清会典》:顺治八年闰二月三十日,钦奉
世祖章皇帝谕旨:治国安民,首在惩贪。大贪罪至死者,
遇赦不宥,钦此。
是年,礼部题准一应回避等仪令,俱照崇德元年定例行。其新设官员、侯、伯与民公同。内大臣与都统同。阿思哈尼哈番与副都统同。阿达哈哈番与参领同。拜他喇布勒哈番、拖沙喇哈番与佐领同。
顺治九年

《大清会典·回避仪》
顺治九年,题准民公、和硕公主、额驸、郡主、额驸、侯伯出行,都统、精奇尼哈番、尚书等官遇,分路行;副都统侍郎等官遇,让道旁行;参领郎中、佐领员外郎、拖沙喇哈番主事等官遇,勒马立于道旁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下马候过。
都统、内大臣、精奇尼哈番、尚书、县主、额驸出行,副都统侍郎等官遇,让道旁行;参领郎中、佐领员外郎、拖沙喇哈番主事等官遇,勒马立于道旁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下马候过。
护军统领、步军统领、副都统、侍郎、阿思哈尼哈番、前锋统领、郡君额驸等官出行,参领郎中等官遇,让道旁行;佐领员外郎、拖沙喇哈番、主事等官遇,勒马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下马候过。
一等侍卫、护卫参领、阿达哈哈番、郎中、县君额驸等官出行,佐领员外郎、拖沙喇哈番主事等官遇,让道旁行;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遇,俱勒马候过。
二等侍卫、护卫、拜他喇布勒哈番、佐领员外郎、乡君额驸、拖沙喇哈番主事等官出行,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遇,让道行。
凡民公以下文武各官命妇,俱照本夫回避例。顺治十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年令。凡官员有犯贪恶重大事情,
应发刑部审问者,在部守候,不必锁拿送门,审有实据,奏请处分。
顺治十二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二年十一月初七日,钦奉
世祖章皇帝谕旨:贪官虽经革职,犹得享用赃资,故贪
风不息。今后内外大小贪官,受赃至十两以上者,不分枉法不枉法,俱籍没家产入官,仍依律定罪。钦此。
是年议准吏员选除,令默写原日试卷,笔迹相符,然后给凭。随开具年貌、籍贯,咨行该抚查验。
外官相见仪
是年题准。一、提督见总督,由中门入至仪门外下马,总督至提督堂前下轿。坐次,总督正坐,提督侍坐。如提督有精奇尼哈番者,总督居左,提督居右。文移,总督用劄付,提督用咨呈。与巡抚相见,坐次及文移俱平行。如巡抚加兵部衔者,提督于仪门外下马,与巡按司道府厅相见。坐次、文移俱平行。惟府厅于提督仪门外下轿马。州县见提督,俱由角门出入,提督迎送至堂檐下,后堂待坐。州、县官旁坐。文移用呈禀。
一、总兵官见总督,用履历手本,由仪门进堂上三揖,总督答礼,后堂待坐。总督正坐,总兵官旁坐。出,送至堂檐下。见巡抚,川堂待坐,巡抚拜总兵官,大堂列坐,俱至仪门下轿马,迎送至下轿马处。文移俱用手本。巡抚加兵部衔者,总兵官由角门进堂上三揖,巡抚答礼,后堂待坐。出,送至二门。与巡按相见,行宾主礼,与分司司道运司相见,俱平行。文移俱用手本。与府厅相见俱平行。总兵官文移行府,仰经历司抄文呈堂,府亦行经历司令转呈。总兵官与州县相见行宾主礼,文移用关牒。
一、副将见总督,用履历手本,行一跪禀拜免,仍行一跪一揖礼,檐下侍立,待茶旁立,三躬出。如无府衔者,不待茶。初次披执进见,行一跪一揖礼。出,更衣,再见行礼同上。见巡抚,行庭参礼,待茶。加府衔者,照司道例进见。川堂待茶,出,送至月台口,候入煖阁,三揖出。随看拜无府衔者,不迎送。看拜初次披执见庭参,出,更衣,再见行礼同上。加府衔者,先禀披执免见,巡按、巡漕、巡盐、学院,用官衔手本于大门外下马,由仪门进,走西甬道,各院迎至月台下甬道中,同上堂,三揖,递履历,递公文,各一揖。掩门,川堂待茶,对坐。出入,让各院先行,同下堂,三揖,送至二门外。副将候各院到公座边三揖出。副将自称官衔,回看不用帖。如副将、管参将事见巡按,行庭参礼,用脚色手本与布、按二司相见俱平行。文移用手本,走夹道门,与各道相见俱平行。文移用手本。移会如协守副将,于二门外下马,由中门进,本道迎至月台下,堂上待茶。出,送至二门外,看乘马与各部分司运司府、厅、州、县俱平行。
一、参将游击见总督,用履历手本披执进见,行一跪一揖礼。出,更衣,再见行一跪一揖禀拜四叩头出。见巡抚,由角门进至堂檐下,行全属礼,耳房待茶。出,仍行全属礼,旁立,三躬出。见操抚,用履历手本行礼,与见总督同。见巡按,由角门进至捲棚中,行全属礼,侍立待茶毕,仍行全属礼,旁立,三躬出。初见,仍禀披执。见布、按二司,俱平行。文移用咨文,走按察司夹道门,于二门外下马,掩门,川堂待茶。劄委者不在此例。见分司运司各道,俱平行。于二门外下马,由中门进,本道迎至堂口,川堂待茶。送至二门外,看乘马。文移用手本,劄委者不在此例。与府、厅、州、县相见俱平行。
一、都司见总督,与参将见总督礼同。掌印都司随二司见巡抚,禀拜,免行三揖礼,掩门,后堂待茶,仍至前堂,三司打躬出。如单见,仍行庭参礼。佥书操捕都司行都司,与掌印都司同。凡各都司初见,及霜降扬威日,俱披执进。参出,更衣。再进照司道例,待茶。掌印都司见巡按,由中门进,至堂台作揖,二堂待茶。初见禀披执,常见随二司不跪,单见行一跪一揖礼。佥书操捕都司同行。都司见巡按,由中门进,于西滴水檐前行一跪一揖礼毕,向东一躬,至衙仗向上三躬,由西旁行至中门出。掌印佥书操捕各都司,与布按二司相见俱平行。文移用咨文,走按察司夹道门,于二门外下马,掩门,川堂待茶。劄委者不在此例。见各道俱平行。劄委者不在此例。营都司屯田都司于本道,行庭参礼见。见各部分司俱平行。行都司见户部分司,二门外下轿,后堂待茶,分司回拜,方台下轿,大堂待茶。营都司见分司,用官衔手本,堂前行礼毕,一躬即出。与运、司、
府、厅、州、县、官相见俱平行。
一、专城并道标,及各营中军守备见总督、巡抚、巡按,俱由角门进,至堂檐前行庭参礼。初见披执行礼,各卫掌印守备,并城守守备、中军守备,俱行全叩礼。见布、按二司各道,用脚色手本,行庭参礼,文移用申呈。初见禀披执,加都司衔者,仍行守备礼,见分司堂前行礼,分司答躬。文移用呈,分司用仰牌。见知府用手本行属礼,文移用呈,府用照会。见厅、官、州、县官俱平行。
凡提督总兵以下,守备以上,遇督抚、巡按出城阅兵操演,俱披执。
顺治十三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三年正月二十九日,钦奉
世祖章皇帝谕旨:凡属吏借节礼、生辰名色,馈送上司,
公行贿赂者重治。钦此。
是年题准:州县见提督及总兵官,大门外下马,由东角门进,至堂檐下向上三躬,茶房待茶。提督总兵官正坐,州县侍坐。茶毕禀辞,由西角门出,不看拜文,移州县用申文,提督总兵官用照会。见副将用官衔手本,大门外下马,进中门,由甬道东边至堂檐下,向上三躬,副将还礼,后堂待茶,送至堂前。出,至大门外上马。文移州县俱用牒呈,副将用照会。其馀文武各官相见,仪注俱与十二年例同。
又题准:凡官员祖父母、父母年老,无伯叔兄弟者,准其终养。
顺治十六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六年闰三月初七日,钦奉
世祖章皇帝谕旨:贪官赃至十两者,免其籍没,责四十
板,流徙席北地方。其应杖责者,不准折赎。钦此。顺治十七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七年,题准贪官流徙席北者改流
宁古塔。
顺治十八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八年题准:一、提督往总督衙门,总
督迎至仪门,提督仪门外下轿马,总督住提督衙门,提督迎出仪门,总督仪门外下轿,送至各迎处。坐次,总督正坐,提督佥坐。其文移俱用咨文。
与巡抚相见俱平行,文移俱用咨文。
司道分司运司见提督,于二门下轿马,提督迎出檐下至阶。提督见司道等官,司道等官迎出仪门,提督仪门下轿马,送至各迎处。坐次,提督正坐,司道等官侍坐。文移,提督用照会,司道等官用咨呈。府、厅往见提督,于大门外下轿马,由中门进。坐次,提督正坐,府厅侍坐。提督迎送至檐下。文移,提督用劄付,府厅用牒呈。州县见提督,于大门外下轿马,由东角门进,提督不迎送。文移,提督用劄付,州县用申文。
一、总兵官往总督衙门,至二门外下马,总督出檐迎至阶上。总督往总兵官衙门,仪门内下轿,总兵官迎出仪门,送至各迎处。坐次,总督正坐,总兵官侍坐。文移,总督用照会,总兵官用咨呈。与巡抚相见,行宾主礼,文移俱用咨文。与分司司道运司相见俱平行,文移俱用咨文。府厅见总兵官,于二门外下轿马,总兵官迎至檐阶。总兵官见府厅,仪门外下轿马,府厅迎出仪门外,送至各迎处。坐次,总兵官正坐,府厅侍坐。文移,总兵官用照会,府厅用咨呈。州县见总兵官,于大门外下轿马,由中门进,总兵官迎送至檐下。坐次,总兵官正坐,州县侍坐。文移,总兵官用照会,州县用咨呈。
一、副将掌印都司见总督,用履历手本,于大门外下马,由角门进,总督迎送至檐下,免披报跪礼。见巡抚,由中门进至仪门外下马,巡抚迎至檐下。巡抚往副将衙门,至堂前下轿,副将迎出仪门外,送至各迎处。坐次,巡抚上坐,副将侍坐。文移,巡抚用照会,副将用咨呈。免披执庭参。与分司司道运司府厅相见,俱行宾主礼。文移俱用手本。州县见副将,用官衔手本,于大门外下马,由中门进,走甬道边,副将迎送至檐下。文移,副将用照会,州县用牒呈。免向上三躬。
一、参将游击以下武官见总督,用履历手本,行一跪三叩头礼,免披执。见巡抚,于大门外下马,由中门进。坐次,巡抚正坐,参将游击侍坐。巡抚迎送至檐下。文移,巡抚用劄付,参将游击用牒呈。与布按二司相见俱平行,文移俱用咨。劄委者不在此例。与各道分司运司俱行宾主礼,文移俱用手本,劄委者不在此例。与府厅俱行宾主礼,文移俱用平关。与州县俱平行,文移俱用手本。
一、掌印都司、营都司、行都司、屯田都司、操捕都司、卫守备、守禦、所千总、卫千总等官见巡抚,于大门外下马,由角门进,巡抚不迎送。守禦、所千总、卫千总行一跪三叩头礼,巡抚与各都司文移用劄付,各都司用申文。巡抚与守备、千总文移用牌票,守备、千总用申文,免披执全属礼。各都司见布、按二司,俱行宾主礼,文移俱用手本。劄委者不在此例。各都司与各道分司、运司俱平行,文移俱用手本。各都司与府、厅、州、县俱平行,文移俱用平关。
一、分防、标下、中军守备、掌印专城并道标中军,及各营中军守备见巡抚,于大门外下马,由角门进,巡抚不迎送。文移,巡抚用劄付,各守备用申文,免披执行属礼。见司道,用官衔手本,于大门外下马,由中门进,走甬道边,司道迎送至檐下。文移,司道用照会,各守备用牒呈见。分司、府、厅、州、县俱行宾主礼,文移俱用手本。
凡镇守各省将军与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官相见,各不相辖,俱行宾主礼。文移俱用咨。其馀文武各官见本省将军,俱如见总督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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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目录

 官常总部汇考四
皇清二〈康熙二十九则〉

官常典第四卷

官常总部汇考四

皇清二

康熙三年
《大清会典》:凡错误仪注,康熙三年题准:官员不照部
定仪注行文,彼此文移舛错者,罚俸六个月。又议准:凡有司词讼,有借名备赈,罚谷肥私者,该督抚指名参处,如督抚不行题参,被科道纠举者,该督抚及承问各官一并议处。
又议准:凡有司官借称差使大臣供应,科敛百姓者,照贪官例治罪。督抚司道等官,俱照失察贪官例处分。
又题准:父母年七十以上,子男俱仕在外,户内别无次丁者;或有兄弟,笃病不能奉事者;或母老,虽有兄弟,同父异母者,俱准回籍终养。京官具呈到部具题,外官督抚代题,仍取同乡官印结,督抚互相代题,俟亲终服满,起文赴部补用。康熙六年

《大清会典》:凡擅给牌文,康熙六年题准:职官违例擅
写牌文给与族人者革职。
康熙七年

《大清会典》:康熙七年题准:汉军外官,照汉官例准其
终养。
康熙八年

上谕吏部:朕夙夜图治,念切民生艰难,必加意抚绥,
各俾安居乐业,乃成久安长治之道。迩年水旱频仍,盗贼未靖,兼以贪官污吏,肆行朘削,以致百姓财尽力穷,日不聊生,朕甚悯焉。尔等部院大臣,科道各官,或任要职,或有言责,著即将拯救民生疾苦,切实裨益之处,各摅所见,明白陈奏,以备采用,勿得妄行,借端以无益之事,塞责指陈,负朕加惠黎元图治求言之意。尔部即传谕遵行。特谕。康熙八年六月初六日。

上谕户部:凡奉差及地方见任各官,俱有料理公务
并抚绥百姓之责,宜各尽乃职,以副朕差遣简用之意。近闻奉差官员及督抚、提镇等大小文武各官,不思各尽乃职,反图利己,买良民为奴,甚至多买馈送亲友,此等违法妄行,好生可恶,以后著永行严禁。若仍前恣买良民者,从重治罪,决不饶恕。尔部即遵谕通行晓谕。特谕。康熙八年六月初六日。

上谕吏、兵、刑三部:近审鳌拜家人罪案,据洪善泥满
供出,总督白秉贞、原任巡抚张自德、尚书龚鼎孳、庶吉士王彦、阿达哈哈番金鼎,分得拨什库高胡子正红旗高姓之官伊等,俱曾嘱托行贿,本当严究,从重治罪,但思此等嘱托行贿者尚多,非止伊等,朕已有谕旨,将内外各官,苟图倖进作弊者,俱从宽免。今供出各官,亦俱从宽免罪。以后务须洗心改过,恪守法纪,副朕宽宥之意。如不改过恶,仍前作弊,定行加等,从重治罪,决不饶恕。尔部即行晓谕。特谕。康熙八年六月初七日。

上谕吏部:国家政务,惟藉群工赞理。在京各衙门大
小官员,必各称其职,乃可以襄郅隆之化。部院等衙门,满、汉各官,应行澄叙,以示劝惩。大学士尚书及三品以上堂官,俱著自陈。三品司官及四品以下各官,尔部会同都察院,详加甄别具奏。在外总督、巡抚,系封疆大臣,职任紧要,著该部院察明。任内功过称职与否,详加甄别具奏,尔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八年八月十二日。

上谕吏、兵二部:内大臣、侍卫、文武大小各官,各有职
掌,理应精白乃心,恪遵法纪,循分尽职,以副朕任用之意。近见有不安厥分,交通在内,近侍使令人员妄行干求,或潜为援引,或畏威趋奉,揆之臣谊,殊为不合,朕施行政务,惩创奸诈佞谀,察其忠贤才能者用之。有等匪类妄行,陷人以图,侥倖自以为贤,希觊升迁善地。以后如有不遵,禁例仍前。干求趋奉者定行从重治罪,决不饶恕。尔二部即通行内外,及包衣佐领,严加申饬遵行。特谕。康熙八年八月十二日。
康熙九年

上谕吏、兵二部:朕惟致治雍熙,在于大小官员悉尚
廉洁,使民生得遂内外。满、汉文武官员,各有职守,理应律己洁清,屏绝馈受,乃能恪恭职业,副朕任使至意。近闻尚有因循陋习,借名令、节、生辰,在外文武官员,剥削兵民馈送督抚、提镇、司道等官。督抚、提镇、司道等官复苛索下官馈送在京大臣。部、院大臣,官员科道等官在京官员,亦交相馈遗。前虽屡经严禁,未见悛改,仍行授受,殊违洁己奉公之义,兵民日渐穷困,职此之由,以后著痛加省改,断绝馈受,以尽厥职,如仍行馈受,事发之日,定将授受之人一并从重治罪,必不姑息。尔部即遵谕,严加晓谕内外遵行。特谕。康熙九年九月二十一日。

《大清会典》:康熙九年议准:各官
命下,五日写凭用印送吏科填限,吏科于十五日内
送部写年月用印。令新选官各具京官印结,赴部领给。由吏员出身者,默写试卷,笔迹相同者,令于十日内给发。在外升转各官,发凭督抚转给。
又议准:京官补授,停止给凭。
又议准:官员领凭后,赴任迟延,绕道归里,诈称中途患病者免。其革职按违限日期处分出结官,罚俸一年,其转详代题各官,俱罚俸六个月。若上司给凭逾限者,罪坐上司,照赴任违限例议处。本官免议。
凡损失文凭处分,是年议准:各官申缴文凭或虫蛀破裂,并水火盗贼遗失等项者,罚俸六个月;若上司缴部或有损失者,处分同。
凡笞辱属官,是年议准:上司将所属佐贰等官,如有事故,不行题参,任意笞辱者,罚俸一年。如笞辱知县以上官员者,降二级调用。
凡馈送嘱托,是年议准:官员因事夤缘私行馈送,发觉之日,与者、受者俱革职提问。如馈送之时不即行出首,后经发觉,虽所馈之礼未受,亦罚俸一年。
凡招摇挟制,是年议准:官员任所,如有亲戚朋友听其招摇诈骗者,本官革职。
是年题准:继母亦准终养。
康熙十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年题准:官员赴任,若中途失凭,取
该地方官印结并本处巡抚,或布政司咨文到部,改给执照赴任。
又题准:公差来京官员,如推升文凭已经发行,地方或有已领文凭,公差未完,而程限将违,另告执照赴任者,查无别情,准展期给照。
又议准:领凭各官,或患病,或有事故,于一月内呈明到部,仍准给凭。一月以外不领凭者革职。是年令:文武官员犯罪,锁禁、锁拿永行禁止。康熙十一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一年覆准:犯赃官役分别枉法不
枉法,照数多寡、轻重,拟罪之条,俱仍照律行。康熙十二年

上谕吏部:国家大小事务,在内责成部院,在外责成
督抚,其事情重大烦难者,固应照限完结,如平常易结之事,理应速结,以清沉滞。近见内外各衙门,题覆本章有将易结之事,迟延不结,必俟限满乃为具题,其不行具题,完结迟滞者,必多牵连,守候必致苦累,以后著速行完结,勿得迟延,务俾案件清楚,以副朕委任至意。尔部即通行传谕遵行。特谕。康熙十二年五月十一日。

上谕吏部等衙门:国家致治,首在崇尚宽大,爱惜人
才。俾事例简明,易于遵守,处分允当,不致烦苛,乃符明作惇大之治。向来各部衙门,俱定有处分条例已经颁行,但其中款项太多,过于繁密,以致奉行者或以胶执为守法,或以苛察为详明,或例所未载,援引比附轻重失宜,徒据成规,罔原情理,大小各官,稍有过误,动触文网,虽具才能,弗获展布,深为可惜,著该部各衙门,将见行处分条例,重加订正,斟酌情法,删繁从简,应去应留,逐一分别详议具奏。特谕。康熙十二年九月十八日。

上谕吏、兵二部:国家用人,宜尚恬静之风;人臣服官,
首重廉耻之节。迩来文武官员,或因不得升迁,或因不与差遣,辄称冤枉,纷纷控告,不过图便己私原,非从公起见。即使果系应升应差,自行辨白,希求荣利,廉耻之道已亏,岂能修举职业,克副任使,理宜严加禁止,以肃官常。尔二部通行申饬遵行。特谕。康熙十二年十二月初六日。

《大清会典》:康熙十二年题准:凡贪赃官役,流、徒、杖罪,
俱不准折赎。
又题准:凡婪赃官员,审系那用钱粮,私自加派,公用科敛,坐赃致罪革职者,其徒、杖等罪折赎
俱免。
康熙十四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四年议准:新选官科抄到部三日,
即将文凭移送吏科填限送部,定于五日内给发。
又题准:各官赴吏科画凭,迟至一月以上者罚俸一年,迟至两月以上者革职。
凡损失文凭处分,是年议准。水火、盗贼、遗失,事属不测,免其议处。
康熙十五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五年议准:官员将上司衙役索诈
情弊,徇隐不报者革职。
凡佐贰官擅准词状,是年议准:佐贰官员奉正印官批行事件,方许审理,若擅准词状者,降一级调用;如正印官不行查报,事发,正印官罚俸一年。
康熙十六年

上谕吏部大小各衙门,向来各衙门事件关系重大
者,虽有定限赴科道稽察,但事有易结者,即宜速结。必俟限满方行题覆,多致壅滞,更有各项呈状,不系注销者,任意耽延,借端拘提人犯,数月不为审结,无辜牵累,殊堪悯恻。以后题覆本章,俱著速行料理,不必尽拘定限。至于审理事件,亦速为完结,著照注销钦件例定,限每月造册,赴都察院科道稽察具奏。尔等各宜力图振作,体恤民隐,以副朕孜孜求治之意。特谕。康熙十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康熙十七年

上谕吏、户、兵三部:朕统御寰区,孜孜图治,期于朝野
安恬,民生乐业,共享升平,乃副朕宵旰励精之愿。不意逆贼吴三桂,背恩煽乱,各处用兵,禁旅征剿,供应浩繁,念及百姓困苦,不忍加派科敛,因允诸臣节次条奏,如裁减驿站官俸工食及存留各项,钱粮改折漕白二粮,颜料各物,增添盐课、盐丁、房田税契,牙行杂税,宦户田地钱粮,奏销浮冒,隐漏地亩,严行定例处分。用过军需未经报部,不准销算。以上新定各例,不无过严,但为筹画军需,早灭逆贼,以安百姓之故。事平之日,自有裁酌。各省督抚、提镇,大小文武等官,俱宜上体朕意,下念民生,洁己奉公,爱惜物力,务期早奏荡平,与民休息,以称朕乂安海宇至意。尔三部即通行传谕遵行。特谕。康熙十七年三月十二日。

上谕吏部等衙门:国家设法定例,原期章程尽善,垂
之久远,上裨军国,下益民生,必藉内外臣工精白乃心,恪恭详慎,实心奉行,方克永遵而无弊。近见各处奏章,凡于现行之例,或借端营私,巧为掩饰;或推诿卸过,冀免处分;或徇庇情面,曲为弥缝。凡行一事,每滋弊端,以致良法美意,泽未下究,而累己及民,揆诸立法初意殊为未符,此等情弊,科道官虽有风闻,因无确据,难于指参,朕虽洞悉缘由,期其自行改悔,不加深求,遂尔因循以为侥倖之路。以后在内部院等衙门,在外督抚各官,俱著涤虑洗心,痛改积习,于有益国家民生事务筹画担当,不避嫌怨,务期法行无弊,恩被闾阎,以副朕立法定制,爱养斯民至意。如视为故事,仍蹈前辙,事经发觉,定行严加处分,决不饶恕。著通行申饬遵行。特谕。康熙十七年四月二十三日。

《大清会典》:康熙十七年覆准:府、州、县各官,若无公事
私谒上司,并赴省庆寿,夤缘通贿,馈银两等物行贺者,俱照前例处分。
又议准:督抚差内使人役以访事为名,遍历州县;及上司自开便门,令所属官役人等出入传事者,亦俱革职。
又议准:官员将游,客星卜及优伶人等转送府、州、县,并贻书荐引者,俱照前例处分。
又议准:凡府、州、县等官,借名拜寿行贺,私谒上司,夤缘通贿,事发,将与受之官俱革职。提问其上司虽未接受,不行举发者,罚俸一年。
又议准:上司官于所属借贷财物,事发,照贪官例处分。
又议准:京察甄别时,各衙门堂官不许接见属吏。吏部都察院、吏科河南道门上各贴回避字样,不许接见宾客。如有嘱托者,即自行举发,倘有徇庇隐匿,听科道官纠参。
康熙十八年

上谕吏部等衙门:朕薄德寡识,愆尤实多,遘此地震
大变,中夜抚膺自思,如临冰渊,兢惕悚惶,益加修省。仍宣布朕心,使尔诸大臣、总督、巡抚、司道、有司各官咸共闻知,务期洗心涤虑,实意为国
为民,期于国家有所裨益,即尔等亦并受其福,庶几,

天和可致。若仍虚文掩饰,致负朕意,询访得实,决不为
尔等姑容也。一、民生困苦己极,而大臣长吏之家日益富饶。民间情形虽未昭著,近因家无衣食,将子女入京贱鬻者不可胜数,非其明验乎。此皆地方官吏,谄媚上官,苛派百姓,总督、巡抚、司道又转而馈送在京大臣,以天生有限之物,力民间易尽之脂膏,尽归贪吏私橐,小民愁怨之气上干

天和,以致召水旱、日食、星变、地震、泉涸之异。一、大臣朋
比徇私者甚多。每遇会推选用时,皆举其平素往来交好之人,但云办事有能,并不问其操守清正,如此而谓不上干

天和者,未之有也。一、用兵:地方诸王、将军、大臣于攻城
克敌之时,不思安民,定难以立功名;但志在肥己,多掠占小民子女;或借为通贼,每将良民庐舍焚燬,子女俘获,财物攘取,名虽救民于水火,实则陷民于水火之中也。如此有不上干

天和者乎。一、外官于民生疾苦不使上闻,朝廷一切为
民诏旨亦不使下达,虽遇水旱灾荒,奏闻部覆,或则蠲免钱粮分数,或则给散银米赈济,皆地方官吏苟且侵渔,捏报虚数,以致百姓不沾实惠,是使穷民而益穷也。如此有不上干

天和者乎。一、大小问刑官员,将刑狱供招,不行速结,使
良民久羁囹圄,改造口供,草率定案,证据无凭,枉坐人罪。其间又有衙门蠹役恐嚇索诈,致一事而破数家之产,如此有不上干

天和者乎。一、包衣下人及诸王、贝勒大臣家人,侵占小
民生理所在,指称名色,以网韨利,干预词讼,肆行非法。有司不敢犯其锋,反行财贿。甚且身为奴仆,而鲜衣良马,远胜仕宦之人。如此贵贱倒置,为害不浅。以上数条,事虽异而原则同。总之,大臣廉则总督、巡抚有所畏惮,不敢枉法以行私;总督、巡抚清正,则属下官吏操守自洁。虽有一、二不肖,有司亦必改心易虑,不致大为民害。此等事,朕非不素知,但以正在用兵之际,每示宽容,今

上天屡垂警戒,敢不昭布朕心,严行诫饬,以勉思共回天意,作何立法严禁,务期尽除积弊,著九卿、詹事、科道
会同详议具奏。特谕。康熙十八年七月三十日。

上谕吏部等衙门:凡为臣子者,同寅协恭,自古皆然。
今各部院办理事务大小汉官,凡事推诿满官。事之得当,则归功于己;如事失宜,则卸过于人。至于入署不待事毕,诿于满官,祗图早归,宴会嬉游,不为国家尽力担当,料理公务。自此以后,各宜协力同心,务尽厥职,不可仍前推诿至科道。各官平日章奏,内将一二可行之事隐附私情,希图作弊。凡有条议,鲜非无因阅览,奏疏多以己为至公至廉,其嘱托公事,肆行妄为,外播威势,挟制多端。地方督抚等官莫不畏惧,小民困苦未必不由于此。作何惩戒,著九卿、詹事、科道详议具奏。特谕。康熙十八年八月十二日。

《大清会典》:康熙十八年议准:大小官员在衙门不待
事毕,推诿满官,早归迟进,宴会嬉游者;或料理公务,瞻徇迟延,不行即结者,司属听堂官题参堂官,听科道题参俱革职。
又议准:督抚、司道官员赴任时,谒见在京大臣各官,或自任所遣人馈问者俱革职。其大臣各官不行首告者,一体处分。至督抚、司道官员家人子弟提塘人役等,往来大臣各官家其主知者革职,将家人宽免;其主不知者降二级。将两家家人俱行正法。提塘有职者革职,无职者照家人例治罪。其在京大臣各官,往拜督抚、司道等官,馈送裘马等物,幕宾仆从人等应酬、饯送等项者俱革职。其督抚、司道等官不行首告者,亦一体处分。至亲往来免议。其在外各官滥徵苛派,馈送大臣官员,不分与者、受者俱革职提问。
又议准:科道各官条奏,如隐附私情,希图作弊,互相嘱托,肆行妄为,外播威势,挟制恐嚇督抚等官者,发觉之日俱革职提问。至大臣科道各官子弟,挟制地方官员,经督抚题参有据者,照律处分。在京父兄不行约束俱革职。若果挟制有据,而督抚不行题参者亦革职。
又题准:和硕公主遇亲王、郡王,停车候过;遇贝勒相让分路行;遇贝子,贝子让道行;和硕公主额驸、郡主额驸遇亲王、郡王,俱下马立道旁候过;遇贝勒,勒马侧立道旁候过;遇贝子,让道旁行;遇镇国公分路行;閒散宗室遇和硕公主额驸,不下马分路行;觉罗无职者遇和硕公主额
驸,不下马,引马回避。馀俱照旧例行。
又题准:在京武职民公、侯、伯以下散秩大臣,阿思哈尼哈番以上文职大学士,尚书以下学士,大九卿以上,许用引马一骑,官卑者及军民人等遇,俱照例下马回避。违者送该部议处。其不应用引马而擅用者,官交该部议处,民交刑部治罪。
又议定:凡州、县等官,因听理案件,勒诈人财物者革职。拿问司道府等官,知而不行揭报,听督抚题参革职。若已经揭报,督抚不行参奏,降五级调用。
又议准:凡有司官供应刍粟物料,不发现银采买,借取于民,或亏短价值者,督抚题参拿问。若督抚徇隐不参,别经发觉,将该管上司各官俱革职拿问。该督抚革职。
康熙十九年

上谕内阁九卿詹事科道:朝廷致治,惟在端本澄源。
臣子服官,首宜奉公杜弊,大臣为小臣之表率,京官乃外吏之观型,大法则小廉,源清则流洁,此从来不易之理。如大臣果能精白乃心,恪遵法纪,勤修职业,公尔忘私,小臣自有所顾畏,不敢妄行。在外督抚各官,自应慎守功令,洁己爱民,乃大臣等每自谓清正无私,粉饰空言,至其所行往往营私作弊,有玷官方深负委任之意。科道系耳目之官,凡有弊端,自当据实参奏。且居处甚近,如此情弊,岂无见闻,乃瞻徇情面,缄默不言,即有条奏,多系繁文言官职掌,殊为未尽。如肯从公纠举,孰敢恣行无忌。朕以为目今之弊,莫大于此。近因天气亢旱,朕夙夜焦思,念虑所及,无不举行,感格之道,犹恐未尽。故特召尔等各面陈所见,因宣谕朕意,令尔等知之。康熙十九年五月十五日。

《大清会典》:康熙十九年议准:州县官借送出差官员
下程,科敛百姓者照贪官例治罪。其督、抚、司、道、府、厅等官,俱照失察贪官例治罪。
又议准:凡贪赃官役免死减等发落者,照例安插于乌喇地方。罪不至死而拟流者,流徙尚阳堡。
凡上司向属吏借贷者,是年议准,照贪官例治罪。
康熙二十年

上谕吏部、都察院:国家设官分职,各有专司,必勤励
办事,乃克胜任。近见各衙门官员,有虚糜俸禄,懒惰不上衙门者,有老疾孱弱不能任事者,应分别勤、惰以示劝惩堂上官员,尔等开列具奏所属官员,会同各该堂官分别议奏。康熙二十年正月二十八日。

《大清会典》:康熙二十年题准:宣属厅员有稽察钱粮
之责,其屯卫守备行属官礼。
康熙二十一年

上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李霨、王熙、学士噶尔图、石
柱、张玉书:朕观部院衙门大小官员,俱分班启奏,甚或一部分作数班。朕与尔等皆每日晓起,部院官员分班启奏,殊非上下一体,励精图治之意。嗣后满、汉大小官员,除有事故外,凡遇启奏事宜,俱著一同启奏。都察院衙门及科道官员无逐日启奏本章,著每日黎明齐集午门。如满、汉部院官员有怠惰规避者,即行察参。又大小各衙门满汉官员,虽该衙门无启奏事宜,亦著每日同启奏官员黎明齐集午门,俟启奏事毕同散。有怠惰规避,不于黎明齐集者,亦著都察院及科道官员察出参奏。康熙二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

《大清会典》:凡宴会戏游,康熙二十一年议准:在外官
员居住各城,如偷安宴游,以致事务丛积至夜办理者革职。
康熙二十二年

上谕朝觐各官:尔等各有职掌,关系国计民生,自宜
实心办理。如奏销钱粮,采买米石,借端浮冒,希图侵剋;审理刑狱,颠倒是非,稽延岁月,致累平民,皆因尔等因循怠玩,积弊未除,嗣后俱应洁己奉公,殚心尽职。诸凡公务俱照在内各衙门事例,勤慎料理,著实遵行,乃副朕察吏安民之意。尔等若谓道途遥远,所行弊端未必尽知,仍沿陋习,漫无省改,宪典具存,决不姑贷。尔等悉知钦哉。康熙二十二年二月初九日。

上谕吏部:朕夙夜孜孜,勤求治理,务期纪纲整肃,吏
治澄清,庶绩咸熙,民生乐业,以几郅隆之化。部院衙门事务,屡加申饬,近皆修举职业,勉力清釐。惟在外直隶各省督抚等衙门,积习相沿,未尽整饬,一切事务不能恪恭勤励,实心办理。督
抚为地方大臣,果能洁己率属,公正无私,则大法小廉,交相儆惕,吏治自当振兴,闾阎克臻康阜。且纠劾官员,关系激劝,必莅任既久,贤否洞知。方可据实指参,贪劣知儆,向来督抚有入境即行纠参者,既未夙悉官评,止据下属揭报即行题参,则所劾未尽得实,徒为具文塞责,果系真知灼见,自当不时指参,何必拘定迟速。又广西、四川地处边疆,选补官员赴任,每多迟误,悬缺久待,料理乏人。著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详议具奏。特谕。康熙二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

《大清会典》:康熙二十二年题准:广东、广西赴任各官,
每日程限七十里,违限十日以内者罚俸一年,十日以上者降一级调用,二十日以上者降二级调用,一月以上者降三级调用,两月以上者革职。其有患病事故者,该督抚查明具题免议。如止取府、州、县印结者不准。
又题准:协领、参领等官见督抚,照布按两司例行。佐领、防禦等官照各道员例行。骁骑校以下官员俱照知州、知县例行。
康熙二十三年

上谕江南大小诸臣:朕向闻江南财赋之地,今观市
镇通衢,似觉充盈。其乡村之饶,人情之朴,不及北方。皆因粉饰奢华所致。尔等身为大小有司,当洁己爱民,奉公守法,激浊扬清,体恤民隐,以副朕望老安少怀之至意。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四日。

上谕内阁、九卿、詹事、科道:朕闻部院小官及笔帖式
在差者,辄令地方官迎迓,以请朕安为名。若所遣者近御人员,地方官请安理所宜然;若小官及笔帖式等,辄令地方官以请安迎之。殊不当于理宜禁之,卿等议以闻。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
康熙二十五年

《大清会典》:康熙二十五年五月初一日,钦奉
谕旨:凡有内外闲散官员人等,及民间豪恶党类并
无职任,乃揽说公事,交结衙门,妄行讹诈,贿嘱关通者,发觉之时从重治罪。钦此。
又覆准:科道官有希图利己,允受嘱托,妄行引奏,及交结朋党,作奸诬陷者,事发革职,送刑部治罪。其告假、丁忧、终养之科道官,有包揽钱粮,干预词讼,侵害小民,及遍游各省晋谒督抚,挟诈有据者,令该地方官申报督抚题参,本官革职,交刑部治罪。如该地方官及督抚隐匿徇庇,不行揭报题参者,一并从重议处。
康熙二十六年

上谕吏部:国家设官分职,原以绥靖地方,惠养黎庶。
督抚为封疆大吏,表率属员,尤须才守兼优,谙练政务,方于吏治民生实有裨益。巡抚于成龙自为县令以至郡守,素秉清操,爱民尽职,遂从臬司超擢巡抚。简任以来,孤介自持,清廉益著,釐奸剔弊,扶弱锄强,境内谧宁,旗民允服,殊为可嘉。从优特加太子少保,以为廉能称职者。劝尔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二十六年四月十二日。

上谕八旗都统三品以上官:凡人之行,莫先于孝。近
者汉军居父母之丧,亲朋聚会,演剧饮酒,呼卢斗牌,俨如筵宴,毫无守制之体。至孝服鞍辔等类,所用素帛皆异常华美,丧礼止当服用粗恶,岂宜华美耶。居丧演剧,满洲所无,汉人亦未有,特汉军为然耳。百行以孝为大。如此所行,以为孝道,其他又何足观也。又汉军外官赴任,每借京债整饰行装,务极奇丽,且多携仆从,致债主抵任,索逋复谋。赡仆从衣食,势必苛敛于民,以资用度。且亲朋债主叠往任所,请托需索,不可数计,是官虽一人,实数人为之,以致朘削小民,民何以堪。又汉军外官不能骑射,乃自称行猎,多带鹰犬,歇宿村庄,滋害于民。禽兽本在山野,岂在村庄耶。又汉军服用多僭越非分,终日群居,以马吊饮酒为乐,此等物力从何而出。有非苛取诸民者乎。汉军习尚之恶已至于极。如原任总兵诺迈、原任提督哈喇库祖永烈等,于任所多买良民带归。原任总督张长庚、原任巡抚张德地、韩世琦等,皆贪婪虐民,居官甚劣。今著汉军都统、副都统等,凡有居丧演剧饮酒,呼卢斗牌者,照赌博例严行禁止。在外汉军官员,任所有亲朋债主前往请托需索,贻累小民者,亦令察访指名题参。朕此谕旨专为敦厚风俗,陶淑人心而起。使汉军居官者皆似总督范承勋、巡抚于成龙之善,朕又何谕之有。此旨令徐廷玺传谕。康熙二十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康熙二十七年
上谕吏部:国家建官分职,经理庶政,必须矢志精白,大法小廉,各守职业,实心任事,庶无负拔擢简用之意。朕亲理万几历有年,所于尔部院大小官员行事无不深知。为臣子者既儋爵受禄,荣及父母,庇其子孙,家能自给,便当知足,无致陨越。前已屡颁谕旨,严行申诫。又复谆谆面谕,训诲再三。今在廷诸臣,自大学士以下,有职掌官员以上,全不恪勤乃职,惟知早出衙署,偷安自便,三五成群,互相交结,同年门生相为援引,倾陷商谋,私事徇庇,同党图取货赂,作弊营私,种种情状,确知已久。九卿詹事科道,皆朕委任之员,凡遇会议,自当各出己见,公同商酌,乃一、二欲行倡率之人,持议于前,众遂附和于后,雷同草率,一意诡随。又其甚者,虽在会议之班,茫无知识,随众画题,希图完结,廷议如此,国是何凭。又有当集议时,缄默自容,及至偾事巧于推卸,朕深恶此等推诿苟容之辈,亦屡加严饬。至于用人,关系重大,群臣贤否难以周知,故遇紧要员缺,特令会同推举,原期为国得人实有裨益,亦欲令被举者警心易虑,恐致溺职累及举者,因而勉自刻励。九卿诸臣宜体朕心,从公选举,方为不负委任。乃历来所举官员称职者固有,而贪黩匪类往往败露,此皆瞻顾情面,植党纳贿所致。凡兹情弊,朕非不知,前者班布尔善、阿思哈等身为大臣,所行悖乱,致干宪典,遂行正法,至今犹耿于怀。是以比来大小官员,背公徇私,交通货贿,朕虽洞见而不即行指发,冀其自知罪戾,痛加省改,庶可终始保全讵意,积习深锢,漫无悛悔。如审拟蔡毓荣一案,庇护挽救,瞻徇党类百计营求,因朕具悉其奸,私谋未遂。近差色楞格往审张汧所参事情,朕曾面谕色楞格:张汧居官贪秽,尔宜严行审出,迨差回时询问。色楞格奏称:臣于此案尽心研鞫,若有失实,甘受诛戮。及览其奏案,惟恐累及保举张汧之人,竟为庇护。朕知内阁原拟票签将保举张汧,官员并永议,及业行折出,又念张汧审结定罪之后,自然发露,因仍用原签票发。又总河靳辅下河工程屯田之案,朕早已察其情弊,特遣佛伦等前往勘议。今所议殊属偏私。且凡会议之时,科尔坤、佛伦等务执己见,持论好胜,苟非怀挟私情,何以力排众议。朕亦曾面加诫谕,未见畏悔。如此积弊愈久愈深,物议沸腾,舆情愤激,以致言官列款参奏,本应发明其事,以整肃官方,因不忍遽行加罪大臣,且念伊等用兵之时,有效劳绩者,故免。其发明勒德、洪明珠著革去大学士,交与领侍卫内大臣酌用。李之芳著休致回籍,余国柱著革职,科尔坤著以原品解任,佛伦、熊一潇等著解任于河工案内完结。嗣后,大小臣工各宜洗涤肺肠,痛改陋习,洁己奉公,勉尽职掌,以副朕宽大矜全,咸与维新之至意。尔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二十七年二月十一日。
康熙三十年

上谕吏部:从来致治之道,在正人心。人心偏私,则诈
伪日生而习俗滋敝;人心公直,则嚣竞自息而庶绩允釐。朕蚤夜孜孜,崇尚德教,蠲涤烦苛,期与中外臣民共适于宽大和平之治。凡大小诸臣,素经拔擢,咸思恩礼下逮,曲全始终。即或因事放归,或罹咎罢斥,仍令各安田里,乐业遂生。惟尔诸臣亦宜奉职恪恭,绝偏私而襄国事。乃近见内外各官间有彼此倾轧,伐异党同,私怨交寻,牵连报复。或己所衔恨而反嘱人代纠,阴为主使。或意所欲言而不直指其事,巧陷术中。虽业已解职投閒,仍复吹求不止。株累逮于子弟,颠覆及其身家。甚且市井奸民,亦得借端凌侮蔑纪,伤化不可胜言。凡若所行虽迹甚诡秘,朕总览几务已三十年,此等情态,知之最悉。傥因仍陋习,益致蔓延,殊非朝廷所以体恤臣工保全爱惜之意。夫谗、谮、娼、嫉之害,历代皆有,而明末为甚。公家之事置若罔闻,而分树党援飞诬排陷,迄无虚日,以致酿祸既久,上延国家。朕历观前史,于此等背公误国之人,深切痛恨。自今以往,内外大小诸臣,应仰体朕怀,各端心术,尽蠲私忿,共矢公忠。岂独国事有裨,即尔诸臣亦获身名俱泰。傥仍执迷不悟,复踵前非,朕将穷极根株,悉坐以交结朋党之罪。尔部可即传示中外,使咸知朕意。特谕。康熙三十年十一月初九日。
康熙三十三年

上谕内阁:朕闻奉旨遣往各省大臣官员,沿途文官
朝服以迎之,武官介胄以迎之,此皆未当于理,
应行禁止。尔等与九卿会议具奏。康熙三十三年十月初六日。
康熙三十六年

上谕陕西总督、提督、巡抚、总兵等官:朕宵旰勤民,虑
周遐迩。缘向来巡幸,未经亲历边境,顷特济河而西,循秦省沿边地方,延览风俗,咨询疾苦,见所在兵民筑土室以为居,耕沙碛以为业,生聚之计甚属艰难,朕恻然于衷,轸念勿释。因思兵民倚赖全在将吏,而将吏之表率惟督抚、提镇是视。诚使督抚、提镇实能正己澄源,则所属守职奉公禄足自赡,必无朘削兵民之事。倘或积习相仍,滥受属员私馈,因而所属官弁节次求索,取偿于下。文官则加徵无艺,武弁则侵剋月饷,势不至于厉民剥兵不止。如此,而欲冀疾苦日苏,生聚日盛,乌可得乎。夫秦地,俗尚素称简朴,边方士卒允属精强总恃抚驭得人,斯于兵民胥益。朕兹驻跸宁夏,特召该省总督、总兵以下官员:凡在镇城者,俱赐宴内庭,面加谆谕。无非期望文武大吏董率属员,以仰副朝廷爱民恤兵至意。自今以往,尔等其益体朕怀,交相砥砺。文职皆习知民事,岂身作官吏不恤百姓之依;武职多起自行伍,岂甫为将领遽忘军士之苦。上官克谨廉隅,属员各遵法纪,驯至比屋,殷阜列戍饱腾,则兵民皆得所,而尔等亦与有休宠以视厉民剥兵,身名俱陨者,孰得孰失,尔等其敬念之。特谕。康熙三十六年闰三月初十日康熙三十八年。

上谕内阁九卿詹事科道:朕南巡至浙江,见百姓生
计大不如前,历年来屡将旧欠钱粮尽行豁免,其被灾地方概行赈济,恩泽屡加,在百姓应比往年丰足,今反不及从前富庶,皆因府、州、县官剥削人民,多派侵取,馈送上司;或有沽名不受馈送,而因事借端索取更甚。凡有微小易结应审之事,牵连多人,迟延索诈者甚多。此等情由,在京官员亦有所闻。而九卿科道无有不知。其督抚不将此等情弊釐剔察参,反将行贿官员荐举。廉正官员纠劾,以致民生失所,殊失朕爱养元元之至意。且畿辅近地,因朕不时巡察,直隶地方竟无私派侵取情弊,故人不知有私派之苦。其各省督抚,若体朕爱民至意,实力奉行,或有不肖劣员,若科道不畏人不徇情,察访纠参,则有司何敢复行私派侵取。今作何令吏治澄清,万民乐业,共享太平熙皞之治。尔部会同确议具奏。特谕。康熙三十八年五月十八日。

上谕吏部:凡奉差遣官员,理宜恪慎洁己,办理公务
事竣,即遄旋复命,庶不负委任之意。嗣后如巡盐榷税,审事察荒及一应差遣,并部委各项官员,傥有沿途骚扰需索,绕道妄行;或公务已毕仍逗留地方,借端生事,恣意乱行;或将所带笔帖式拨什库人等,私自遣往他处。督抚系简任封疆大臣,著即指名参奏,以凭究治。如督抚瞻徇容隐,不行纠参,事情发觉,将督抚一并议处。尔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三十八年十二月初九日。
康熙四十一年

上谕山东省官员:尔等皆各有字,颁赐不须求也。尔
等做官以清廉为第一。做清官甚乐,不但一时百姓感仰,即离任之后,百姓追思,建祠尸祝,岂非盛事。从来百姓最愚而实难欺,官员是非贤不肖,人人有口,不能强之使加毁誉。尔等各宜自勉。康熙四十一年十月十四日。

上谕内阁:近见各部院衙门,或所办事件有错误者,
惟恐事情觉露,专务隐匿,不行检举。朕一日二日总理万几,亦止详识紧要事务,安能逐事一一记之。各部院档案繁多,势不能无舛错遗漏;或有舛错遗漏,而即自行检举,则其过犹为可恕;若惧罪隐匿,不行检举,则事必终于舛错,所贻误甚大。尔等将此旨传谕各部院满汉大臣知之。康熙四十一年十一月初十日。
康熙四十二年

上谕偏沅巡抚赵申乔:湖南地方介在边远之境,闻
向来官员积习相仍,无艺私征,种种不一,计每岁科派有较正供额赋增至数倍者。有司徵收钱粮加取火耗,又视别省为独重,百姓穷蹙不支,致多流离转徙。非将宿弊逐一剔除,无以砥砺官方,大苏民困。除从前已往诸事姑免察究外,尔到地方,严饬大小属员痛改前非,洗心奉职,力减加耗,尽革私徵,务使流移者复返乡闾,守业者获安陇亩,庶副朕轸念远省民生至意。如仍有藐法不遵重为民害者,即据实纠参,从重治罪,决不轻宥。特谕。康熙四十二年二月十
二日。

上谕吏部:阅此疏内有请禁督抚建德政碑等语,凡
地方大小官吏若,居官果优,纵欲禁止百姓立碑亦不能止;如劣迹昭著,虽强令立碑,后必毁坏。闻昔日屈尽美为广西巡抚,回京时,百姓持锹橛锄其马迹,庶民之心,岂能强取耶。禁立碑一段可删去。康熙四十二年九月二十六日。康熙四十五年

上谕内阁:朕自亲政以来,断不许人怀挟私雠,互相
陷害。是以三四十年间,无大臣互讦之事。此一端,朕心颇以为善。凡诬陷人及攻城屠戮人者,纵使其身倖免于祸,子孙断乎不昌。近观贪官受报,亦复如是。从前督抚如屈尽美等,皆以贪,故其子孙极贫困不能自存;或有学道考试不公,而所生之子凡书读过即忘,并有瘖哑者,殊为可畏。闻武会试亦未尽公。前次考试时,朕有所素知之人亦与考,朕恐人知之,则必取中,故不以告人。凡人功名所系,但欲其公取耳。朕尚以孤寒抱屈为念,试官何不一计及于此乎。康熙四十五年七月初二日。

上谕武殿试读卷官等:凡人必耐得劳苦乃能有成。
不耐劳苦,到处无用。不但武臣为然,即文臣若不劳苦,如何学问成就。今尔等二、三老臣,年虽高而勤劳实甚。观部院官,止图安逸,凡事俱不经心。兵部前以会试人未到齐,请展限数日,此彼所亲奏之事也。昨问续到几人,堂官俱不知。因令问司官笔帖式亦皆不知。朕之使问司官笔帖式者,此言甚重,不知伊等亦知之否。至于会议时,九卿内但一、二人立议,馀皆随班画题,竟无一留心任事之人矣。康熙四十五年十月初六日。
康熙四十八年

上谕浙江巡抚黄秉中:凡为督抚者,但能清以持己,
实心办事,不交通近侍,不夤缘部院,则无往而不可矣。朕涖政四十八年,如尔陈奏素无夤缘者,所见不可胜数,此皆浮词耳,未足为据,日后真伪当自明也。至地方遇有凶荒,除蠲免钱粮,发仓给米,煮粥分赈,别无奇策,止在地方官实心奉行,斯有济耳。朕尝南巡,灼知浙江风俗。如湖州地方,乃系水乡,雨水既多,则鱼虾、菱芡之利俱可资以度日。但北方人日止再食,南方人虽遇荒歉,亦必三餐。州、县官平时并不留心听民间耗费,直至窘迫,始具文请题,命下之后,上司又不过虚张告示,而止小民无知,但能现成就食,岂有长计谋生。且农民愚,而读书人巧,往往受其愚弄。至于困乏饥饿而死,而终不悟所以致死之由。以此思之,良可矜悯。尔到地方,宜令州县官时时为百姓豫加区画,庶几可以有备而无患也。其调、补、保举之事皆有情弊。宁波府介在海滨,地方紧要知府陈一夔不必与湖州更调。康熙四十八年正月二十三日。

上谕河南巡抚鹿祐:督抚奉职循理,不畏惧人,本无
所难,每因部费繁多,以致不能洁己,诚使实心任事专为民生,则一切情面俱不宜瞻顾。近来科道纠参,皆受人指使,并无从公出于己见者,督抚亦然。明知某州县居官不善,必私计其人曾有权要相托与否,如有嘱托,便不敢纠参,贤否混淆,不能辨别,皆此故耳。河南俗朴民淳,本易为治,比年五谷丰收,今岁开、归等处虽稍被水潦,已曾蠲免,钱粮交该地方官赈济。嗣后一有灾伤,尔即当据实奏闻,不可隐匿,亦不可过实,积谷备荒,最为紧要。但各处积谷未必皆实,推陈易新之说,听之虽美,而行之甚难。当青黄不接时,将仓谷散去,倘值秋成歉收,便不能还。仓若再如此,一年则仓谷必多亏缺。设遇灾荒,将何赈济。尔等汉官一见仓库亏空,心中张皇,因而有托人打点安排之事,官声便不能好。巡抚乃地方大吏,不在徒务虚文,应实心筹画,思有益于民者为之。况清廉不专,在一己必使布按以下,一并为廉吏,方能有益于民。所谓廉吏者,亦非一文不取之谓。若纤毫无所资给,则居常日用及家人胥役,何以为生。如州县官止取一分火耗,此外不取便称好官。其真正贪黩无忌者,自当参处。若使一概从苛纠摘,则属吏不胜参矣。至于刑狱,关系民命,与他事不同。钱粮等项,有不合处,部院可以驳查,刑狱命案,一经勘定,部中亦难更改。案内但有可疑,务须驳审。朕即位五十年来,于刑名最加慎重。凡督抚陛辞之时,朕每以刑名一事,须至详至慎,谆谕再三,尔可留心听谳以仰,体朕矜恤庶狱之意。又文武官员,共事一方,每多不和。总兵等官私扣
月粮,未足深罪,文官虽极洁清,尚足自给,武职有何所入。傥地方有事,文臣可以坐镇,武官须有身临锋镝之苦。自唐以后,文武始分。从前文武相兼之时,可云我非武臣亦推诿他人耶。尔到任,务与武臣相和,兵民一视,乃于地方有裨益也。康熙四十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卷目录

 官常总部总论一
  易经〈坤卦 屯卦 泰卦 谦卦 豫卦 坎卦 暌卦 蹇卦 鼎卦 涣卦 系辞上传 系辞下传〉
  书经〈益稷 微子 洪范 君奭〉
  春秋四传〈隐公元年祭伯来 庄公二十三年祭叔来聘 僖公五年会首止 八 年盟洮 九年会葵丘 文公二年及晋处父盟 十有五年单伯至自齐 成公三年盟晋卫大夫〉
  礼记〈曲礼 檀弓 郊特牲 内则 玉藻 少仪 杂记 表记 缁衣〉

官常典第五卷

官常总部总论一

《易经》《坤卦》

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
〈程传〉三居下之上,得位者也。为臣之道,当含晦其章,美有善则归之于君,乃可常而得正。或从上之事,不敢当其成功,唯奉事以守其终耳。守职以终,其事臣之道也。〈本义〉六阴三阳,内含章美,可贞以守,然居下之上,不终含藏,故或时出;而从上之事,则始虽无成,而后必有终。爻有此象,故戒占者,有此德则如此占也。

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
〈程传〉言为臣处下之道,不当有其功善必含晦,其美乃正而可常。然义所当为者,则以时而发,不有其功耳。不失其宜,乃以时也。非含藏终不为也。含而不为,不尽忠者也。或从王事,而能无成有终者,是其知之光大也。唯其知之光大,故能含晦。浅暗之人,有善唯恐人之不知,岂能含章也。


六五:黄裳,元吉。
〈本义〉黄中色裳下饰,六五以阴居尊,中顺之德,充诸内而见于外,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大善之吉也。

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
〈程传〉黄中之文,在中不过也。内积至美而居下,故为元吉。〈本义〉文在中而见于外也。


文言曰: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
〈程传〉代上以终其事,而不敢有其成功,犹地道代天,终物而成功,则主于天也。〈大全〉朱子曰:三方进而位不中者也。故虽有美,而尚含之。五正位而居体者也,故美在其中,而发于事业。人臣,事业之著于世,固自有时,殆不可挟才能而躐进,以取三五同功嫌迫之祸也。


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
〈本义〉美在其中,复释黄中畅于四支,复释居体。

《屯卦》

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
〈程传〉六四以柔顺居近君之位,得于上者也。而其才不足以济屯,故欲进而复止,乘马班如也。己既不足以济时之屯,若能求贤以自辅,则可济矣。初,阳刚之贤,乃是正应己之婚媾也。若求此阳刚之婚媾,往与共辅,阳刚中正之君,济时之屯,则吉而无所不利也。居公卿之位,己之才虽不足以济时之屯,若能求在下之贤亲而用之,何所不济哉。

象曰:求而往,明也。
〈程传〉知己不足,求贤辅而后往,可谓明矣。

《泰卦》

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
〈程传〉二以阳刚得中上应于五,五以柔顺得中下应于二,君臣同德,是以刚中之才为上所专任,故二虽居臣位,主治泰者也。所谓上下交而其志同也。故治泰之道主二。而言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四者,处泰之道也。〈本义〉九二以刚居,柔在下,之中上有六五之应,主乎泰而得中道者也。占者能包容荒秽,而果断刚决,不遗遐远,而不昵朋比,则合乎此爻中行之道矣。

《谦卦》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
〈程传〉三以阳刚之德而居下体,为众阴所宗履。得其位为下之上,是上为君所任,下为众所从,有功劳而持谦德者也,故曰劳谦。古之人有当之者,周公是也。身当天下之大任,上奉幼弱之主,谦恭自牧,夔夔如畏然,可谓有劳而能谦矣。既能劳谦,又须君子行之有终则吉。夫乐高喜胜人之,常情平时能谦固已鲜矣,况有功劳可尊乎。虽使知谦之善,勉而为之,若矜负之心不忘,则不能常久。欲其有终不可得也。唯君子安履谦顺,乃其常行,故久而不变,乃所谓有终。有终,则吉也。九三以刚居正,能终者也。此爻之德最盛,故象辞特重义卦,唯一阳居下之上刚而得正,上下所归,有功劳而能谦,尤人所难。故有终而吉。占者如是,则如其应矣。

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
〈程传〉能劳谦之君子,万民所尊服也。


六四:无不利,撝谦。象曰:无不利,撝谦;不违则也。
〈程传〉四居上体,切近君位。六五之君,又以谦柔自处;九三又有大功德,为上所任,众所宗,而己居其上,当恭畏以奉谦德之君,卑巽以让劳谦之臣,动作施为,无所不利,于撝谦也。动息进退,必施其谦,盖居多惧之地。又在贤臣之上故也。义柔而得正,上而能下,其占无不利矣。然居九三之上故戒,以更当发挥其谦,以示不敢自安之意也。

《豫卦》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
〈程传〉四,大臣之位,六五之君顺从之,以阳刚而任,上之事豫之所由也。故云由豫,大有得。言得大行,其志以致天下之豫也。勿疑,朋盍簪,四居大臣之位,承柔弱之君,而当天下之任,危疑之地也。独当上之倚任,而下无同德之助,所以疑也。唯当尽其至诚,勿有疑虑,则朋类自当,盍聚夫欲上下之信,唯至诚而已。苟尽其至诚,则何患乎。其无助也,簪聚也。簪之名簪,取聚发也。或曰:卦唯一阳,安得同德之助。曰居上位,而至诚求助,理必得之。四以阳刚迫近君位而专主乎。豫圣人宜为之戒。而不然者,豫和顺之道也。由和顺之道,不失为臣之正也。如此而专主,于豫乃是任天下之事,而致时于豫者也。故唯戒以至诚勿疑。

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程传〉由己而致天下于乐豫,故为大有得,谓其志得大行也。

《坎卦》

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象曰:樽酒簋贰,刚柔际也。
〈程传〉六四阴柔,而下无助,非能济天下之险者,以其在高位,故言为臣处险之道。大臣当险难之时,唯至诚见信于君,其交固而不可间,又能开明君心,则可保无咎矣。故以燕享喻之。言当不尚浮饰,唯以质实,所用一樽之酒,二簋之食,以瓦缶为器,质之至也。又须纳约自牖。纳约,谓进结于君之道;牖,开通之义,室之暗也。故设牖所以通明。自牖,言自通明之处,以况君心所明处,人臣以忠信善道结于君心,必自其所明处,乃能入也。刚柔,指四与五,谓君臣之交际也。
《睽卦》
九二:遇主于巷,无咎。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
〈程传〉巷者,委曲之途也。以善道宛转,将就使合而已,非枉己屈道也。〈本义〉二五,阴阳正应居睽之时,乖戾不合,必委曲相求,而得会遇,乃为无咎。

《蹇卦》

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
〈本义〉柔顺中正,正应在上,而在险中故蹇。而又蹇以求济之,非以其身之故也。不言吉凶者。占者但当鞠躬尽力而已。至于成败利钝,则非所论也。

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也。
〈本义〉事虽不济,亦无可尤。

《鼎卦》

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
〈程传〉四,大臣之位,任天下之事者也。天下之事,岂一人所能独任,必当求天下之贤智,与之协力,得其人则天下之治可不劳而致也。用非其人,则败国家之事,贻天下之患。四下应于初。初,阴柔小人不可用者也。而四用之,其不胜任而败事,犹鼎之折足也。鼎折足则倾覆,公上之餗。餗,鼎实也。居大臣之位,当天下之任,而所用非人,至于覆败,乃不胜其任,可羞愧之甚也。其形渥谓赧汗也。其凶可知。〈本义〉晁氏曰:形渥,诸本作刑剭,谓重刑也。今从之。

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
〈程传〉大臣当天下之任,必能成天下之治安,则不误君上之所倚,下民之所望,与己致身任道之志,不
失所期,乃所谓信也。故曰信如何也。

《涣卦》

六四:涣其群,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象曰:涣其群,元吉;光大也。
〈程传〉方涣散之时用刚,则不能使之怀附;用柔则不足为之依归。四以巽顺之正道,辅刚中正之君,君臣同功,所以能济涣也。天下涣散,而能使之群聚,可谓大善之吉也。〈本义〉居阴得正,上承九五,当济涣之任者也。下无应与为能散其朋党之象。占者如是,则大善而吉。又言能散其小群以成大群,使所散者聚而若丘,则非常人思虑之所及也。

《系辞上传》

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系辞下传》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

《书经》《益稷》

帝曰:吁,臣哉邻哉。邻哉臣哉。禹曰:俞。帝曰:臣作朕股肱耳目,予欲左右有民,汝翼,予欲宣力四方,汝为,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听,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钦四邻。

《微子》

微子若曰:父师,少师,殷其弗或乱正四方,我祖底遂陈于上,我用沈酗于酒,用乱败厥德于下,殷罔不小大,好草窃奸宄,卿士师师非度,凡有辜罪,乃罔恒获,小民方兴。相为敌雠,今殷其沦丧,若涉大水,其无津涯,殷遂丧,越至于今。曰:父师,少师,我其发出狂,吾家耄,逊于荒,今尔无指告予,颠隮若之何其,父师若曰:王子,天毒降灾荒殷邦,方兴沈酗于酒,乃罔畏畏,咈其长,旧有位人,今殷民,乃攘窃神祇之牺牷牲用,以容将食无灾,降监殷民用乂,雠敛,召敌雠不怠,罪合于一,多瘠罔诏,商今其有灾,我兴受其败,商其沦丧我罔为臣仆,诏王子出迪,我旧云刻子,王子弗出,我乃颠隮,自靖,人自献于先王,我不顾行遁。
〈大全〉吕氏曰:天下有道君子,相与公议于朝,各尽致君之道;天下无道君子,相与私议于家,各尽致身之道。微子与二师,宗室大臣与社稷,为存亡。当纣之时,无所致力,不得已谋各行其志,以不失其义。欲知三仁之心,此篇可见。问微子篇曰:诏王子出迪我。旧云刻子一段,于三仁之去就,死生未知,其所以当留,当去,当死之。切当不可易处,盖尝因是妄谓。微子以宗国将亡,不胜其忧愁无聊之心,而谋出处于箕子、比干,故箕子为言:我兴,受其败,不可逃免,当与宗国俱为存亡。故虽商祀或至沦亡,我亦誓不臣属他人。盖将谏纣,纣不听,亦不敢苟全逃死。而比干无以言者。孔氏所谓心同不复重言是也。其后比干果以谏死,而箕子乃不死者。比干初心岂欲徒死以沽名哉。所以谏者,庶几吾言得行,而纣改焉耳。纣既不改,而言益切,故纣遂杀之,则比干亦不得而逃死耳。箕子初心亦岂欲隐晦自存,苟全其生哉,亦犹比干之谏,冀吾言得行,而纣改焉耳,纣既不改而囚之,偶不死耳。纣囚之而不置之死,则箕子岂固欲自经于沟渎,而为匹夫之谅哉。故因遂佯狂而为奴,盖亦未欲即死。庶几弥缝其失,而冀其万有一之开悟耳,盖谏行而纣改过者,二子之本心也。谏不行而或死、或囚者,二子所遇之不同耳。使纣而囚比干,意比干亦未敢即死也;使纣而杀箕子,箕子敢求全哉。二子易地则皆然矣。至于箕子为微子之计,则其意岂不以谓:吾三人者,皆宗国之臣,利害、休戚、事体一同,皆当与社稷俱为存亡,不可复顾明哲保身之义。然而微子,国之元子也。往者,纣未立,吾尝言于帝乙而立子,帝乙不从而立纣,是以纣卒疑吾两人,故吾旧所云者,足以害子,子若起谏纣,则纣益生疑,非惟不从,害必先及子,而并我危矣。死分也不足惜,而未有毫发益于纣,而遽死,可惜也。东莱所谓人先有疑心,则虽尽忠与言,而未必听。盖疑心先入而为之主是也。故微子不可留,但当遁逃而出,乃合于道;又况我与比干既留谏以事纣,则存亡末可知,万一不死,固罔为人臣,仆此心已坚定,则亦不可使成。汤以来,庙不血食,况汝为元子,又居危疑之地,义当逃去,万有一全,宗祀可也。此三子者,其制行不同,各出于至诚恻怛之心,无所为而为之,故孔子并称三仁,或以此欤。朱子曰:此说得之张氏曰:三仁之志,各有所在。微子自谋存宗祀以献于先王,比干自谋死谏以献于先王,箕子
自谋佯狂,俟纣改过以献于先王。后世以死生为重,古人以义理为重;后世志虑浅狭,故见死为高节,古人智虑广大,故以死为常事。或去、或死、或生,初无高下,义之所在,三人各安之矣。

《洪范》

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僻,民用僭忒。

《君奭》〈蔡传〉

召公告老而去,周公留之。史氏录其告语为篇,亦诰体也。以周公首呼君奭,因以君奭名篇。〈大全〉吕氏曰:召公以盛满欲去,周公反复留之。后世权位相轧排,使去者有之,挽之留者鲜矣。大臣之秉心,公则深恐无助,私则惟恐不专也。又曰:成功不可居洛邑。成而周公告归,召公亦同此心也。已而成王,留周公,周公幡然改矣。召公犹守欲退之心也,周公遂力留之。及其既喻非特留于一时,终相成王。且相康王身任托孤之责而不辞,惟不苟于随,所以笃于信也。

周公若曰:君奭,弗吊,天降丧于殷,殷既坠厥命,我有周既受,我不敢知曰:厥基永孚于休,若天棐忱,我亦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
〈大全〉吕氏曰:人之于天,或恃而不自修,或惧而不自强,谓永孚于休恃而不自修也,意天必福己也。谓终出不祥,惧而不自强也,意天必祸己也。皆非也。

呜呼。君已,曰:时我,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弗永远念天威,越我民罔尤违,惟人在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
〈蔡传〉周公叹息言:召公已尝曰:是在我而已。周公谓我亦不敢苟安天命,而不永远念天之威,于我民无尤怨,背违之时也。天命、民心去就无常,实惟在人而已。今召公乃忘前日之言,翻然求去,使在我后嗣子孙,大不能敬天敬民,骄慢肆侈,遏绝佚坠,文武光显可得,谓在家而不知乎。

天命不易,天难谌,乃其坠命,弗克经历,嗣前人,恭明德,在今予小子旦,非克有正,迪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
〈蔡传〉命不易保,天难谌信,乃其坠失天命者,以不能经历继嗣前人之恭明德也。吴氏曰:非克有正,自谦之辞。言在今我小子,旦非能有所正也。凡所开导,惟以前人光大之德,使益焜耀,而付于冲子而已。

又曰:天不可信,我道惟宁王德延,天不庸释于文王受命。
〈蔡传〉天固不可信,然在我之道,惟以延长武王之德,使天不容,舍文王所受之命也。

公曰:君奭,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殷礼陟配天,多历年所。
〈蔡传〉言六臣循惟此道,有陈列之功,以保乂有殷,故殷先王终以德配天,而享国长久也。

天惟纯佑命,则商实百姓,王人罔不秉德,明恤小臣,屏侯甸,矧咸奔走,惟兹惟德称,用乂厥辟,故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
〈蔡传〉国有人则实称举也。承上章。六臣辅君,格天致治,遂言天佑命有商。纯一而不杂,故商国有人,而实内之百官著姓,与夫王臣之微者,无不秉持其德,明致其忧;外之小臣,与夫藩屏侯甸,矧皆奔走服役,惟此之故,惟德是举。用乂其君,故君有事于四方,如龟之卜,如蓍之筮,天下无不敬信之也。

公曰:君奭:天寿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灭威,今汝永念,则有固命,厥乱明我新造邦。
〈蔡传〉吕氏曰:坦然无私之谓平格者,通彻三极而无间者也。天无私寿,惟至平通格于天者,则寿之伊尹而下,六臣能尽平格之实,故能保乂有殷,多历年所。至于殷、纣,亦嗣天位,乃骤罹灭亡之威,天曾不私寿之也。固命者不坠之天命也。今召公勉为周家久永之念,则有天之固,命其治效,亦赫然明著,于我新造之邦,而身与国俱显矣。

公曰:君奭,在昔上帝割申劝宁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
〈蔡传〉在昔上帝,降割于殷,申劝武王之德,而集大命于其身,使有天下也。

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颠,有若南宫括。又曰:无能往来,兹迪彝教,文王蔑德,降于国人。
〈蔡传〉言文王庶几能修治燮,和我所有诸夏者,亦惟有虢叔等五臣为之辅也。若此五臣者不能为文王往来奔走,于此导迪其常教,则文王亦无德降
及于国人矣。反覆以明其意。故以又曰更端发之。

亦惟纯佑,秉德迪知天威,乃惟时眧文王,迪见冒闻于上帝,惟时受有殷命哉。
〈蔡传〉言文王有此五臣,天乃纯佑文王,盖以如是秉德之臣蹈履至到,实知天威以是昭明文王,启迪其德,使著见于上,覆冒于下,而升闻于上帝,惟是之故,遂能受有殷之天命也。

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后暨武王,诞将天威,咸刘厥敌,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冒丕单称德。
〈蔡传〉虢叔先死,故曰四人。武王惟此四人,庶几迪有天禄。其后暨武王尽杀其敌,惟此四人能昭武王,遂覆冒天下,天下大尽,称武王之德,谓其达声教于四海也。

今在予小子旦,若游大川,予往暨汝奭,其济小子,同未在位,诞无我责,收罔勖不及,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
〈蔡传〉周公言:承文武之业,惧不克济,若浮大川,罔知津涯,岂能独济哉。予往,与汝召公共济可也。小子,成王也。成王幼,冲虽已即位,与未即位同。诞无我责,收罔勖不及,未详。造德不降,言召公去,则老成人之德不下于民,在郊之凤将不复得闻其鸣矣,况敢言进此而有感格乎。

公曰:呜呼。君肆其监于兹,我受命无疆惟休,亦大惟艰,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
〈蔡传〉周公叹息,欲召公大监,视上文所陈也。我文武受命,固有无疆之美矣。然迹其积累缔造,盖亦艰难之大者,不可不相与竭力保守之也。告君谋所以宽裕之道,勿狭隘求去,我不欲后人迷惑,而失道也。

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民极,曰:汝明勖偶王,在亶乘兹大命,惟文王德,丕承无疆之恤。
〈蔡传〉苏氏曰:周公与召公同受武王顾命辅成王,故周公言前人敷乃心腹以命汝,召公位三公,以为民极,且曰:汝当明勉辅孺子,如耕之有偶也;在于相信,如车之有驭也。并力一心,以载天命。念文考之旧德,以丕承无疆之忧。武王之言如此,而可以去乎。

公曰:君,告汝朕允,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监于殷,丧大否,肆念我天威。
〈蔡传〉大否,大乱也。告汝以我之诚,呼其官而名之,言汝能敬以我所言监视,殷之丧亡大乱,可不大念我天威之可畏乎。

予不允惟若兹诰,予惟曰:襄我二人,汝有合哉。言曰:在时二人,天休滋至,惟时二人弗戡,其汝克敬德,明我俊民在让,后人于丕时。
〈蔡传〉戡、堪,古通用。周公言我不信于人,而若此告语乎。予惟曰王业之成,在我与汝而已。汝闻我言而有合哉。亦曰:在是二人,但天休滋至,惟是我二人将不堪胜,汝若以盈满为惧,则当能自敬,德益加寅畏明扬俊民,布列庶位,以尽大臣之职业,以答滋至之天休,毋徒惴惴而欲去为也。他日,在汝推逊后人于大盛之时,超然肥遁,谁复汝禁。今岂汝辞位之时乎。

呜呼。笃棐时二人,我式克至于今日休,我咸成文王功于不怠,丕冒海隅出日,罔不率俾。
〈蔡传〉周公复叹息言:笃于辅君者是我二人。我用能至于今日休盛然,我欲与召公共成文王功业于不怠,大覆冒斯民,使海隅出日之地无不臣服,然后可也。吴氏曰:周公未尝有其功以其留召公,故言之,盖叙其所已然,而勉其所未至,亦人所说而从者也。

公曰:君,予不惠若兹多诰,予惟用闵于天越民。
〈蔡传〉周公言,我不顺于理,而若兹谆复之多诰耶。予惟用忧天命之不终,及斯民之无赖也。

公曰:呜呼。君,惟乃知民德,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终,祗若兹,往敬用治。
〈蔡传〉上章言天命民心。而民心又天命之本也。故卒章专言民德以终之。周公叹息,谓召公践历谙练之久,惟汝知民心之向顺,亦罔不能其初,今日固罔尤违矣,当思其终,则民之难保者,尤可畏也。其祗顺此诰往敬,用治不可忽也。此召公已留周公,饬遣就职之辞。厥后召公既相成王,又相康王,再世犹未释其政,有味于周公之言也夫。

《春秋四传》隐公元年祭伯来

《春秋》:元年冬十有二月,祭伯来。
《左传》:非王命也。
《公羊传》:祭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何以不称使,奔也。奔则曷为不言奔,王者无外,言奔,则有外之辞也。《谷梁传》:来者,来朝也。其弗谓朝,何也。寰内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会诸侯,不正其外交,故弗与朝也。聘弓鍭矢,不出竟场,束脩之肉,不行竟中,有至尊者,不贰之也。
《胡传》:按左氏曰:非王命也。祭伯畿内诸侯为王卿士来朝,于鲁而直书曰来,不与其朝也。人臣义无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竟,所以然者,杜朋党之原,为后世事君,而有贰心者之明戒也。惟此义不行,然后有藉外权,如缪留之语韩宣惠者,交私议论;如庄助之结淮南者,倚强藩为援,以胁制朝廷;如唐卢携之于高骈,崔引之于宣武,昭纬之于邠岐者矣。经于内臣,朝聘告赴,皆贬而不与正其本也。岂有诬上行私,自植其党之患哉。〈缪音穆。〉

庄公二十三年祭叔来聘

《春秋》:二十三年春,祭叔来聘。
《谷梁传》其不言使,何也。天子之内臣也。不正其外交,故不与使也。
《胡传》:谷梁子曰:其不言使,天子之内臣也。不正其私交,故不与使也。祭伯来朝而不言朝,祭叔来聘而不言使,尹氏王子虎、刘卷来讣而不书其爵秩,皆所以正人臣之义也。人君而明此,不容下比之臣;人臣而明此,不为交私之计,党锢之祸息矣。

僖公五年会首止

《春秋》:五年夏,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止。
《公羊传》:曷为殊会王世子,世子贵也。世子,犹世世子也。
《谷梁传》:及以会,尊之也。何尊焉。王世子云者,唯王之贰也。云可以重之存焉。尊之也。何重焉。天子世子世天子也。
《胡传》:及以会,尊之也。以王世子而下会诸侯,则陵以诸侯。而上与王世子会,则抗春秋,抑强臣,扶弱主,拨乱世反之正,特书及以会者,若曰:王世子在,是诸侯咸往会焉。示不可得而抗也。后世论其班位有次,于三公宰臣之下,亦有序乎。其上者则将奚正。自天王而言,欲屈远其子,使次乎其下,示谦德也。自臣下而言,欲尊敬王世子,则序乎其上,正分义也。天尊地卑,而其分定典叙,礼秩而其义明,使群臣得伸其敬,则贵有常尊,上下辨矣。《经书》宰周公祗与王人同序,于诸侯之上,而不得与殊会。同书此圣人尊君抑臣之旨也。而班位定矣。
僖公八年盟洮
《春秋》:八年春王正月,公会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盟于洮。
《公羊传》:王人者何,微者也。曷为序乎诸侯之上,先王命也。
《谷梁传》:王人之先诸侯,何也。贵王命也。朝服虽敝,必加于上,弁冕虽旧,必加于首,周室虽衰,必先诸侯,兵车之会也。
《胡传》:王人,下士也。内臣之微者,莫微于下士;外臣之贵者,莫贵于方伯、公侯。今以下士之微,序乎方伯公侯之上,外轻内重,不亦偏乎。春秋之法,内臣以私事出朝者,直书曰来;以私好出聘者,不称其使,以私情出讣者,止录其名,不以其贵,故尊之也。以王命行者,虽下士之微,序乎方伯、公侯之上,不以其贱,故轻之也。然则班列之高下,不在乎内外特系乎。王命尔,圣人之情见矣。尊君之义明矣。
僖公九年会葵丘
《春秋》:九年夏,公会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
《左传》:夏,会于葵丘,寻盟,且修好,礼也。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齐侯将下拜,孔曰:且有后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恐陨越于下,以遗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
《公羊传》:宰周公者何,天子之为政者也。
《谷梁传》:天子之宰,通于四海。
《胡传》:其曰宰周公者,以冢宰兼三公也。古者三公无其人,则以六卿之有道者,上兼师保之任,冢宰或阙,亦以三公下行端揆之职。禹自司空进宅百揆,又曰作朕股肱耳目,是以宰臣上兼师保之任也。周公为师,又曰位冢宰正百工,是以三公下行,端揆之职也。所以然者,三公与王坐而论道固难,其人而冢宰统百官,均四海亦不易处也。夫以冢宰兼三公,其职任重矣。而不殊会之,何也。人臣则有进退之节,出入均劳之义,非王世子贵,有常尊之可比矣。

文公二年及晋处父盟

《春秋》:二年春三月乙巳,及晋处父盟。
《左传》:晋人以公不朝来讨,公如晋。夏四月乙巳,晋人使阳处父盟,公以耻之,书曰:及晋处父盟,以厌之也。适晋不书,讳之也。
《公羊传》:此晋阳处父也。何以不氏,讳与大夫盟也。《谷梁传》:不书公,处父抗也。为公讳也。何以知其与公盟,以其日也。何以不言公之如晋,所耻也。出不言,反不致也。
《胡传》:及处父盟者,公也。其不地于晋也,讳不书公者,抑大夫之抗,不使与公为敌,正君臣之分也。适晋不书,反国不致为公讳,耻存臣子之礼也。凡此类笔削,鲁史之旧文众矣。
文公十有五年单伯至自齐
《春秋》:十有五年夏六月,单伯至自齐。
《左传》:齐人许单伯请而赦之,使来致命,书曰单伯至自齐,贵之也。
《谷梁传》:大夫执则致致则名,此其不名,何也。天子之命大夫也。
《胡传》:单伯,天子之命大夫也。故逆王。姬会伐宋使于齐,皆书其字,致而不名,与意如婼,异者无所书,而不尊王命,谨臣礼也。

成公三年盟晋卫大夫

《春秋》:三年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
《左传》:冬,十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且寻盟,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且寻盟,公问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孙子于卫也。位为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卫在晋,不得为次国,晋为盟主,其将先之,丙午,盟晋,丁未,盟卫,礼也。
《胡传》:刘敞曰:诸侯有聘无盟。聘,礼也;盟,非礼也。庚与良夫不务引其君当道,而生事专命,为非礼不信,以干先王之典,故不系于国,以见其遂事之辱,非人臣之操,此说然也。其言及者公与之盟,而不言公见二卿之抗也。盟者,春秋所恶,于恶之中又有恶焉者,此类是也。
《礼祀》《曲礼》
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践阈。
〈陈注〉闑,门橛也。当门之中,闑东为右,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大夫、士由右者,以臣从君,不敢以宾敌主也。

君前臣名。
〈陈注〉吕氏曰:事君者,国无二尊,虽父不可以抗之,故无贵贱尊卑,皆名不敢致私敬于其所尊贵也。


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怀其核。
〈陈注〉敬君赐,故不敢弃核。

御食于君,君赐馀,器之溉者不写,其馀皆写。
〈陈注〉御食于君者,君食而臣为之劝侑也。君以食之,馀者赐之,若陶器或木器可以洗涤者,则即食之。或其器是萑竹所织,不可洗涤者,则传写于他器而食之,不欲口泽之渎也。


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君言至,则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归,则必拜送于门外,若使人于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


国君抚式,大夫下之,大夫抚式,士下之。
〈陈注〉君与大夫或同途而出,君过宗庙而式,则大夫下车。士于大夫,犹大夫于君也。


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地广大,荒而不治,此亦士之辱也。
〈陈注〉卿大夫不能谋国,数见侵伐,故多垒。土广人稀,荒秽不理,此二者固皆卿大夫之责。士卑不与谋国,而田里之事,则其职也。故言亦士之辱。


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


振书端书于君前,有诛,倒筴侧龟于君前,有诛。
〈陈注〉人臣以职分内事事君,每事当谨之。于素文书簿领已至君前,乃始振拂其尘埃,而端整之。卜筮之官龟筴,其所奉以周旋者,于君前而有颠倒反侧之状,此皆不敬其职业而慢上者,故皆有罚。


公事不私议。


大夫士去国,祭器不踰竟,大夫寓祭器于大夫,士寓祭器于士。
〈陈注〉吕氏曰:臣之所以有宗庙、祭器以事其先者,君之禄也。今去位矣,乃挈器以行,是窃君之禄,以辱其先。此祭器所以不踰竟也,寓寄于爵等之同者,使之可用也。

大夫士去国,踰竟,为坛位,乡国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彻缘,鞮屦,素,乘髦马,不蚤鬋,不祭食,不说人以无罪,妇人不当御,三月而复服。
〈陈注〉坛位,除地而为位也。乡国,向其本国也。彻缘,去中衣之采缘而纯素也。鞮屦,革屦也。素白,狗皮也。车,覆阑也。髦马,不剪剔马之髦鬣以为饰也。蚤治,手足爪也。鬋,剔治须发也。祭食,食盛馔则祭先代为食之人也。不说人以无罪者,己虽遭放逐而出,不自以无罪解说于人过,则称己也。御侍、御寝,宿也。凡此,皆为去父母之邦,捐亲戚,去坟墓,失禄位,亦一家之变故也。故以凶丧之礼自处三月为一时天气小变,故必待三月而后复其吉服也。


士有献于国君,他日君问之曰:安取彼,再拜稽首而后对,大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有献,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告,君劳之则拜,问其行,拜而后对。
〈陈注〉大夫有献而士不献,不以卑者之物渎尊上也。


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

《檀弓》

君子曰:谋人之军师,败则死之,谋人之邦邑,危则亡之。

《郊特牲》

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辟君也。
〈陈注〉诸侯与大夫同在一国,大夫已稽首于君矣,家臣若又稽首于大夫,则似一国而两君矣,故云以辟君。

大夫有献弗亲,君有赐不面拜,为君之答己也。

《内则》

大夫燕食,有脍无脯,有脯无脍,士不贰羹胾。
〈陈注〉谓燕食也。

《玉藻》

年不顺成,大夫不得造车马。


将适公所,宿斋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
〈陈注〉思,谓意所思念欲告君之事。对,谓君若有问则对答之辞。命,谓君所命令当奉行者,此三者,皆书之于笏,故曰书思对命,敬谨之至,恐或遗忘也。


侍坐则必退席,不退,则必引而去君之党。
〈陈注〉臣侍君之坐若侧,旁有别席,则退就别席;或旁无别席可退,或有席而君不命之退,则当引而却离,坐于君亲党之下也。一说党属于乡而小,故以为旁侧之喻。

登席不由前,为躐席。
〈陈注〉疏曰:失节而践,为躐席,应从下升,若由前升,是躐席也。乡饮酒礼宾席于户西,以西头为下,主人席于阼阶,介席于西阶,皆北头为下,宾升席自西方,注云:升由下也。又记云:主人介凡升席自北方,降自南方。注云:席南上升由下,降由上,主人受献自席前适阼阶是降,自北方者以受献正礼,须席末啐酒,因从北方降也。故注云:由便也。若寻常无事,则升由下而降由上。若宾,则升降皆由下也。今按此说席之上下,固为明白窃意,此经八字当作一句,而为字平声,盖行礼之时,人各一席,而相离稍远,固可从下而升。若布席稍密,或数人共一席,则必须由前乃可得。己之坐若不由前,则是躐席矣。

徒坐不尽席尺,读书,食,则齐,豆,去席尺。
〈陈注〉徒,空也。非饮食及讲问之坐为徒。坐不尽席之前一尺,示无所求于前也。食则豆,去席尺读书,则与豆齐亦去席尺,是谓齐豆去席尺。

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辨尝羞,饮而俟。
〈陈注〉客之以客礼待之也,然必命之祭,然后祭者不敢以客礼自居也。先食而遍尝诸味,亦示臣为君尝食之礼也。饮而俟者,礼食未飧以前啜饮,以利滑喉中,不令涩噎。今君犹未飧,故臣亦不敢飧而先尝羞。尝羞毕而啜饮,以俟君飧,臣乃敢飧也。

若有尝羞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饭饮而俟,君命之羞,羞近者,命之品尝之,然后唯所欲,凡尝远食,必顺近食。
〈陈注〉此谓君但赐之食,而非客之者,则膳宰自尝羞。故云若有尝羞者,此臣既不祭不尝,则俟君食乃食也。虽不尝羞,亦先饮,饮以利喉,而俟君也。羞,近者,但于近处食一羞也。品,犹遍也。凡尝远食,必自近者始,客与不客皆然,故云凡也。

君未覆手,不敢飧,君既食,又饭飧,饭飧者,三饭也,君既彻,执饭与酱,乃出授从者。
〈陈注〉覆手,谓食毕而覆手以循口之两旁,恐有殽粒污著之也。飧以饮浇饭也。礼食竟,更作三飧以助饱实,故君未覆手,则臣不敢飧明,不敢先君而饱
也。既犹毕也,君毕食,则臣更饭飧也。三饭并是飧,谓三度飧也。故曰饭飧者,三饭也。君食竟,既彻馔,臣乃自执己之饭与酱出,授己之从者。此食己所当得故也。此非客礼,故得以己馔授从者,故公食大夫礼宾,取粱与酱降奠于阶西,不以出也。若非君臣,但是降等者,则彻之以授主人之相者。

凡侑食,不尽食,食于人不饱,唯水浆不祭,若祭为已卑。
〈陈注〉食而劝侑,礼之勤也。食之不尽与不饱,礼之谦也。公食大夫礼宾祭觯浆,臣敬君之礼。此言水浆不祭,礼各有所施也。水浆,非盛馔之比,若祭之,则为太卑矣。已太也厌也,谓太厌降,卑微如有所畏迫也。,虚涉反。〉

君若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退则坐,取屦,隐辟而后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
〈陈注〉洒如礼度明肃之貌。言言与訚訚同意。气和悦之貌已止也。油油,谨重自得之貌。坐取屦,跪而取屦也。隐辟而后屦,不敢向人著屦也。跪左足,纳右足之屦。跪右足,纳左足之屦,此纳屦之仪也。〈言音訚。〉


凡侍于君,绅垂,足如履齐,颐霤,垂拱,视下而听上,视带以及袷,听乡任左。〈齐音咨。〉
〈陈注〉立而磬折,则绅必垂身。折,则裳下之缉委地,故足如践之也。颐,颔也。霤,屋檐也。身俯,故头临前,而颐之垂,如屋之霤。然垂拱亦谓身俯,则手之拱者下垂也。视虽在下,而必侧面向上,以听尊者之言,故云视下而听上也。袷,交领也。视则自带至袷,高下之则也。凡立者尊右,坐者尊左,侍而君坐,则臣在君之右,是以听向皆任左以向君。

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
〈陈注〉疏曰:节以玉为之,所以明信辅于君命者也。君使使召臣,有二节时,有一节时,故合云三节也。随事缓急,急则二节故走,缓则一节故趋,官谓朝廷治事处也。外谓其室及官府也。在官近,故云屦;在外远,故云车。

士于大夫,不敢拜迎,而拜送,士于尊者先拜,进面,答之拜则走。
〈陈注〉士于大夫,尊卑有间。若大夫诣士,士不敢拜而迎之,恐其答拜也。去则拜送者,礼宾出门,主人再拜送之,宾不答拜,礼有终止故也。士若见于大夫,则先拜于门外,然后进而见面。若大夫出迎而答其拜,则走避之。

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谥若字,名士,与大夫言,名士,字大夫。
〈陈注〉名士者,士虽没犹称其名,以在君之前也。与大夫言而名士,则谓士之生者也。大夫之生者则字之。


君赐车马,乘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
〈陈注〉君赐,及门既拜受矣,明日,又乘服诣君所而拜谢其赐。所谓再拜敬之至也。

君未有命,弗敢即乘服也。
〈陈注〉此谓诸侯之卿大夫,为使臣而受天子之赐,归而献诸其君,君命之乘服乃得乘服,故君未有命不敢即乘服也。

君赐,稽首,据掌,致诸地,酒肉之赐弗再拜。
〈陈注〉据,按也。覆左手以按于右手之上。致,至也。头及手俱至地也。已拜受于家,而明日又往拜,谓之再拜。酒肉之赐轻,故惟拜受于家而已。


凡献于君,大夫使宰,士亲,皆再拜稽首送之,膳于君,有荤桃茢,于大夫去茢,于士去荤,皆造于膳宰。
〈陈注〉大夫不亲往而使宰者,恐勤君之降礼而受献也。士贱,故得自往,皆再拜稽首送之者,言大夫初遣宰时已拜送矣。及至君门,以授小臣,则或宰或士,亦皆再拜而送之也。膳,美食也。荤姜及辛菜也。茢,苕帚也。膳宰主饮食者。方氏曰:膳必用荤、桃、茢者,防不祥之物或干之也。桃以其性,荤以其气,茢以其形,形不如气,气不如性,故贵贱多少之数,去其一者茢,去其二者荤,惟桃不可去焉。皆造膳宰者以不敢专达,必待主膳之人达之也。

大夫不亲拜,为君之答己也,大夫拜赐而退,士待诺而退,又拜弗答拜。
〈陈注〉大夫往君门而拜君昨日所赐。及门即告小臣,小臣入,白大夫,即拜,拜竟,即退。不待小臣出报,恐君召进之而答拜也。君不答士之拜,故士拜竟,则待小臣传君之诺报而后退也。又拜者小臣,传诺报而出,士又拜君之诺也,弗答拜,谓君终不答士
之拜也。

大夫亲赐士,士拜受,又拜于其室,衣服弗服以拜,敌者不在,拜于其室。
〈陈注〉其室,大夫之家也。衣服弗服以拜,下于君赐也。敌者,尊卑相等也。其室,献者之家也。若当时主人在家而拜受,则不复往彼家拜谢,今主人不在,不得拜受,还家必往而拜之也。


士于大夫不承贺,下大夫于上大夫承贺。
〈陈注〉士于大夫尊卑远,若有庆事,不敢受大夫之亲贺。下大夫于上大夫尊卑近,故可承受其亲贺也。

少仪

事君者,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凡乞假于人,为人从事者亦然,然故上无怨,而下远罪也。
〈陈注〉先度其君之可事而后事之,则道可行而身不辱。入而后量,则有不胜其轻进之悔者矣。或乞或假,或任人之事,亦必量其可而后行,上无怨,下远罪,为事君者言之。


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有亡而无疾,颂而无谄,谏而无骄,怠则张而相之,废则埽而更之,谓之社稷之役。
〈陈注〉方氏曰:君有过,谏之使止,可也;讪之,则不恭。谏不从,逃而去之,可也;疾之,则大伤颂,而无谄。则所颂为公,谏而无骄,则所谏为正事,弛而不力,为怠事,弊而无用,为废相之,更之,则君岂有失德,国岂有废事哉。谓之社稷之役,以其有劳于社稷也。

《杂记》

过而举君之讳则起,与君之讳同则称字。
内乱不与焉。外患弗辟也。
〈陈注〉内乱,谓本国祸难也。言卿大夫在国,若同僚中有谋作乱者,力能讨则讨之,力不能讨则谨自畏避,不得干与。其或寇患在外,则不可逃避,当尽力捍禦死义可也。

《表记》

子曰:下之事上也,虽有庇民之大德,不敢有君民之心,仁之厚也,是故君子恭俭以求役仁,信让以求役礼,不自尚其事,不自尊其身,俭于位而寡于欲,让于贤,卑己而尊人,小心而畏义,求以事君,得之自是,不得自是,以听天命,诗云,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凯弟君子,求福不回,其舜,禹,文王,周公,之谓与,有君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诗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
子曰:先王谥以尊名,节以壹惠,耻名之浮于行也,是故君子不自大其事,不自尚其功,以求处情,过行弗率,以求处厚,彰人之善而美人之功,以求下贤,是故君子虽自卑而民敬尊之,子曰:后稷天下之为烈也,岂一手一足哉,唯欲行之浮于名也,故自谓便人。


子言之,事君先资其言,拜自献其身,以成其信,是故君有责于其臣,臣有死于其言,故其受禄不诬,其受罪益寡。
子曰:事君大言入则望大利,小言入则望小利,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禄,不以大言受小禄,易曰:不家食吉。
子曰:事君不下达,不尚辞,非其人弗自,小雅曰: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
子曰:事君远而谏,则谄也,近而不谏,则尸利也。子曰:迩臣守和,宰正百官,大臣虑四方。
子曰:事君欲谏不欲陈,诗云,心乎爱矣,瑕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子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故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远乱也。
子曰:事君三违而不出竟,则利禄也,人虽曰不要,吾弗信也。
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
子曰: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而不可使为乱。
子曰:事君军旅不避难,朝廷不辞贱,处其位而不履其事,则乱也,故君使其臣,得志则慎虑而从之,否则孰虑而从之,终事而退,臣之厚也,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
子曰:唯天子,受命于天士受命于君,故君命顺,则臣有顺命,君命逆,则臣有逆命,诗曰:鹊之姜姜,鹑之贲贲,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缁衣》

子曰:下之事上也,身不正,言不信,则义不壹,行无类也,子曰:言有物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故君子多闻,质而守之,多志,质而亲之,精知,略而行之,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一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六卷目录

 官常总部总论二
  管子〈立政篇 枢言篇 四称篇〉
  文子〈符言〉
  亢仓子〈臣道篇〉
  墨子〈鲁问篇〉
  荀子〈臣道篇〉
  贾谊新书〈辅佐 官人〉
  孔丛子〈记义篇 抗志篇 对魏王篇〉
  大戴礼〈子张问入官〉
  刘向说苑〈臣术〉
  王符潜夫论〈忠贵〉
  马融忠经〈天地神明章第一 圣君章第二 冢臣章第三 百工章第四 守宰章第五 兆人章第六 政理章第七 武备章第八 观风章第九 保孝行章第十 广为国章第十一 广至理章第十二 扬圣章第十三 辩忠章第十四 忠谏章第十五 證应章第十六 报国章第十七 尽忠章第十八〉
  应劭风俗通〈过誉〉
  荀悦申鉴〈政体 时事 杂言〉
  抱朴子〈臣节〉
  颜氏家训〈涉务篇〉
  文中子〈事君篇〉

官常典第六卷

官常总部总论二

《管子》《立政篇》

修火宪,敬山泽,林薮积草,夫财之所出,以时禁发焉。使民于宫室之用,薪蒸之所积,虞师之事也,决水潦,通沟渎,修障防,安水藏,使时水虽过度,无害于五谷。岁虽凶旱,有所秎穫,司空之事也。相高下,视肥硗,观地宜,明诏期,前后农夫,以时钧修焉。使五谷桑麻,皆安其处,由田之事也。行乡里,视宫室,观树艺,简六畜,以时钧修焉。劝勉百姓,使力作毋偷。怀乐家室,重去乡里,乡师之事也。论百工,审时事,辨功苦,上完利,监壹五乡,以时钧修焉。使刻镂文采,无敢造于乡,工师之事也。

《枢言篇》

日益之而患少者惟忠,日损之而患多者惟欲。多忠少欲,智也,为人臣者之广道也。为人臣者,非有功劳于国也,家富而国贫,为人臣者之大罪也。为人臣者,非有功劳于国也,爵尊而主卑,为人臣者之大罪也。无功劳于国而贵富者,其唯尚贤乎。众人之用其心也,爱者憎之始也,德者怨之本也。其事亲也,妻子具,则孝衰矣。其事君也,有好业,家室富足,则行衰矣。爵禄满,则忠衰矣,唯贤者不然,故先王不满也。

《四称篇》

桓公问于管子曰:仲父不当尽语我昔者有道之臣乎。吾以鉴焉。管子对曰:夷吾闻之徐伯曰:昔者有道之臣,委质为臣,不宾事左右,君知则仕,不知则已。若有事,必图国家,遍其发挥。循其祖德,辨其顺逆。推育贤人,谗慝不作。事君有义,使下有礼。贵贱相亲,若兄若弟。忠于国家,上下得体。居处则思义,语言则谋谟。动作则事,居国则富。处军则克,临难据事,虽死不悔。近君为拂,远君为辅。义以与交,廉以与处。临官则治,酒食则慈。不谤其君,不毁其辞。君若有过,进谏不疑。君若有忧,则臣服之。此亦可谓昔者有道之臣矣。桓公曰:善哉。桓公曰:仲父既以语我昔者有道之臣矣,不当尽语我昔者无道之臣乎。吾亦鉴焉。管子对曰:夷吾闻之于徐伯曰:昔者无道之臣,委质为臣,实事左右。执说以进,不蕲亡已。遂进不退,假宠鬻贵。尊其货贿,卑其爵位。进曰辅之,退曰不可。以败其君,皆曰非我。不仁群处,以攻贤者。见贤若货,见贱若过。贪于货贿,竞于酒食。不与善人,唯其所事。倨傲不恭,不友善士。谗贼与斗,不弥人争。唯趣人诏。湛湎于酒,行义不从。不修先故,变易国常。擅创为令,迷惑其君。生夺之政,保贵宠矜。迁损善士,捕援货人。入则乘等,出则党骈。货贿相入,酒食相亲。俱乱其君。君若有过,各奉其身。此亦谓昔者无道之臣。桓公曰:善哉。

《文子》《符言》

老子曰:人有三怨。爵高者,人妒之;官大者,主恶之;禄厚者,人怨之。夫爵益高者意益下,官益大者心益小,禄益厚者施益博。修此三者,怨不作。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老子曰:德少而宠多者讥,才下而位高者危,无大功而有厚禄者微。故物或益之而损,或损之而益。众人皆知利,利而不知病。病圣人知病之为利,利之为病,故再实之木,其根必伤,多藏之家,其后必殃。夫大利者,反为害天之道也。

《亢仓子》《臣道篇》〈尽忠竭力谋效所同〉

夫国之将兴也,朝廷百吏或短或长,或丑或美,或怡或厉,或是或非,虽听其言,观其貌,有似不同,然察其志,徵其心,尽于为国。所以刚讦不怨,黜退不愕,议得其中,无违乎理。故天不忒其时,地不乏其利,人不乱其事,鬼神开赞,蛮夷柔同,保合太和,万物化育。国之将亡也,朝廷百吏姿貌多美,颜色谐和,词气华柔,动止详润,虽观其貌,听其言,有若欢洽,然察其志,徵其心,尽在竞位。所以闻奇则怪,见异必愕,狙嫉相蒙,遂丧其道。故天告灾时,地生反物,人作凶德,鬼神间祸,戎狄交侵,丧乱弘多,万物不化。夫不妎人力,不损官吏而功成政立,下阜百姓,上滋主德,如此者,忠贤之臣也。若费财烦人,危官苟效,一时功利规赏于主不顾,过后贻灾于国,如此者,奸臣也。至理之代官得人,不理之代人得官。邾龙问事君,亢仓子曰:既荣死,而臣人者也。心莫若公,貌莫若和,言莫若正。公不欲露,和不欲杂,正不欲犯。古之清勤,为国修政;今之清勤,为身修名。夫为国修政者,区处条别,动得其宜,合于大体;为身修名者,区处条别,致远不通,拘于小节。是知心以道为主,抵物得其所;心以事为主,抵物失其所。臣居上位不谏,下位不公,不合赡其禄。君不严敬,大臣不彰,信小臣,不合官其朝。有才者不必忠,忠者不必有才。臣不患不忠,适恐尽忠而主莫之信;不患不信,适恐信之而莫能事。事上等之人,得其性则天下理;中等之人,得其性则天下乱。明主用上等之人,当委以权宜便事,肆其所为;用中等之人,则当程课其功,示以赏罚。〈妎音害,音悭。〉

《墨子》《鲁问篇》

鲁阳文君谓子墨子曰:有语我以忠臣者,令之俯则俯,令之仰则仰,处则静,呼则应,可谓忠臣乎。子墨子曰:令之俯则俯,令之仰则仰,是似景也。处则静,呼则应,是似响也。君将何得于景与响哉。若以翟之所谓忠臣者,上有过则微之以谏,己有善,则访之上,而无敢以告。外匡其邪,而入其善,尚而无下比,以美善在上,而怨雠在下,安乐在上,而忧戚在臣。此翟之谓忠臣者也。

《荀子》《臣道篇》

人臣之论:有态臣者,有篡臣者,有功臣者,有圣臣者。内不足使一民,外不足使距难,百姓不亲,诸侯不信;然而巧敏佞说,善取宠乎上,是态臣者也。上不忠乎君,下善取誉乎民,不恤公道通义,朋党比周,以环生图私为务,是篡臣者也。内足使一民,外足使距难,民亲之,士信之。上忠乎君,下爱百姓而不倦,是功臣者也。上则能尊君,下则能爱民,政令教化,形下如影,应卒遇变,齐给如响,推类接誉,以待无方,曲成制象,是圣臣者也。故用圣臣者王,用功臣者强,用篡臣者危,用态臣者亡。态臣用则必死,篡臣用则必危,功臣用则必荣,圣臣用则必尊。故齐之苏秦,楚之州侯,秦之张仪,可谓态臣者也。韩之张去疾,赵之奉阳,齐之孟尝,可谓篡臣也。晋之咎犯,齐之管仲,楚之孙叔敖,可谓功臣矣。殷之伊尹,周之太公,可谓圣臣矣。是人臣之论也,凶吉贤不肖之极也。必谨志之。而慎自为择取焉。足以稽矣。从命而利君谓之顺,从命而不利君谓之谄;逆命而利君谓之忠,逆命而不利君谓之篡;不恤君之荣辱,不恤国之臧否,偷合苟容以持禄养交而已耳,谓之国贼。君有过谋过事,将危国家殒社稷之具也;大臣父子兄弟,有能进言于君,用则可,不用则去,谓之谏;有能进言于君,用则可,不用则死,谓之争;有能比知同力,率群臣百吏而相与强君挢君,君虽不安,不能不听,遂以解国之大患,除国之大害,成于尊君安国,谓之辅;有能抗君之命,窃君之重,反君之事,以安国之危,除君之辱,功伐足以成国之大利,谓之拂。故谏争辅拂之人,社稷之臣也,国君之宝也,明君之所尊厚也,而闇主惑君以为己贼也。故明君之所赏,闇君之所罚也;闇君之所赏,明君之所杀也。伊尹箕子可谓谏矣,比干子胥可谓争矣,平原君之于赵也可谓辅矣,信陵君之于魏也可谓拂矣。传曰:从道不从君。此之谓也。故正义之臣设,则朝廷不颇;谏争辅拂之人信,则君过不远;爪牙之士施,则仇雠不作;边境之臣处,则疆陲不丧,故明主好同而闇主好独,明主尚贤使能而飨其盛,闇主妒贤畏能而灭其功,罚其忠,赏其贼,夫是之谓至闇,桀纣所以灭也。事圣君者,有听从无谏争;事中君者,有谏争无谄谀;事暴君者,有补削无挢拂。迫胁于乱时,穷居于暴国,而无所避之,则崇其美,扬其善,违其恶,隐其败,言其所长,不称其所短,以为成俗。诗曰:国有大命,不可以告人,妨其躬身。此之谓也。恭敬而逊,听从而敏,不敢有以私决择也,不敢有以私取与也,以顺上为志,是事圣君之义也。忠信而不谀,谏争而不谄,挢然刚折端志而无倾侧之心,是案曰是,非案曰非,是事中君之义也。调而不流,柔而不屈,宽容而不乱,晓然以至道而无不调和也,而能化易,时开内之,是事暴君之义也。若驭扑马,若养赤子,若食喂人。故因其惧也而改其过,因其忧也而辨其故,因其喜也而入其道,因其怒也而除其怨,曲得所谓焉。书曰:从命而不拂,微谏而不倦,为上则明,为下则逊。此之谓也。事人而不顺者,不疾者也;疾而不顺者,不敬者也;敬而不顺者,不忠者也;忠而不顺者,无功者也;有功而不顺者,无德者也。故无德之为道也,伤疾、堕功、灭苦,故君子不为也。有大忠者,有次忠者,有下忠者,有国贼者:以德复君而化之,大忠也;以德调君而补之,次忠也;以是谏非而怒之,下忠也;不恤君之荣辱,不恤国之臧否,偷合苟容以之持禄养交而已耳,国贼也。若周公之于成王,可谓大忠矣;若管仲之于桓公,可谓次忠矣;若子胥之于夫差,可谓下忠矣;若曹触龙之于纣者,可谓国贼矣。仁者必敬人。凡人非贤,则案不肖也。人贤而不能,则是禽兽也;人不肖而不敬,则是狎虎也。禽兽则乱,狎虎则危,灾及其身。诗曰: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之谓也。故仁者必敬人。敬人有道,贤者则贵而敬之,不肖者则畏而敬之;贤者则亲而敬之,不肖者则疏而敬之。其敬一也,其情二也。若夫忠信端悫,而不害伤,则无接而不然,是仁人之质也。忠信以为质,端悫以为统,礼义以为文,伦类以为理,喘而言,臑而动,而一可以为法则。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此之谓也。恭敬、礼也;调和、乐也;谨慎、利也;斗怒、害也。故君子安礼乐利,谨慎而无斗怒,是以百举不过也。小人反是。通忠之顺,权险之平,祸乱之从声,三者非明主莫之能知也。争然后善,戾然后功,出死无私,致忠而公,夫是之谓通忠之顺,信陵君似之矣。夺然后义,杀然后仁,上下易位然后贞,功参天地,泽被生民,夫是之谓权险之平,汤武是也。过而同情,和而无经,不恤是非,不论曲直,偷合苟容,迷乱狂生,夫是之谓祸乱之从声,飞廉恶来是也。传曰:斩而齐,枉而顺,不同而壹。诗曰:受小球大球,为下国缀旒。此之谓也。

《贾谊·新书》《辅佐》

大相,上承大义而启治道,总百官之要,以调天之宜。正身行,广教化,修礼乐,以美风俗,兼领而和一之,以合治安。故天下失宜,国家不治,则大相之任也。上执政职。大拂,秉义立诚,以翼上志,直议正辞,以持上行,批天下之患,匡诸侯之过。令或郁而不通,臣或盭而不义,大拂之任也。中执政职。大辅,闻善则以献,知善则以献,明号令,正法则,领度量,论贤良,次官职,以时巡循,使百吏敬率其业。故经义不衷,贤不肖失序,大辅之任也。下执事职。道行,典知变化,以为规是非,明利害,掌仆及舆马之度,羽旄旌旗之制,步骤徐疾之节,春夏秋冬马之伦色,居车之容,登降之礼。见规宜谕,见过则调。故职不率义,则道行之任也。调讯,典博闻以掌驷乘,领侍从,比贤能。天子出则为车右,坐立则为位承。圣帝之德,畜民之道,礼义之正,应事之理,则职以箴。刑狱之衷,赏罚之诚,已诺之信,百官之经,丧祭之共,戎事之诫,身行之彊,则职以谂。遇大臣之敬,遇小臣之惠,坐立之端,言默之序,音声之适,揖让之容,俯仰之节,立事之色,则职以证。出入不从礼,衣服不从制,御器不以度,迎送非其章,忿说忘其义,取予失其节,安易而乐湛,则职以谏。故善不彻,过不闻,侍从不谏,则调讯之任也。典方,典容仪以掌诸侯远方之君,撰之班爵列位执任之约,朝觐宗遇会同享聘贡职之数,辨其民人之众寡,政之治乱,率意道顺,僻淫犯禁之差第。天子巡狩,则先循于其方,故或有功德而弗举,或有淫僻犯禁而不知,典方之任也。奉常,典天以掌宗庙社稷之祭祀,天神、地祇、人鬼,凡山川四望国之诸祭,吉凶妖祥占相之事序,礼乐丧纪,国之礼仪,毕居其宜,以识宗室,观民风俗,审诗商命,禁邪言,息淫声,于四时之交,有事于南郊,以报祁天明。故历天时不得,事鬼神不序,经礼仪人伦不正,奉常之任也。桃师,典春以掌国之众庶四民之序,以礼义伦理教训人民。方春三月,缓施生遂,动作百物,是时有事于皇考祖考。〈有脱文。盭同戾。〉

《官人》

王者官人有六等:一曰师,二曰友,三曰大臣,四曰左右,五曰侍御,六曰厮役。知足以为源泉,行足以为表仪。问焉则应,求焉则得。入人之家,足以重人之家,入人之国,足以重人之国者,谓之师。知足以为砻砺,行足以为辅助,仁足以访议,明于进贤,敢于退不肖,内相匡正,外相扬美,谓之友。知足以谋国事,行足以为民率,仁足以合上下之驩,国有法则退而守之,君有难则进而死之,职之所守,君不得以阿私托者,大臣也。修身正行,不𠍴于乡曲,道语谈说,不于朝廷。知能不困于事业,服一介之使,能合两君之驩,执戟居前,能举君之失过,不难以死持之者,左右也。不贪于财,不淫于色,事君不敢有二心。居君旁,不敢泄君之谋。君有失过,虽不能正谏,以死持之,憔悴有忧色,不劝听从者,侍御也。柔色伛偻,唯谀之行,唯言之听,以睚眦之间事君者,厮役也。故与师为国者,帝;与友为国者,王;与大臣为国者,伯;与左右为国者,彊;与侍御为国者,若存若亡;与厮役为国者,亡可立待也。取师之礼,黜位而朝之;取友之礼,以身先焉;取大臣之礼,皮币先焉;取左右之礼,使使者先焉;取侍御之礼,以令至焉;取厮役之礼,以令召焉。师至,则清朝而侍,小事不进。友至,则清殿而侍,声乐技艺之人不并见。大臣奏事,则俳优侏儒逃隐,声乐技艺之人不并奏。左右在侧,声乐不见。侍御者在侧,子女不杂处。故君乐雅乐,则友大臣可以侍;君乐燕乐,则左右侍御者可以侍;君开北房,从薰服之乐,则厮役从。清门治德,罢朝而论议,从容泽燕。夕时开北房,从薰服之乐,是以听治论议,从容泽燕,矜庄皆殊序,然后帝王之业可得而行也。

《孔丛子》《记义篇》

子贡问曰:昔孙文子以卫侯哭之不哀,知其将为乱,不敢舍其重器而行,尽寘诸戚而善晋大夫二十人,或称其知,何如。孔子曰:人知其为知也,吾未知其为知也。子贡曰:敢问何谓也。子曰:食其禄者必死其事。孙子知卫君之将不君,不念伏死以争,而累规去就,尸利携贰,非人臣也。臣而有不臣之心,明君所不赦,幸哉。孙子之以此免戮也。

《抗志篇》

子思见老莱子,老莱子闻穆公将相子思。老莱子曰:若子事君,将何以为乎。子思曰:顺吾性情,以道辅之,无死亡焉。老莱子曰:不可。顺子之性也,子性刚而傲不肖,又且无所死亡,非人臣也。子思曰:不肖故人之所傲也。夫事君道行言听,则何所死亡,道不行言不听,则亦不能事君。所谓无死亡也。老莱子曰:子不见夫齿乎。齿坚刚卒尽相磨,舌柔顺终以不弊。子思曰:吾不能为舌,故不能事君。

《对魏王篇》

魏王问:何如可谓大臣。子高答曰:大臣则必取众人之选,能犯颜谏争公正无私者。计陈事成,主裁其赏;事败,臣执其咎。主任之而无疑,臣当之而弗避,君总其美,臣行其义,然则君不猜于臣,臣不隐于君,故动无过计,举无败事,是以臣主并各有得也。

《大戴礼》《子张问入官》

子张问入官于孔子,孔子曰:安身取誉为难也。子张曰:安身取誉如何。孔子曰:有善勿专,教不能勿搢,己过勿发,失言勿踦,不善辞勿遂,行事勿留。君子入官,自行此六路者,则身安誉至,而政从矣。且夫忿数者狱之所由生也,距谏者虑之所以塞也,慢易者礼之所以失也,堕怠者时之所以后也,奢侈者财之所以不足也,专者事之所以不成也,历者狱之所由生也。君子入官,除七路者,则身安誉至,而政从矣。故君子南面临官,大城而公治之,精知而略行之,合是忠信,考是大伦,存是美恶,而进是利,而除是害,而无求其报焉。而民情可得也。故临之无抗民之志,胜之无犯民之言,量之无狡民之辞,养之无扰于时,爱之勿宽于刑;言此则身安誉至,而民自得也。故君子南面临官,所见迩,故明不可蔽也;所求迩,故不劳而得也;所以治者约,故不用众而誉至也;法象在内,故不远;源泉不竭,故天下积也;而木不寡短长,人得其量,故治而不乱。故六者贯乎心,藏乎志,形乎色,发乎声,若此则身安而誉至,而民自得也。故君子南面临官;不治则乱至,乱至则争,争之至又反于乱;是故宽裕以容其民,慈爱以优柔之,而民自得也已。故躬行者政之始也,调悦者情之道也。善政行易则民不怨,言调悦则民不辨法,仁在身则民显以佚之也。财利之生徵矣,贪以不得;善政必简矣,苟以乱之;善言必听矣,详以失之;规谏日至,烦以不听矣。言之善者在所日闻,行之善者在所能为。故上者民之仪也,有司执政民之表也,迩臣便辟者群臣仆之伦也。故仪不正则民失誓,表弊则百姓乱,迩臣便辟不正廉而群臣服污矣,故不可不慎乎三伦矣。故君子修身反道察说,而迩道之服存焉;是故夫工女必自择丝麻、良工必自择赍材、贤君良上必自择左右始。故佚诸取人,劳于治事;劳于取人,佚于治事。故君子欲誉则谨其所便,欲名则谨于左右。故上者辟如缘木者务高,而畏下者滋甚,六马之离必于四面之衢,民之离道必于上之佚政也。故上者尊严而绝,百姓者卑贱而神;民而爱之则存,恶之则亡也。故君子南面临官:贵而不骄,富恭有本能图,修业居久而谭;情迩畅而及乎远,察一而关于多。一物治而万物不乱者,以身为本者也。故君子莅民,不可以不知民之性,达诸民之情;既知其以生有习,然后民特从命也。故世举则民亲之,政均则民无怨。故君子莅民,不临以高,不道以远,不责民之所不能。今临之明王之成功,则民严而不迎也;道以数年之业,则民疾,疾则辟矣。故古者冕而前旒,所以蔽明也;统絖塞耳,所以弇聪也。故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故枉而直之,使自得之;优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民有小罪,必以其善以赦其过,如死使之生,其善也,是以上下亲而不离。故惠者政之始也,政不正则不可教也,不习则民不可使也。故君子欲言之见信也者,莫若先虚其内也,欲政之速行也者,莫若以身先之也;欲民之速服也者,莫若以道御之也。故不先以身,虽行必邻也;不以道御之,虽服必强矣。故非忠信,则无可以取亲于百姓矣;外内不相应,则无可以取信者矣。四者治民之统也。

《刘向·说苑》《臣术》

人臣之术,顺从而复命,无所敢专,义不苟合,位不苟尊;必有益于国,必有补于君;故其身尊而子孙保之。故人臣之行有六正六邪,行六正则荣,犯六邪则辱,夫荣辱者,祸福之门也。何谓六正六邪。六正者:一曰萌牙末动,形兆未见,昭然独见存亡之几,得失之要,预禁乎不然之前,使主超然立乎显荣之处,天下称孝焉,如此者圣臣也。二曰虚心白意,进善通道,勉主以礼谊,谕主以长策,将顺其美,匡救其恶,功成事立,归善于君,不敢独伐其劳,如此者良臣也。三曰卑身贱体,夙兴夜寐,进贤不解,数称于往古之德行事以厉主意,庶几有益,以安国家社稷宗庙,如此者忠臣也。四曰明察幽,见成败早,防而救之,引而复之,塞其间,绝其源,转祸以为福,使君终以无忧,如此者智臣也。五曰守文奉法,任官职事,辞禄让赐,不受赠遗,衣服端齐,饮食节俭,如此者贞臣也。六曰国家昏乱,所为不道,然而敢犯主之颜面,言主之过失,不辞其诛,身死国安,不悔所行,如此者直臣也,是为六正也。六邪者:一曰安官贪禄,营于私家,不务公事,怀其智,藏其能,主饥于论,渴于策,犹不肯尽节,容容乎与世沉浮上下,左右观望,如此者具臣也。二曰主所言皆曰善,主所为皆曰可,隐而求主之所好即进之,以快主耳目,偷合苟容与主为乐,不顾其后害,如此者谀臣也。三曰中实颇险,外容貌小谨,巧言令色,又心嫉贤,所欲进则明其美而隐其恶,所欲退则明其过而匿其美,使主妄行过任,赏罚不当,号令不行,如此者奸臣也。四曰智足以饰非,辩足以行说,反言易辞而成文章,内离骨肉之亲,外妒乱朝廷,如此者谗臣也。五曰专权擅势,持招国事以为轻重于私门,成党以富其家,又复增加威势,擅矫主命以自贵显,如此者贼臣也。六曰谄言以邪,坠主不义,朋党比周,以蔽主明,入则辩言好辞,出则更复异其言语,使白黑无别,是非无间,伺候可推,而因附然,使主恶布于境内,闻于四邻,如此者亡国之臣也,是谓六邪。贤臣处六正之道,不行六邪之术,故上安而下治,生则见乐,死则见思,此人臣之术也。
公叔文子问于史叟曰:武子胜事赵简子久矣,其宠不解,奚也。史叟曰:武子胜,博闻多能而位贱,君亲而近之,致敏以逊,藐而疏之,则恭而无怨色,入与谋国家,出不见其宠,君赐之禄,知足而辞,故能久也。〈逊,同逊。〉

《王符·潜夫论》《忠贵》

世有莫盛之福,又有莫痛之祸。处莫高之位者,不可以无莫大之功。窃亢龙之极贵,未尝不破亡也。成天地之大功者,未尝不蕃昌也。帝王之所尊敬,天之所甚爱者,民也。今人臣受君之重位,牧天之所甚爱,焉可以不安而利之,养而济之哉。是以君子任职则思利民,达上则思进贤,功孰大焉。故居之而下不重也,在前而后不殆也。书称天工,人其代之。王者法天而建官,自公卿以下至于小司,辄非天官也。是故,明王不敢以私爱,忠臣不敢以诬能,夫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偷天官以私己乎。以罪犯人必加诛罚,况乃犯天,得无咎乎。五代建侯,开国承家,传嗣百世,历载千数,皆以能当天官,功加百姓。周公东征,后世追思。召公甘棠,人不忍伐,见爱如是,岂欲私害之者哉。此其后之封君多矣,或不终身,或不期月,莫不陨坠其世。或者载莫盈百,是人何也哉。五代之臣,以道事君,以仁抚世,泽及草木,兼利外内,普天率土,莫不被德。其所安全真,代天工也。是以福祚流衍本支,百世、季世之臣,不思顺天,而时主是谀,谓破敌者为忠,多杀者为贤。白起、蒙恬,秦以为功,天以为贼;息夫、董贤,主以为忠,天以为盗。此等之俦,虽见贵于时君,然上不顺天心,下不得民意,故卒泣血号咷,以辱终也。《易》曰: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少而任重,鲜不及矣。是故德不称其任,其祸必酷;能不称其位,其殃必大。且夫窃位之人,天夺其鉴,神惑其心,是故贫贱之时,虽有鉴明之资,仁义之志,一旦富贵,则背亲损旧,丧其本心,皆疏骨肉而亲便辟,薄知友而厚狗马。财货满于仆妾,禄赐尽于猾奴,宁见朽贯千万,而不忍赐人一钱;宁积粟腐仓,而不忍贷人一斗。人多骄肆,负债不偿,骨肉怨望于家,细民谤讟于道。前人以败后争袭之诚可伤也。历观前世贵人之用心也,与婴儿等。婴儿有常病,贵人有常祸,父母有常失,人君有常过。婴儿常病,伤饱也;贵人常祸,伤宠也;父母常失,在不能已于媚子;人君常过,在不能已于骄臣哺乳太多,则必掣纵而生痫,贵富太盛,则必骄佚而生过,是故媚子。以贼其福者非一门也。骄臣用灭其家者,非一世也。或以背叛横逆不道,或以德薄不称其贵,文昌奠功,司命举过,观恶深浅,称罪降罚;或捕格斩首,或拉膊掣胸掊死,深阱衔刀都市,僵尸破家,覆宗灭族者,皆无功于民氓者也。而后人贪权冒宠,蓄积无极,思登颠陨之台,乐循覆车之迹,愿裨福祚以备员满贯者,何世无之。当吕氏之贵也,太后称制而专政,禄产秉事而握权,擅立四王,多封子弟,兼据将相,外内盘结,自以虽汤武兴,五霸作,弗能危也,于是废仁义而尚威虐,灭礼信而务谲诈,海内怨痛,人欲其亡,故一朝磨灭,而莫之哀也。霍氏之贵,专相幼主,诛灭同僚,废帝立帝,莫之敢违。禹继父位,山云屏事,诸婿专典,禁兵婚姻,本族王氏之贵,九侯五将。朱轮二十三太后专政,秉权三世,莽为宰,衡封安,汉公居摄,假号,身当南面,卒以篡位十有馀年,自以居之已久,威立恩行,永无祸败,遂肆心恣意,私近忘远,崇聚群小,重赋殚民,以奉无功,动为奸诈,托之经义,迷罔百姓,欺诬天地,自以我密,人莫之知,皇天从上,鉴其奸神,明自幽照,其态岂有误哉。夫鸟以山为卑,而增巢其上;鱼以渊为浅,而穿穴其中,卒所以得之者,饵也。贵戚惧家之不吉而聚诸令名,惧门之不坚而为作铁枢,卒以败者,非苦禁忌少,而门枢朽也。常苦崇财货而行骄僭,虐百姓而失民心尔。孔子曰:不患无位,患己不立。是故人臣不奉遵礼法,竭精思职,推诚辅君,效功百姓,下自附于民氓,上承顺于天心,而乃欲任其私智,窃君威德以陵下民,反戾天地,欺诬神明,偷进苟得,以自奉厚居累卵之危,而图泰山之安,为朝露之行,而思传世之功,譬犹始皇之舍德任刑,而欲计一以至于万也。岂不惑哉。

《马融·忠经》《天地神明章第一》

昔在至理,上下一德,以徵天休忠之道也。天之所覆,地之所载,人之所履,莫大乎忠。忠者,中也。至公无私。天无私,四时行;地无私,万物生;人无私,大亨贞。忠也者,一其心之谓矣。为国之本,何莫由忠。忠能固君臣,安社稷,感天地,动神明,而况于人乎。夫忠兴于身,著于家,成于国,其行一焉,是故一于其身,忠之始也;一于其家,忠之中也;一于其国,忠之终也。身一则百禄至,家一则六亲和,国一则万人理。《书》云: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圣君章第二》

惟君以圣德监于万邦,自下至上,各有尊也。故王者上事于天,下事于地,中事于宗庙,以临于人,则人化之。天下尽忠以奉上也,是以兢兢戒慎,日增其明,禄贤官能,式敷大化,惠泽长久,黎民咸怀。故得皇猷丕丕行于四方,扬于后代,以保社稷,以光祖考,盖圣君之忠也。《诗》云:昭事上帝,聿怀多福。

《冢臣章第三》

为臣事君,忠之本也。本立而后化成。冢臣于君,可谓一体。下行而上信,故能成其忠。夫忠者,岂惟奉君忘身,徇国忘家,正色直辞,临难死节已矣。在乎沉谋潜运,正国安人,任贤以为理,端委而自化。尊其君有天地之大,日月之明,阴阳之和,四时之信,圣德洋溢,颂声作焉。《书》云: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百工章第四》

有国之建,百工惟才,守位谨常,非忠之道。故君子之事上也,入则献其谋,出则行其政,居则思其道,动则有仪。秉职不回,言事无惮,苟利社稷,则不顾其身,上下用成,故昭君德,盖百工之忠也。《诗》云:靖共尔位,好是正直。

《守宰章第五》

在官惟明,莅事惟平,立身惟清。清则无欲,平则不曲,明能正俗,三者备矣,然后可以理人。君子尽其忠,能以行其政令而不理者,未之闻也。夫人莫不欲安,君子顺而安之;莫不欲富,君子教而富之。笃之以仁义,以固其心;导之以礼乐,以和其气。宣君德以弘大其化,明国法以至于无刑。视君之人如观乎子,则人爱之如爱其亲,盖守宰之忠也。《诗》云:岂弟君子,民之父母。

《兆人章第六》

天地泰宁,君之德也。君德昭明,则阴阳风雨以和,人赖之而生也。是故祗承君之法度,行孝悌于其家,服勤稼穑,以供王赋,此兆人之忠也。《书》云:一人元良,万邦以贞。

《政理章第七》

夫化之以德,理之上也,则人日迁善而不知。施之以政,理之中也,则人不得不为善。惩之以刑,理之下也,则人畏而不敢为非也。刑则在省,而中政则在简,而能德则在博,而久德者为理之本也。任政非德则薄,任刑非德则残。故君子务于德,修于政,谨于刑,固其忠以明其信,行之匪懈,何不理之人乎。《诗》云:敷政优优,日禄是遒。

《武备章第八》

王者立武,以威四方安万人也。淳德布洽,戎夷禀命,统军之帅,仁以怀之,义以厉之,礼以训之,信以行之,赏以劝之,刑以严之,行此六者,谓之有利,故得师尽其心,竭其力,致其命,是以攻之则克,守之则固,武备之道也。《诗》云: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观风章第九》

惟臣以天子之命出于四方,以观风听,不可以不聪视,不可以不明聪,则审于事明,则辩于理。理辩则忠,事审则分,君子去其私,正其色,不害理以伤物,不惮势以举任,惟善是与,惟恶是除,以之而陟则有成,以之而出则无怨。夫如是,则天下敬职,万邦以宁。《诗》云:载驰载驱,周爰咨诹。

《保孝行章第十》

夫惟孝者必贵于忠,忠苟不行,所率犹非其道。是以忠不及之而失其守,匪惟危身,辱及亲也。故君子行其孝,必先以忠,竭其忠则福禄至矣。故得尽爱敬之心以养其亲,施及于人,此之谓保孝行也。《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

《广为国章第十一》

明主之为国也,任于正,去于邪。邪则不忠,忠则必正,有正然后用其能,是故师保道德,股肱贤良,内睦以文,外威以武,被服礼乐,堤防政刑,故得大化兴行,蛮夷率服,人臣和悦,邦国平康。此君能任臣,下忠上信之所致也。《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广至理章第十二》

古者圣人以天下之耳目为视,听天下之心为心,端旒而自化,居成而不有,斯可谓至理也。已矣,王者思于至理,其远乎哉。无为而天下自清,不疑而天下自信,不私而天下自公。贱珍则人去贪,彻侈则人从俭,用实则人不伪,崇让则人不争,故得人心和平,天下淳质,乐其生,保其寿,优游圣德,以为自然之至也。《诗》云:不识不知,顺帝之则。

《扬圣章第十三》

君德圣明,忠臣以荣;君德不足,忠臣以辱。不足则补之,圣明则扬之,古之道也。是以虞有德咎,繇歌之;文王之道,周公颂之;宣王中兴,吉甫咏之。故君子臣于盛明之时,必扬之盛德,流满天下,传于后代,其忠矣夫。

《辩忠章第十四》

大哉。忠之为用也,施之于迩,则可以保家邦;施之于远,则可以极天地。故明王为国,必先辩忠。君子之言,忠而不佞;小人之言,佞而似忠而非。闻之者鲜不惑矣。夫忠而能仁,则国德彰;忠而能知,则国政举;忠而能勇,则国难清。故虽有其能,必由忠而成也。仁而不忠则私其恩,知而不忠则文其诈,勇而不忠则易其乱,是虽有其能,以不忠而败也。此三者,不可不辨也。《书》云:旌别淑忒,其是谓乎。

《忠谏章第十五》

忠臣之事君也,莫先于谏,下能言之,上能听之,则王道光矣。谏于未形者,上也;谏于已彰者,次也;谏于既行者,下也。违而不谏则非忠臣。夫谏始于顺辞,中于抗议,终于死节,以成君休,以宁社稷。《书》云: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

《證应章第十六》

惟天监人,善恶必应,善莫大于作忠,恶莫大于不忠。忠则福禄至焉,不忠则刑罚加焉。君子守道,所以长守其休;小人不常,所以自陷其咎。休咎之徵也,不亦明哉。《书》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

《报国章第十七》

为人臣者,官于君,先后光庆,皆君之德,不思报国,岂忠也哉。君子有无禄而益,君无有禄而已者也。报国之道有四:一曰贡贤,二曰献猷,三曰立功,四曰兴利。贤者,国之干;猷者,国之规;功者,国之将;利者,国之用,是皆报国之道,惟其能而行之。《诗》云:无言不酬,无德不报,况忠臣之于国乎。

《尽忠章第十八》

天下尽忠,淳化行也。君子尽忠则尽其心,小人尽忠则尽其力。尽力者则止其身,尽心者则洪于远。故明王之理也,务在任贤。贤臣尽忠则君德广矣。政教以之而美,礼乐以之而兴,刑罚以之而清,仁惠以之而布,四海之内有太平音,嘉祥既成,告于上下,是故播于雅颂,传于无穷。

《应劭·风俗通》《过誉》

司空颍川、韩棱少时为郡主簿太守,兴被风病,恍忽误乱,棱阴扶,辅其政,出入二年,署置教令,无愆失。兴子尝出教欲转徙吏,棱执不听,由是发露被考,兴免官,棱坐禁锢。章帝即位,一切原除也。

谨按《易》称:守位以仁。《尚书》无旷庶官。《诗》云:彼君子兮,不素餐兮。《论语》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汉典》吏病百日应免。所以恤民急病,惩俗逋慝也。今兴官尊任重,经略千里,当听讼侍祠,班诏劝课,早朝旰食,夕惕若厉,不以荣禄为乐,而以黔首为忧,位过招殃,灵督其舋,风疾恍忽,有加无瘳。棱统机括知其虚实,当听上病,以礼选引,何有上欺天子,中诬方伯,下诳吏民,扶辅耄乱,政自己出,虽幸无阙,罪已不容于诛矣。为人谋而不忠,爱人而以姑息,凡人不可,况于君子乎。上令兴负贪昧之罪,子被署用之愆,章问汹赫,父子湮没,执事如此,谓礼、义何。棱宜禁锢终身,中原非是。
汝南陈茂君,因为荆州刺史时,南阳太守灌恂本名清能,茂不入宛城,引车到城东,为友人卫修母拜。到州,恂先是茂客,仕苍梧,还到修家见修母,妇说:修坐事系狱,当死。因诣府门移辞,乞恩随辈,露首入坊中,容止严恪,须眉甚伟。太守大惊,不觉自起立,赐巾延请,甚嘉敬之。即焉出修。南阳士大夫谓恂能救解修,茂弹绳不挠,修竟极罪。恂亦以他事去南阳,疾恶杀修,为之语曰:卫修有事,陈茂治之;卫修无事,陈茂杀之。

谨按《春秋》:王人之微,处于诸侯之上。坐则专席,止则专馆,朱轩驾驷,威烈赫奕。就恂素为官速谤,当便入传,引见诘问,纠其赃状,以时列闻。文王日昃不暇食,周公坐而俟旦,且非为己私,皆公也。何有忘百姓涂炭之急,便乃光昭旧交之问乎。鲍宣州牧行部,多宿下亭,司直举劾以为轻威,捐命坐之刑黜,今茂泯弃天常,进止由己,孰使毁之,小人誉之,自我为之,古人病诸以为大讥茂与修善,犹鸱鸮之爱其子,适所以害之者。
度辽将军安定皇甫规威明,连在大位,欲退避弟,数上病,不见听。会友人上郡太守王旻物故,规素缟到下亭迎丧,发服送之。因令客密告并州刺史胡芳,言规擅远军营,赴私违公,当及举奏。答曰:威明欲得避弟,故作激发。我为朝廷惜其功用,何能为此私家计耶。规后为中郎将,督并、凉、益三州。时有党事惧见,及因先自上言:臣前荐故太常张,才任将帅,是附党也。又臣论输左校时,太学生张凤等上书讼臣,是为党人所附也。昔有畏舟之危而自投水者,盖忧难于处,乐其亟决。

谨按《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传》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事一君。《论语》: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立朝忘家,即戎忘身,身且忘之,况于弟乎。方殊俗越溢,大为边害,朝廷比辟,公旰食规,义在出身,折冲弭难,而诛伐已定,当见镇慰,何有挟功苟念去位弟,实隽德不患无位,而徒阘茸,何所堪施,彊推毂之乱仪干度。孝武皇帝为骠骑将军霍去病治第舍,敕令视之,曰:匈奴不灭,何以家为。去病外戚末属,一切武夫尚能抗节洪毅,而规世家纯儒,何独负哉。又以党事先自劳衒,如有白验,其于及己而形兆,求不可得,唯是从,何惮于病曰:畏舟之危,自投于水,忧难于处,乐其亟决。主幸必不坐。太誓有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人之所忌,天自取之。盖严杨恽勋著,王室言事过差,皆伏大辟以隆主威,抑骄侵也。规顾弟,私也;离局,奸也;诱巧,诈也;畏舟,慢也。四罪是矣,杀决可也。
江夏太守河内赵仲让,举司隶茂材为高唐令,密乘舆车,径至高唐,变易名姓,止都亭中十馀日,默入市里,观省风俗已。呼亭长问:新令为谁,从何官来,何时到也。曰:县已遣吏迎,垂有起居。曰:正我是也。亭长怖,遽拜谒竟,便具吏,其日入舍,乃谒府数十日,无故便去,为郡功曹所选,颇有不用,因称狂乱首走,出府门太守,以其宿有重名,忍而不罪。后为大将军梁冀从事中郎将。冬月坐庭中向日,解衣裘捕虱,已因倾卧,厥形悉表露。将军夫人襄城君云:不洁,清当亟推问。将军叹曰:是赵从事绝高
士也。他事若此,非一也。

谨按《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左氏》传曰:旧章不可无也。凡张官置吏,为之律度,故能摄固其位,天下无觊觎也。今仲让不先谒府,乃径到县,俱谍吏民尔。乃入舍论语,升车必正,立执绥不内顾,不掩不备,不见人短见。《礼记》:户有二屦,不入将上堂声必扬家,且犹若此,况于长吏乎。君子之仕行,其道也。民未见德,唯诈是闻,远荐功曹,策名委质,就有不合,当徐告退。告既待放,须起乃逝,何得乱道,进退自由,傲狠天常,若无君父。《洪范》:陈五事以貌为首。《孝经》:列三法以服为先。仲让居有田业加之禄赐,势可免冻馁之厄,未必须冬日之煖也。利不体,皆此也。河内,殷之旧都,国分为三,康叔之风既激,而纣之化由存其俗,士大夫本矜好大言而少实行。

《荀悦·申鉴》《政体》

治世之臣,所贵乎顺者三:一曰心顺,二曰职顺,三曰道顺。治世之顺,真顺也;衰世之顺,生逆也。体苟顺则逆节,乱苟顺则逆忠事苟顺则逆道,高下失序则位轻,班级不固则位轻,禄薄卑宠则位轻,官职屡改则位轻,迁转烦渎则位轻,黜陟不明则位轻,待臣不以礼则位轻。夫位轻而政重者,未之有也。圣人之大宝曰位,轻则丧吾宝也。

《时事》

公卿不为郡,二千石不为县,未是也。小能其职,以极登于大,故下位竞,大桡其任,以坠于下,故上位慎,其鼎覆刑焉。何惮于降。若夫千里之任,不能充于郡,而县邑之功废,惜矣哉。不以过职绌则勿降,所以优贤也,以过职绌则降,所以惩愆也。
或问曰:州牧刺史监察御史,三制孰优。曰:时制而已。曰:天下不既定其牧乎。曰:古诸侯建家国,世位权柄存焉,于是置诸侯之贤者以牧,总其纪纲而已,不统其政,不御其民,今郡县无常,权轻不固,而州牧秉其权重,势异于古,非所以强干弱枝也,而无益治民之实。监察御史斯可也,若权时之宜,则异论也。

《杂言》

大臣之患,常立于二罪之间,在职而不尽忠直之道,罪也。尽忠直之道焉,则必矫上拂下,罪也。有罪之罪,邪臣由之。无罪之罪,忠臣置之。人臣之义,不曰吾君能矣,不我须也。言无补也,而不尽忠。不曰吾君不能矣,不我识也,言无益也。而不尽忠,必竭其诚,明其道,尽其义,斯已而已矣。不已,则奉身以退,臣道也。故君臣有异无乖,有怨无憾,有屈无辱。人臣有三罪:一曰导非,二曰阿失,三曰尸宠。以非引上谓之导,从上之非谓之阿,见非不言谓之尸。导臣诛,阿臣刑,尸臣绌。进忠有三术:一曰防,二曰救,三曰戒。先其未然谓之防,发而止之谓之救,行而责之谓之戒。防为上,救次之,戒为下。下不钳口,上不塞耳,则可有闻矣。有钳之钳,犹可解也。无钳之钳,难矣哉。有塞之塞,犹可除也。无塞之塞,其甚矣夫。
违上顺道,谓之忠臣,违道顺上,谓之谀臣。忠所以为上也,谀所以自为也。忠臣安于心,谀臣安于身。故在上者,必察乎违顺,审乎所为,慎乎所安。
《晋·抱朴子》《臣节》
抱朴子曰:昔在唐虞,稽古钦明,犹俟群后之翼,亮用臻巍巍之成功,故能熙帝之载庶绩,其凝四门穆穆,百揆时序,蛮夷无猾,夏之变阿。阁有鸣凤之巢,喻之元首,方之股肱,虽有尊卑之殊邈,实若一体之相赖也。君必度能而授者,备乎覆餗之败;臣必量才而受者,故无流放之祸。夫如影如响,俯伏惟命者,偷容之尸素也。违令犯颜,蹇蹇匪躬者,安上之屏翰也。先意承指者,佞谄之徒也,匡过弼违者,社稷之鲠也。必将伏斧锧而正谏,据鼎镬而尽言,忠而见疑,诤而不得者,待放可也,必死无补。将增主过者,去之可也。其动也匪训,典弗据焉;其静也匪宪,章弗循焉。请托无所容,申绳不顾私,明刑而不滥乎。所恨审赏而不加乎。附己不专命以招权,不含洿而谈洁。进思尽言以攻谬,退念推贤而不蔽,夙兴夜寐,戚庶事之不康也。俭躬约志,若策奔于薄冰也。纳谋贡士,不宣之于口,非义之利不栖之乎。心立朝则以砥矢为操,居己则以羔羊为节,当危值难,则忘家而不顾命,揽衡执铨,则平怀而无彼此。仪萧公之宇宙,羡张陈之画奇,追周全之尽规,准二鲍之直视,蹈婴弘之节俭,执恬毅之守终,甘此离纪炙身之分,戒彼韩英失忠之祸,出不辞劳,入不数功,归勋引过,让以先下专诚祗慄恒,天威之在颜也。宵夙处竦,有如汤镬之在侧也。负荷寄托,则以伊周为师表;宣力四方,则以吉召为轨仪。送往事居,则竭忠贞而不回。搏噬干纪,则若鹰鹯之鸷鸟雀;蕃捍疆场,则慕魏绛、李牧之高踪;莅众抚民,则希文翁信臣之德化。夫忠至者无以为国,况怀智以迷上乎。义督者灭祀而无惮,况黜辱之敢辞乎。故能保劳贵以显亲托良哉。于舆歌昆吾彝器能者,镌勋皋陶后稷,亦何人哉。
抱朴子曰:人臣勋不弘,则耻俸禄之虚厚也;绩不茂,则羞爵命之妄高也。履信思顺,天人攸赞;畏盈居谦,乃终有庆。举足则蹈道度,抗手则奉绳墨。褒崇虽淹留,而悔辱亦必远矣。若夫损上以附下,废公以营私,阿媚曲从,以水济水,君举虽谬而谄笑,赞善数进玩好,陷主于恶,巧言毁政,令色取悦,上蔽人主之明,下杜进贤之路,外结出境之交,内树背公之党,虽才足饰非,言足文过。专威若赵高,擅朝如董卓,未有不身膏剡锋家靡汤火者也。然而愚瞽舍正即邪,违真侣伪,亲览倾偾,不改其轨,无祸之集,匪降自天也。抱朴子曰:臣喻股肱则手足也,履冰执热,不得辞焉。是以古人方之于地,掘之则出水泉,树之则秀百谷。生者立焉,死者入焉。功多而不望赏,劳瘁而不敢怨,审识斯术,保己之要也。
抱朴子曰:臣职分则治统,广则多滞。非贲获之壮不可以举,兼人之重,非万夫之特不可总。异官之局,韩侯所以罪;侵冒之典,子元所以惧,不胜之祸也。若乃才力绝伦,文武兼允,入有腹心之高算,出有折冲之远略,虽事殷而益举,两循而俱济。舍之则彝伦斁,委之而无其人者,兼之可也。非此器也。宜自忖引辕若载,重鲜不及矣。常人贪荣,不虑后患,身既倾溺而祸逮君亲,不亦哀哉。人皆辞斧斤所未开,而莫让摄官所不堪,嗟乎。陈李所以作戒于力少,而子房所以高蹈于挹盈也。

《颜氏家训》《涉务篇》

夫君子之处世,贵能有益于物耳,不徒高谈虚论,左琴右书,以费人君禄位也。国之用材,大较不过六事:一则朝廷之臣,取其鉴达治体,经纶博雅;二则文史之臣,取其著述宪章,不忘前古;三则军旅之臣,取其断决有谋,强干习事;四则藩屏之臣,取其明练风俗,清白爱民;五则使命之臣,取其识变从宜,不辱君命;六则兴造之臣,取其程功节费,开略有术,此则皆勤学守行者所能办也。人性有长短,岂责具美于六涂哉。但当皆晓指趣,能守一职,便无愧耳。吾见世中文学之士,品藻古今,若指诸掌,及有试用,多无所堪。居承平之世,不知有丧乱之祸;处庙堂之下,不知有战阵之急;保俸禄之资,不知有耕稼之苦;肆吏民之上,不知有劳役之勤,故难可以应世经务也。晋朝南渡,优借士族;故江南冠带,有才干者,擢为令仆以下尚书郎中书舍人已上,典掌机要。其馀文义之士,多迂诞浮华,不涉世务;纤微过失,又惜行捶楚,所以处于清名,益护其短也。至于台阁令史,主书监帅,诸王签省,并晓习吏用,济办时须,纵有小人之态,皆可鞭杖肃督,故多见委使,盖用其长也。人每不自量,举世怨梁武帝父子爱小人而疏士大夫,此亦眼不能见其睫耳。梁世士大夫,皆尚褒衣博带,大冠高履,出则车舆,入则扶侍,郊郭之内,无乘马者。周弘正为宣城王所爱,给一果下马,常服御之,举朝以为放达。至乃尚书郎乘马,则纠劾之。及侯景之乱,肤脆骨柔,不堪行步,体羸气弱,不耐寒暑,坐死仓猝者,往往而然。古人欲知稼穑之艰难,斯盖贵谷务本之道也。夫食为民天,民非食不生矣,三日不粒,父子不能相存。耕种之,薅锄之,刈穫之,载积之,打拂之,簸扬之,凡几涉手,而入仓廪,安可轻农事而贵末业哉。江南朝士,因晋中兴,南渡江,卒为羁旅,至今八九世,未有力田,悉资俸禄而食耳。假令有者,皆信僮仆为之,未尝目观起一拨土,耘一株苗;不知几月当下,几月当收,安识世间馀务乎。故治官则不了,营家则不办,皆优闲之过也。

《文中子》《事君篇》

房元龄问事君之道,子曰:无私。
子曰:古之从仕者,养人;今之从仕者,养己。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卷目录

 官常总部总论三
  册府元龟〈守官 巧宦〉
  吕居仁官箴〈存三十三则〉
  朱子全书〈论官〉
  朱子大全集〈答滕德粹〉
  何坦西畴常言〈应世 莅官〉
  性理大全〈臣道 论官〉
  王文禄求志编〈存九则〉
  汤沭公馀日录〈作官不可轻兴革〉
 官常总部艺文一
  遗上党太守田邑书    后汉冯衍
  复冯衍书          田邑
  王商论           荀悦
  冯唐论           前人
  复曹孟德书         关羽
  又复曹孟德书        前人
  又归昭烈谢孟德书      前人
  又与张辽书         前人
  正考父赞         魏王粲
  连珠二首         晋陆机
  三国名臣序赞        袁宏
  请弘风则表        宋谢庄
  凡百箴          梁武帝
  忠臣传寄托篇赞       元帝
  忠臣传谏争篇赞       同前
  忠臣传执法篇赞       同前
  连珠二首          吴均
  窦炽窦毅于翼李穆传论    周书
  臣范序          唐武后
  五代史梁臣传序     宋欧阳修
  五代史杂传序        前人
  臣事策           苏辙
  谕禁文武群臣往来交通   明英宗
  政序            海瑞

官常典第七卷

官常总部总论三

《册府元龟》《守官》

《传》曰:守道不如守官。又曰:见死不更其守。盖夫委质公朝从政王室靖恭尔位职思其忧故有专秉彝章恪居官次弓招靡应理法是从闻变难而不移彊臣以之屈意奉宪令而无挠明主,由是改观,得守器之规,绝代庖之咎,宜乎宠以异数,谓之能臣者哉。

巧宦

孔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又云: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是知君子之仕也。先劳后禄,辅国庇民,率履不乖,富贵自至。小人之心也则异。于是不顾其行,不信其言,阿谀便辟,侥倖险诐,以巧宦为臧谋,以由径为得路,凭疣附赘,托势权门,怀金辇璧,买交贵室,夫期于满欲,了无愧耻,既以此得,亦以此败,负乘覆餗,不谓不幸云尔。

《吕居仁·官箴》《存三十三则》

当官之法惟有三事:曰清,曰慎,曰勤。知此三者,可以保禄位,可以远耻辱,可以得上之知,可以得下之援。然世之仕者,临财当事,不能自克,常自以为不必败持,不必败之,意则无所不为矣。然事常至于败而不能自已,故设心处事,戒之在初,不可不察,借使役用,权智百端,补治幸而得免,所损已多。不若初不为之为愈也。司马子微《坐忘论》云:与其巧持于末,孰若拙戒于初。此天下之要言,当官处事之大法,用力简而见功多,无如此言者,人能思之,岂复有悔吝耶。事君如事亲,事官长如事兄,与同僚如家人,待群吏如奴仆,爱百姓如妻子,处官事如家事,然后为能尽吾之心,如有毫末不至,皆吾心有所未尽也。故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岂有二理哉。
当官处事,常思有以及人。如科率之行,既不能免,便就其间求,其所以使民省力,不使重为民害,其益多矣。不与人争者常得利,多退一步者常进百步,取之廉者得之常过其初,约于今者必有垂报于后,不可不思也。惟不能少自忍者必败,此实未知利害之分,贤愚之别也。
予尝为泰州狱掾,颜岐、夷仲以书劝予治狱次第,每一事,写一幅相戒。如夏月问罪人,早间在东廊,晚间在西廊,以辟日色之类。又如狱中遣人勾追之类,必使之毕,此事不可更别遣人,恐其受贿,已足不肯毕事也。又如监司郡守严刻过当者,须平心定气与之委曲详尽,使之相从而后已。如未肯从,再当如此详尽,其不听者少矣。
当官之法,直道为先。其有未可一向直前,或直前反败大事者,须用冯宣徽、惠穆秤停之说。此非特小官然也。为天下国家当知之。
黄兑刚中尝为予言,顷为县尉,每遇检尸,虽盛暑亦先饮少酒,捉鼻亲视,人命至重,不可避少臭秽,使人横尸,无所申诉也。
范侍郎育作库务官,随人箱笼只置厅上,以防疑谤。凡若此类,皆守臣所宜详知也。
当官既自廉洁,又须关防小人。如文字、历引之类,皆须明白,以防中伤,不可不至慎,不可不详知也。当官者难事勿辞,而深避嫌疑,以至诚遇人,而深避文法,如此则可以免。
前辈常言小人之性,专务苟且。明日有事,今日得休且休。当官者,不可徇其私意忽而不治。谚有之曰:劳心不如劳力。此实要言也。
徐丞相择之尝言,前辈尽心职事,仁庙朝有为。京西转运使者一日见监灶官,问日所烧柴凡几灶,曰:十八、九灶。曰:吾所见者十一灶,何也。灶官愕然。盖转运使者,晨起望灶中所出烟几道知之。其尽心如此。前辈尝言,吏人不怕严,只怕读。盖当官者详读公案,则情伪自见,不待严明也。
当官者,凡异色人皆不宜与之相接。巫、祝、尼、媪之类,尤宜疏绝。要以清心省事为本。
后生少年乍到官守,多为猾吏所饵,不自省察,所得毫末,而一任之间,不复敢举动,大扺作官嗜利,所得甚少,而吏人所盗不赀矣。以此被重谴,良可惜也。当官者先以暴怒为戒。事有不可,当详处之,必无不中,若先暴怒,只能自害,岂能害人。前辈尝言,凡事只怕待。待者,详处之谓也。盖详处之则思虑自出,人不能中伤也。
尝见前辈作州县或狱官,每一公事难决者,必沉思静虑累日,忽然若有得者,则是非判矣,是道也。惟不苟者能之。
处事者不以聪明为先,而以尽心为急,不以集事为急,而以方便为上。
孙思邈尝言,忧于身者不拘于人,畏于己者不制于彼,慎于小者不惧于大,戒于近者不侈于远。如此,则人事毕矣。实当官之要也。
同僚之契,交承之分,有兄弟之义,至其子孙,亦世讲之前辈,专以此为务,今人知之者盖少矣。又如旧举,将及旧尝为旧任按察官者,后己官虽在上,前辈皆避坐下。坐风俗如此,安得不厚乎。
叔曾祖尚书,当官至为廉洁,盖尝市缣帛。欲制造衣服,召当行者取缣帛,使缝匠就坐裁取之,并还所值。钱与所剩帛就坐中还之。荥阳公为单州,凡每月所用杂物,悉书之库门,买民间,未尝过此数,民皆悦服。关沼止叔获盗,法当改官,曰:不以人命易官。终不就赏,可谓清矣。然恐非通道,或当时所获盗有情轻法重者,止叔不忍以此被赏也。
当官取佣钱、船家钱之类,多为之程而过受其直,所得至微,所丧多矣。亦殊不知此数亦吾分外物也。当官者,前辈多不敢就上位求荐章,但尽心职事,所以求知也。心诚尽职,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当官遇事,以此为心,鲜不济矣。畏辟文法,固是常情。然世人自私者常以文法难任,委之于人。殊不知人之自私,亦犹己之自私也。以此处事,其能有济乎,其能有后福乎,其能使子孙昌盛乎。
当官处事,务合人情。忠恕违道,不远观,于己而得之,未有舍此二字而能有济者也。尝有人作郡守,延一术士同处书室,后术士以公事干之,大怒,叱下,竟致之理,杖背编置。招延此人,已是犯义,既与之稔熟而干以公事,亦人常情也,不从之足矣,而治之如此之峻,殆似绝灭人理。
尝谓仁人所处,能变虎狼。如人类,如虎不入境,不害物,蝗不伤稼之类是也。如其不然,则变人类如虎狼。凡若此类,及告讦、中伤、谤人,欲寘于死地是也。唐充之广仁贤者也,深为陈、邹二公所知。大观政和间,守官苏州朱氏方盛,充之数刺讥之,朱氏深以为怨傅,致之罪。刘器之以为充之为善,欲人之见知故不免,自异以致祸患,非明哲保身之谓。
当官大要:直不犯祸,和不害义。在人消详斟酌之尔。然求合于道理,非本私心专为己也。
当官处事,但务著实。如涂擦文书,追改日月,重易押字,万一败露,得罪反重,亦非所以养诚心事君,不欺之道也。百种奸伪,不如一实;反覆变诈,不如慎始;防人疑众,不如自慎;智数周密,不如省事。不易之道,事有当死,不死其诟,有甚于死者,后亦未免死。当去不去,其祸有甚于去者,后亦未必得安。世人至此,多惑乱失常,皆不知义命轻重之分也。此理非平居熟讲,临事必不能自立,不可不预思。古之欲委质事人,其父兄日夜先以此教之矣。中材以下,岂临事一朝一夕所能致哉。教之有素,其心安焉,所谓有所养也。忍之一字,众妙之门。当官处事,尤是先务。若能清慎勤之外,更行一忍,何事不办。《书》曰:必有忍,其乃有济。此处事之本也。谚曰:忍事敌,灾星少。陵诗曰:忍过事堪喜。此皆切于事理,为世大法,非空言也。王沂公常说:吃得三斗酽醋,方做得宰相。盖言忍受得事。刘器之建中崇宁初,知潞州部使者观望,治郡中事无巨细,皆详考。然竟不得毫发过。虽过往驿券,亦无违法。予者部使者亦叹服之。后居南京,有府尹取兵官白直点磨他寓居,无有不借禁军者,独器之未尝借一人。其廉慎如此。
故人龚节亨、彦承尝为予言,后生当官,其使令人无乞丐钱物处,即此职事可为。有乞丐钱物处,则此职事不可为。盖言有乞丐钱物处,人多陷主人以利,以致嫌疑也。
前辈尝言,公罪不可无,私罪不可有,此亦要言。私罪固不可有,若无公罪,则自保太过,无任事之意。

《朱子全书》《论官》

官无大小,凡事只是一个公。若公时,做得来也精采。便若小官,人也望风畏服。若不公,便是宰相,做来做去,也只得个没下梢。
治愈大则愈难为,监司不如做郡,做郡不如做县。盖这里有仁爱心,便隔这一重。要做件事,他不为做,便无缘得及民。
因论郡县政治之乖,曰:民虽众,毕竟只是一个心,甚易感也。
为守令,第一是民事为重,其次则便是军政,今人都不理会。
某与诸公说,下梢去仕宦,不可不知。须是有旁通历,逐日公事,开项逐一记,了即勾之。未了,须理会教了,方不废事。
过到温陵回,以所闻岳侯对高庙天下未太平之问,云: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命,天下当太平,告之先生之前。只笑云:后来武官也爱钱。
答范伯崇:当官廉谨,是吾辈本分。事不待多说,然细微处亦须照管,不可忽略,因循怠惰。吕氏《童蒙训下卷》数条防闲之道,甚至皆可佩服。自治既不苟,更能事上以礼,接物以诚,临民以宽,御吏以法。而簿书期会之间,亦无所不用其敬焉。则庶乎其少过矣。答廖子晦:为政以宽为本者,谓其大体规模意思当如此耳。古人察理精密,持身整肃,无偷惰戏豫之时,故其政不待作威而自严,但其意则以爱人为本耳。及其施之于政事,便须有纲纪文章,关防禁约,截然而不可犯,然后吾之所谓,宽者得以随事,及人而无颓弊不举之处,人之蒙惠于我者,亦得以通达明白,实受其赐,而无间隔欺蔽之患。圣人说政以宽为本,而今反欲其严,正如古乐以和为主,而周子反欲其淡。盖今之所谓宽者乃纵弛,所谓和者乃哇淫。非古之所谓宽与和者,故必以是矫之,乃得其平耳。如其不然,则虽有爱人之心,而事无统纪缓急,先后可否,与夺之权,皆不在己,于是奸豪得志,而善良之民反不被其泽矣。此事利害,只在目前,不必引《书》《传》,考古今然后知也。但为政必有规矩,使奸民猾吏不得行其私,然后刑罚可省,赋敛可薄,所谓以宽为本,体仁长人,孰有大于此者乎。

《朱子大全集》《答滕德粹》

示问曲折具悉,大抵守官,且以廉勤爱民为先,其它事难预论。幸四明多贤士,可以从游,不惟咨决所疑,至于为学修身,亦皆可以取益。熹所识者,杨敬仲简、吕子约〈监米仓〉,所闻者沈国正焕、袁和叔燮。到彼皆可从游也。
到官既久,民情利病必已周知,更宜每事加意,使随事有以及人,则亦可以充其职业,而无愧于廪食矣。亲炙诸贤,想亦有益,日用之间,常更加持守,讲习之功,以求其远者、大者,则区区之所愿也。

《何坦·西畴常言》《应世》

富儿因求宦,倾赀污吏,以黩货失职。初皆起于慊其所无,而卒至于丧其所有也。各泯其贪心,而安分守节,则何夺禄败家之有。
君子之事上也,必忠以敬。其接下也,必谦以和。小人之奉上也,必谄以媚。其待下也,必傲以忽。媚上而忽下,小人无常心,故君子恶之。
在仕者,事上官如严师,待同僚如畏友,视吏胥如仆隶,抚良民如子弟。则无往而非学矣。居家者,事亲如君,敬尊属如上官,待兄弟亲宾,如同僚,慈幼少,恤耕役者如百姓,御奔走,使令者如吏卒,而少加宽焉。是亦为政矣。

《莅官》

为政宽严孰尚。曰:张严之声,行宽之实。政有纲,令有信,使人望风肃畏者,声也。法从轻,赋从薄,使人安静自适者,实也。乃若始焉玩易启侮,终焉刑不胜奸,虽欲行爱人利物之志,吾知其有不能也。
凡莅事之始,不可自出意见,以立科条。虽尝有所受之,亦恐易地不便于俗也。苟人情有咈,而固行之,终必阻格。如病其难行而中变,后有命令,人弗信矣。故初政莫若一仍旧贯,如行之宜焉,何必改作。或节目未便,熟察而徐更之,人徒见上下相安,而泯不知其所自,不亦善乎。故君子视俗以施教,察失而后立防也。
官职崇卑,当安义命,自抱关击柝以上,苟能官修其方,职思其忧,虽未著殊猷伟绩,亦可无愧于心,无负于国。若苟且以侥求倖进,将谁欺乎。
居下位求应上之期会,则涖事无拘早晏也。然须群吏咸集,则观听无疑。吏或独抱文书以进在我者,固不为其私请,而曲徇万一小人,巧设阴计,姑衒外以售其私,则瓜李何能自明,兹不可不防也。
当官动必自防,凡家之器服所需,宜壹取诸其乡,不得已薪蔬常用,市于官下,亦须给纳明文帐具,予直适平,而物毋苛择。庶免于悔吝。
敝政有当革者,必审稽源委,如其更也,于公私兼利,夫复何疑。若动而利少害多,不若用静吉也。
举事而人情俱顺上也,必不得已,利无十全,则宁诎己以求利乎人。毋贻害于人,而求便乎己。
法示防闲,非必尽用。职存临莅,安在逞威。但使条教章明,则易避而难犯。吾谨无以扰之,任其耕食凿饮,彼此两相忘矣。
守曰牧民,令曰字民。抚养惟钧而孳毓,取义尤切也。盖求牧与刍,不过使饱适而无散佚耳。凡乳儿有所欲恶,不能自言,所以察其疾痒,时其饥饱,勿违其意,是皆乳哺者,责也。若保赤子,故县令于民为最亲,近世长民者,每立抑强扶弱之论,往往所行,多失之偏,未免富豪有辞于罚。夫强弱何常之有固,有赀厚而谨畏者,有怙贫而亡藉者,当置强弱而论曲直可也,直者伸之,曲者挫之,一当其情,人谁不服。若在事者,律己不严,而为强有力者所持,则政格不行,孰职其咎哉。
君子当官任职,不计难易,而志在必为,故动而成功。小人苟禄营私,择己利便而多所辟就,故用必败事。仲弓问政,夫子告之以举贤才。子游宰武城,方扣其得人,而遽以澹台灭明对。夫邑宰之卑,仕非得志也。而圣门之教,必使之以举贤为先。子游方閒暇时,已得人于察访之熟。后世有位通显,而蔽贤,不与之立,何以逃窃位诮哉。

《性理大全》《臣道》

程子曰:臣之于君,竭其忠诚,致其才力。用否,在君而已。不可阿谀逢迎,以求君之厚己也。
事君者,知人主不当自圣,则不为谄谀之言。知人臣义无私交,则不为阿党之计。
君子之事君也,不得其心,则尽其诚以感发其志,而已诚积而动,则虽昏蒙,可开也。虽柔弱,可辅也。虽不正,可正也。古之人事庸君,常主而克行其道者,以己诚上达,而其君信之之笃耳。
人臣身居大位,功盖天下,而民怀之则危,疑之地也。必也诚积于中,动不违理,威福不自己出,人惟知君而已。然后位极而无逼上之嫌,势重而无专权之过。斯可谓明哲君子矣。周公、孔明其人也。郭子仪有再造社稷之功,威震人主,而上不疑之也。亦其次与臣贤于君,则辅君以所不能。伊尹之于太甲,周公之于成王,孔明之于刘禅是也。臣不及君,则赞助之而已。
刚健之臣,事柔弱之君,而不为矫饰之行者,鲜矣。夫上下之交不诚,而以伪也,其能久相有乎。
人臣之义,位愈高而思所以报国者,当愈勤。饥则为用,饱则飞去,是以鹰犬自期也。曾是之谓爱身乎。问:赐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当否。曰:始乱周公之法度者,是赐也。人臣安得用天子之礼乐哉。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不能无过。记曰:鲁郊,非礼也。其周公之衰乎,圣人尝讥之矣。说者乃云:周公有人臣不能为之功业,因赐以人臣所不得用之礼乐,则妄也。人臣岂有不能为之功业哉。借使功业有大于周公,亦是人臣所当为尔。人臣而不当为,其谁为之。岂不见孟子言事亲若曾子可也。曾子之孝,亦大矣。孟子才言,可也。盖曰:子之事父,其孝虽过于曾子。毕竟是以父母之身做出来,岂是分外事。若曾子者,仅可以免责尔。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也。臣之能立功业者,以君之人民也,以君之势位也。假如功业大于周公,亦是以君之人民势位做出来,而谓人臣所不能为,可乎。使人臣恃功而怀怏怏之心者,必此言也。
张子曰:近臣守和,和平也。和其心,以备顾对,不可徇其喜怒好恶。
龟山杨氏曰:人臣之事君,岂可佐以刑名之说。如此是使人主失仁心也。人主无仁心,则不足以得人。故人臣能使其君视民如伤,则王道行矣。
问:以匹夫一日而见天子,天子问焉。尽所怀而陈之,则事必有窒碍者。不尽则为不忠。如何。曰:事亦须量深浅。孔子曰: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易》之恒曰:浚恒,凶。此恒之初也。故当以渐而不可以浚。浚则凶矣。假如问人臣之忠邪,其亲信者谁欤。遽与之辨别是非,则有失身之悔。君子于此,但不可以忠为邪,以邪为忠,语言之间,故不无委曲也。至于论理,则不然如惠王问孟子,何以利吾国,则当言何必曰利。宣王问孟子,卿不同则当以正对,盖不直则道不见故也。
致堂胡氏曰:忠爱其君者,必思纳诸无过之地,而不计一身之安危。不忠不爱者,惟其身之营,使君荒怠昏乱而不恤也。
莫难强如怠心,莫难制如欲心,莫难降如骄心,莫难平如怒心,莫难抑如忌心,莫难开如惑心,莫难解如疑心,莫难正如偏心。然皆放心也。大人格君心之非者,格此等也。未至乎大人,而当大人之任,亦当勉勉焉。思齐以事其君,君心怠则强之,欲则制之,骄则降之,怒则平之,忌则抑之,惑则开之,疑则解之,偏则正之。要使君心常收而不放,则善日起,恶日消,治可立,安可保矣。夫水源浊则流污,源清则流洁,古之人所以恶夫逢君之恶者,为病其源也。
事功出于臣下,效智谋,输才力,及其有成,必曰此君之德,非臣所能也。君亦安然受之,不几于伪乎。盖道固当然非伪也。在《易》坤之六三曰: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谓有功,善则隐晦其美,而归之于君,不敢当其成。然后下得恭顺之道,而上无忌恶之心也。在师之九二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为众之主,专制其事,所以能吉者,以受委于君,非己无因而致者也。是故智如良平,不侍帷幄为谋主,则灭秦枭羽之事,何以效。略如英卫不受鈇钺制阃外,则征伐四克之绩,何以著。故自古有成功而知此道者,必谦虚退让,冲然而若无不然,既非所以蓄德,又非所以全身也。夫矜伐生于气盈,贪恋生于气歉,所以然者,为利禄耳。有大勋劳于天下,孰若周公。使周公以勋劳自居,既以剪商受赏,又以东征受赏,又以践奄受赏,又以灭国五十受赏,又以制礼乐颁度量受赏,必见于诗书。今可考者,为太师位冢宰,开国曲阜,以侯伯禽而己,不闻赏而又赏也。太师冢宰,其所当为也。俾侯于东,众建亲贤,非私于周公也。然则周公有大勋劳,而未尝取赏,明矣。故曰以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馀不足观也已。骄吝者,盈而歉之谓欤。
忠贤之于事,有所不可,亦陈其正理,开悟君心而已。听否,虽仲尼、孟子,不能必其说之行也。苟必其说之行,将用智任术,与小人无异矣。故曰:若夫成功则天也。
五峰胡氏曰:守身以仁,以守身之道正其君者,大臣也。汉唐之盛忠臣烈士,攻其君之过,禁其君之欲,纠其政之谬,弹其人之佞而已。求其大正君心,引之志于仁者,则吾未之见也。惟董生其庶几乎。
豫章罗氏曰:士之立朝,要以正直忠厚为本。正直则朝廷无过失,忠厚则天下无嗟怨。二者不可偏也。一于正直而不忠厚,则渐入于刻。一于忠厚而不正直,则流入于懦。汲黯正直,所以辟公孙弘之阿谀忠厚,所以辟张汤之残刻。武帝享国五十五年,其臣之贤,独此一人而已。
立朝之士,当爱君如爱父,爱国如爱家,爱民如爱子。然三者,未尝不相赖也。凡人爱君,则必爱国。爱国,则必爱民。未有以君为心,而不以民为心者。故范希文谓:居庙堂之上,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谅哉。
士之立身,要以名节忠义为本。有名节,则不枉道以求进。有忠义,则不固宠以欺君矣。
朱子曰:古之君子,居大臣之任者,其于天下之事,知之不惑,任之有馀,则汲汲乎其时,而勇为之。知有所未明,力有所不足,则咨访讲求,以进其知。扳援汲引,以求其助。如救火追亡,尤不敢以少缓。上不敢愚其君,以为不足与言仁义。下不敢鄙其民,以为不足以兴教化。中不敢薄其士大夫,以为不足共成事功。一日立乎其位,则一日业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则不敢一日立乎其位。有所爱而不肯为者,私也。有所畏而不敢为者,亦私也。屹然中立,无一毫私情之累,而惟知其职之所当为者。夫如是,是以志足以行道,道足以济时,而于大臣之责,可以无愧。臣子无爱身自佚之理。
今之仕宦不能尽心尽职者,是无那先其事,而后其食底心。
诚以天下之事为己任,则当自格君心之非始,欲格君心,则当自身始。
夫宰相以得士为功,下士为难。而士之所守,乃以不自失为贵。
于天下之事,有可否,则断以公道,而勿牵于内顾偏听之私。于天下之议,有从违,则开以诚心,而勿误以阳开阴阖之计。则庶乎德业盛大,表里光明,中外远迩,心悦诚服。
南轩张氏曰:伊尹云:予弗克俾,厥后惟尧舜,其心愧耻,若挞于市。一夫不获,时予之辜。君不尧舜,心便愧耻。民有不获,是为已辜。真所谓任天下之重者,人须存伊尹之心方得。
毕公以四朝元老,方且克勤小物。若在吾人,则合当如此也。古人未尝不谦,至周公方说谦,盖周公以天子之叔父,而又为宰相,犹且自处以谦。若在吾人,则亦合当为者也。谦之九三,伊川专以指周公,德言盛,礼言恭,德只要盛,礼只要恭。又曰:某于世间无所爱慕,亦无所享用,惟有报君爱民之事,在所当为耳。象山陆氏曰:古人所以不屑屑于间政适人,而必务有以格君心者,盖君心未格,则一邪黜,一邪登,一弊去,一弊兴。如循环然,何以穷已。及君心既格,则规模趋乡,有若燕越,邪正是非,有若苍素。大明既升,群阴毕伏。是琐琐者,亦何足污人牙颊间哉。
勉斋黄氏曰:臣子之于君父,与生俱生,而不可懈于心者也。食人之禄者,当任其事,此亦不待智者而后知也。
西山真氏曰:古今事业,未尝无所本。诸葛武侯平生所立事业奇伟,然求其所以则开诚心,布公道,集众思,广忠益而已。盖此四者,乃武侯事业之本,而诚之与公又,其本也。
忠臣之心,常欲君身之强固,君德之清明。故动以声色游畋为药石之戒。古之人有行之者,周公是也。奸臣之心则不然,君身强固,则必不倦于政机,而威权在己。君德清明,则必不谬于邪正,而用舍合宜。此正人君子之所深愿,而憸夫壬人之所甚不便者也。故必蛊之以逸欲,导之以奢淫,然后其君恣肆昏荒,而惟己之听。后之人有行之者,赵高、仇士良是也。二人刀锯之馀,何足深罪。而春秋名卿,如管仲、赵武者,亦安视其君有六嬖四姬之惑,而不能救焉。彼其人非奸慝也,其志非蛊媚也,乃至于是者,由不知古人保傅之职,而以强兵制敌为功故也。有志爱君者,其可不以周公为法,以管仲、赵武为戒哉。
鲁斋许氏曰:臣子执威权,未有无祸者。岂唯人事在天,道亦不许。夫月,阴魄也。借日为光,与日相远,则光盛,犹臣远于君,则声名大威权重。与日相近,则光微,愈近愈微,臣道阴道,理当如此。大臣在君侧而擅权,此危道也。古人举善荐贤,不敢自名,欲恩泽出于君也。刑人亦然。恩威岂可使出于己,使人知恩威出于己,是生多少怨敌,其危亡可立待也。故月星皆借日以为光,及近日却失其光。此理殊可玩索。

《论官》

程子曰:谈经论道,则有之,少有及治体者。如有用我者,正心以正身,正身以正家,正家以正朝廷百官,至于天下,此其序也。其间则又系用之浅深,临时裁酌而应之,难执一意也。
斟酌去取,古今恐未易言。须尺度权衡,在胸中无疑,乃可处之无差。
古者,乡田同井,而民之出入相友,故无争斗之狱。今之郡邑之讼,往往出于愚民,以戾气相搆。善为政者,勿听焉,可也。又时取强暴而好讥侮者,痛惩之,则柔良者安,斗讼可息矣。
韩持国常患在下者多欺,曰欺有三,有为利而欺者,则固可罪。有畏罪而欺者,在所恕事。有类欺者,在所察。
问:临政无所用心,求于恕,如何。曰:推此心行恕,可也。用心求恕,非也。恕己所固有不待求,而后得举此加彼而已。
吕进明使河东,伊川问之曰:为政何先。对曰:莫要于守法。曰:拘于法而不得有为者,举世皆是也。若某之意,谓犹有可迁就,不害于法,而可以有为者也。昔明道为邑,凡及民之事多,众人所谓于法有碍焉者。然明道为之,未尝大戾于法,人亦不以为骇也。谓之得伸其志,则不可求小补焉。则过之与今为政,远矣。人虽异之不至指为狂也,至谓之狂,则心大骇,尽诚为之,不容,而后去之,又何嫌之有。
或问:为官僚而言事于长,理直而不见从也。则如之何。曰:亦权其轻重而已。事重于去,则当去。事轻于去,则当留。事大于争,则当争。事小于争,则当已。虽然,今之仕于官,其有能去者,必有之矣。而吾未之见也。一命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
问:临民。曰:使民各得输其情。问:御吏。曰:正己以格物。人有语及为政者。和靖尹氏曰:子张问政﹐子曰:居之无倦,倦最害事。若能无倦,推而行之,为尉为邑,为郡以至为宰相,皆可了。若倦,则虽居家,至小事也不能了。
五峰胡氏曰:事有大变,时有大宜,通其变,然后可为也。务其宜,然后有功也。
朱子曰:仕宦只是廉勤自守,进退迟速,自有时节。切不可起妄念也。
大抵守官,只要律己公廉,执事勤谨,昼夜孜孜,如临渊谷,便自无他患害。才是有所依倚,便使人怠惰放纵,不知不觉,做错了事也。
大率天下事,循礼守法,平心处之,便是正当。如盗贼入狱,而加其桎梏箠楚,乃是正理。今欲废此,以诱其心,欲其归恩于我,便是挟私任术,不行众人公共道理。况恩既归己,怨必归于他人。彼亦安得无忿疾于我耶。
平易近民,为政之本。
南轩张氏曰:为政须是先平其心。不平其心,虽好事亦错。如抑强扶弱,岂不是好事。往往只这里,便错。须是如明镜然,妍者自妍,丑者自丑,何预我事。若是先以其人为丑,则相次见此人,无往而非丑矣。
东莱吕氏官箴曰:凡治事有涉权贵,须平心看理之所在。若其有理,固不可避嫌,故使之无理。直须平心看,若有一毫畏祸自恕之心,则五分有理,便看作十分有理。若其无理,亦不可畏祸,曲使之有理。政使见得无理,只须作寻常公事看,断过后,不须拈出,说寻常犯权贵取祸者,多是张大其事,邀不畏强禦之名。所以彼不能平。若处得平稳妥帖,彼虽不乐,视前则有间矣。然所以不欲拈出者,本非以避祸,盖此乃职分之常。若特然看做一件事,则发处已自不是矣。居官临事,外有龃龉,必内有窒碍。盖内外相应,毫发不差,只有反己二字,更无别法也。
鲁斋许氏曰:恐害于己者,必思所以害人也。岂知利人,则未有不利于己者也。至于推勘公事,已得大情,适当其法,不旁求深入,是乃利人之一端也。彼俗吏不达此理,专以出罪为心,谓之阴德。予曰:不然。履正奉公,嫉恶举善,人臣之道也。有违于此,则恶者当害之而反利之,善者当利之而反害之,显不能逃其刑责,幽不能欺于神明,顾阴德何有焉。
每临事,且勿令人见喜。既令见喜,必是偏于一处,随后便有弊。盖喜悦非久常之理,既不令人喜,亦不令人怒,便是得中。

《王文禄·求志编》《存九则》

沂阳王生文禄曰:予童丱时,即肆言志期纯,王云时人目曰狂生,渐长而壮志,定言罔移忿,疾时疚,若疚在躬,郁瘠惨慨,尚晦遵养,莫或奋施。每有见辄书之册,惧遗也。触忌者,不敢示人,聊此见志尔。

今之仕者,为廉为能,不过求升,未有实心为民者。欲天下之治,得乎。此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盖明德则能照烛民疾苦之态,而益切恻怛之心,视民犹己而救之恐后。止至善,即纯亦不已。盖大学,用世大典也。明明德,亲民之始。事止至善,亲民之终事。
三代以上之臣,皆为民。后世则为名而已。为民者,盖鲜也。夫为民,即以为国,为国则涉为名,为名则口谈为国为民之事,假之以彰誉求升耳。噫,亲民之学不讲,欲复三代之治,可得乎。
为贫而仕,欲士务学耳。盖不农不工不商,不能存活,乃立宽限以全之,亦曰辞尊居,卑求称也。若饥饿不能出门,始受周至,此亦鲜矣。今未至极贫,驾言为贫而仕,非为贫也求富也。
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盖酌中立极之言,岂特不义富贵,尧舜事业亦浮云过太虚。又曰:邦有道,谷,耻也。邦无道,谷,耻也。耻也者,耻其不称,故不义也。由是观之,义之富贵,亦鲜矣。
有官守者,时时求阜民之利,除民之害,为社稷长久之计,不可须臾放过。盖人心好逸乐而易怠荒,况居官又便于骄纵。必思文王视民如伤之心,早起念人之俟我者众,而何可不勤,且光景易过,及时急立功,犹为迟也。
今之为官者,太自尊大而贵重,与民隔绝,不肯视为家事。是以治不古。若苟肯用心,每事身亲之,则不息而久,神明之政出矣。
官船往来江上,丁夫牵挽,无间风雨寒暑昼夜,其乘轿马者,役人服事劳苦,当思吾何才德以堪。然丁夫之中,果有心事光明,无愧天地,反有胜吾者,是何宜也。吾偶至此,乃时文之偶中耳。非才德之胜人。如古乡举里选之法,必思所以宠者何为,则求所以补,宠者何事,询民瘼,安民生,其心不可不汲汲也。
为政莫大于兵刑,民生莫重于医。是以周官有询听宥赦之详,无滥刑矣。田事讲武之预,无败兵矣。十全十失之察,无庸医矣。今大理刑部都察院审录重囚,用一己之见,都督都司挥户战敌,乏多算之谋。惠民药局,废而不讲。奈何能兴亲民之治也。
阁辅欲天下治,在咨访,凡出差官,俱要所过地方人才风俗官吏贤否,揭帖,待入京时投。凡有入京士民,必虚心咨访,以合多者为公,即明四目,达四聪,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也。吏部以此法求御史,御史以此法周知三司府县,则贪者惧而不为,廉者举而有劝。天下有不向风乎。
《汤沐公·馀日录》《作官不可轻兴革》
近世后辈作宦者,少有弛张,人或许可辄自矜炫孟浪,曰我兴某利,贫已有济,我革某弊,奸已有怵。不惟呈达于当道,而且榜示于所属。此好名近利之言,多见其不知量也。尝闻周文襄巡抚江南时,作感怀诗云:法在恤民民反病,事因除弊弊逾增。以此老尚尔云,然而后生初仕,可以妄道耶。若此者,不惟为识者所鄙,而反为奸人所嗤矣。

官常总部艺文一

《遗上党太守田邑书》后汉·冯衍

盖闻晋文出奔而子犯宣其忠,赵武逢难而程婴明其贤,二子之义当矣。今三王背叛,赤眉危国,天下蚁动,社稷颠陨,是忠臣立功之日,志士驰马之秋也。伯玉擢选剖符,专宰大郡。夫上党之地,有四塞之固,东带三关,西为国蔽,柰何举之以资强敌,开天下之胸,假仇雠之刃。岂不哀哉。衍闻之,委质为臣,无有二心;挈瓶之智,守不假器。是以晏婴临盟,拟以曲戟,不易其辞;谢息守郕,胁以晋、鲁,不丧其邑。由是言之,内无钩颈之祸,外无桃莱之利,而被畔人之声,蒙降城之耻,窃为左右羞之。且邾庶其窃邑畔君,以要大利,曰贱而必书;莒牟夷以土地求食,而名不灭。是以大丈夫动则思礼,行则思义,未有背此而身名能全者也。为伯玉深计,莫若与鲍尚书同情戮力,显忠贞之节,立超世之功。如以尊亲系累之故,能捐位投命,归之尚书,大义既全,敌人纾怨,上不损剖符之责,下足救老幼之命,伸眉高谈,无愧天下。若乃贪上党之权,惜全邦之实,吾恐伯玉必怀周赵之忧,上党复有前年之祸。昔晏平仲纳延陵之诲,终免栾高之难;孙林父违穆子之戒,故陷终身之恶。以为伯玉闻此至言,必若刺心,自非婴城而坚守,则策马而不顾也。圣人转祸而为福,智士因败以成胜,愿自强于时,无与俗同。

《复冯衍书》田邑

仆虽驽怯,亦欲为人者也,岂苟贪生而畏死哉。曲戟在颈,不易其心,诚仆志也。间者,老母诸弟见执于军,而邑安然不顾者,岂非重其节乎。若使人居天地,寿如金石,要长生而避死地可也。今百龄之期,未有能至,老壮之间,相去几何。诚使故朝尚在,忠义可立,虽老亲受戮,妻儿横分,邑之愿也。间者,上党黠贼,大众围城,义兵两辈,入据井陉。邑亲溃敌围,拒击宗正,自试智勇,非不能当。诚知故朝为兵所害,新帝司徒已定三辅,陇西、北地从风响应。其事昭昭,日月经天,河海带地,不足以比。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天下存亡,诚云命也。邑虽没身,能如命何。夫人道之本,有恩有义,义有所宜,恩有所施。君臣大义,母子至恩。今故主已亡,义其谁为;老母拘执,恩所当留。而厉以贪权,诱以策马,抑其利心,必其不顾,何其愚乎。邑年三十,历位卿士,性少嗜欲,情厌事为。况今位尊身危,财多命殆,鄙人知之,何疑君子。君长、敬通揭节垂组,自相署立。盖仲由使门人为臣,孔子讥其欺天。君长据位两州,加以一郡,而河东叛国,兵不入彘,上党见围,不窥大谷,宗正临境,莫之能援。兵威屈辱,国权日损,三王背叛,赤眉害主,未见兼行倍道之赴,昔墨翟累茧救宋,申包胥重胝存楚,卫女驰归唁兄之志。主亡一岁,莫知定所,虚冀妄言,苟事鄙塞。未能事生,安能事死。未知为臣,焉知为主。岂厌为臣子,思为君父乎。欲摇泰山而荡北海,事败身危,要思邑言。

《王商论》荀悦

王商言水不至,非以见智也,非以伤凤也,将欲忠主安民,事不得已,而凤以为慨恨。冯婕妤之当熊,非欲见勇也,非欲求媚也,非以高左右也,恻怛于心,将以救上,而傅昭仪以为隙。皆至于死,真可痛乎。夫独智不容于世,独行不畜于时。是以昔人所以自退也。虽退犹不得自免,是以离世深藏,以天之高而不敢举首,以地之厚而不敢投足。诗云: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哀今之人,胡为虺蜴。本不敢立于人间,况敢立于朝乎。自守犹不免患,况敢守于时乎。无过犹见诬枉,而况敢有罪乎。闭口而获诽谤,况敢直言乎。虽隐身深藏,犹不得免。是以宁武子佯愚接舆,为狂困之至也。人无狂愚之虑者,则不得自安于世。是以屈原怨而自沉,鲍焦愤而矫死,悲之甚也。虽死犹惧形骸之不深,魂神之不远,故徐衍负石入海,申屠狄抱瓮之河,痛之极也。悲夫以六合之大,匹夫之微,而一身无所容焉,岂不哀哉。是以古人畏患苟免,以计安身,挠直为曲,斲方为圆,秽素丝之洁,摧亮直之心。是以羊舌职受盗于王室,蘧伯玉可卷而怀之。以死易生,以存易亡,难乎哉。

《冯唐论》前人

以孝文之明也,本朝之治,百寮之贤,而贾谊见逐,张释之十年不见省用,冯唐白首屈于郎署,岂不惜哉。夫以绛侯之忠,功存社稷,而犹见疑,不亦痛乎。夫知贤之难用,人不易忠臣,自古之难也。虽在明世,且犹若兹,而况乱君闇主者乎。然则屈原赴湘水,子胥䲭夷于江,安足恨哉。周勃质朴忠诚,高祖以为安刘氏者,必勃也。既定汉室,建立明主眷眷之心,岂有异哉。狼狈失据,块然囚执,俛首抚襟,屈于狱吏,岂不悯哉。夫忠臣之于其主,犹孝子之于其亲,尽心焉,尽力焉,进而喜,非贪位,退而忧,非怀宠。结志于心,慕恋不已。进得及时,乐行其道。故仲尼去鲁曰:迟迟而行。孟轲去齐,三宿而后出境。彼诚仁圣之心。夫贾谊过湘水,吊屈原,恻怆恸怀,岂徒忿怨而已哉。与夫苟患失之者,异类殊意矣。及其傅梁王,梁王薨,哭泣而从死,岂可谓不忠乎。然人主不察,岂不哀哉。及释之屈而思归,冯唐困而后达,有可悼也。此忠臣所以泣血,贤俊所以伤心也。

《复曹孟德书》关羽

明公布大义于天下,而速取自树,非某之所敢知,若犹是汉也。某敢不臣汉哉。敢拜嘉命之辱

《又复曹孟德书》前人

刘豫州有言,尉佗,秦之小吏,犹独立不诡。某哑哑飞鸣,翔而后集,宁甘志终小人下耶。使明公威德布于天下,斡旋汉鼎,穷海内外,将拜下风。慕高义,独某兄弟哉。

《又归昭烈谢孟德书》前人

羽闻主忧则臣辱,主辱则臣死。曩所以不死者,欲得故主之音问耳。今故主已在河北,此心飞越,神已先驰。惟明公幸少矜之千里追寻,当不计利害,谋生死也。子女玉帛之贶,勒之寸丹,他日幸以旗鼓相当,退候三舍。意者亦如晋重耳之事秦穆公者乎。某谢。

《又与张辽书》前人

鲁仲连,东海之匹夫耳,为齐下士,然且耻不帝秦。职为通侯,列汉元宰,独可使负汉耶。子且休矣。

《正考父赞》魏·王粲

恂恂正父,应德孔盛,身为国卿,族则公姓,年在耆耋,三叶闻政,谁能不怠,申兹约敬。饘粥予口,伛偻受命,铭书金鼎,祚及后圣。

《连珠》晋·陆机

臣闻忠臣率志,不谋其报;贞士发愤,期在明贤。是以柳庄黜殡,非贪瓜衍之赏;禽息碎首,岂要先茅之田。
又             前人

臣闻良宰谋朝,不必借威;贞臣卫主,修身则足。是以三晋之强,屈于齐堂之俎;千乘之势,弱于阳门之哭。

《三国名臣序赞》〈有序〉袁宏

魏志九人、蜀志四人、吴志七人。荀彧字文若、诸葛亮字孔明、周瑜字公瑾、荀攸字公达、庞统字士元、张昭字子布、袁涣字曜卿、蒋琬字公琰、鲁肃字子敬、崔琰字季圭、黄权字公衡、诸葛瑾字子瑜、徐邈字景山、陆逊字伯言、陈群字长文、顾雍字元叹、夏侯元字泰初、虞翻字仲翔、王经字承宗、陈泰字元伯。

夫百姓不能自治,故立君以治之;明君不能独治,则为臣以佐之。然则三五迭隆,历世承基,揖让之与干戈,文德之与武功,莫不宗匠陶钧而群才缉熙,元首经略而股肱肆力。遭离不同,迹有优劣,至于体分冥固,道契不坠,风美所扇,训革千载,其揆一也。故二八升而唐尧盛,伊吕用而汤武宁,三贤进而小白兴,五臣显而重耳霸。中古陵迟,斯道替矣。居上者不以至公理物,为下者必以私路期荣,御圆者不以信诚率众,执方者必以权谋自显。于是君臣离而名教薄,世多乱而时不治,故蘧宁以之卷舒,柳下以之三黜,接舆以之行歌,鲁连以之赴海。衰世之中,保持名节,君臣相体,若合符契,则燕昭、乐毅古之流也。夫未遇伯乐,则千载无一骥;时值龙颜,则当年控三杰,汉之得材,于斯为贵。高祖虽不以道胜御物,群下得尽其忠;萧曹虽不以三代事主,百姓不失其业。静乱庇人,抑亦其次。夫时方颠沛,则显不如隐;万物思治,则默不如语。是以古之君子不患弘道难,遭时难;遭时不难,遇君难。故有道无时,孟子所以咨嗟;有时无君,贾生所以垂泣。夫万岁一期,有生之通涂;千载一遇,贤智之嘉会。遇之不能无欣,丧之不能无慨。古人之言,信有情哉。余以暇日常览国志,考其君臣,比其行事,虽道谢先代,亦异世一时也。文若怀独见之明,而有救世之心,论时则民方涂炭,计能则莫出魏武,故委面霸朝,豫议世事。举才不以标鉴,故久之而后显;筹画不以要功,故事至而后定。虽亡身明顺,识亦高矣。董卓之乱,神器迁逼,公达慨然,志在致命。由斯而谈,故以大存名节。至如身为汉隶而迹入魏幕,源流趣舍,其亦文若之谓。所以存亡殊致,始终不同,将以文若明哲,名教有寄乎。夫仁义不可不明,则时宗举其致;生理不可不全,故达识摄其契。相与弘道,岂不远哉。崔生高朗,折而不挠,所以策名魏武、执笏霸朝者,盖以汉主当阳,魏后北面者哉。若乃一旦进玺,君臣易位,则崔子所不与,魏武所不容。夫江湖所以济舟,亦所以覆舟;仁义所以全身,亦所以亡身。然而先贤玉摧于前,来哲攘袂于后,岂非天怀发中,而名教束物者乎。孔明盘桓,俟时而动,遐想管乐,远明风流,治国以礼,民无怨声,刑罚不滥,没有馀泣,虽古之遗爱,何以加兹。及其临终顾托,受遗作相,刘后授之无疑心,武侯处之无惧色,继体纳之无贰情,百姓信之无异辞,君臣之际,良可咏矣。公瑾卓尔,逸志不群,总角料主,则素契于伯符;晚节曜奇,则三分于赤壁。惜其龄促,志未可量。子布佐策,致延誉之美,辍哭止哀,有翼戴之功,神情所涉,岂徒蹇谔而已哉。然而杜门不用,豋坛受讥。夫一人之身所照未异,而用舍之间俄有不同,况沉迹沟壑,遇与不遇者乎。夫诗颂之作,有自来矣。或以吟咏情性,或以述德显功,虽大旨同归,所托或乖。若夫出处有道,名体不滞,风轨德音,为世作范,不可废也。故复撰序所怀,以为之赞云:火德既微,运缠大过。洪飙扇海,二溟扬波。虬虎虽惊,风云未和。潜鱼择渊,高鸟候柯。赫赫三雄,并回乾轴。竞收杞梓,争采松竹。凤不及栖,龙不暇伏。谷无幽兰,岭无亭菊。英英文若,灵鉴洞照。应变知微,探赜赏要。日月在躬,隐之弥曜。文明映心,钻之愈妙。沧海横流,玉石同碎。达人兼善,废己存爱。谋解时纷,功济宇内。始救生人,终明风概。公达潜朗,思同蓍蔡。运用无方,动摄群会。爰初发迹,遘此颠沛。神情元定,处之弥泰。愔愔幕里,算无不经。亹亹通韵,迹不暂停。虽怀尺璧,顾哂连城。智能拯物,愚足全生。郎中温雅,器识纯素。贞而不谅,通而能固。恂恂德心,汪汪轨度。志成弱冠,道敷岁暮。仁者必勇,德亦有言。虽遇履虎,神气恬然。行不修饰,名迹无愆。操不激切,素风愈鲜。邈哉崔生,体正心直。天骨疏朗,墙宇高嶷。忠存轨迹,义形风色。思树芳兰,剪除荆棘。人恶其上,时不容哲。琅琅先生,雅杖名节。虽遇尘雾,犹振霜雪。运极道消,碎此明月。景山恢诞,韵与道合。形器不存,方寸海纳。和而不同,通而不杂。遇醉忘辞,在醒贻答。长文通雅,义格终始。思戴元首,拟伊同耻。民未知德,惧若在己。嘉谋肆庭,谠言盈耳。玉生虽丽,光不踰把。德积虽微,道映天下。渊哉泰初,宇量高雅。器范自然,标准无假。全身由直,迹洿必伪。处死匪难,理存则易。万物波荡,孰任其累。六合徒广,容身靡寄。君亲自然,匪由名教。敬爱既同,情礼兼到。烈烈王生,知死不挠。求仁不远,期在忠孝。元伯刚简,大存名体。志在高构,增堂及陛。端委虎门,正言弥启。临危致命,尽其心礼。堂堂孔明,基宇宏邈。器同生民,独禀先觉。标榜风流,远明管乐。初九龙盘,雅志弥确。百六道丧,干戈迭用。苟非命世,孰扫雰雺。宗子思宁,薄言解控。释褐中林,郁为时栋。士元弘长,雅性内融。崇善爱物,观始知终。丧乱备矣,胜涂未隆。先生标之,振起清风。绸缪哲后,无妄惟时。夙夜匪懈,义在缉熙。三略既陈,霸业已基。公琰植根,不忘中正。岂曰模拟,实在雅性。亦既羁勒,负荷时命。推贤恭己,久而可敬。公衡冲达,秉心渊塞。媚兹一人,临难不惑。畴昔不造,假翮邻国。进能徽音,退不失德。六合纷纭,民心将变。鸟择高梧,臣须顾眄。公瑾英达,明心独见。披草求君,定交一面。桓桓魏武,外托霸迹。志掩衡霍,恃战忘敌。卓卓若人,曜奇赤壁。三光参分,宇宙暂隔。子布擅名,遭世方扰。抚翼桑梓,息肩江表。王略威夷,吴魏同宝。遂献宏谟,匡此霸道。桓王之薨,大业未纯。把臂托孤,惟贤与亲。辍哭止哀,临难忘身。成此南面,实有老臣。才为世出,世亦须才。得而能任,贵在无猜。昂昂子敬,拔迹草莱。荷担吐奇,乃搆云台。子瑜都长,体性纯懿。谏而不犯,正而不毅。将命公庭,退忘私位。岂无鹡鸰,固慎名器。伯言蹇蹇,以道佐世。出能勤功,入能献替。谋宁社稷,解纷挫锐。正以招疑,忠而获戾。元叹穆远,神和形检。如彼白圭,质无尘玷。立行以恒,匡上以渐。清不增洁,浊不加染。仲翔贞亮,性不和物。好是不群,折而不屈。屡摧逆鳞,直道受黜。叹过孙阳,放同贾屈。诜诜众贤,千载一遇。整辔高衢,骧首天路。仰挹元流,俯弘时务。名节殊途,雅致同趣。日月丽天,瞻之不坠。仁义在躬,用之不匮。尚想遐风,载挹载味。后生击节,懦夫增气。

《请弘风则表》宋·谢庄

诏云贵戚竞利,兴货廛肆者,悉皆禁制。此实允惬民听。其中若有犯违,则应依制裁纠;若废法申恩,便为令有所屈。此处分伏愿深思,无缘明诏既下,而声实乖爽。臣愚谓大臣在禄位者,尤不宜与民争利,不审可得在此诏不。拔葵去织,实宜深宏。

《凡百箴》梁武帝

凡百众庶,尔其听之,事之大小,先当熟思,思之不熟,致成先当,熟思不定,不可施令,是曰乱常,是曰败政,弗正厥身,亦丧厥命,惟慈惟恕,惟孝惟敬,严惟率下,直惟厥正,如彼互乡,如彼暴虎,家声不建,有忝尔祖,思之既熟,决意而行,临难必勇,见义忘生,门有贤良,家有忠贞,勿恃尔尊,骄慢淫昏,勿谓尔贵,长夜荒醉,日不恒中,月盈则亏,崇山落峰,高树折枝,履邪念正,居安思危,莫言尔贱,而不受命,君子小人,本无定性,勿谓人微,而以自轻,张他〈疑〉为卒,李衡为兵,忠信孝友,皆以扬名。有黄叔度,父牛医者,声高海内,名重天下,伊尹负鼎,太公屠肉,宁戚饭牛,傅说版筑,皆王霸师,世受爵禄,诫尔凡百,勿戾勿昏,人无贵贱,道在则尊,余重告尔,莫自抑卑。〈疑〉克家栋梁,唯斯为吉,水清照净,表直影端,近取诸身,无假远观,猗与哲人,勿谓斯难。

《忠臣传寄托篇赞》元帝

太真英挺,投袂勤王,伯猷蹈节,身殒名扬,嶷疑景倩,主亡与亡,嗟乎尚矣,惟国之良。

《忠臣传谏争篇赞》同前

子政铿铿,诚存社稷,朱云折槛,遂其婞直。

《忠臣传执法篇赞》同前

设官分职,咸曰师师,彼其之子,邦之直司,豺狼当路,安问狐狸,昏明有世,直道无时。

《连珠》二首          吴均

盖闻艳丽居身,而以蛾眉入妒,贞华炤物,而以绝等见猜,是以班姬辞宠,非无妖治之色,扬子寂寞,岂乏炫曜之才。
又             前人

盖闻义夫投节,未必识君,烈士赴危,非期要利,是以墨子萦带,不蒙肉食之谋,申胥泣血,非有执圭之位。

《窦炽窦毅于翼李穆传论》周书

史臣曰:窦炽仪表魁梧,器识雄远。入参朝政,则嘉谋以陈;出总蕃条,则惠政斯洽。窦毅忠肃奉上,温恭接下,茂实彰于本朝,义声扬于殊俗。并以国华民望,论道当官,荣映一时,庆流来叶。及炽迟疑劝进,有送故之心,虽王公恨恨,何以加此。语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然则效忠之迹或殊,处臣之理斯一,确言指要,其惟致命乎。是以典午擅朝,葛公休为之投袂;新都篡盗,翟仲文所以称兵。及东郡诛夷,竟速汉朝之祸;淮南覆败,无救魏室之亡。而烈士贞臣,赴蹈不已,岂忠义所感,视死如归者欤。于、李之送往事居,有曲于此。翼既功臣之子,地即姻亲;穆乃早著勋庸,深寄肺腑。并兼文武之任,荷累世之恩,理宜与存与亡,同休同戚。加以受捍城之托,总戎马之权,势力足以勤王,智能足以卫难。乃宴安宠禄,曾无释位之心;报使献诚,但务随时之义。弘名节以高贵,岂所望于二公。若舍彼天时,徵诸人事,显庆起晋阳之甲,文若发幽蓟之兵,叶契岷峨,约从漳滏,北控沙漠,西指崤函,则成败之数,未可量也。

《臣范序》唐·武后

盖闻惟天著象,品物同于照临。惟地含章,群生等于亭育。顾以庸昧忝位,坤元思齐,厚载之仁式罄,普覃之惠,乃内乃外,恩养之志靡殊,惟子惟臣。慈诱之情无隔,愿申殚恳,上翊紫机,爰洎众僚,聿匡元化。伏以天皇明逾,睿哲志切,旁求簪裾,总川岳之灵珩佩,聚星辰之秀群英,涖职众,彦分司,足以广扇淳风,长隆宝祚。但母之于子,慈爱特存,虽复已积忠良,犹且更垂劝励。昔文伯既达,仍加喻轴之言。孟轲已贤,更益断机之诲。良以情隆抚字,心欲助成。比者太子及王,已选修身之训,群公列辟,未敷忠告之规。近以暇辰,游心文府,聊因炜管,用写虚襟。故缀序所闻,以为《臣范》一部,想周朝之十乱,爰著十章,思殷室之两臣,分为两卷。所以发挥元行,镕范身心,为事上之轨模,作人臣之绳准。若乃遐思绵载,眇鉴前修,莫不元首居尊,股肱宣力。资栋梁而成大厦,凭舟楫以济巨川。唱和相依,同功共体。然则君亲既立,忠孝形焉。奉国奉家,率由之道。宁二事君事父,资敬之途。斯一臣主之义,其至矣哉。休戚是均,可不深鉴。夫丽容虽丽,犹借镜以端形。明德虽明,终假言而药石。今故以兹所撰,普锡具僚,诚非笔削之功,贵用裨道之益。何则正言斯重,元珠比而尚轻。选语为珍,苍璧喻而非宝。是知赠人以贿者,唯申即日之欢。赠人以言者,能致终身之福。若使佩兹箴戒,同彼韦弦,修己必顾其规,立行每观其则。自然荣随岁积,庆与时新。家将国而共安,下与上而俱泰。察微之士,宜所三思。庶昭鄙诚,敬终高德。凡诸章目,列之后云。

《五代史梁臣传序》宋·欧阳修

呜呼。孟子谓春秋无义战,予亦以谓五代无全臣。无者,非无一人,盖仅有之耳,余得死节之士三人焉。其仕不及于二代者,各以其国系之,作梁、唐、晋、汉、周臣传。其馀仕非一代,不可以国系之者,作《杂传》。夫入于杂,诚君子之所羞,而一代之臣,未必皆可贵也,览者详其善恶焉。

《五代史杂传序》前人

《传》曰: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善乎,管生之能言也。礼义,治人之大法;廉耻,立人之大节。盖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所不为。人而如此,则祸乱败亡,亦无所不至,况为大臣而无所不取,无所不为,则天下其有不乱,国家其有不亡者乎。予读冯道《长乐老叙》,见其自述以为荣,其可谓无廉耻者矣,则天下国家可从而知也。予于五代,得全节之士三,死事之臣十有五,而怪士之被服儒者以学古自名,而享人之禄、任人之国者多矣,然使忠义之节,独出于武夫战卒,岂于儒者果无其人哉。岂非高节之士恶时之乱,薄其世而不肯出欤。抑君天下者不足顾,而莫能致之欤。孔子以谓: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岂虚言也哉。予尝得五代时小说一篇,载王凝妻李氏事,以一妇人犹能如此,则知世固常有其人而不得见也。凝家青、齐之间,为虢州司户参军,以疾卒于官。凝家素贫,一子尚幼,李氏携其子,负其遗骸以归。东过开封,止旅舍,旅舍主人见其妇人独携一子而疑之,不许其宿。李氏顾天已暮,不肯去,主人牵其臂而出之。李氏仰天长恸曰:我为妇人,不能守节,而此手为人执耶。不可以一手并污吾身。即引斧自断其臂。路人见者,环聚而嗟之,或为之弹指,或为之泣下。开封尹闻之,白其事于朝,官为赐药封疮,厚恤李氏,而笞其主人者。呜呼,士不自爱其身而忍耻以偷生者,闻李氏之风,宜少知愧哉。

《臣事策》苏辙

臣闻天下有权臣,有重臣,二者其迹相近而难明。天下之人知恶夫权臣之专,而世之重臣亦不容于其间。夫权臣者,天下不可一日而有;而重臣者,天下不可一日而无也。天下徒见其外,而不察其中,见其皆侵天子之权,而不察其所为之不类,是以举皆嫉之而无所喜。此亦已太过也。今夫权臣之所为者,重臣之所切齿,而重臣之所取者,权臣之所不顾也。将为权臣耶,必将内悦其君之心,委曲听顺,而无所违戾,外窃其生杀予夺之柄,黜陟天下,以见己之权,而没其君之威惠。内能使其君欢爱悦怿,无所不顺,而安为之上;外能使其公卿大夫,百官庶吏无所不归命,而争为之腹心。上爱下顺,合而为一,然后权臣之势遂成而不可拔。至于重臣则不然。君有所不可而必争,争之不能,而其事有所必不可听,则专行之而不顾。待其成败之迹著,则上之心将释然而自解。其在朝廷之中,天子为之踧然而有所畏,士大夫不敢安肆怠惰于其侧。爵禄庆赏,己得以议其可否,而不求以为己之私惠;刀锯斧钺,己得以参其轻重,而不求以为己之私势。要以使天子有所不可必为,而群下有所震惧,而己不与其利。何者。为重臣者,不待天下之归己,而为权臣者,亦无所事天下之畏己也。故各因其行事而观其意之所在,则天下谁可欺者。臣故曰:为天下安可一日无重臣也。且今使天下而无重臣,则朝廷之事,惟天子之所为而无所可否。虽天子有纳谏之明,而百官畏惧战慄,无平昔尊重之势,谁肯触忌讳,冒罪戾,而为天下言者。惟其小小得失之际,乃敢上章欢哗而无所惮,至于国之大事,安危存亡之所系,则将卷舌而去,谁敢发而受其祸。此人主之所大患也。悲夫。后世之君,徒见天下之权臣出入唯唯,以为有礼,而不知此乃所以潜溃其国;徒见天下之重臣,刚毅果敢,喜逆其意,则以为不逊,而不知其有社稷之虑。二者淆乱于心而不能辨其邪正,是以丧乱相仍而不悟,何足伤也。昔者卫太子聚兵以诛江充,武帝震怒,发兵而攻之京师,至使丞相,太子相与交战,不胜而走,又使天下极其所往,而剪灭其迹。当此之时,苟有重臣,出身而当之,拥护太子,以待上意之少解,徐发其所蔽而开其所怒,则其父子之际,尚可得而合也。惟无重臣,故天下皆知之而不敢言。臣愚以为,凡为天下,宜有以养其重臣之威,使天下百官有所畏忌,而缓急之间,能有所坚忍持重而不可夺者。窃观方今四海无变,非常之事宜其息而不作,然及今日而虑之,则可以无异日之患。不然者,谁能知其果无有也,而为之计哉。抑臣闻之,今世之弊,在于法禁太密,一举足不如律令,法吏且以为言,而不问其意之所属。是以虽天子之大臣,亦安敢有所为于法律之外以安天下之大事。故为天子之计,莫若少宽其法,使大臣得有所守,而不为法之所夺。昔申屠嘉为丞相,至召天子之倖臣邓通,立之堂下而诘责其过。是时通几至于死而不救,天子知之,亦不以为怪。而申屠嘉亦卒非汉之权臣。由此观之,重臣何损于天下哉。

《谕禁文武群臣往来交通》明英宗

朕惟正天下,莫先于正朝廷。正朝廷,莫先于正百官。百官正则朝廷正,而天下治。我太祖高皇帝,创业垂统,立纲陈纪,以临天下。其于文武,谆谆告戒。又制为铁榜,省谕功臣。是以当时臣僚,罔不循礼守法,无敢私交。近年以来,公侯驸马伯,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大臣,及近侍官员中间,多有不遵礼法,公然私交,习以为常,全无忌讳。甚至阿附势要,漏泄事情,因而结搆,弊出百端。且如定远侯石彪,图谋镇守,私令跟随指挥等官,虚捏奏词。及至事发被劾。辄有情熟近侍等官,潜报消息。官之不正,莫甚于此。此而不禁,何以为治。今后尔文武大臣,并不许互相往来。给事中、御史亦不许私谒大臣之家。违者,治以重罪。敢有阿附势要,漏泄事情者,轻则发边远充军,重则处死。锦衣卫指挥,乃亲军近侍,关系尤重。亦不许与文武大臣交通。违者一体治罪不宥。其各卫指挥以下,非出征之时,不许辄于公侯之门,侍立听候。违者,照铁榜事例处治。尔文武百官,其各遵朕言,敦行正道。庶几永保禄位。钦哉。故谕。

政序            海瑞

学者内以修身,外以为民。爵位者,所托以为民之器也。故服所以温体也,而以体温服则愚。爵位所以庇民也,而以民庇爵位则悖。古之人,盖有遗其身,忘其家,以急民者矣。况所重不若身与家者乎。爵位者,物之寄者也。身者,生而有者也。家者,与身俱有者也。故爵位不若家与身,身家重矣。而古人为民轻之,何也。为有重于家与身者在也。非民之独重,为心之不可解者,重也。故曰:君子不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故曰: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也。夫爵位者,亦君子所藉养人者也。而持一身之爵位,以比于天下,若毫末之著马体也。今以爵位之故,坐视吾民之困苦饿冻冤抑而不为之,所是以所以养人者害人,杀无辜以争马体之一毫也。岂不左计矣哉。于彼有毫末之得,而于此有丘山之失矣。自古有官者,未有不云守也。不有攻者奚事于守,今犹古也,无不攻也。而县官者众攻之所萃也。故必有墨翟之守,而后公输之技穷。然而守之无具者,岂徒坐困且开门以延敌矣。故欲守官者,守具又不可不蚤图也。或曰图之如何,曰尧舜之世,天下无失所之民,以守官者处荣也。桀纣之世,天下无得所之民,则守官者处辱也。今上爱民之心,宵旰勤恤,综名覈实,奖良惩贪,盖孜孜兢兢矣。未睹唐虞之民,已见尧舜之君,然则民之尚有失其所者,有司未尽应也。应之惟此时矣。《易》曰:比吉后夫凶,譬彼脊令飞,则鸣矣。云从龙,风从虎,亦各际其时也。第守汝官无患乎。不荣此,比吉之说也。若夫袭故常而不变,安宿习而不悟,玩训谟而不恤,谓矫诬为可试,是首之所向,而足不随,心之所欲,而体不从。非天道也。盖有随之者矣。盖必有从之者矣。吾惧夫比之不先,而瞠乎为之后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八卷目录

 官常总部艺文二〈诗〉
  召南羔羊三章
  郑风缁衣三章
  羔裘三章
  魏风园有桃二章
  大雅民劳五章
  板八章
  烝民八章
  怨歌行          魏曹植
  当事君行          同前
  楚子文善仕         嵇康
  咏史           晋袁宏
  咏史            张协
 官常总部纪事
 官常总部杂录

官常典第八卷

官常总部艺文二〈诗〉

《召南·羔羊三章》〈朱注〉

南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故诗人美其衣服有常,而从容自得如此也。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赋也〉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赋也〉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赋也〉

《郑风·缁衣三章》〈朱注〉

旧说郑桓公、武公相继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周人爱之,故作是诗。

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赋也〉
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赋也〉
缁衣之席兮,敝予又改作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赋也〉

《羔裘三章》〈朱注〉

盖美其大夫之词。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舍命不渝。〈赋也〉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赋也〉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赋也〉

《魏风·园有桃二章》〈朱注〉

诗人忧其国小而无政,故作是诗。

园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我歌且谣,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兴也〉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兴也〉

《大雅·民劳五章》〈朱注〉

序说以此为召穆公刺厉王之诗,以今考之,乃同列相戒之词。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憯不畏明,柔远能迩,以定我王。〈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惛怓,式遏寇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寇虐,无俾作慝,敬慎威仪,以近有德。〈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寇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弘大。〈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寇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谏。〈赋也〉

《板八章》〈朱注〉

序以此为凡伯刺厉王之诗,今考其意,亦与前篇相类,但责之益深切耳。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远。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远,是用大谏。〈赋也〉
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赋也〉
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赋也〉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如救药。〈赋也〉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赋也〉
天之牖民,如埙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赋也〉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赋也〉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赋也〉

《烝民八章》〈朱注〉

宣王命樊侯仲山甫筑城于齐,而尹吉甫作诗以送之。

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兹天子,生仲山甫。〈赋也〉
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威仪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赋。〈赋也〉
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缵戎祖考,王躬是保,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发。〈赋也〉
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赋也〉
人亦有言,柔则茹之,刚则吐之,维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彊禦。〈赋也〉
人亦有言,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维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赋也〉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征夫捷捷,每怀靡及,四牡彭彭,八鸾锵锵。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赋也〉
四牡骙骙,八鸾喈喈,仲山甫徂齐,式遄其归,吉甫作诵,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赋也〉

《怨歌行》魏·曹植

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忠信事不显,乃有见疑患。周公佐成王,金縢功不刊。推心辅王室,二叔反流言。待罪居东国,泣涕常流涟。皇灵大动变,震雷风且寒。拔树偃秋稼,天威不可干。素服开金縢,感悟求其端。公旦事既显,成王乃哀叹。吾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长。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忘。

《当事君行》同前

人生有所贵尚,出门各异情;朱紫更相夺色,雅郑异音声。好恶随所爱憎,追举逐声名;百心可事一君,巧诈宁拙诚。

《楚子文善仕》嵇康

三为令尹,不喜柳下。降身蒙耻,不以爵禄。为己静恭,古惟二子。

《咏史》晋·袁宏

周昌梗概臣,辞达不为讷。汲黯社稷器,栋梁天表骨。陆贾厌解纷,时与酒梼杌。婉转将相门,一言和平勃。趋舍各有之,俱令道不殁。

《咏史》张协

昔在西京时,朝野多欢娱。蔼蔼东都门,群公祖二疏。朱轩曜金城,供帐临长衢。达人知止足,遗荣忽如无。抽簪解朝衣,散发归海隅。行人为陨涕,贤哉此大夫。挥金乐当年,岁暮不留储。顾谓四座宾,多财为累愚。清风激万代,名与天壤俱。咄此蝉冕客,君绅宜见书。

官常总部纪事

《左传》:成公十六年夏,晋侯伐郑,楚子救郑。六月,晋楚遇于鄢陵,有淖于前,乃皆左右,相违于淖,步毅御晋厉公,栾针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针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离局,奸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于淖。
昭公七年春三月,公如楚,孟僖子为介,夏,四月,晋人来治杞田,季孙将以成与之,谢息为孟孙守,不可。曰:人有言曰:虽有挈瓶之智,守不假器,礼也。夫子从君,而守臣丧邑,虽吾子亦有猜焉。
《管子》:管仲相三月,请论百官,公曰诺。管仲曰:升降揖让,进退闲习,辨辞之刚柔,臣不如隰朋,请立为大行,垦草入邑辟土,聚粟多众,尽地之利,臣不如宁戚,请立为大司田,平原广牧,车不结辙,士不旋踵,鼓之而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如王子城父,请立为大司马。决狱折中,不杀不辜,不诬无罪,臣不如宾胥无,请立为大司理。犯君颜色,进谏必忠,不辟死亡,不挠富贵,臣不如东郭牙。请立以为大谏之官。此五子者,夷吾一不如,然而以易夷吾,夷吾不为也,君若欲治国强兵,则五子者存矣,若欲霸王,夷吾在此。桓公曰:善。《孔子家语》:孔子在齐,齐侯出田,招虞人以旌不进,公使执之对曰:昔先君之田也,旌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孔子闻之曰:善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韪之。
子路问于孔子曰:管仲之为人何如。子曰:仁也。子路曰:昔管仲说襄公,公不受,是不辩也;欲立公子纠而不能,是不智也;家残于齐,而无忧色,是不慈也;桎梏而居槛车,无惭心,是无丑也;事所射之君,是不贞也;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是不忠也。仁人之道,固若是乎。孔子曰:管仲说襄公,襄公不受,公之闇也;欲立子纠而不能,不遇时也;家残于齐而无忧色,是知权命也;桎梏而无惭心,自裁审也;事所射之君,通于变也;不死子纠,量轻重也。夫子纠未成君,管仲未成臣,管仲才度义,管仲不死束缚,而立功名,未可非也。召忽虽死,过于取仁,未足多也。
《晏子》:景公问于晏子曰:忠臣之事君也,何若。晏子对曰:有难不死,出亡不送。公不悦,曰:君裂地而封之,疏爵而贵之,君有难不死,出亡不送,可谓忠乎。对曰:言而见用,终身无难,臣奚死焉。谋而见从,终身不出,臣奚送焉。若言不用,有难而死之,是妄死也,谋而不从,出亡而送之,是诈伪也,故忠臣也者,能纳善于君,不能与君陷于难。
景公问晏子曰:忠臣之行,何如。对曰:不掩君过,谏乎前,不华乎外,选贤进能,不私乎内,称身就位,计能定禄。睹贤不居其上,受禄不过其量,不权居以为行,不称位以为忠,不掩贤以隐长,不刻下以谀上。君在不事太子,国危不交诸侯,顺则进,否则退,不与君行邪也。
景公问:佞人之事君,如何。晏子对曰:意难难不至也。明言行之以饰身,伪言无欲以说人,严其交以见其爱,观上之所欲而微为之,偶求君逼迩而阴为之与,内重爵禄而外轻之,以诬行下,事左右,而面示正公,以伪廉求上,采听而幸以求进,傲禄以求多,辞任以求重,工乎取,鄙乎予,欢乎新,慢乎故,吝乎财,薄乎施。睹贫穷若不识,趋利若不及,外交以自扬,背亲以自厚积丰义之养,而声矜恤之义,非誉乎情而言不行身,涉时所议而好论贤不肖,有之己不难非之人,无之己不难求之人,其言彊梁而信,其进敏逊而顺,此佞人之行也,明君之所诛,愚君之所信也。
景公问晏子曰:臣之报其君,何以。晏子对曰:臣虽不知,必务报君以德,士逢有道之君,则顺其令;逢无道之君,则争其不义。故君者择臣而使之,臣虽贱,亦得择君而事之。
景公问晏子曰:请问为臣之道。晏子对曰:见善必通,不私其利,庆善而不有其名称,身居位不为苟进,称事授禄不为苟得,体贵侧贱,不逆其伦,居贤不肖,不乱其序,肥利之地,不为私邑,贤质之士,不为私臣,君用其所言,民得其所利,而不伐其功,此臣之道也。叔向问晏子曰:齐国之治衰矣,今子何若。晏子对曰:婴闻事明君者,竭心力以没其身,行不逮则退,不以诬持禄;事惰君者,优游其身,以没其世,力不能则去,不以谀持危。且婴闻君子之事君也,进不失忠,退不失行,不苟合以隐忠,可谓不失忠;不持利以伤廉,可谓不失行。叔向曰:善哉。《诗》有之曰:进退维谷。其此之谓欤。
叔向问晏子曰:事君之伦,奚如。晏子对曰:事君之伦,知虑足以安国,誉厚足以导民,和柔足以怀众,不廉上以为名,不倍民以为行,上也;洁于治己,不饰过以求先,不谗谀以求进,不阿久私,不诬所能,次也;尽力守职不怠,奉官从上不敢惰,畏上故不苟忌,罪故不辟,下也。三者,事君之伦也。
梁丘据问晏子曰:子事三君,君不同心,而子俱顺焉。仁人固多心乎。晏子对曰:婴闻之,顺受不懈可以使百姓强暴,不忠不可以使一人,一心可以事百君,三心不可以事一君。仲尼闻之,曰:小子识之,晏子以一心事百君者也。
柏常骞去周,之齐,见晏子,曰:骞,周室之贱史也。不量其不肖,愿事君子,敢问:正道直行则不容于世,隐道危行则不忍道,亦无灭身,亦无废者,何若。晏子对曰:善哉。问事君乎。婴闻之,执二法裾,则不取也,轻进苟合,则不信也,直易无讳,则速伤也,新始好利,则无敝也。且婴闻养世之君子,从重不为进,从轻不为退,省行而不伐,让利而不夸,陈物而勿专,见象而勿强,道不灭,身不废矣。〈此条原本恐有讹字,姑存之。〉
晏子侍于景公,朝寒,公曰:请进煖食。晏子对曰:婴非君奉馈之臣也,敢辞。公曰:请进,服裘。对曰:婴非君茵席之臣也,敢辞。公曰:然。夫子之于寡人,何为者也。对曰:婴,社稷之臣也。公曰:何谓社稷之臣。对曰:夫社稷之臣,能立社稷,别上下之义,使当其理,制百官之序,使得其宜,作为辞令,可分布于四方。自是之后,君不以礼不见晏子。
仲尼游齐,见景公,景公曰:先生奚不见寡人宰乎。仲尼对曰:臣闻晏子事三君而得顺焉,是有三心,所以不见也。仲尼出,景公以其言告晏子,晏子对曰:不然。婴为三心,三君为一心,故三君皆欲其国之安,是以婴得顺也。
仲尼之齐,见景公,而不见晏子,子贡曰:见君不见其从政者,可乎。仲尼曰:吾闻晏子事三君而顺焉。吾疑其为人。晏子闻之,曰:婴则齐之世民也,不维其行,不识其过,不能自立也。婴闻之,有幸见爱,无幸见恶,诽谤为类,声响相应,见行而从之者也。婴闻之,以一心事三君者,所以顺焉,以三心事一君者,不顺焉。《庄子》:叶公子高将使于齐,问于仲尼曰:王使诸梁也甚重。齐之待使者,盖将甚敬而不急。匹夫犹未可动,也而况诸侯乎。吾甚慄之。子尝语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欢成。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则必有阴阳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唯有德者能之。吾食也执粗而不臧,爨无欲清之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阴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两也。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语我来。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可矣。
肩吾问于孙叔敖曰:子三为令尹而不荣华,三去之而无忧色。吾始也疑子,今视子之鼻间栩栩然,子之用心独奈何。孙叔敖曰:吾何以过人哉。吾以其来不可却也,其去不可止也。吾以为得失之非我也,而无忧色而已矣。我何以过人哉。且不知其在彼乎。在我乎。其在彼耶。亡乎我;在我耶。亡乎彼。方将踌躇,方将四顾,何暇至乎人贵人贱哉。
《大戴礼》:晋平公问于祁徯曰:羊舌大夫,晋国之良大夫也,其行如何。祁徯对,辞曰:不知也。公曰:吾闻女少长乎其所,女其阉知之。祁徯对曰:其幼也恭而逊,耻而不使其过宿也;其为侯大夫也悉善而谦,其端也;其为公车尉也信而好直,其功也;至于其为和容也,温良而好礼,博闻而时出,其志也。公曰:向者问女,女何曰弗知也。祁徯对曰:每位改变,未知所止,是以不知。
《说苑》:高缭仕于晏子,晏子逐之,左右谏曰:高缭之事夫子,三年曾无以爵位,而逐之,其义可乎。晏子曰:婴仄陋之人也,四维之然后能直,今此子事吾三年,未尝弼吾过,是以逐之也。
晋逐栾盈之族,命其家臣有敢从者死,其臣曰:辛俞从之。吏得而将杀之,君曰:命汝无得从,敢从何也。辛俞对曰:臣闻三世仕于家者君之,二世者主之;事君以死,事主以勤,为其赐之多也。今臣三世于栾氏,受其赐多矣,臣敢畏死而忘三世之恩哉。晋君释之。孙叔敖为楚令尹,一国吏民皆来贺,有一老父衣粗衣,冠白冠,后来吊,孙叔敖正衣冠而出见之,谓老父曰:楚王不知臣不肖,使臣受吏民之垢,人尽来贺,子独后来吊,岂有说乎。父曰:有说,身已贵而骄人者民去之;位已高而擅权者君恶之;禄已厚而不知足者患处之。孙叔敖再拜曰:敬受命,愿闻馀教。父曰:位已高而意益下,官益大而心益小,禄已厚而慎不敢取;君谨守此三者足以治楚矣。
赵简子问于成抟曰:吾问夫羊殖者,贤大夫也,是行奚然。对曰:臣抟不知也。简子曰:吾闻之子与友亲,子而不知,何也。抟曰:其为人也数变,其十五年也,廉以不匿其过;其二十也,仁以喜义,其三十也,为晋中军尉,勇以喜仁,其年五十也,为边城将,远者复亲。今臣不见五年矣。恐其变,是以不敢知。简子曰:果贤大夫也,每变益上矣。
楚令尹虞丘子复于庄王曰:臣闻奉公行法,可以得荣,能浅行薄,无望上位,不名仁智,无求显荣,才之所不著,无当其处。臣为令尹十年矣,国不加治,狱讼不息,处士不升,淫祸不讨,久践高位,妨群贤路,尸禄素飧,贪欲无厌,臣之罪当稽于理,臣窃选国俊下里之士曰孙叔敖,秀羸多能,其性无欲,君举而授之政,则国可使治而士民可使附。庄王曰:子辅寡人,寡人得以长于国中,令行于绝域,遂霸诸侯,非子如何。虞丘子曰:久固禄位者,贪也;不进贤达能者,诬也;不让以位者,不廉也;不能三者,不忠也。为人臣不忠,君王又何以为忠。臣愿固辞。庄王从之,赐虞子采地三百,号曰国老,以孙叔敖为令尹。少焉,虞丘子家干法,孙叔敖执而戮之。虞丘子憙,入见于王曰:臣言孙叔敖果可使持国政,奉国法而不党,施刑戮而不骫,可谓公平。庄王曰:夫子之赐也已。
楚庄王之时,太子车立于茅门之内,少师庆逐之,太子怒,入谒王曰:少师庆逐臣之车。王曰:舍之,老君在前而不踰,少君在后而不豫,是国之宝臣也。
吴王阖庐为伍子胥兴师复雠于楚。子胥谏曰:诸侯不为匹夫兴师,且事君犹事父也,亏君之义,复父之雠,臣不为也。于是止。其后因事而后复其父雠也,如子胥可谓不以公事趋私矣。
《孔丛子》:闾丘温见田氏将必危齐,欲以其邑叛而适鲁,穆公闻之,谓子思曰:子能怀之,则寡人割邑如其邑以常宗。子思曰:伋虽能之,义所不为也。公曰:何。子思对曰:彼为人臣,君将败,弗能扶而叛之。逆臣制国,弗能以其身死而逃之,此罪诛之人也。伋纵不能讨,而又要利以召奸,非忍行也。
《册府元龟》:宋沈怀明为辅国将军。明帝时为浔阳内史,行江州事。邓琬挟晋安王子勋为乱,怀明与申谦之、杜幼文、刘亮率军讨之,命豫州刺史刘胡拒子勋于赭圻,帝欲绥慰人情,遣吏部尚书褚渊至虎槛,选用将帅以下,申谦之、杜幼文因此求黄门郎,怀明与刘亮求中书郎,建安王体仁即使褚渊拟选,帝不许,曰:忠臣徇国,不谋其报,临难以干朝典,当为臣下之节耶。
《魏书·高允传》:辽东公翟黑子有宠于世祖,奉使并州,受布千疋,事寻发觉。黑子请计于允曰:主上问我,为首为讳乎。允曰:公帷幄宠臣,答诏宜实。又自告忠诚,罪必无虑。中书侍郎崔览、公孙质等咸言首实罪不可测,宜讳之。黑子以览等为亲己,而反怒允曰:如君言,诱我死,何其不直。遂与允绝。黑子以不实对,竟为世祖所疏,终获罪戮。既而崔浩刊所撰国史于石,用垂不朽,以彰直笔。未几而难作。初,浩之被收也,允直中书省。恭宗召允,留宿。翌日,入奏,命允骖乘。至宫门,谓曰:入见至尊,吾自导卿。脱至尊有问,但依吾语。既入见帝。恭宗曰:中书侍郎高允自在臣宫,同处累年,小心密慎,臣所委悉。虽与浩同事,然允微贱,制由于浩。请赦其命。世祖召允,曰:《国书》皆崔浩作不。允对曰:《太祖记》,前著作郎邓渊所撰。《先帝记》《今记》,臣与浩同作。然浩综务处多,总裁而已。至于注疏,臣多于浩。世祖大怒曰:此甚于浩,安有生路。恭宗曰:天威严重,允是小臣,迷乱失次耳。臣向备问,皆云浩作。世祖问:如东宫言不。允曰:臣以下才,谬参著作,犯逆天威,罪应灭族,今已分死,不敢虚妄。殿下以臣侍讲日久,哀臣乞命耳。实不问臣,臣无此言。臣以实对,不敢迷乱。世祖谓恭宗曰:直哉。此亦人情所难,而能临死不移,不亦难乎。且对君以实,贞臣也。如此言,宁失一有罪,宜宥之。允竟得免。
《唐书·魏徵传》:左右有毁徵阿党亲戚者,帝使温彦博按讯,非是。彦博曰:徵为人臣,不能著形迹,远嫌疑,而被飞谤,是宜责也。帝谓彦博行让徵。徵见帝,谢曰:臣闻君臣同心,是谓一体,岂有置至公,事形迹。若上下共由兹路,邦之兴丧未可知也。帝矍然,曰:吾悟之矣。徵顿首曰:愿陛下俾臣为良臣,毋俾臣为忠臣。帝曰:忠、良异乎。曰:良臣,稷、契、咎陶也;忠臣,龙逢、比干也。良臣,身荷美名,君都显号,子孙传承,流祚无疆;忠臣,己婴祸诛,君陷昏恶,丧国夷家,秖取空名。此其异也。帝曰:善。
《郑惟忠传》:郑惟忠,宋州宋城人。第进士,补井陉尉。天授中,以制举召见廷中,武后问举者,何所事为忠,对皆不合旨。惟忠曰:外扬君之美,内正君之恶。后曰:善。擢左司禦胄曹参军事,迁水部员外郎。后还长安,复以待制召。后曰:非尝于东都对忠臣者乎。朕今不忘。迁凤阁舍人。
《大唐新语》:宋守敬为吏清白谨慎,累迁台省,终于绛州刺史。其任龙门丞,年已五十八,数年而登列岳,每谓寮属曰:公辈但守清白,何忧不迁。俗云:双陆无休势。余以为仕宦亦无休势,各宜勉之。
《李氏刊误》:朝廷典式出于南宫。予亦为尚书郎陪郎,上事多矣。是日,傧者引上事官面北再拜。余诘之曰:曷再拜。曰:拜厅。予曰:非也,此乃拜恩也。盖京城官署皆在大内之南,故先面北再拜,然后践履官常,傧者不达,乃曰拜厅。予尝为河南少尹,至上事日,功曹吏张从𤣱曰:请服罗巾吉衫。予询之,则曰:先拜恩,后上事。又众官列位,傧者曰:面西再拜。拜讫,成上事之礼。既事,予以其有知,奖而勉之,吏曰:非某所知。某叔祖尝为功曹吏时,李相国珏为河南尹,命功曹参军示之曰:先拜恩,后上事。小人传之父祖,不敢废阙。予喜小吏好善,将慕李公得礼,故书之以示将来。
两省官。上事日,宰相临焉,上事者设床几面南而坐,判三道案;宰相别施一床,连上事官床,坐于西隅,谓之压角。自常侍而下,以南为上,差舛相承,实乖礼敬,曷不为丞相设位于众官之南,常侍、谏议、给事、舍人循次而坐于丞相之下,尊卑有序,足以为仪,压角之来,莫究其始。《开元礼》及累朝典故并无其文,习俗因循,莫近于理,今请去压角,以释众疑。
《齐东野语》:孝宗尝禁诸司官非时会合,以其族谈,不修职业故也。李安国为郎官,一日,有荐术士至部中同省,因会集言命,翼日御批问故,同省窘甚,咸欲饰辞自解,安国独曰:以实告其过小,为欺,其罪大。因援鲁肃简市饮,故事,引咎以闻,同省从之。既而事寝不行。越三日,李遂除吏部侍郎。
《宋史·詹体仁传》:体仁,字元善,建宁浦城人。历司农卿,总湖广饷事。郡人真德秀早从其游,尝问居官涖民之法,体仁曰:尽心、平心而已,尽心则无愧,平心则无偏。世服其确论云。
《金史·杨云翼传》:云翼为翰林学士时朝士,廷议之际多不尽言,顾望依违,寖以成俗。一日,经筵毕,因言:人臣有事君之礼,有事君之义。礼,不敢齿君之路马,蹴其刍者有罚,入君门则趋,见君之几杖则起,君命召不俟驾而行,受命不宿于家,是皆事君之礼,人臣所当尽者也。然国家之利害,生民之休戚,一一陈之,则向所谓礼者特虚器耳。君曰可,而有否者献其否;君曰否,而有可者献其可。言有不从,虽引裾、折槛、断鞅、轫轮有不恤焉者。当是时也,姑徇事君之虚礼,而不知事君之大义,国家何赖焉。上变色曰:非卿,朕不闻此言。
《元史·王克敬传》:克敬尝言:世俗喜言勿认真,此非名言。临事不认真,岂尽忠之道乎。故其历官所至,俱有政绩可纪,时称名卿。

官常总部杂录

古谚:见君之乘下之,见杖起之。
不习为吏,视已成事。
仕宦不止车生耳。〈注〉《崔豹·古今注》曰:文武车耳,古重较也。文官青耳,武官赤耳。毛苌诗疏曰:重较,卿士之车。
《韩子》:卫人嫁其子而教之曰:必私积聚。为人妇而出,常也;其成居,幸也。其子因私积聚,其姑以为多私而出之。其子所以自反者,倍其所以嫁。其父不自罪于教子非也,而自知其益富,今人臣之处官者,皆是类也。
虫有蛔者,一身两口,争相龁也。遂相食,因自杀。人臣之争事而亡其国者,皆蛔类也。
王羲之荀葛帖,荀葛各一国佐命宗臣,观其辙迹,实奇士也。然荀获讥于忧卒,意长恨恨,谓其弘济之心,宜被大道。诸葛经国,达治无间,然处事而无玷,累获全名于数代,至于建鼎足之势,未能忘己,所谓命世大才,以天下为心者,容得已乎。
封氏《闻见记》:官衔之名,盖与近代同。当时选曹补授,须存资历;闻奏之时,先具旧官名品于前,次书拟官于后,使新旧相衔不断,故曰官衔,亦曰头衔。所以名为衔,以言如人口衔物,取其连属之意。又如马之有衔,以制其首,前马已进,后马续来,相次不绝者,古谓之衔尾相属,即其义也。
朝廷百司诸厅,皆有壁记叙官秩创制,及迁授始末。原其作意,盖欲著前政履历而发将来健羡焉。故为厅记文体,贵其说事详雅,不为苟饰。而近时作记多措浮词,褒美人才,抑扬门阀,殊失记事之本意。韦氏《两京记》云郎官盛写壁记以纪当厅,前后迁除出入,浸以成俗,然则壁之有记,岂当是国朝以来始自台省,遂流郡邑耶。
《墨客挥犀》:郑希仲云:凡仕官有三难:一谓统十万之众而为帅,二为翰林学士,三为宰剧邑。三者,苟非其材,则事必隳废,除是三者,虽宰相犹可以常才兼之。《老学庵笔记》:政和以后,斜封墨敕盛行,乃有以寺监长官视待制者,大抵皆以非道得之。晁叔用以谓,视待制可对如夫人,盖为清议贬黜,如此又往往以特恩,赐金带朝路混淆,然犹以旧制不敢坐狨,故当时谓横金,无狨鞯与閤门舍人等耳。
唐所谓丞、郎,谓左右丞、六曹侍郎也。尚书虽序左右丞,上然亦通谓之丞。郎,犹今言侍从官也。俗又谓之两制指内制而言,然非翰、苑。西掖亦曰两制,正如丞、郎之称。契丹僭号有高坐官,亦侍从之比。坐字本犯御嫌名。或谓丞、郎为左右丞、中书门下侍郎。亦非也。唐自相辅以下皆谓之京官,言官于京师也。其常参者曰常参官,未常参者曰未常参官,国初以常参官预朝谒,故谓之升朝官,而未预者曰京官。元丰官制行以通直郎以上朝预晏坐,仍谓之升朝官。而按唐制去京官之名,凡条制及吏牍,止谓之承务郎以上,然俗犹谓之京官。
《都下买婢》谓:未尝入人家者,为一生人,喜其多淳谨也。予在蜀中与何搢之同阅报状,见新进骤用者搢之曰:渠是一生人,宜其速进。予怪而诘之,搢之曰:曾为朝士者,既为人所忌嫉,又多谤,故惟新进者常无患,盖有激也。
士大夫交谒祖宗时用门状,后结牒,右件如前。谨牒,若今公文。后以为烦而去之。元丰后又盛行手刺,前不具衔,上云某谨上谒某官,某日月结衔,姓名。刺或云状,亦或不结衔,止书郡名,然皆手书。苏、黄、晁、张诸公皆然,今犹有藏之者。后又止行门状,或不能一一作门状,则但留语阍人,云某官来见,而苦于阍人匿而不告。绍兴初,乃用榜子直书衔及姓名,至今不废。司马安四至九卿,当时以为善宦,以今观之,则谓之拙宦可也。彼汨丧廉耻,广为道径者,不数年至公相矣,安用四至九卿哉。
《闻见后录》:高祖令项籍旧臣皆名籍,独郑君者不奉诏。尽拜名籍者为大夫,而逐郑君。刘裕密书,招司马休之府录事,韩延之不屈,以裕父名翘,字显宗,乃更字显宗,名子曰翘,以示不臣。刘氏如郑君、韩延之二人者,可以语事君之义矣。
《野客丛谈》:虞预陈时政,曰:自顷长吏轻多去来,送故迎新,交错道路。受迎者惟恐船马之不多见,送者惟恐吏卒之常少。穷奢极费谓之忠义,省烦从简呼为薄俗。范宁陈时政曰:方镇去官,皆列精兵器仗以为送,故米布之属不可胜计。监司相容,初无纠弹。其中或有清白,亦复不见标异。送兵多者至有千馀家,少者数百户。既力入私门,复资官廪布。兵役既竭,枉役良人,牵引无端,以相充补。若是功勋之臣,则已享裂土之胙,岂应封外复置吏兵乎。今送故宜为节制,以三年为断。二公陈时政,皆以送迎之费为言,想晋时之弊,莫此为甚观。宁所谓送兵多者至有千馀家,少者数百户,资官廪布而力入私门,有以见当时去官,不恤州郡如此。而今州郡送故迎新,交错道路,所费不赀,而势力之家,私占军役不以为非者,其殆晋之流风乎。
《王氏谈录》:作官须事事要知,只如耕犁之具,亦要知制作,盖临政利民,亦有使处。
又云:作官须且坐而观之久,而后可发。
《燕翼贻谋录》:祖宗留意民事、丁宁、戒饬。虽州县小官,未尝少怠。太平兴国八年三月丁未诏:凡京朝官受任于外,并州县幕职官朝辞,并于閤门宣旨戒勖,以其词著之坐右。不知此制废于何时。苟州县小官,亦蒙皇恩宠绥决知自,重思所以称上意,不敢自暴自弃矣。惜无能举行之者也。
承平时,阙多员少,士大夫注拟,必求须次者以自便,盖王事鞅掌,久劳于外,乍还乡里,展扫坟墓,聚会亲族,料理生产作业,势使之然。甚而违年,绳以三尺不能禁也。淳化二年正月己丑诏:京朝官釐务于外者,受诏后给假一月。浣、濯所在州府,以赴上日闻违者有罪,其后进士既多,任子亦众,故东坡《进策》有一官三人共之之说。以为居者一人,去者一人,而伺之者又一人,莅官之日少,闲居之日长。而士大夫至于冒法,况今一官而五六人共之耶。
国初,士大夫往往久任亦罕送迎,小官到罢,多芒屦策杖以行,妇女乘驴,已为过矣。不幸丁忧解官,多流落不能归。咸平二年三月甲戌诏:川、峡、广、南、福建路官,丁忧不得离任。圣主端居九重,而思虑至此,则从宦远方者,不至于畏惮而不敢往。祖宗仁厚之泽大抵如此。其后以川峡距京师不甚远,至景德二年三月复,听川峡官丁忧,惟长吏奉裁。
真宗以朝官注拟于堂,贫者留滞逆旅,无以为资,乃置朝集院于朱雀门外。此咸平四年四月癸丑诏也。院既成,诏升朝官以上到阙,并馆于院中,官给公券,出入则乘马,开封府差兵士随直,惟可至庙堂省部铨曹官厅而已。虽欲出入市廛不可得也。故升朝官以上造朝,则先匿于亲戚故旧之家,俟所干置悉备,方敢报閤门放见。盖閤门即日关报朝集院,开封府人马即至,迎入院中,虽不可出入,而同院中士大夫日夕游从,情如兄弟;或商榷文字,或彼此询问风土,或因而结交,互相推荐,其况味与栖栖逆旅者大不侔矣。景祐二年十月辛亥诏复增置。以士大夫之来者日多故也。
太祖皇帝收藩镇之权,虽大藩府,不敢臣属其下为之拜伏于庭,而为小官者,亦渐有陵慢其上之意。咸平五年五月壬戌,知开封府寇准极陈其不可,乃诏:开封府左右军巡使、京官知司录诸曹参军知畿县见知府,并庭参设拜。自后诸州选人,并拜于庭。故老泉上书亦尝言之,不知此礼废于何时。
《墨庄漫录》:梅挚公仪龙图,景祐初以段中丞知昭州。昭号二广,烟瘴水土恶弱处,公常为说其略云:仕亦有瘴。急催暴敛,剥下奉上,此租赋之瘴也;深文以逞,良恶不白,此刑狱之瘴也;侵牟民利,以实私储,此货财之瘴也;盛拣姬妾,以娱声色,此帷簿之瘴也。有一于此,民怨神怒,安者必疚,疚者必殒,虽在辇下,亦不可免,何但远方而已。仕者或不自知,乃归咎于土瘴,不亦谬乎。予读此言,慨然有感。涖仕者当书于座右,亦可为训也。
《贵耳集》:向芗林因入对论奏甚久,上顾问再三,中书舍人潘良贵摄左史忽出位言曰:天时暑甚,向某不合以无益之言久勤圣听。公退,上章待罪且乞致仕。或者谓,榻前因奏端研书画,潘有此言,五峰行状大略相似,所奏不同耳。
泰陵书《戒石铭》赐郡国曰: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用《蜀梼杌》中所载孟王昶文云:朕念赤子,旰食宵衣,言之令长,抚养惠绥,政存三异,道在七丝,驱鸡为理,留犊为规,宽猛得所,风俗可移,无令侵削,无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赋舆是切,是国是资,朕之赏罚,固不踰时,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为民父母,莫不仁慈,勉尔为戒,体朕深思。凡二十四句。昶亦可称,后《熙陵表》出,言简理尽,遂成王言。
《扪虱新话》:西门豹为邺令,投巫妪、弟子、三老于河而吏民不敢复,为河伯娶妇。宋均为九江太守,下书令民为唐后二山娶百姓男女,为公妪者皆娶巫家,于是遂绝。此二事者,皆一时诡以济事,虽若非优而实中其病,故其事遂止。然窃谓豹投巫妪三老,不若均之下书,不动声色而自然禁止。均之术当优于豹也。然予观陈氏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之疾,莫养于下,请以殉葬。子亢曰:以殉葬非古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已不得已,则吾欲以二人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此事与均令娶巫家事同,岂均暗合孙吴耶。抑亦蹈其故智馀论乎。予观唐太宗开元六年,河南参军郑锐、耒阳县丞郭仙舟投匦献诗,敕曰:观其文理乃崇道法,至于时事,不切事情。罢官度为道士。而萧瑀好奉佛,亦令出家。孔武仲曰:如使佞佛者为僧,谄道者为道士,则士大夫为异论者息矣。此亦投巫妪等之遗意。
《比事摘录》:韩魏公中进士第二人,监左藏库时方贵,高科多径去为显秩,公独滞于筦库,众以为非宜。公处之自若,于职事未尝苟且。及为开封推官理事,不倦暑月,汗流浃背,府尹王博文大重之,曰:此人要路在前,而治民如此,真宰相。钱明逸在禁林不满意,出为秦州居,常怏怏不事事。公闻之,语人曰:己虽不足,独不思所部十万生灵耶。噫。公之所存,自其监库时有,以异于钱明逸辈之存心者矣。
《读书镜》:苏易简特受宋太宗顾,遇性特躁,进罢参政,知邓州,年才逾壮,有不胜閒冷,叹赠老僧诗曰:憔悴二郎三十六,与师气味不争多。又移书亲旧,曰:退位菩萨难做。竟不登,彊仕而卒。世言躁进。有夏侯嘉正为馆职,平生好烧银,常曰:吾得水银银一钱,知制诰一日无恨矣。俱不谐而卒。钱僖公惟演,自枢密使为使相,叹曰:使我于黄纸尽处押一个字,足矣。寇准年三十馀,太宗欲大用,尚以其少,准遽服地黄兼饵芦菔以反之,未几皓白,宋李宗谔云:先公少多病,灸灼殆无完肤,故从伯赵相国谓曰:大凡壮年宦仕,忌于太速,肌体患在太丰。观子气,实神深,虽体中多疾,无足虑也。范镇《东齐记事》云:嘉陵江上见二鹘未成,跃出巢穴,往往堕崖下死,其天性俊勇,是躁进之类也。吁。可畏哉。
昔人有欲之官,而恶其地之瘴者,或释之曰:瘴之为害,不特地也。仕亦有瘴也。急催暴敛,剥下奉上,此租赋之瘴;深文以逞,良恶不白,此刑狱之瘴;侵牟民利,以实私储,此货财之瘴;攻金攻木,崇饰车服,此工役之瘴;盛拣姬妾,以娱声色,此帷簿之瘴也。一有于此,无问远迩,民怨神怒,无疾者必有疾,而有疾者必死也。昔元城刘先生处瘴而神观愈强,是知地之瘴者未必能死人,而能死人者,常在乎仕瘴也。虑彼而不虑此,不亦左乎,此可为授官惮远避难者之戒。刘器之谪潞州时,小人有为部使者,郡中事无巨细皆详考,竟不得其纤毫,至过往驿券,亦无法外者,部使者亦叹服之。东坡告王定国薄俗,好点检人小疵,不可不留意。东坡曾伤于虎,老更事变,遂能为人言之。从来士大夫以小疵累大德者,多矣。若使日慎一日,岂怕有人来点检耶。
韩歆事光武,指天画地,帝不能容,至于自杀。白乐天谏宪宗,尝曰:陛下错矣。帝大怒,贬之。陈执中罢相,荐吴育自代,召之赴阙,因侍宴,醉而坐睡,忽惊顾拊床,呼其从者,仁宗愕然,遂斥之勿用。曹利用在帘前每以手指击腰带,太后不悦,后亦贬死。兹四臣者,皆一时名士也。言动之间,偶失检点,遂致得罪君父,身名俱损。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终身诵之可也。常衮辞赐馔,时议以为衮自知,不能当辞位而不当辞禄。张文瓘在禁近同列,以堂馔丰馀当少损,文瓘曰:此天子所以重枢务,待贤才也。若不任职,当自引避,不宜节减,以自取名。近年两宫三殿火灾,阁部而下无不预捐一年俸者,有一大臣云:本职去志已决,无俸可捐。是为得体。
荀攸深密有智防。自从太祖征伐,常谋谟帷幄,时人及子弟莫知其所言。攸姑子辛韬曾问,攸说太祖取冀州时事,攸曰:佐治为袁谭乞降,王师自往平之,吾何知焉。自是韬及内外莫敢复问军国事。晏公殊既以道德文章佐佑东宫,真宗有所咨访,多以方寸小纸细书,问之由,是参与机密,有所对,必以其槁进示不泄。其后悉阅真宗阁中遗书,得公所进槁类为八十卷,藏之禁中,人莫之见也。后世有秉揆大臣弼赞兵谋漏泄,诏旨以至为小臣,所持仰干廷威,削籍还里,语曰:机不密则祸随之。其是谓欤。虽然更有一说。昔郑絪为门下侍郎,朝廷以卢从史与王承宗有连,诏从史归潞,从史辞,潞乏粮,请留军山东,李吉甫密谮絪漏言于从史,帝怒,坐浴堂殿,召学士李绛语其故,绛曰:诚如是,罪当族。然谁以闻陛下。帝曰:吉甫为言。绛曰:絪任宰相,稍稍识名节,不当如犬彘枭獍与奸臣外通,恐吉甫势轧内忌,造为丑辞。帝良久曰:吉甫几误我。
觚不觚录《故事》:吏部尚书体最重六卿以下,投皆用双摺,刺惟翰林光学,以单红刺相往返,至转礼侍,则如他。九卿礼,彼此皆用双帖,而此故事废矣。万历初,吾乡王公元驭以少詹学士,而仁和张公为吏部,以一单红刺投之,元驭拒不纳,必改正乃已,盖确然能守其故,独念当时无为元驭告者,不必拒不纳。次日亦以单红刺报之,尤为当也。
相传司礼首珰与内阁刺用单红纸,而内阁用双红摺帖答之,然彼此俱自称侍生,无他异也。近有一二翰林云,江陵于冯珰处投晚生刺。而吕舍人道曦云,在制敕房侍江陵者,三载每有投刺,皆从本房出,无所谓晚生也,岂于致谢求托之际。间一行之,为人所窥见耶。
相传六部尚书侍郎,大小九卿,于内阁用双帖报之,单红五部及九卿,于冢宰双帖,亦报之单帖。余举进士时尚然。及以太仆卿入都,则惟内阁报单帖如故。六部自仁和张公以下,皆以双帖见报矣。余等于各部属中书行人等官,皆用双帖往返,不知起自何时,殊觉陵替,所费纸亦不少。
百年前,京堂翰林诸公使事还里,及以礼致仕,若在告者谒巡按按察司,兵道则入中门,走甬道,巡抚布政司府州县则由旁门,走东阶,盖以桑梓之重与特宪者有分别耳。吾、吴、朱恭靖公、希周最名为恭谨。然尚驰御史中门甬道,为提学胡直所强下阶。胡尝为余言之,余不敢对。近者,宁波张尚书时彻欲驰抚按监司,甬遂至,两不相闻。而华亭董侍郎传策驰两道,甬亦退,有烦言。今遂无此事矣。
《故事》:内阁大学士肩舆出,则六卿以下皆避,而吏部尚书独不避,遇则下舆揖。余入仕时,闻庄简公犹守此,与贵溪分宜二相偶遇而揖,二相不善也。庄简去位,夏涪县邦谟继之则避矣。
吏部尚书与三品大九卿四品左右通政大理少卿遇,则皆下舆马揖,其四品以下同其长遇,则不避,独行则多避。而自杨襄毅,在隆庆初以少傅为吏部尚书,位望俱重,于是左右侍郎自本部外皆远避矣,迄于今不复改。杨公之再起,以吏部尚书掌兵部事,侍郎有不欲避者竟不敢。
太常、应天、光禄、太仆,皆三品卿,出乘舆而皆避侍郎副都御史,此最无谓,不知起自何代,大与祖制不合。夫入朝同一班出而避道,何也。华亭董公传策为太仆寺卿,不避侍郎舆,人以公先朝,直臣莫敢难之。后竟不行。
二司自谒吏部都察院,庭参有跪。而于朝房私第,及驿传迎送,则惟长揖而已。内阁大臣虽尊贵无跪礼,而江陵之奔丧,所经省分三司,皆出数百里外以谒,然跪者十之六七,未尽纯。暨还朝,则先遣牌,谓本阁部所经由二司相见,俱遵照见部礼,于是无不跪者矣。
三十年前,他郡推在吾州查盘者,州守与之抗礼欢饮,具宾主或于门外下舆,小示别而已。迩来查盘他郡推官,至州守入见,行跪礼,乃至以他事或便道过,州亦必跪。虽宴会稠叠,谑浪欢呼,必侍坐不敢讲敌礼也。有昆山县丞刘谐者,由给事考察降而御史,委之查盘常熟、嘉定。常熟令见之,行跪礼,嘉定令礼之,一如推官,惟不行跪,而刘尚怏怏不悦,恣流言真可谓倒置矣。
两广二司初谒总督,行跪礼,盖襄毅之威劫使之。其后迄不能正。嘉靖末,应侍郎槚为总督,此公守常州,遵宪纲不肯跪,御史有山字太守之目,虽见憎,白简为天下所诵称,至是人有以风公者,不得已听之,跪礼遂废。江西巡按独不遵宪纲,自下坐而二司夹侍左右,十年以来,一御史改正就从宪纲矣。惟此二事不觚,而觚者可纪也。余在山东,日待郡守礼颇简,留饭一次,彼必侧坐,虽迁官谒,辞送之阶下而已。遣人投一刺,亦不答拜,盖其时皆然。其后复起,累迁山西按察使。一日,清军提学二道偶约余同宴二郡守升官者,置酒于书院,余甚难之。第令列名与分,而辞不往,乃闻具糖席,张嬉乐,具宾主纵饮,夜分而罢,颇以为怪。后问之,余弟乃知近日处处皆然,不以为异也。
余初任山东时,布按二司后堂无留郡守坐者,留之坐,则必于私衙,虽设饭无害而起。官至山西臬,则自守以至倅理无不留坐后堂者矣。当时抚按不留郡守令,坐司理县令行取,亦只立待茶而已。今两直隶至留饭矣,闻之各省,尚不尽然。
二司自方伯以至佥宪,称抚台曰老先生,称按院则曰先生大人,其语虽不为雅,而相承传已久。二十年来,凡宣大之守巡与吾南直隶之兵备,皆以老先生称按院矣。
《书蕉》《汉书》:虞诩疏:公卿异懦,容头过身,按猫犬钻穴,头可容身即过矣。诩盖以猫犬喻之也。
《书》曰尸位,《诗》曰素餐,商君谓之荒饱,吴起谓之枝官,《史》云冗食,又云游手,蝝蝗蟊贼,不在下矣。
笔记山谷云:阴阳家谓克己者为官,既已从仕,则受制于官,不得悉如意也。
《日知录》:撞郎之事始于汉明,后代因之,有杖属官之法。曹公性严,掾属公事往往加杖。宋刘道钖为广州刺史,杖治中荀,齐文垂死。魏刘仁之监作晋阳城,杖前殷州刺史裴瑗,并州刺史王绰。隋文帝诏诸司论属官罪有律轻情重者,听于律外,斟酌决杖。燕荣为幽州总管,元弘嗣除长史,惧辱固辞,上知之,敕荣曰:弘嗣杖十已上罪,皆奏闻。荣忿然曰:竖子何敢弄我。乃遣弘嗣监纳仓粟,飏得一糠一秕,皆罚之,每笞不满十,然一日中或至三数。杜子美送高三十五诗:脱身簿尉中,始与捶楚辞。唐时自簿尉以上即不加捶,楚优于南北朝多矣。
《黄氏日抄》:读韩文公赠张功曹诗云:判司卑官不堪说,未免捶楚尘埃间。然则唐之判司簿尉类,然与唐人之待卑官虽严,而卑官犹得以自申其法。如刘仁轨为陈仓尉擅杀,折冲都尉鲁宁是也。我朝判司簿尉以待新进士,而筦库监当不以辱之,视唐重矣。乃近日上官苦役苛责,甚于奴仆,官之辱法之屈也。此事关系世道。
唐自兵兴以后,杖决之行即不止。于簿尉张镐杖杀豪州刺史闾丘晓,严武杖杀梓州刺史章彝,韩皋杖杀安吉令孙澥,柳仲郢杖杀南郑令权奕。刘晏为观察,自刺史六品以下,得杖而后奏,则著之于令矣。《宋史》:理宗淳祐二年三月诏:今后州县官有罪,帅司毋辄加杖责。
《晋书·王濛传》:为司徒左西属。濛以此职有谴则应受杖,固辞。诏为停罚,犹不就。则不独外吏矣。《南齐书·陆澄传》:郎官旧有坐杖,有名无实。澄在官积前后罚,一日并受千杖。《南史·萧琛传》:齐明帝用法严峻,尚书郎坐杖罚者皆即科行,琛乃密启曰:郎有杖起自后汉,尔时郎官位卑,亲主文案,与令史不异。故郎三十五人,令史二十人,士人多耻为此职。自魏、晋以来,郎官稍重。今方参用高华,吏部又近于通贵,不应官高昔品,而罚遵曩科。所以从来弹举,止是空文,许以推迁。或逢赦恩,或入春令,便得息停。宋元嘉、大明中,有被罚者,别由犯忤主心,非关常准。泰始、建元以来,并未施行,自奉敕之后已行,仓部郎江重欣杖督五十,无不人怀惭惧。乞特赐输赎,使与令史有异,以彰优缓之泽。帝纳之。自是应受罚者,依旧不行。此今日公谴拟杖之所自始。
《世说》:桓公在荆州,耻以威刑肃物。令史受杖,止从朱衣上过。桓式年少,从外来,云:向从閤下过,见令史受杖,上捎云根,下拂地足。桓公曰:我犹患其重。是令史服朱衣而受杖也。
《南齐书·张融传》:大明五年制,二品清官行僮干杖,不得出十。《梁书·江茜传》:弟葺为吏部郎,坐杖曹中干免官,郎官之杖,虚杖也。故至于千僮干之杖,实杖也。不得过十,然亦失中之法。
沈统大明中为著作佐郎,先是五省官所给干僮不得杂役,太祖世坐以免官者前后数百人,统役僮过差有司奏免,世祖诏曰:自顷干僮多,不祗给主可量听行杖。得行干杖。自此始也。
北朝政令比之南朝尤为严切。《高允传》言:魏初法严,朝士多见杖罚。《孝昭帝纪》言:尚书郎中剖断有失,辄加捶楚。而及其末世,则有如高阳王雍之,以州牧而杖杀职官。唐邕之以录尚书而挝挞朝士者矣。赴铨守候京债之累,于今为甚。《旧唐书·武宗纪》:会昌二年二月丙寅,中书奏赴选官多京债,到任填还。致其贪求,罔不由此。今年三铨于前件州府〈河东凤翔、鄜坊、邠宁等道〉得官者,许连状相保。户部各备两月加给料钱,至支时折下所冀。初官到任,不带息债,衣食稍足,可责清廉从之。盖唐时有东选南选,其在京铨授者,止关内河东两道采访,使所属之官,不出一千馀里之内,而犹念其举债之累,先于户部给与两月料钱,非惟恤下之仁,亦有劝廉之法。与今之职官到任,先办京债,剥下未足,而或借库银以偿之者,得失之数,较然可知已。
若夫圣主之所行,有超出于前代者。《太祖实录》:吴元年七月丙子除郡县官二百三十四人,赐知府、知州、知县文绮四,绢六,罗二,夏布六。父如之。母、妻及长子各半。府州县、佐贰官视长官半之,父如之,母妻及长子又半之。各府经历知事同。佐贰官州县、吏目、典史视佐贰官又半之。父母妻子皆如之。其道里费知府赐白金五十两,知州三十五两,知县三十两同。知视知府五之三,治中半之,通判、推官五之二,州同。知视府通判、经历及州判官视府同,知半之,县丞、主簿视知县又半之,知事吏目典史皆十两,著为令。上曰:今新授官多出布衣,到任之初,或假贷于人,则他日不免侵渔百姓,不有以养其廉而责之,奉公难矣。洪武元年二月,诏中书省自今新除府州县官,给赐白金一十两,布六匹。十年正月甲辰,上谓中书省臣曰:官员听选之,在京者宜早与铨注,即令赴任,闻久住客邸者,日有所费甚至空乏,假贷于人,昔元之弊政,此亦一端。其常选官,淹滞在京者,资用既乏,流为医十使人丧其所守,实朝廷所以待之者,非其道也。自今铨选之后,以品为差,皆与道里费,仍令有司给车舟送之,著为令。十七年七月癸丑,北平税课司大使熊斯铭言:仕者得禄养亲,此人子之所愿也。然有道远而不得养其父母者,乞令有司给以舟车,俾得迎养,以尽人子之情。廷议以云南、两广、四川、福建官员家属赴任者,官为给舟车已有定例,自今凡一千五百里以外者,依例给之,制可。二十二年八月,命故官妻子还乡者亦给车舟,岂非爱民之仁,先于恤吏者乎。居官负债,虽非君子之行,似乎不干国法,乃考之于古,有以不偿债而免列侯者。《汉书》:孝文三年,河阳侯陈信坐不偿人责,过六月免,是也。有以不偿债而贬官者。《旧唐书》:李晟子惎累官至右龙武大将军,沈湎酒色,恣为豪侈,积债至数千万。其子贷回鹘钱一万馀贯不偿,为回鹘所诉,文宗怒贬惎为定州司法参军是也。然此犹前代之事,使在今日,则回鹘当更贷之以钱,而为之营其善缺矣。
《元史》:太宗十二年,以官民贷回鹘金偿官者岁加倍,名羊羔息,其害为甚,诏以官物代还,凡七万六千锭。仍命凡假贷岁久,惟子本相侔而止,著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