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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北方诸国总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一百九卷目录

 北方诸国总部汇考一
  周〈总一则 显王三则 赧王一则〉
  秦〈始皇二则〉
  汉〈武帝元朔一则〉
  北魏〈明元帝泰常一则 太武帝太平真君一则 宣武帝正始一则〉
  北齐〈文宣帝天保三则〉
  北周〈静帝大象一则〉
  隋〈高祖开皇四则 炀帝大业二则〉
  明〈太祖洪武三则 成祖永乐一则 宣宗宣德一则 英宗正统二则 代宗景泰一则 英宗天顺一则 宪宗成化九则 孝宗弘治四则 武宗正德三则 世宗嘉靖十六则〉

边裔典第一百九卷

北方诸国总部汇考一

周命南仲城朔方。
《诗经·小雅·出车篇》: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旗旐史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猃狁于襄。
〈朱注〉此劳还率之诗。程子曰:城朔方而猃狁之难除,禦戎狄之道,守备为本,不以攻战为先也。
显王八年,魏筑长城为北边防。
《史记·周本纪》不载 按《秦孝公本纪》:秦孝公元年,魏筑长城,自郑滨洛以北。
显王十七年,魏筑长城,塞固阳。
《史记·周本纪》不载 按《魏世家》云云。
显王  年,赵与燕始筑长城,以备北方诸国。按《史记·周本纪》不载 按《匈奴传》:赵武灵王变胡服,习骑射,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燕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
〈注〉《正义》曰:《括地志》云:赵武灵王长城,在朔州善阳县北。案《水经》云:百道长城北山上有长垣,若颓毁焉。公奚亘岭,东西无极,盖赵灵王所筑也。
赧王 年,秦始筑长城,为北边防。
《史记·周本纪》不载 按《匈奴传》:秦昭王时,宣太后杀义渠戎王于甘泉,遂起兵伐残义渠。于是秦有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

始皇三十三年,斥匈奴,并河至阴山为三十四县,筑亭障。
《史记·始皇本纪》:三十三年,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以为三十四县,城河上为塞。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阙、陶山、北假中,筑亭障㠯逐戎人。徙谪,实之初县。
始皇三十四年,筑长城,起临洮,至辽东。
《史记·始皇本纪》:三十四年,谪治狱吏不直者,筑长城。按《蒙恬传》:秦已并天下,乃使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戎狄,收河南。筑长城,因地形,用险制塞,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馀里。于是渡河,据阳山,逶蛇而北。暴师于外十馀年,居上郡。是时蒙恬威振匈奴。按《匈奴传》:秦灭六国,而始皇帝使蒙恬将十万之众北击胡,悉收河南地。因河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谪戍以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至云阳,因边山险堑溪谷可缮者治之,起临洮至辽东万馀里。又度河据阳山北假中。蒙恬死,诸侯畔秦,中国扰乱,于是匈奴得宽,复稍度河南与中国界于故塞。

武帝元朔二年,复缮治长城,为北边防。
《汉书·武帝本纪》:元朔二年春正月,匈奴入上谷、渔阳,杀略吏民千馀人。遣将军卫青、李息出云中,至高阙,遂西至符离,获首虏数千级。收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
《史记·匈奴传》:卫青出云中以西至陇西,击胡之楼烦、白羊王于河南。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为固。是岁,汉之元朔二年也。

北魏

明元帝泰常八年春二月,筑长城。
《魏书·明元帝本纪》:春正月,蠕蠕犯塞。二月戊辰,筑长城于长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馀里,备置戍卫。按《高闾传》:闾迁尚书、中书监。上表曰:臣闻为国之道,其要有五:一曰文德,二曰武功,三曰法度,四曰防固,五曰刑赏。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荒狡放命,则播武功以威之;民未知战,则制法度以齐之;暴敌轻侵,则设防固以禦之;临事制胜,则明刑赏以劝之。用能辟国宁方,征伐四剋。北狄悍愚,同于禽兽,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若以狄之所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内逼。又狄散居野泽,随逐水草,战则与家产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足。是以古人伐北方,攘其侵掠而已。历代为边患者,良以倏忽无常故也。六镇势分,倍众不斗,互相围逼,难以制之。昔周命南仲,城彼朔方;赵灵、秦始,长城是筑;汉之孝武,踵其前事。此四代之君,皆帝王之雄杰,所以同此役者,非智术之不长,兵众之不足,乃防狄之要事,其理宜然故也。《易》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长城之谓欤。今宜依故于六镇之北筑长城,以禦北虏。虽有暂劳之勤,乃有永逸之益,如其一成,惠及百世。即于要害,往往开门,造小城于其侧。因地却敌,多置弓弩。狄来有城可守,有兵可捍。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必惩艾。宜发近州武勇四万人及京师二万人,合六万人为武士,于苑内立征北大将军府,选忠勇有志干者以充其选。下置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人专习戈楯,二万人专习骑槊。修立战场,十日一习,采诸葛亮八阵之法,为平地禦寇之方,使其解兵革之宜,识旌旗之节,器械精坚,必堪禦寇。使将有定兵,兵有常主,上下相信,昼夜如一。七月发六部兵六万人,各备戎作之具,敕台北诸屯仓库,随近作米,俱送北镇。至八月征北,部率所领,与六镇之兵,直至碛南,扬威漠北。狄若来拒,与之决战,若其不来,然后散分其地,以筑长城。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若一夫一月之功,当三步之地,三百人三里,三千人三十里,三万人三百里,则千里之地,强弱相兼,计十万人一月必就,运粮一月不足为多。人怀永逸,劳而无怨。计筑长城,其利有五:罢游防之苦,其利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其利二也;登城观敌,以逸待劳,其利三也;省境防之虞,息无时之备,其利四也;岁常游运,永得不匮,其利五也。又任将之道,特须委信,阃外之事,有利辄决,赦其小过,要其大功,足其兵力,资其给用,然后,胜可果也。
太武帝太平真君七年六月丙戌,发司、幽、定、冀四州十万人筑畿上塞围,起上谷,西至河,广袤皆千里。
《魏书·太武帝本纪》云云。
宣武帝正始三年四月甲辰,诏遣使者巡慰北边。
《魏书·宣武帝本纪》云云。

北齐

文宣帝天保三年冬十月,至黄栌岭,仍起长城,北至社干戍四百馀里,立三十六戍。
《北齐书·文宣帝本纪》云云。
天保六年,发夫一百八十万人筑长城,自幽州北夏口至恒州九百馀里。
《北齐书·文宣帝本纪》云云。
天保八年,于长城内筑重城,自库洛拔而东至于坞纥戍,凡四百馀里。
《北齐书·文宣帝本纪》云云。

北周

静帝大象元年,诏于翼巡长城。
《周书·静帝本纪》:大象元年六月,发山东诸州民,修长城。按《于翼本传》:大象初,徵拜大司徒。诏翼巡长城,立亭障。西自雁门,东至碣石,创新改旧,咸得其要害云。

高祖开皇元年四月,发稽胡修筑长城,二旬而罢。
《隋书·高祖本纪》云云。
开皇 年,司农少卿崔仲方令发丁筑长城。
《隋书·高祖本纪》不载 按《崔仲方传》:高祖受禅,进位上开府,寻转司农少卿,进爵安固县公。令发丁三万,于朔方、灵武筑长城,东至黄河,西拒绥州,南至勃出岭,绵亘七百里。
开皇六年二月丁亥,发丁男十一万修筑长城,二旬而罢。
《隋书·高祖本纪》云云。
开皇七年二月,发丁男十万馀修筑长城,二旬而罢。按《隋书·高祖本纪》云云。
炀帝大业三年,发丁男筑长城。
《隋书·炀帝本纪》:秋七月,发丁男百馀万筑长城,西距榆林,东至紫河,一旬而罢,死者十五六。
大业四年秋七月,发丁男筑长城。
《隋书·炀帝本纪》:秋七月辛巳,发丁男二十馀万筑长城,自榆林谷而东。

太祖洪武二十二年,令守塞官军不得与外国交通。按《明会典》:凡边禁,洪武二十二年,令守禦边塞官军,不得与外国交通,如有假公事出境交通,及私市易
者,全家坐罪。
洪武二十六年,定守边烟墩之制。
《明会典》:凡烽堠,洪武二十六年,定边方去处合设烟墩并看守、堠夫,务必时加提调整点,广积秆草,昼夜轮流看望,遇有警急,昼则举烟,夜则举火,接递通报,毋致损坏,有误军机声息。
洪武  年,定边报一应皆行移堤备,重大军情奏请定夺。
《明会典》:凡声息,洪武年,定各边飞报一应声息,具奏行移堤备,其有重大军情应出师征剿,及地方军马数少应调兵策,应奏请定夺。
成祖永乐十一年,定烟墩、濠堑、水匮之制。
《明会典》:永乐十一年,令筑烟墩,高五丈有奇,四围城一丈五尺,开濠堑钓桥门,道上置水匮,煖月盛水,寒月盛冰,墩置官军守瞭,以绳梯上下。
宣宗宣德七年,令各关口,每三月差武官、御史点视,每年监察御史及守备巡视。
《明会典》:凡巡阅,宣德七年,令居庸山海关、荆子村、黑峪口,北抵独石,西抵天城,每三月差武官二员,御史二员点视。又令居庸关直抵龙泉关一带,山海关直抵古北口一带,每年各差监察御史一员,请敕前去,分同各该分守守备等项内外官员巡视关口,点闸军士,整饰器械,操演武艺,并受理守关人等一应词讼,就彼发落,不许军卫,有司擅便拘提有误守把,如守备等官有罢软疾弱,不堪任事之人,指实具奏替换。
英宗正统六年,令出境剿贼,总兵参将止遣一二员,仍留一二员备不虞,不许管理官民词讼。
《明会典》:凡战守,正统六年,令出境剿贼,镇守总兵官参将内止遣一二员,仍留一二员居守,以备不虞。凡边臣职守,正统六年,题准总兵官及各参将,不许管理官民词讼。
正统十四年,令每岁七月,各边官军出三五百里外烧荒,冬年节不许宴乐。
《明会典》:凡防禦,正统十四年,令每岁。七月,兵部请敕各边,遣官军往虏人出没之地三五百里外,乘风纵火,焚烧野草,以绝胡马,名曰烧荒。事毕,将拨过官军烧过地方造册奏缴。又令每年十月,兵部请敕各边镇守总兵、巡抚官遇冬年节,不许宴乐,仍转行分守守备官一体遵守。
代宗景泰元年,令各边四月、八月,修葺边墙墩堡,增筑草场,封堆。
《明会典》:凡墙堡,景泰元年,令各边每岁四月、八月,遣官军修葺边墙墩堡,增筑草场,封堆。时加巡察如有越塞耕种,移徙界至者治罪。
英宗天顺二年,令墩上设悬楼,礧木塌,窖赚坑。
《明会典》云云。
宪宗成化二年,令边堠放烽炮,以敌多寡为烽炮之多寡。
《明会典》:成化二年,令边堠举放烽炮,若有虏一二人至百馀人,举放一烽一炮,五百人二烽二炮,千人以上三烽三炮,五千人以上四烽四炮,万人以上五烽五炮,传报得宜,致剋敌者准奇功,违者处以军法。成化四年,令沿边官军以十月为始,次年十月满,留与次班守冬。
《明会典》:凡班军,成化四年,令沿边备操官军一年一班,每班以十月初到明年十月满,复留与次班守冬至后年正月放还,以后班次皆然。
成化九年,定边军遇贼失机,分别定罪。
《明会典》:凡防边功罪,成化九年,令边军遇贼,如曾率众对敌,及众寡不敌者,虽失利,不罪。其闭门坐视,见贼先退者,乃坐失机。
成化十年,定边地营堡界限私出盗耕之罪。
《明会典》:凡边境田土,成化十年,令陕西、榆林等处近边地土,各营堡草场界限明白,敢有那移条款,盗耕草场,及越出边墙界石种田者,依律问拟追,徵花利完日,军职降调甘肃卫,分差操军民系外处者发榆林卫分充军,系本处者发甘肃卫分充军,有损坏边墙私出境外者,枷号三个月发落。
成化十四年,定贡市一切事宜。
《明会典》:一贡市,成化十四年,令辽东马市许海西并朵颜三卫夷人卖买,开原每月初一日至初五日,十六日至二十日开二次,各夷止将马匹并土产货物赴彼处,委官验放入市,许赍有货物者,与彼两平交易,不许通事交易人等,将各夷欺负愚弄,亏少马价,及偷盗货物,亦不许拨置,凡以失物为由,扶同诈骗财物分用,敢有擅放夷人入城,及纵容官军人等无货者任意入市,有货者在内过宿,规取市利,透漏边情,事发俱,发两广烟瘴地面充军,遇赦不宥。成化十七年,定广宁开原马市。
《明会典》:成化十七年,题准广宁、开原二处俱开马市,其通事三年一换。
成化二十年,定边官参随伴役之制。
《明会典》:凡参随伴役,成化二十年,令官舍随任者镇守官许五人分守,许三人其军伴镇守官二十名,分守十五名,守备十名。弘治十三年,奏准凡各处镇守总兵官跟随军伴二十四名协守,副总兵二十名游击将军与分守官十八名,守备官十二名,俱不许额外役占及卖放军人办纳月粮,违者许巡抚、巡按官查照军职役占卖放事例,上请其巡按、御史,年终仍将各官有无多占卖放缘由具奏。
成化二十一年,定各边操练之制。
《明会典》:成化二十一年,令各边每年自九月起至明年三月止,俱常川操练,四月初具操过军马,并大风大雪,免操日期奏报。
成化二十二年,定各边军马数目题报,及大臣巡边之制。
《明会典》:成化二十二年,令各边军马数目,远边一年一报,近边半年一报,兵部每三年一次具题,差文武大臣各一员同行阅实,每年一次具题差御史二员分行巡视,有设置未备、器械未精、军伍不足守卒,年久未更代者逐一查理。
孝宗弘治六年,定边将一切疏防失机及隐匿之罪。按《明会典》:弘治六年,奏准主将、副参等官统军,杀贼不能料敌制胜,轻率寡谋,致有损折军马,失误事机,
则罪坐各官。而内臣都御史不曾与行者,各轻其罚。兵部临时奏请定夺,若各该分守、守备等官不行设备,被贼入境抢掳人畜,或生事、贪功,损折军马,即系镇巡总兵官平昔威令不行所致,当均受其罚。若互相隐匿不行实报,许巡按御史、科道官并兵部访实奏劾,治以重罪。
弘治十三年,定各边官军失班不到,及边将管军人员私役军民出境,及砍伐应禁林木,交结边人之罪。边将不得滥受军民词讼,其寇入,失陷地方,掳掠人民,分别处分。
《明会典》:弘治十三年,令各边备禦官军,失班不到者拿获问罪。免其纳钞的,决解送各边镇巡官查审。军一班不到者,在原备边处罚班五个月。军两班、官一班不到者,改拨沿边城堡,罚班八个月。军三班、官两班以上不到者,极边城堡罚班一年。其补班月日各另扣算。若有来迟不曾失班者,止补来迟月日。又令各边将官,并管军头目,私役军民,及军民私出外境钓豹捕鹿,斫木掘鼠等项,并把守之人,知情故纵,该管里老官旗军吏扶同隐蔽,若不收任,其出境哨探与夷人交易者,除真犯死罪外,其馀俱调发烟瘴地面。民人里老为民军丁充军官、旗军吏带俸食粮。差操,又令大同、山西、宣府、延绥、宁夏、辽东、蓟州、紫荆、密云等处分守守备备禦,并府州县官员禁约该管官旗军民人等。不许擅将应禁林木砍伐,贩卖,违者问发南方烟瘴卫所充军。若前项官员有犯,军职俱降二级,发回原籍所都司,终身带俸差操,文职降边远叙用,镇守并副参等官有犯指,实参奏其经过,河道守把官军容情纵放者,究问治罪。又令凡川广、云贵、陕西等处但有汉人交结夷人,互相买卖,借贷诓骗,引惹边衅,及潜住苗寨,教诱为乱、贻害地方者,俱问发边卫,永远充军。又令在外军民词讼除叛逆机密重事,许镇守总兵、参将、守备等官受理外,其馀不许滥受,辄行军卫有司问理。又令凡失误军机,除有正条者,议拟监候奏请外,若贼拥大众入寇,官军卒遇交锋损伤被虏数十人之上,不曾亏折大众或被贼众入境虏杀军民数十人之上,不曾虏去大众,或被贼白昼夤夜突入境内,抢掠头畜、衣粮数多,不曾杀虏军民者,俱问守备不设被贼侵入境内,虏掠人民者,律发边远充军。若是交锋入境损伤虏杀四五人,抢去头畜衣粮不多者,亦问前罪,数内情轻律重有碍发落者,仍备由奏请处置,其有被虏入境,将爪探夜不收及飞报声息等项,公差官军人等一时杀伤捉去,事出不测者,俱问不应杖罪还职。如境外被贼杀虏,爪探夜不收非智力所能防范者,免其问罪。凡各边及腹里地方遇贼入境,若是杀虏男妇十名口以上,牲畜三十头只以上,不行开报者,军民职官问罪,降一级,加前数一倍者,降二级,加二倍者降三级,甚者罢职。其上司及总兵等官,知情扶同事发,参究治罪。
弘治十四年,定边关盘获奸细走回人口之罪,外夷离边五十里驻劄,其逼近边墙,传箭答话,即以犯边论。
《明会典》:弘治十四年,议准缘边关塞及腹里地面,盘获奸细走回人口,所在镇巡等官,务须先究来历根因。如果干碍接引起谋,并经该关隘守把人员应提问者,依律问拟应参究者,具实参奏。若有归复乡土,偶被逻获者,照例起送,毋致冤抑。又题准北虏离边五十里方许驻劄,但有逼近边墙,传箭答话者,即系犯边达贼,就便捕杀,不在袭杀诱杀之例。
弘治十七年,严禁边将包纳粮草兴贩马匹。按《明会典》:弘治十七年,令各边将官有包纳粮草兴贩马匹等弊,巡按御史访实参治。
武宗正德八年,令新增墩台,俱用正军瞭守,或佥馀丁老疾军人即退粮以补新增之费。
《明会典》:正德八年,题准各卫新增墩台,务要摘拨相应卫所正军前去瞭守,如无军就签馀丁充守,一例与正军关支粮赏,仍将别处老疾军人拣退省下粮赏,以补前费。
正德十三年,通行天下府、卫、州、县守禦将民壮机兵与官军同操练,并定寇入闭门失机之罪,其轻率出敌损折官军者,奏请定夺,若能奋勇迎敌,杀败贼家,虽阵亡数多,仍论功升赏。
《明会典》:正德十三年,奏准通行天下各府与卫同在一城,各州县与守禦所同在一城者,听各掌印官每月二次赴军卫教场,将原选民壮机兵会合官军操练,分巡、分守等官至按临之日,亦要不时点闸。又奏准凡拟守边将帅贼寇入境,虏掠人民,边远充军罪者,必彼此众寡相当,堪以出战,故不设备闭门不出,方依律坐之。若虏众兵寡,止可固守,不可轻出者,勘实奏请。若止是抢掠牲畜、杀掳沿边,哨探及采打柴草军民不系境内人民者,俱有应得罪名,不许引用前律。其轻率寡谋,军无纪律,以致损折官军者,律无正条比律,奏请定夺。若奋勇迎敌,杀败虏贼,虽斩级数少,官军阵亡数多,仍须论功升赏,不许妄引损军律例治罪。
正德十六年,定沿边军民,躲避差役,潜入敌寨,及军官知而不首之罪。
《明会典》:正德十六年,奏准沿边地方军民人等,有躲避差役,入夷寨潜住者,民发边卫,军舍发极边烟瘴地方,各永远充军。本管里长总小旗及两邻,知而不首者,各治以罪。有能擒拿送官者,不问汉土军民,量加给赏。
世宗嘉靖八年,定各镇将官、员役、哨探或重大失报及虚传妄报者,兵部参究。见操官军挑选精锐,定为头拨、次拨,遇军情紧急,依期互相应援,其分彼此失
机误事者,从重参究,又参随人等本官临阵方许跟随,有功照例造报升赏,不得冒夺。违者,本官一并治罪。
《明会典》:嘉靖八年,议准今后各镇将官须要选委的当,夜不收远为哨探,具实奏报,或有重大声息失于飞报,致误事机,或本无声息,虚传妄报,空劳士马,虚费钱粮者,听兵部查考参究。又议准各边镇巡官严督各该将领,将见操官军逐一简阅,挑选其中膂力骁勇,弓马熟闲者,定为头拨,其有膂力,弓马稍称者,定为次拨,其有衰老、懦弱、庸钝者,即便退斥,别选精壮以饬武备。又题准山西三关军马数少,各镇非有十分紧急,不许轻调其宣大两镇,遇有军情紧急,彼此即应依期发兵,互相应援,若敢偏私执拗,自分彼此,以致失机误事者,参究重治。又议准今后凡遇声息,各该参随人等不许指称按伏为名冒夺升赏,若是本官亲临行阵,方许参随跟随上阵,有功照常造报升赏,若有冒夺情弊并本官一体参究治罪。
嘉靖十年,定各边巡抚总兵及偏裨,务要协同供职。其左道摇撼人心,抗违节制,阻挠号令,俱以违令究治,主将亦不许挟私陵虐。
《明会典》:嘉靖十年,议准今后各边巡抚、总兵、主将、偏裨务要遵守协同事宜,节制旧例,如有奸徒不务协同供职,左道阻挠、摇撼人心,及抗违节制,巡抚官指实奏闻,被劾人员不许驾捏别项事情,摭拾诬辨。如事干军机,副参以下故意阻挠主将号令者,虽未败事,亦以违令究治罢斥。敢有挟制奏讦者,原词立案不行,若总兵官挟私陵虐,偏将抚按官指实弹劾究治。
嘉靖十四年,令边镇巡抚、总兵、提督去位,俱守候交代,凡提督军务,不许违例奏带要求。
《明会典》:嘉靖十四年,议准今后总制巡抚、总兵、提督等官如遇升迁、降革、养病等项事故,例应去位者,俱要守候交代,方许离任。又令凡提督军务有违例奏带并要求者,兵科执奏参覆,从重治罪,仍行各该边方镇巡等官通行查革,不许容情隐护。
嘉靖十六年,禁经过河西公差擅骑塘马,私用操夫,致误军情,其各边失事官军,分别事之大小定罪。按《明会典》:嘉靖十六年,议准今后经过河西公差人员,不许擅骑塘马,及私用操夫。各该守备、把总等官敢有私意奉承,致误军情者,并听抚按官从重究治。又奏准今后行勘各边失事官军,若系百五十名以上,方问守备不设,百五十名以下,照常问拟治罪。中间若有按伏出哨,适当境内畏怯逗遛不行与坐堡等,官军并力截杀,以致虏杀军民、头畜等项数多者,亦问守备不设军罪。若守备以下官员果能督军,奋勇与贼交锋,中间若有众寡不敌,以致损失官军十馀名者,虽问前罪,亦要明白声说,奏请末减。若是闭门不出及逗遛闪躲,不曾与贼交锋,以致杀虏多者,查勘明白,问拟守备不设军罪,不必奏请末减。若虏贼大举失事重大者,止许参问总兵、副参、游击等官通行各边抚按衙门著为定例。
嘉靖十八年,令边军失事并查邻镇官军曾否援应失误参奏。
《明会典》:嘉靖十八年,议准今后贼人侵犯,除本镇官军照例行巡按御史查勘外,其邻镇官军亦要通查,某镇应援及期,某镇应援失误,某营客兵在分,某处曾否战守,有无失事,一并查明参奏。
嘉靖十九年,令边境相连地方军前应备事宜,不得自分彼此,致误地方,其各边走回人口不许边将藏匿杀死冒功升赏。
《明会典》:嘉靖十九年,令与边境相连地方有司官员,但系军前应备事宜,务要悉心干理,若自分彼此,致误军机,听本管上司参奏治罪。凡逃回人口,嘉靖十九年,诏各边走回人口,有被边将藏匿杀死,以图报功升赏者,抚按官举奏得实,照杀降抵死。嘉靖二十一年,定以后贼势猖獗,方许深入捣巢,寻常止照旧例防备。
《明会典》:嘉靖二十一年,议准今后贼果深入,声势猖獗,方许合兵捣巢,制其内顾,若寻常无事之时,止照旧例施行。
嘉靖二十二年,定各镇参随名数,其虏中有智谋出众率党来归者,升赏优异,各边有自虏中逃回者,审乡贯愿归者,听不归者,给月粮、马匹、衣服、留作通事。按《明会典》:嘉靖二十二年,令各处参随止是镇守将官准带五名,分守总兵带三名,俱系在京受命者,方许,若到边年久者不许奏讨。凡招降夷人,嘉靖二十二年,议准凡虏中有智谋出众,率其党类归附者,计其众寡,除犒赏外,仍加升级。如十人即与小旗百人与百户,有能斩其酋首来献者,赏银一十两,仍升都指挥职衔,以示优异。又议准各边有自虏中逃回者,审其乡贯、来历、愿归者,给文遣归,倍加存恤,不愿归者,收作通事,给与月粮,带来一应马匹、衣服等项尽数给与,虽有藏匿,悉置不问,仍审其进边日期及有无,掯勒以凭查究。
嘉靖二十三年,定废弃将官除死罪不议,馀俱准自备鞍马,随带家丁立功。自赎,照例升赏。
《明会典》:嘉靖二十三年,议准废弃将官,除死罪重犯不议外,其馀总兵以下,千百户以上,不分充军立功、革职閒住、但屡历边方,曾经战阵者,逐一查出,责令自备鞍马,随带家丁应付廪给口粮,各赴军门酌量委用,果能建立奇功,释其前罪,仍照例升赏。若事宁无功,发回原卫及各配所,原系閒住者,照旧閒住,系充军立功者照旧充军立功,以后内外诸司问理失事将官情轻者,务要即时释放,使之立功赎罪。如果罪恶重大,亦要速议处置,不得濡滞其总兵、游击、家丁临阵一体处给口粮。
嘉靖二十四年,令墩军或有虏中逃回人口,即送入境,给银并与马匹、衣服,如传报事体得实,一体加当。按《明会典》:嘉靖二十四年,题准提墩官督同墩军,遇有虏中逃回人口,即便伴送入境,每名给银二两,免其差徭,随带马匹、衣服尽数给与,提墩官赏银二两,墩军赏银五钱,二名以上倍给,如传报事体得实,一体加赏。
嘉靖二十五年,定妄杀降人律,收回降人多者升赏。凡招徕精壮男子或幼男、妇女分别奖赏。
《明会典》:嘉靖二十五年,令凡妄杀降人者,照故杀律抵死,各边将领部下收回降人一千名以上者,升二级,五百名者升一级,其馀递赏。又令凡大边招徕精壮男子一名者,赏银三两,递加至十五两,而止。幼男、妇女赏银二两,递加至十两,而止。边墩引进精壮男子一名者,赏银二两,递加至十两而止。幼男妇女赏银一两,递加至五两而止。仍将归附人口附记年貌、籍贯给文差人伴送原籍衙门交割,其守口官军,不许擅放一人出边,亦不许将近边人口,假为降人,妄希厚赏。
嘉靖二十六年,定防禦官军上班放回日期,各卫閒住将官、谋略可用听督提保荐,又定虏人溃墙,官军退避观望,不即应援之罪。
《明会典》:嘉靖二十六年,题准河南防禦宣大官军各该卫所,务选精壮补足原数。春班者,改于五月初一日上班,十月终放回,秋班者改于六月初一日上班,十一月终放回。又题准各卫閒住将官,谋勇可用及惩创既深者,听总督、提督、巡抚官调取军门,令其分哨领军杀贼,果能建立奇功,一体保荐录用。又题准将官缘事提问,听勘原问,衙门先具由达兵部知会,仍作速结案,毋致淹延。又题准宣大三关边墙可守,今后虏如溃墙,平时则各路、各城堡参守官防,秋则各领兵、列营守墙等官各查信地,坐以守备不设为贼所淹袭,因而失陷城寨正律。其遇贼退避,观望逗遛,不即应援,以致失误军机,不分主客,一体坐以临阵退缩,及领兵官已承调遣,不依期进兵策应,律不许仍援,守备不设末减充军罪名。
嘉靖二十八年,边关居民能率众报效,俱授散官,防禦有功,俱照防秋例升赏。
《明会典》:嘉靖二十八年,题准东西二关,土著居民,有能率众报效,招至一百名以上者,给冠带,三百名以上者,授散官,防禦隘口遇有警,截杀百里之外,给与行粮,有功之日,查照防秋事例升赏。
嘉靖二十九年,定北兵入寇,各镇入卫,上班下班之期,及调各镇边防秋之令。
《明会典》:一入卫兵,嘉靖二十九年,虏犯京辅,议徵各镇精兵入卫甘肃、固原、宁夏、宣府、辽东各一枝,延绥、大同各二枝,以后陆续奏撤,见今入卫延绥二营,共三千四百名,大同一营二千九百名,又标营一枝九百名,宣府一营二千五百名。又令大宁两班官军六万馀名,免京操,春班参将四员,各领五千员名,共二万,赴蓟镇防守,其馀尽数分隶秋班。参将部下,于内仍选精壮游兵六千员名,责付新添游击二员统领,与旧游击六员防秋。又令兴营等卫梁城等所班军,原系奏留古北口一带,摆边照旧,常川在边防守,不必掣回分班。又议准河间天津卫每年轮班一千名赴黄花镇防禦,武清卫九百八十八名于古北口住守,常川在彼,不必掣调。又令河间等卫班军二万二千九百九十六名,系腹里见听京操之数,悉听改发蓟镇,不必更番,听东关御史选定人数,将精锐二万一千定作秋班,七枝次等一万定作春班,五枝每年春班正月初旬上班,五月终旬放班。六月初旬上班,十一月终旬下班。又题准调佐击将军三员领兵四千,把总指挥领兵三千赴黄花镇、渤海所、墙子岭、猪圈头营、曹家寨、石塘岭防秋,十月掣回。又议准蓟镇分部十区参将、游击各分信地。又题准发永宁参将兵马一枝,移驻四海,冶镇城。副总兵人马一枝移驻永宁城,以防山后大小红门白羊口。游击兵马一枝,有事移驻镇城,据险把守居庸,参游官挑井蓄水,以待防秋,兵马食用。又题准石匣营新募游兵调古北口防守,比振武营人马按伏事例,全支行粮料草。
嘉靖三十一年,定北兵入寇各镇相机设策,或杀其人,或夺其马,分别奖赏,调发客兵,沿途不许骚扰。按《明会典》:嘉靖三十一年,题准大同、延绥、宁夏、甘肃、宣府、辽东各路将领,今后但遇虏贼近边,即便相机设策,或打其帐房,或杀其老小,或夺其马匹,或剿其畸零。凡有壮夫居民勇敢杀贼,俱照新例从重升赏,赶来马匹多者,官收四分,本人六分,少者通给本人。至于参官临阵,有所损失,听从宽免,仍行各边巡按凡报功,验系真正贼首,即与造册奏缴本部覆题,不许再四驳查,致懈斗志。又题准保甲升赏罚治,每乡举殷实有力人,所信服者一人立为头,领倡率有能把截山口,或固守城堡,保全地方为首者,赏银一百两,授职一级,仍与冠带,为从者各量加赏。官吏于本等资格上加升,生员增附即与补廪,廪膳送监,肄业,义民阴阳医官各授七品散官,获有首级照官军例升赏,所得牛马等项尽给充赏地方。军民不听约束,戮力防禦,不入城堡收敛者,从重罚治,或追谷以充军需,军卫有司官能保障地方者,抚按官类奏升擢,若不防禦收敛,致贼抢杀人畜者,照边官事例问罪。又题准辽东军职犯该失机等项,除真犯死罪外,如该充军为民而年力未衰,惯经战阵及情犯可原者,从重罚,赎奏请还职起用。又题准通州班军戍蓟镇者,每月每军加粮二斗,仍免其均徭柴炭局,仍选募土著壮丁务足六千之数,又令调发客兵沿途不许骚扰,违者听各抚按将该将领参究。又议准蓟镇十区,酌量冲缓,分别远近,并为八区。
嘉靖三十二年,定各边人被掳能报敌情,得实,赏给之例。
《明会典》:嘉靖三十二年,题准各边被掳人役能传报虏情,后果得实,给银赏犒,若将官因而得成大功,即将原报人役为首功,擒斩五十名颗以上,授百户,仍赏银三百两,一百名颗以上,授千户,仍赏银五百两,至一百五十名颗以上,授指挥,仍赏银一千两,俱与世袭。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一百十卷目录

 北方诸国总部汇考二
  明一统志〈北国山川 北国古迹〉
  顾起元北国考〈阴山 雁塞〉
  慎蒙杂记〈天山〉
  明会典〈蓟镇〉
  图书编〈明九边要害 明九边总督驻劄 明直隶三关 宣府 河套地广袤略 洮河〉
  春明梦馀录〈明九边总一 明九边总二〉

边裔典第一百十卷

北方诸国总部汇考二

《明·一统志》北国山川

阴山 东西千馀里,草木茂盛,多产禽兽。汉时,冒顿单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后武帝夺其地,匈奴入寇,无所隐蔽,过此,未尝不哭。
狼居胥山 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出代二千馀里,与匈奴左贤王接战,得胡首虏七万馀人,左贤王将遁,乃封狼居胥山,而还。
窴颜山 即匈奴筑城居汉降将赵信处,骠骑将军霍去病以轻骑追虏至此,得匈奴积粟食,军留一月,烧其馀粟以归。
浚稽山 山有二,匈奴多分居之,汉将李陵以步卒五千击虏至此,营于两山间,虏见汉军少,直前就营,陵博战败之,虏还走山上,汉军追杀数千人。
燕然山 去塞三千馀里,后汉车骑将军窦宪,率羌胡兵出塞,与匈奴战于稽落山,大破之,斩获甚众。宪遂登此山勒石纪功,令班固铭曰: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凶虐兮截海外,夐其邈兮亘地界,封神兵兮建隆碣,熙帝载兮振万世。
金微山 去塞可五千馀里,窦宪遣兵大破北匈奴于此。自汉出师,未尝至此。
都斤山 突厥可汗常处于此,其西五百里有高山迥出,无草树,谓勃登凝黎,犹夏言地神也。
不峏罕山 斡难河源出于此,昔有苍白狼遇惨白鹿于此山,生子名巴塔赤,罕后为蒙古部,即元氏之祖。
迭里温孛答山 近斡难河,即元太祖铁木真生处。撤撤儿山 本朝洪武中,总兵官周兴征胡,自元者河追至此山下,大破之。
禽胡山 洪武中,王师尝禽乃儿不花于此,因名,永乐八年车驾征虏至此。
白云山 永乐八年,六军营于此,时四山云气洁白如练,因赐今名。
苍山 一名苍山峡,永乐八年,驻跸于此。
沙岭 永乐二十一年,车驾北征驻跸于此。
凌霄峰 永乐八年,车驾征虏,登绝顶望漠北,顾侍臣曰:元盛时,皆民居。今万里萧条,惟见风埃沙草耳。立马峰 永乐八年,车驾次元石坡,制铭勒于是峰之石,曰:惟日月明,惟天地寿。勒铭元石,与之悠久。班朱尼河 元太祖初起兵,至此河,水方浑,饮之,以誓众曰:他日当记曾同此艰难。
饮马河 旧名胪朐河,永乐八年,驻跸,赐名。傍有杀虎城,乃清远侯王友统守营兵所筑。
元冥河 旧名斡难河,元太祖兴于此,永乐中,赐今名。时追虏至此,大败之。虏本雅失里,穷蹙,以十骑遁去。
清尘河 旧名古儿札河。永乐中,驻跸,改今名。阔阔纳浯儿海 元太祖为诸部推戴,称帝于此。蒙山海 在速儿温都儿之地,其水清冽。永乐十二年,车驾次此。
他人水 突厥可汗,常以五月中旬集此拜祭天地。神应泉 地名清水源。永乐中,驻跸于此。去营三里许,平地涌泉高数尺,味甘冽,士马饮之不竭,因赐今名。
清流泉 永乐八年,驻跸于此。

北国古迹

范夫人城 《寰宇记》:城本汉将所筑,将亡,其妻率众保完之,因名。
麻弹城,
杨义城,
矢波罗城,舍利城,
达督城 《寰宇记》:诸城傍皆有美水丰草,唐时突厥所居,移徙不常。
和宁路城 初名和林,以西有哈剌和林河,故名。元太祖始建都于此,前后凡五朝,大德间,立和林等处行中书省,置和林路总管府。皇庆初,改岭北等处行中书省,及改路曰和宁。

顾起元《北国考》

阴山

《汉史》言:匈奴漠南无王庭,谓阴山之南、黄河之北也。阴山在山西、陕西之绕河流南折,横亘千里,西出贺兰,东踰燕蓟,而抵医无闾,重山连阜,峻岭悬崖隔阂北狄,过此山后南北数千里,东西数千里,皆是砂砾,无水草,名为大碛,虏驻此,人畜皆乏食,若不得据阴山之南,必须踰此石碛而居其北,北即漠北也,漠南无王庭者石碛之南,阴山前后也。

雁塞

语云:雁门紫塞地,皆在北。今人称北为雁塞,非也。《荆州记》:雁塞北接梁州汶阳郡,其间东西岭,属天无际,雁飞翥至此,即回翼。惟一处稍下,每雁飞达,则矫翮裁度下处而过。故名雁塞地,在蜀汉间也。

《慎蒙杂记》天山

天山伊吾郡有天山,高十五里,广六十里,冬夏积雪不消,一名雪山。匈奴过之皆下马拜。汉遣二师将军李广利将三万骑出酒泉,击右贤王于天山,得虏万骑而还,即此。

《明会典》蓟镇

国初设大宁、都司、营州等卫,与辽东、宣府东西并建为外边,又起古北口至山海关增修关隘为内边。永乐间移大宁、都司于保定,散置营州等卫于顺天之境,以其地处兀良哈降夷,分置朵颜、泰宁、福馀三卫。每年朝贡互市永为藩篱。嘉靖中虏入古北口,径薄京城,蓟始为重镇,增设总督将领,调各镇兵入卫,修筑墙台,春秋防守,视他边特严云。
一城堡台墙,本镇见存城堡二百八十五座,空心敌台一千二百四十座,潮河川大桥一座,昌平城堡二十八座,空心敌台二百五十馀座,守边墩台一百六十九座。嘉靖三十四年议准居庸里口如横岭镇边,大石岭、唐儿巷等处,或原无边墙或有墙不固者,皆令修筑防守。隆庆二年题准蓟昌二镇分为十二路,将边墙稍加厚,二面皆设垛口七八十,垛间下穿小门曲突而上,其缓者计百步,冲者五十步或三十步即筑一墩台,视边墙高一倍,广十二丈,内容五十人,共筑一千五百座,令边军哨守。万历元年题准滦河以东居庸以西及松棚诸路再增台二百座,又议准曹家寨、将军台地跨山横筑内城,守以七台。四年,题准蓟、昌二镇,应修边墙九十馀里,添筑墩台五百座。一兵马蓟州原额官军三万九千三百三十九员名,见额三万一千六百五十八员名,原额马一万七百匹见额六千三百九十九匹,密云原额官军九千六百五员名,见额三万三千五百六十九员名,原额马二千三十二匹,见额马驴一万三千一百二十匹头。永平原额官军二万二千三百七员名,见额三万九千九百四十员名,原额马六千八十三匹,见额马驴一万五千八十匹头。昌平原额官军一万四千二百九十五员名,见额一万九千三十九员名,原额马三千一十五匹,见额马驴五千六百二十五匹头。一入卫兵嘉靖二十九年议徵各镇精兵入卫甘肃、固原、宁夏、宣府、辽东各一枝,延绥、大同各二枝,以后陆续奏撤,见今入卫延绥二营共三千四百名,大同一营二千九百名,又标营一枝九百名,宣府一营二千五百名,又令大宁两班官军六万馀名,免其京操,春班参将四员,各领五千员名,共二万,赴蓟镇防守,其馀尽数分隶秋班。参将部下,于内仍选精壮游兵六千员名,责付新添游击二员统领,与旧游击六员除防秋。又令兴营等卫梁城等所班军,原系奏留古北口一带,摆边照旧,常川在边防守,不必掣回分班。又议准河间天津等卫,每年轮班一千名,赴黄花镇防禦,武清卫九百八十八名,于古北口住守,常川在彼不必掣调。又令河间等卫班军二万二千九百九十六名,系腹里见听京操之数,悉听改发蓟镇,不必更番,听东关御史选定人数,将精锐二万一千,定作秋班七枝,次等一万定作春班五枝。每年春班正月初旬上班,五月终旬放班。秋班六月初旬上班,十一月终旬下班。三十一年,奏准通州班军戍蓟镇者,每月每军加粮二斗,仍免其均徭,柴炭局料,仍选募土著壮丁务足六千之数,又令调发客兵,沿途不许骚扰,违者听各抚按将该将领参究。三十三年,奏准保定标达民兵三枝,调一枝于古北口,二枝于两关适中地方听调。三十八年,议准辽东、大同、延绥等处入卫总小旗,经年远戍,许给冠带,不支俸。四十一年令山西民兵三千免其人卫,每岁每名量徵工食银五两,解蓟镇军门及密云道修造盔甲、器械。四十二年令山东民兵三千免其入卫,有马者每名徵工食银十二两,无马者每名徵工食银七两,每年共二万六千两,解赴蓟镇为造军器犒军士之用。又令山东河南将民兵工食,每名增银二两,连原额解赴蓟辽军门,查给各官家丁口粮。隆庆三年,题准长陵等卫防守黄花镇官军一千名。今后秋班八月初一日上边,至次年四月终下班。春班二月初一日上边,至本年十月终下班。每年上边九个月,休息三个月。四年题准大宁都司班军戍蓟镇者春班九千一十三名,秋班一万三千九十一名,添领班都司三员共七员。万历元年题准大宁、山东、河南都司班军戍蓟者有一卫分春秋两班,亦有分隶各都司下。今各归并每卫,只隶一都司下,定为春班或秋班,撤防之日各都司抬营统领到该驻劄地方,双月操练,各该巡抚兵备间亦阅操,其都司亦量拨军伴应付,上班之期抚道稽查催督,如出征例。二年议准宣大、辽东入卫官军春防限二月末旬到蓟防春毕日不必撤放,通留过夏,听泒隘口以防不虞,十月终即先撤放其迟到半月,早放半月粮料,抵留过夏之费。四年议定遵化民兵一千五百名每名徵银一十二两,共一万八千两解兵备道充饷。山东民兵一枝,内马兵一千名,每一名匹徵银二十四两,步兵二千,每一名徵银一十六两,共五万六千两,解蓟镇充饷。辽东入卫民兵三千名,止发二千五百名赴蓟镇,分布其五百名留宁前防守。
一募调兵,嘉靖三十七年,题准蓟镇自于密云、昌平、永平、遵化、通州募兵一万五千,河南民兵悉免入卫,止解银七万五千两赴蓟州,给各兵安家。又议准将昌平一枝随卫,食粮革安家银,通州一枝改入京营,其密云、永平、遵化三枝系土著者,止岁给银五钱。四十二年,令副参游守提调等官,许自募家丁报名,在官一体给粮。万历三年,议准募浙江三千人,各给鸟铳赴镇,以备冲锋攻击。四年,又添调南兵九千名以代客兵,专备守台。又议准南兵分为二班,挨定年限至期更换,即以旧将统领,旧兵往回,行浙江巡抚知会,在蓟在浙将领不必互换。五年,题准保河二府入卫民兵三千名,每年徵工食银四万一千六百两,解军门。召募土兵二千名,每名月给粮银一两,安插抚恤,常川在三屯营操练。十一年题准召募民兵一千六百一十名,每月给与双粮,免其户丁勾补,又选城操军一百九十名,辎重营军一千名,每月粮之外加给行粮,并原设杂流共三千一百八十一名,俱充密云标下左营军,其延绥标兵一千八百名。永免入卫。保定军一千名仍分春秋两班,同辎重营选下馀军,俱发石匣营,补伍密云辎重营裁革。
一防守,嘉靖二十九年,题准调佐击将军三员领兵四千,把总、指挥领兵三千,赴黄化镇、渤海所、墙子岭、猪圈头营、曹家寨、石塘岭防秋,十月掣回。又议准蓟镇分部十区,参将游击各分信地。又题准发永宁参将兵马一枝,移驻四海冶镇城,副总兵人马一枝移驻永宁城,以防山后大小红门白羊口。游击兵马一枝,有事移驻镇城,据险把守居庸,参游官挑井蓄水以待防秋兵马食用。又题准石匣营新募游兵调古北口防守,比振武营人马,按伏事例,全支行粮料草。三十一年,议准蓟镇十区酌量冲缓,分别远近并为八区。三十二年,题准黄土岭人马,先年调往大毛山策应,今大毛山自有长谷驻操一营,其黄土岭照旧改属一片石,仍行辽东镇巡严行前屯卫,铁厂堡,各该人员守木堡地方。三十四年,题准居庸口自怀来大山口,逶迤起伏至隆永,抵四海冶、黄花镇,接界镇南墩止,俱陵京屏蔽,令蓟兵镇守内口,宣兵谨守外口,又议准怀来有警,总督移驻昌平。四十年,题准京营春秋二防,各选兵四枝赴居庸防守,每枝三千人,马兵三百,步兵二千七百,春防以正月十五日行,三月终旬回营。秋防七月十五日行,九月终旬回营。每防用参将二员,佐击二员,将官到彼听总督、巡抚节制。四十二年,议准各路兵马东自山海起,西至镇边城止,二千一百十四里,分为十路,第一路石门寨,第二路燕河营,第三路太平寨,第四路马兰谷,第五路墙子岭,第六路古北口,第七路石塘岭,以上七路副参游佐提调分守,而以蓟镇总兵领之。第八路黄花镇,第九路居庸关,第十路镇边城,以上三路亦副参游佐提调分守,而以昌镇总兵领之。隆庆二年,题准山海关原拨一片石摆守游兵五百名,掣回防禦,其城操军士亦止,令守城免其摆边,山海卫原抽垛军远戍墙子岭,悉令回本卫。三年,题准京营原调发通州防守游兵三千名,留蓟镇防守。四年,题准永平兵备山海关参将,外则策应宁前,内则固守本路,如失事,一体论罪。万历二年,题准蓟昌二镇分布兵马十二路,属各兵备道整饬,总兵、总督往来调度。
一操练,嘉靖四十年,令总督军门选标兵三千,连原三千,共六千人以备有警策应。四十一年,增置游兵三百名,与原五百名共八百名,属巡抚标下,专备有警巡防。隆庆二年,题准蓟镇选兵三万分为十枝,列为三营,遵化、永平游兵二枝合巡抚标兵一枝定为遵化一营。建昌营一枝合镇守总兵标兵二枝定为三屯一营。振武、石匣二营合总督标兵二枝定为密云一营。各设中军,左右掖,在密云、遵化者各用参游三员,在三屯营者用见在总兵并参游二员,各监督训练。三年题准蓟州以东置以副总兵,将建昌营游击改设,分理松棚、太平、燕河、台头、石门、山海等处练兵,而巡抚标兵即以属之,蓟州以西置一副总兵,将石匣营游击改设,分理马兰谷、墙子岭、曹家寨、古北口、石塘等处练兵,而总督标兵即以属之。
一查覈逃军,嘉靖二十七年,议查蓟镇兵数逃至五百名者,总兵降俸一石,一千名者降俸二石,一千五百名者降俸三石,二千名者降俸四石,二千五百名者降职一级,三千名者降职二级,三千五百名者降职三级。各区兵数逃至一百五十名者,副参降俸一石,三百名者降俸二石,四百五十名者降俸三石,六百名者降俸四石,八百名者降职一级,一千名者降职二级,一千二百名者降职三级。各营兵数游击与各坐,营中军逃至一百名者降俸一石,二百名者降俸二石,三百名者降俸三石,四百名者降俸四石,五百名者降职一级,六百名者降职二级,七百名者降职三级。守备与各营千总逃军五十名者,降俸一石,一百名者降俸二石,一百五十名者降俸三石,二百名者降俸四石,二百五十名者降职一级,三百名者降职二级,三百五十名者降职三级,提调与各营把总逃军二十名者,降俸一石,四十名者降俸二石,六十名者降俸三石,八十名者降职一级,一百名者降职二级,一百二十名者降职三级。守关营寨把总逃军十名者降俸一石,二十名者降俸二石,三十名者降俸三石,四十名者降职一级,六十名者降职二级,八十名者降职三级。管队官逃军五名者降俸一石,逃军十名者降俸二石,十五名者降俸三石,二十名者降职一级,二十五名者降职二级。如系总小旗原无俸石,总旗逃军十名者降小旗,二十名者降军人,小旗降至军人而止,军人选委调发,隔镇边卫操守。以上各官逃军不及数者,姑免罚治。
一兵器,嘉靖三十六年,题准置造快鎗及铅弹、火药给主客官军。〈此置鎗弹之始〉
一车营,隆庆三年,题准二镇练兵车七营,每营用重车一百五十六辆,轻车二百五十六辆,步兵四千,骑兵三千,驾轻车马二百五十六匹,以东路副总兵一营合巡抚标下一营驻建昌、遵化以西路。副总兵一营合总督标下一营驻石匣、密云,以蓟镇总兵二营驻三屯、昌平总兵一营驻昌平。万历元年,议准山海附石门为十路,每路各立一车营,昌平三路共立一车营,每营驻骑步兵各一枝,密云、遵化三屯设三辎重营,每营亦驻骑步兵各一枝。又令各标、各路、各车营准加马一千六百一十四匹,加曳车赢一千五百五十五头,三年议准昌镇置车营。
一抚夷,嘉靖三十八年,议准令参将、游击二员喜峰口验放,入贡属夷不许潜带北虏入关。又令凡属夷到边,务宣谕朝廷恩威,方行抚赏,如敢捉,即便发兵剿杀,不许姑息。

《图书编》《明九边要害》

国初以辽东、大宁、宣大、宁肃为六镇,其后更置蓟州、榆林、固原,而九边联络,建师屯田,城守特重观之地,势可察也。已是,故明于天地之故,而后防禦之策可得而施也。夫辽阳城卫,势成藩蔽,三岔河南北旧城在焉,蓟州外边大宁镇立而山海关羽翼三卫在焉,自旧城三卫弃去,宣蓟隔涉,从此多事。朵颜部落累肆侵噬,渐不可长,虽然旧地之复未易议也,若黄花镇拥护陵寝,潮河川密迩边关,非召兵垦田积石,建桥难以守矣。宣府汉之上谷,土木之变,独石不支,而此地益重,形势既殊,经画宜备,若补长峪城,以镇边城之募军,修浮图峪,以严插箭岭之防守,不可已也。大同,古云中之地,川原平衍,大寇屡至,今五堡既经修筑,高山聚落亦增戍加旧矣,若及其时申久废之,法补失额之粮,革抢兑之马,则偏头、宁武、雁门三关平定,平远、长胜诸堡与春长峪之修筑固可得而议也。延绥襟带千里,当一面之险,自徙镇榆林,内地久安,后虏据河套,边境渐严,军用告窘,议者谓青山隘口为虏患必由之地,若屯置军器,修筑边城,而绥德近境、沿河郡县皆徵刍粮,本色水陆并运,榆林可长无事矣。宁夏,古之朔方,花马池一带旧为虏冲,近因前后大臣建议户曹设官抚臣驻兵,亦既得地利矢。若贺兰山诸口尽建墩堡、铁柱,泉近地设兵据守,不惟得阨吭先制之策,且榆林应援相及,亦常山蛇势也。甘肃,汉之河西四郡,孤悬几二千里,经制长策自古已难。哈密藩篱陷于土鲁番久矣,恢复之议自先朝大臣马文升、许进讨平之后,又经彭泽经略,王琼抚绥,竟不能复,盖在彼则丧亡殆尽,而在我则劳费无资,此当在所缓也。明矣其议复本色以给边塞之储,则宪臣之策是也。增修嘉峪关以为内外之防,则辅臣之策是也。固原,古开城之地,一自火筛入掠,遂为要冲,隶以三卫而守之重臣,屹然为巨镇矣,然山后之虏踏冰驰践,则兰靖安会之间,便为祸阶,而西凤临巩之卒,多未经战,说者谓不添沿河之堡,不屯常戍之兵,则固原未可息肩也。真知言哉。夫天地之形胜略备于此矣,然必明于防禦之策,而后天地之势可得而用也。夫虏之寇也,虽难逆料,而其至也必有定形,西寇陕西必由花马池以入临巩,东寇三晋、宣大必由平虏朔州以入三关,出套,则侵宣大之境,入套,则犯延宁之地。边氓谋士,未得高枕,岂可任其去来,而不求其故哉。

《明九边总督驻劄》

九边初设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复设宁夏、甘肃、蓟州,皆文武大臣镇守提督。又以山西镇巡控偏头、三关、陕西镇巡控固原,共为九边镇。弘治间,设总制于固原。嘉靖间,设专督于三关,权任差异而边防则一。盖北边有戎警,则设总制大臣,或都御史、尚书侍郎兼宪职,自巡抚以下皆禀受节度。东路宣府、大同一员,西路陕西、延绥、宁夏、甘肃一员,盖黄河自金城出中国经戎地东行,南入中国在大同西界偏头河,曲延绥东,界府谷、神木之间,故西路有警则宣大游兵驻河东滨,东路有警则延绥、宁夏游兵驻河西滨,戎入套,则西路之警,出套则东路之警,西路总制治固原在延庆凉洮中,东路则往来于宣大。

《明直隶三关》

居庸关,隶蓟州,所辖撞道等口墩寨七十,有三城,二堡,三属马步官军一万三千七百六十二员名,子粒米二千六十二石,新增馀地折色银三百五十两,馀丁承稔米三百三十石,马四百二十二匹。
东路撞道等口一十三,俱无住城,横石墙一道,共马步官军一百七十八员名。
中路双泉等口三十六,俱无住城,横石墙一道,共马步官军七百七十员名。
白羊口堡,小石城一座,马步官军五百八十一员名,马六十匹,迤西六墩,军四十名。
西路柏峪等口三十七,俱无住城,横石墙一道,有镇边城一座,内除长峪城,共马步官军五百三十三员名。
长峪城一座,马步官军二百七十二员名。
紫荆关隶保定提督,所辖沿河等口七十六,属春秋轮班,并备禦常守马步官军,共五千八百八十六员名,子粒米一千七十四石,马四百一十二匹,驮鎗马八十匹。
外一层,自东而西,沿河等口五十二,内除浮图峪口,共马步官军,一千三十七员名。
浮图峪口,马步官军四十三员名,马八十匹。
内一层,自西而东,白石等口二十四,共马步官军二百七十三员名。
倒马关,隶保定提督,所辖周家堡等口一百一十,有五关,二属常守,备冬马步官军共五千八百一十三员名,子粒米一千六石,备冬骑操马一百三十匹。东北路周家等口六十六,内除插箭岭口,共马步官军四百九十七员名。
插箭岭口,常守官军三百员名。
西南路,龙泉等口五十一,共马步官军一千四百四十一员名。

宣府

古冀州之域,秦为上谷郡,汉以下或为县或为州,五代石晋时入金辽为宣德宣化州,元改名宣宁,寻为宣德府,沦没于异域者盖四百馀年。我太祖高皇帝驱胡元,混一天下,尽徙其民于关内,号其地为宣府。洪武二十六年,始置万全都司于镇城,统卫一十九,外分五路,东路所统永宁城、怀安城、隆庆州城、保安城,南路所统顺圣川、西城、东城、蔚州城、广昌城,西路所统万全左右卫,怀安、洗马林,北路所统独石马营、赤城、云州、龙门卫城,长安镇,中路所统葛峪、大小白阳、常峪、青边、赵州六堡。成化初,增羊房堡,俱镇城耕牧之所,设兵戍守,五路各设参将一员,营堡紧要处各设守备一员,以严边防,宿以强兵,统以主将,监以内外重臣,遂为朔方一巨镇焉。其地东距黑山,南距紫荆关,西距枳儿岭,北距西高山,东南距居庸关,西南尽顺圣川,西北跨德胜口,距野狐岭,东北据独石。广四百七十里,袤八百六十五里,国初常忠武王遇春破虏于漠北,即元之上都,设开平卫守之,置八驿,东则凉亭、沈河、赛峰、黄厓四驿,接太宁、古北口,西桓州、威虏、明安、隰宁四驿,接独石。太宗文皇帝三犁虏庭,皆自开元兴和万全出入,尝曰:灭此残虏,惟守开平、兴和、太宁、辽东、甘肃、宁夏,则边境可永无事矣。后太宁既以与虏兴和亦废,而开平失援难守。宣德中乃徙卫于独石,弃地盖三百里。土木之变,独石八城皆破,虽旋收复,而宣府特重矣。宣府山川纠纷,地险而狭,分屯建将倍于他镇,是以气势完固,号称易守,然去京师不四百里,锁钥所寄,要害可知。北路独石马营一带地虽悬远,然东阻长安岭,虏难径下中路之葛峪、白阳、青边诸堡,西路之柴沟、洗马、林万、全诸城,南路之东西顺圣,皆称虏冲,警屡至焉。东路永宁四海冶及龙门所则三卫窥伺之地,而四海冶上通开平大路,下连横岭儿,又要地矣。《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今考塞垣所据,险亦几尽,第时异势,殊有不可不为之经昼者。若曰补长峪城、镇边城之募军,重浮图峪插箭岭之防守,留茂山卫京操之士以益紫荆,筑李信屯交界之堡,以固两镇,此岂容已乎。且宣府军士素称敢战,乃近年参将都勋出境烧荒,遇虏二十骑而溃,关山王经前后陷没,此犹可诿也。若滴水厓、郭举之叛及诸军告粮而噪此,则渐不可长,况伊迩大同耳目习染,可不虑哉,是故有抚绥之将,而后有节制之兵,有节制之兵,而后有疆圉之固,筹宣府者,此其大计矣。至于边储一节,则员外杨守谦所论盖得权宜之术,附见于后,以备一时参考云。守谦曰:尝闻弘治中,宣府各城粟茭之积,多至有六七年者,少亦不下三四年,今则止数月耳。仓廒储蓄,瓦砾场地,鞠为茂草,或势家佃以为业,然则饱歌腾槽之势安得而复见哉。边镇敝坏乃至此极,赖国威灵侥倖无事,使遇也,先火筛之变,将何以待之。司国计者,不可不深长思也。宣府至京师仅三百馀里,有必不得已之事,则挖运之策可行也。此盖先朝所已试者,亦一时拯溺救焚之方。云又按边军月饷法曰:折色者六月,本色者六月,在边者,折银七钱,在内者折银六钱,又曰本折间支此诸边之通例也。然春夏之月,禾稼未登,粟价腾踊,边臣苦于蓄积之未多也。则固与之折银,秋冬之月粟价稍平仓廪,稍积则始与之本色,当其腾踊也,银一钱或止易粟六七升,或四五升,是一月折银犹不及半月之粟,如之何其不饥而疲,且至死也。欲责其死绥之节,不亦难哉。说者谓亦于岁例之外,每镇发银十馀万两,遇大熟之岁,则于岁例招买之外,籴粟六七万两,中熟亦籴三四万两,俱别储之。每春夏粟价腾踊,若岁例之粟尚足支持者,借支二三月。秋熟之后即千岁例,内招买者补偿,仍别储之,如此则士得实惠,而所省亦且数倍。即有重大虏患,徵发旁午缓急亦有所济矣。此诚今日之急务,而司国计者所当讲求云。宣府镇领卫一十有五,属所六十六,城三,马步官军一十二万六千三百九十二员名,通镇马六万六千九百八十匹,屯粮六万二千三百零二石,地粮三万九千一百五十三石有零,团种粮一十一万五千八百八十六石有零,公务驿传粮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三石,稻田徵米一千一百七十九石有零,草二十二万六千九百七十一束。

《河套地广袤略》

河套东至山西,偏头关地界,西至宁夏镇地界,东西二千馀里,南自边墙,北至黄河,远者八九百里,六七百里,近者二三百里,惟皇甫川稍近,川南焦家坪两岸夹山冰先合后泮,及娘娘滩、羊圈子渡口,交冬冰坚,故虏率其众或自坪或滩或渡口以入套。《元史·河源附录》:朱思本曰:自洮水与河合,又东北流,过达且地,凡八百馀里。过丰州两受降城,折而东流,过达旦地古天德军中受降城、东受降城凡七百馀里。折而正南流,过大同路,又西南入陕西、榆林卫境,然河源东北流,所历皆西蕃地,至兰州凡四千五百馀里,始入中国。又东北自宁夏过达旦地,凡二千五百馀里,始入河东境内也。

洮河

谨按洮州镇,皇兰峙其南,黄河经其北,有长城之险。河州镇,东绕洮河,西峙积石,南盘雪岭,北距黄河,此皆天造地设,以屏翰全陜者也。昔尝陷于吐蕃,今皆归我版图,设官分职镇以重兵,但其地窃近蕃,虏人性劲悍,好习弓马,以畋猎为生,兹虽设宪臣于岷州,屯戍卒于重镇,恐承平日久,人心懈弛。况迩者俺酋礼佛建寺,盘据河外,往来张掖酒泉,威劫属蕃,睥睨茶马官。是地者,其预防之策,可容已乎,可容已乎。其洮州镇属卫一,关五,寨二,堡二十四,马步官军士兵,共六千九百七十五员,马三千七百一十六匹,各处民运粮民屯粮,共三万九千八百六石,草八千七百五十九束,布八千四百匹,绵花三千三百斤。
河州镇属卫一,所一,关二十四,堡三,马步官军并召募壮丁共一万一千五百九名,马二千三百六十四匹,各处民运粮并本处民屯粮,共四万八千五百五十石,草六万一千九百六十束,屯草折粮一千六百七十七石,本色盐粮三千三百六十石,折色盐银二千一十二两五钱。

《春明梦馀录》《明九边总一》

初设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继设宁夏、甘肃、蓟州三镇,镇守皆武职大臣,提督皆文职大臣。又以山西镇巡统驭偏头、三关,陕西镇巡统驭固原,亦称二镇,遂为九镇。弘治间设总制于固原,联属陕西诸镇,嘉靖间设总督于偏同,联属山西诸镇。
总镇一方者,曰镇守。独守一路者曰分守。独守一城一堡者,曰守备。有与主将同处一城者,曰协守。又有备倭、提督、提调、巡视等名。其官挂印专制者曰总兵,次曰副总兵,曰参将,曰游击,将军旧制俱于公、侯、伯、都督、都指挥等官内推举充任。
辽镇 古幽营二州,舜分冀北医无闾之地为幽州,即今广宁之地。分青东北为营州,即今辽阳之地。东至鸭绿江,西至山海关一千四百六十里,南至旅顺海口,北至开元城一千七十里。元季时,为平章刘益、高家奴分据。洪武初,奉表来归。四年,置定辽卫。八年,改为辽东都司。十年,革所属州县,设卫二十五。永乐七年,于开元、辽阳复设安乐、自在二州,以处内附之人。原额兵九万九千八百七十五员名。隆庆初,增九万四千六百九十三员名。万历,除逃故八万一千九百九十四员名。崇祯,主兵如万历之数,而新募及援旅无定数。
蓟镇 以三屯营居中为本边重镇,东至山海关三百五十里,西至黄花镇四百五十里。明太祖于古会州地设大宁都司、营氏等卫,外山连联,与辽东、宣府东西并列为外边,命魏国公徐达于内西自古北口,东至山海关,增修关隘为内边。永乐初因兀良哈三卫部落内附,乃徙大宁都司,于保定置营屯等卫,于顺天以大宁全地与之,后止守内边。人谓外边山势连亘千里,山外连江环绕,为天设之险,原额兵七万八千六百二十一员名。隆庆初,增十万七千八百一十三员名。万历九年,九万九千二百四十六员名,崇祯,一十二万七千七百一十八员名。
宣府 汉上谷地,明初,常忠武克元之上都,设开平卫守之,置八驿,东则凉亭、沈阿、赛峰、黄崖四驿,接大宁、古北口,西则柏州、威虏、明安、隰宁四驿,接独石。后弃大宁而兴和亦废,开平失据难守。宣德中乃徙卫于独石,弃地盖三百里。宣府山川纠纷,地险而狭,号称易守,额兵一十二万六千三百九十五名,隆庆初,增一十五万一千四百五十二员名。万历,七万九千三百员名。崇祯,八万一百二十八员名。
大同 古云中地,东至枳儿岭,西至平卤城,川原平衍,初设大同府,分封代王。外分东中西三路,北设二边拱卫,镇城皆称要害,况平卤城西连老营堡,与偏关近,河套中住牧之裔,才出套,便涉其境,故称重地。原额兵五万四千一百五十四员名,隆庆增一十三万五千七百七十八员名,万历八万三千八百员名,崇祯七万六千五百二十六员名。
山西 明初,惟置大同镇所,以屏蔽山西。嘉隆以后,丰州、三降城既入板升,东胜、河套又归吉囊,故偏头、宁武、雁门三关称重镇焉。额兵二万七千五百四十七员名,隆庆四万七千一百八十一员名,万历五万七千六百一十一员名,崇祯五万三千五百二十三员名。
榆林 旧治在绥德卫,弃米脂、鱼河等处,于外,几三百里,故外警时闻。成化九年,都御史余子俊建议徙镇榆林堡,襟喉既据,内地遂安。但其地逼近河套,虽有边墙,然东自清水营,西至定边营,实为冲要。原额兵四万九千二百五十员名,隆庆增八万一百九十六员名,万历五万一千六百一十一员名,崇祯四万五千一百四十员名。
宁夏 朔方河西之地,即古夏州也。南北仅百里,东西二百馀里。明初立宁夏府,洪武五年废之,徙其民于陕西,九年复设宁夏等五卫于上郡。东南距河,西北距贺兰山,盖四塞之地,内有汉唐二渠,引水灌田,足称富庶,亦陕之乐土也。所隶贺兰山后外患时闻,而花马池、盐川东西三百里地势平漫,兴武营、灵州一带,又河套侵犯必由之路。原额兵三万七百八十七员名,隆庆七万一千六百九十三员名,万历三万七千八百三十七员名,崇祯二万五千一百六十七员名。
甘肃 一线之路,孤悬千五百里。西控西域,南隔羌戎,北遮亦不剌瓦剌二家。洪武九年,设甘州等五卫,于张掖设肃州卫,于酒泉设西宁卫,于湟州又设镇蕃、庄浪二卫,又于金城设兰州卫,皆置将屯兵拒守。西蕃种类不一,洮河、西宁一带附近蕃族,以茶马羁縻,其馀远蕃止令通贡上达。元人之后,为亦不剌所据,哈密诸蕃卫本中国藩屏,为吐鲁蕃所破,原额兵一万八千五十六员名,西宁卫八千五百员名,凉州卫一万八百五十员名,镇蕃卫四千九十员名,永昌卫八百三十二员名,甘州卫三万三千八百九十四员名,山丹卫八千五百八十二员名,肃州卫一万一千二百六十七员名,崇祯全镇兵四万五百四十八员名。
固原镇 固原开城县地也。成化以前,河套未盛,但以陜西巡抚总兵提镇此边。自弘治十四年,火筛入掠之后,遂为冲要。十五年,兵部议奏设总制于固原,推用户部尚书秦纮以副都御史住劄此城,于是始改立州卫,以固、靖、甘、兰四卫隶之。嘉靖十八年,因主事许论议以总制移镇花马池,仍以陜西巡抚总兵提镇此边。额兵二万八千八百三十员名,隆庆七万一千九百一十八员名,万历五万五千二百员名,崇祯五万九千八百三十员名。
河套 余按西北之边自大同偏关以及宁固无处不备,若河套增戍糜饷,国家物力大耗于此矣。按明太祖命李文忠西略丰州,遂即胜州,城东胜,以统套内一十二县。故正统以前,犹守之。正统以后,都督王顺遮筑榆林城于上郡,仅足蔽延安、绥德而已。套内之朔方、河西尽捐以畀吉曩父子,兼严嵩计杀曾铣、夏言后,遂无敢议复套者。李杰备边疏云:汉元朔中取河南内地,因河为固,唐张仁愿筑受降三城,渡河而军,虽有寇盗关陇不摇,今也受降既废,内地亦虚,自撤藩篱,任其出入,由是延绥以至宁夏千馀里之间无非受敌之处。虽曰屯戍相望,然彼聚而攻我,散而守,欲以制胜,不亦难乎。为今之计,纵未能北循受降,据贼心腹,亦须乘其空虚,遣兵搜括,按汉遗规阻河而守,虽极劳费于一时,终获安宁于悠久。议者必曰:自宋以来,兹地久旷,悬隔内郡,应援实难,然元朔之前,此地不旷乎,何以能立郡也。汉唐以来,不皆守此乎,何以不陷于贼也,此诚要害之地,其可失乎。

《明九边总二》

京城北九十里昌平州,州东北九十里黄花镇,自镇历白马、陈家、吊马等峪,关口四十八,而古北口又一十四关口,至峨嵋寨中、历黄松峪、将军石凡五口。而蓟州东岸峪自关以东,历宽峪等关凡十口。而遵化县之马兰峪乃历沙皮、罗文、松青、龙井儿、潘家口、团亭寨关口三十一,而喜峰口又七十口,而迁安县之青山口,又十二口,而冷口又三口,而刘家口又四口,而卢龙县之桃林口,又四口,而昌黎县之界岭、箭杆等六口,而抚宁县之义院口,又石门等五口,而董家口,历大毛山、小青山等十口,而山海关。明初于古会州之地设大宁都司,为外藩篱,又修山海关、喜峰口、古北口、黄花镇、潮河川一带为内藩篱。永乐中迁都北平,掣回大宁,以其地委朵颜、福馀、泰宁三卫,而以藩篱为界,大宁既弃,则开平、兴和不容于不失。宣德中移守独石势然也,兴和在万全都司野狐岭之外,乃阴山之脊,元之中都,地宜耕牧,居民亦盛。宣德间弃守龙门,西入踰野狐岭,过宣府,又开平去独石、马营三四百里。宣德间,弃守独石,遂失桓州、兴州、兴安、宜兴肥要边地。开平四日程,则有玻璃谷诸要地,兴和四日程,则有哈剌罕之险,哈剌罕即五云关,关内诸山乃阴山之脊,涧壑天堑,能守玻璃谷以卫开平,戍五云关以固兴和、大兴,耕牧则万全势重,京师益壮紫荆关,易州西南保定界、倒马关、龙泉关并井陉故关皆真定界,北通燕山前后东西路,偏头、宁武、雁门三关,乃通南北之路,为大同、太原所达,废东胜,则大同、宁夏不为援。废大宁,则辽东、宣府不为援,以榆林援大同、宁夏,则偏头关、花马池等处所以孤弱,以朵颜三卫代大宁,则喜峰、古北口、黄花镇等处所以单薄。
九边,初设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复设宁夏、甘肃、蓟州,皆文武大臣镇守提督,又以山西镇巡控偏头三关,陕西镇巡控固原,共为九镇。弘治间,设总制于固原,嘉靖间设专督于三关,权任差异而边防则九。甘州古张掖郡,肃州,古酒泉郡。极西北重镇,北倚合黎山、山丹界甘肃之中焉。支山在山丹东南五十里,祁连山在酒泉、张掖南连亘一带,古匈奴失此地,尝曰:亡我祁连,使我六畜不蓄,亡我焉,支使我妇女无姿。本朝设行都司于甘州,以肃州为都司门庭,肃州城西六十里为嘉峪关,乃羌胡要涂。关外即沙州卫,古三危山在焉。有羁縻六镇,古燉煌地,吐蕃所居。西北有镇夷所,尤孤危,其地虽险,溥于盐利,外所垂涎紫荆、倒马,大关在北龙泉,故关在南龙泉,把总系成化二年设,原系倒马提调故关参将。嘉靖二十二年设,则并制龙泉,而龙泉不属倒马,盖往年敌犯紫荆、倒马,故龙泉为急,后每犯山西,则故关为重,复设故关,参将驻劄真定,当二关之中,若警在五台,繁峙赴龙泉,警在太原,榆次赴故关,又西可援广昌,南可趋顺德诸路。
宁武,三关之中,当内外之要冲,为东西之援应,实阳方、温岭、神池、义井之门户,外接八角堡,内维岢岚。一守备、一千户、居之自偏头徂雁门,似落莫,套人渡河而东焦家坪、娘娘滩、羊圈子等处,为冲其要,在偏头关。
三受降城,唐所筑,禦敌于河外中城,南直朔方西城,南直灵武东城,南直榆林,三垒相距各四百馀里。花马池,极要地,成化前外患在河西,敌据套而河东为敌冲,花马池居其中,都宪徐廷璋、杨一清、王琼新旧城效力甚宜,花马池西至兴武营一百二十里,又西至横城堡一百四十里,一漫沙漠寇路,拆墙颇易,入灵韦掠环,庆犯平固,则清水营、铁柱泉、小盐池一带为捷径,又自大坝、广武渡河而下,至灵韦亦易。兰州,重地,行都司八镇自此出。宋张叔夜以天都山为守界,我朝守在定火城,今亦弃去,止就河外作金城关,关外即倚山,较前易守。榆林地乏耕牧,所藉河套,自套失,弘治、正德间数千里膏腴尽为敌有。榆林由是失所养,榆林无险可据,左右大同、宁夏势非所及,虽设迤左烽燉五十六,迤右烽燉九十二,而军食两艰,诸边镇榆林最忠义,每怀复套之愤志,以时移,渐委无事。
固原西北二百里,海纳都城控鸣沙州路,东北三百里,葫芦峡城控韦灵州路。
宋种世衡城、青涧,成化九年,余子俊城榆林,去清涧外二百馀里,是为大镇。东起黄甫川,西至定边营,长亘一千二百里,横绝河套之口,内复堑山湮谷以为夹道,地利亦多。
大河三门之上有小河,可通延绥,应运粮草,各贮水次溯流发为攒便,且顺带解盐数十万充淮课,国利亦赖之。天顺间户书杨鼎曾疏议不及行,延绥边西抵三山饶阳界,与固原相接榆林镇城,而延绥警备缓,议处宣府者补长峪城、镇远城之募军,益浮图峪、插箭岭之防守,留茂山卫京操以益紫荆,筑李信屯、界堡以固两镇。
大同,地势平衍,无据,且增套警,而腹里间道,直冲京辅,其镇西卫朔州诸路,四冲保德、岢岚、河曲及太原平阳甚易。议者欲于三岔路口、八柳树堡严戍之,若三关紧要己,巳之变徵调七千馀去,又河南、山西岁运筹挂屯粮,逋负给马罢弊,昔许襄毅裁占役禁掊剋恤调遣,有益边务。
甘肃镇,自兰州起至嘉峪关几二千里,一线绵延,岁糜边费,止欲隔羌胡戎以息其争,其谓断匈奴右臂,此说未尽,乃是宇宙一体之心,而今无有知者。北边自燉煌起,至辽东一万一千五百馀里,地势平易,又界以山,便于水泉,便于望瞭,部曲相保,可为屯田。
甘州可屯次凉州,其庄浪、西宁俱可屯。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一百十一卷目录

 北方诸国总部总论一
  盐铁论〈轻重〉
  三国志〈四夷传序〉
  隋书〈北国传论〉
  唐书〈北国传赞〉
  杜佑通典〈北国序略〉
  大学衍义补一〈译言宾待之礼 修攘制御之策 守边固圉之略〉

边裔典第一百十一卷

北方诸国总部总论一

《盐铁论》《轻重》

御史曰:周之建国也,盖千八百诸侯。其后,强吞弱,大兼小,并为六国。六国连兵结难数百年,内拒敌国,外攘四夷。由此观之:兵甲不休,战伐不乏,军旅外奉,仓库内实。今以天下之富,海内之财,百郡之贡,非特齐、楚之畜,赵、魏之库也。计委量入,虽急用之,宜无乏绝之时。顾大农等以术体躬稼,则后稷之烈,军四出而用不继,非天之财少也。用铁石,调均有无,补不足,亦非也。上大夫君与治粟都尉管领大农事,炙刺稽滞,开利百脉,是以万物流通,而县官富实。当此之时,四方征暴乱,车甲之费,克获之赏,皆澹大司农。此皆扁鹊之力,而盐、铁之福也。

文学曰:边郡山居谷处,阴阳不和,寒冻裂地,冲风飘卤,沙石凝积,地势无所宜。中国,天地之中,阴阳之际也,日月经其南,斗极出其北,含众和之气,产育庶物。今去而侵边,多斥不毛寒苦之地,是犹弃江皋河滨,而田于岭坂菹泽也。转仓廪之委,飞府库之财,以给边民。中国困于繇役,边民苦于戍禦。力耕不便种籴,无桑麻之利,仰中国丝絮而后衣之,皮裘蒙毛,曾不足盖形,夏不失复,冬不离窟,父子夫妇内藏于专室土圜之中。中外空虚,扁鹊何力。而盐、铁何福也。

《三国志》《四夷传序》

《书》载蛮夷猾夏,《诗》称猃狁孔炽,久矣其为中国患也。秦、汉以来,匈奴久为边害。孝武虽外事四夷,东平两越、朝鲜,西讨贰师、大宛,开邛苲、夜郎之道,然皆在荒服之外,不能为中国轻重。而匈奴最逼于诸夏,胡骑南侵则三边受敌,是以屡遣卫、霍之将,深入北伐,穷追单于,夺其饶衍之地。后遂保塞称藩,世以衰弱。建安中,呼厨泉南单于入朝,遂留内侍,使右贤王抚其国,而匈奴折节,过于汉旧。然乌丸、鲜卑稍更强盛,亦因汉末之乱,中国多事,不遑外讨,故得擅汉南之地,寇暴城邑,杀略人民,北边仍受其困。会袁绍兼河北,乃抚有三郡乌丸,宠其名王而收其精骑。其后尚、熙又逃于蹋顿。蹋顿又骁武,边长老皆比之冒顿,恃其阻远,敢受亡命,以控百蛮。太祖潜师北伐,出其不意,一战而定之,夷狄慑服,威振朔土。遂引乌丸之众服从征讨,而边民得用安息。后鲜卑大人轲比能复制御群狄,尽收匈奴故地,自云中、五原以东抵辽水,皆为鲜卑庭。数犯塞寇边,幽、并苦之。田豫有马城之围,毕轨有陉北之败。青龙中,帝乃听王雄,遣剑客刺之。然后种落离散,互相侵伐,强者远遁,弱者请服。由是边陲差安,汉南少事,虽时颇钞盗,不能复相扇动矣。乌丸、鲜卑即古所谓东国也。其习俗、前事,撰汉记者已录而载之矣。故但举汉末魏初以来,以备四夷之变云。

《隋书》《北国传论》

史臣曰:四夷之为中国患也久矣,北国尤甚焉。种落实繁,迭雄边塞,年代遐邈,非一时也。五帝之世,则有獯粥焉;其在三代,则猃狁焉;逮乎两汉,则匈奴焉;当涂、典午,则乌丸、鲜卑焉;后魏及周,则蠕蠕、突厥焉。此其酋豪,相继互为君长者也。皆以畜牧为业,侵钞为资,倏来忽往,云飞鸟集。智谋之士,议和亲于庙堂之上,折冲之臣,论奋击于塞垣之下。然事无恒规,权无定势,亲疏因其彊弱,服叛在其盛衰。衰则款塞顿颡,盛则弯弓寇掠,屈申异态,彊弱相反。正朔所不及,冠带所不加,唯利是视,不顾盟誓。至于莫相救让,骄黠凭陵,和亲约结之谋,行师用兵之事,前史论之备矣,故不详而究焉。及蠕蠕衰微,突厥始大,至于木捍,遂雄朔野。东极东国旧境,西尽乌孙之地,弯弓数十万,列处于代阴,南向以临周、齐。二国莫之能抗,争请盟好,求结和亲。乃与周合从,终亡齐国。高祖迁鼎,厥徒孔炽,负其众力,将蹈秦郊。内自相图,遂以乖乱,达头可汗远遁,启民愿保塞下。于是推亡固存,反其旧地,助讨馀烬,部众遂强。卒于仁寿,不侵不叛,暨乎始毕,未亏臣礼。炀帝抚之非道,始有雁门之围。俄属群盗并兴,于此寖以雄盛,豪杰虽建名号,莫不请好息民。于是分置官司,总统中国,子女玉帛,相继于道,使者之车,往来结辙。自古蕃夷骄僭,未有若是之甚也。及圣哲膺期,扫除氛祲,暗于时变,犹怀旅拒,率其群党,屡隳亭鄣,残毁我云、代,摇荡我大原,肆掠于泾阳,饮马于渭汭。圣上奇谋潜运,神机密动,遂使百世不羁之国一举而灭,瀚海龙庭之地,画为九州,幽都穷发之民,隶于编户,实帝皇所不及,书契所未闻。由此言之,虽天道有盛衰,亦人事之工拙也。加以为而弗恃,有而弗居,类天地之含容,同阴阳之化育,斯乃大道之行也,固无得而称焉。

《唐书》《北国传赞》

赞曰:唐之德大矣。际天所覆,悉臣而属之;薄海内外,无不州县,遂尊天子曰天可汗。三王以来,未有以过之。至荒区君长,待唐玺纛乃能国;一为不宾,随辄夷縳。故蛮琛夷宝,踵相逮于廷。极炽而衰,厥祸内移,天宝之后,区夏痍破,王官之威,北不踰河,西止秦、邠,淩夷百年,逮于亡,顾不痛哉。故曰:治己治人,惟圣人能之。

杜佑《通典》《北国序略》

北国以畜牧为业,随逐水草,无文书,俗简易,以言语为约束,然各有分地。射猎禽兽,食肉衣皮,习于攻战,此天性也。畜之所多则马、牛、羊,其奇畜则橐驼、驴、骡、駃騠、騊駼、驒騱。唐虞则山戎,夏则獯鬻。周则猃狁,懿王时德衰,侵暴及泾阳,人被其苦。至曾孙宣王,乃命将讨伐,至大原,称为中兴,四夷宾服。其后山戎越燕伐齐,后又伐燕,齐桓公救燕,败走之。襄王之时,戎狄至雒邑,东至卫境,侵盗尤甚。晋文公乃兴师攘却,居于西河圁、洛之中,号曰赤翟、白翟。而晋北有林胡、楼烦之戎,燕北有东国、山戎。各分散溪谷,自有君长,往往而聚者百有馀戎,然不相统一。及晋悼公纳魏绛之谋,和诸戎,戎服而晋强,晋侯赏魏子金石之乐。至安王之时,赵襄子踰句注而破之。洎于战国,赵武灵王变俗易服,习骑射,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傍阴山下,至高阙为塞。而置云中、雁门、代郡。其后燕将秦开袭破东国,却千馀里。燕亦筑长城,自辽阳至襄平,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郡以距之。匈奴之先,夏氏之后,殷伐,奔北夷,至七国时,国渐强盛,以为邻敌。及秦始皇平天下,北却匈奴,筑长城,渡河以阴山为塞。及秦乱,刘项相持之际,未遑边备,单于头曼稍稍渡河南,复其故地。至冒顿,匈奴益强盛,尽服从北夷,南与诸夏为敌国,围汉高帝于白登。帝因娄敬说,后妻以宗女公主,吕后、文帝复通和亲。其后复大入萧关,烧回中宫。于是置细柳、棘门、霸上三军以备焉。纳晁错说,召人实塞下,终景帝时,不为大患。武帝因王恢议诱单于入塞,不剋,自尔侵盗尤甚。卫青、霍去病累岁穷讨,尽徙漠北矣。汉境又至于阴山,关河西,置酒泉等郡隔绝羌胡,遂通西域。宣帝时,其国乱,贤王以下争立为五单于,呼韩邪南和近塞,朝汉为藩臣。郅支奔康居,为甘延寿诛灭。成帝时,单于又来朝,赐以后宫王嫱,单于喜甚,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燉煌,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郎中侯应习边事,陈十不可。及王莽辅政,易单于玺曰章,改号恭奴,善于复大寇盗。莽又改号降奴、服于,发兵屯戍,议满三十万,十道穷追,分裂为十五单于。严尤谏陈五难。至后汉建武二十四年,其国饥疫死耗,分为南北单于。其南单于款塞,愿永为藩蔽,捍禦北狄,入居云中,后又移居美稷。臧宫等上书,请遂灭北匈奴,光武务欲息人,不许。和帝时,北单于为窦宪破灭。安帝时,南单于屡被鲜卑侵掠。灵、献之际,转又挫伤。魏武帝遂分为五郡,置于西河、离石诸郡。刘元海则左贤王之孙,而南匈奴种微矣。初,乌桓汉武帝时霍去病击匈奴左地,因徙于上谷、渔阳之间,为汉侦察匈奴动静,始置护乌桓校尉监统之。至后汉,渐强盛,光武纳班彪册,又置校尉。献帝以后,寇掠转甚,竟为曹公所灭。自桓、灵之际,鲜卑又盛,尽有汉北匈奴故地。至光和中,其帅争立,国乱,而檀石槐之种,魏文帝时为小种鲜卑轲比能破灭。明帝以后国乱离散,诸部大人慕容、拓跋、宇文更盛,并称大号,跨有中州焉。蠕蠕自拓跋初徙云中,即有种落,后魏太武神麚中强盛,又尽有匈奴故地。其主社崙始号可汗,犹言皇帝,以后常与后魏为敌国。明帝熙平以后,其国主争立,大乱。东、西魏之时,突厥既强,蠕蠕主奔西魏,悉被诛灭。自蠕蠕衰弱,突厥渐盛,至西魏大统中,大破蠕蠕,又尽有匈奴故地。其主土门号可汗,犹古之单于也。北齐、后周争结婚姻,倾府藏事之。至大逻便、沙钵略,分为二国。大逻便之后为西突厥焉。隋文帝开皇中,本国荒乱,其主染干朝隋,并徙种落于朔州及夏、胜二州之间。炀帝亲幸其部。其后始毕可汗围帝于雁门,因隋乱,华人奔凑,又更强盛,控弦百万,势陵中夏。大唐武德中,寇原州。贞观初,颉利又至渭桥。四年,李靖灭其国,灵州总管张宝相禽颉利献焉。太宗纳温彦博议,置其馀种于河南、朔方之地。其后滋繁,分为六州。至阿史那元珍,叛还故地。开元初,本部落乱,又请降,复处河南,俄又叛去。其西突厥,自隋开皇中国乱,各自为一国。大业末,西突厥被北突厥所灭。北突厥,武太后嗣圣初,其主默啜寇定、赵二州,大杀掠而去。自三代以还,北国盛衰可略而纪。其小国者,时有侵扰不为大患者,则不暇录焉。惟契丹、武太后万岁通天初,其帅李尽忠、孙万荣陷营州,自称可汗,司农卿麻仁节等二十八将,败于西峡石黄獐谷,仁节死焉。既又陷冀州,刺史陆宝积死之。夏官尚书平章事王孝杰率兵十八万,又败没于东峡石。又令御史大夫娄师德率兵二十万拒之。万荣为家奴所杀,其党遂溃。
《大学衍义补》《译言宾待之礼》
宣帝时,匈奴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朝三年。正月,诏有司议其仪,丞相、御史曰:圣王之制,先京师而后诸夏,先诸夏而后夷狄。单于朝贺,宜如诸侯王,位次在下。萧望之以为单于非正朔所加,故称敌国,宜待以不臣之礼,位在诸侯王上。外夷稽首称藩,中国让而不臣,此则羁縻之谊,谦亨之福也。书曰戎狄荒服,言其来服,荒忽无常。如使匈奴后嗣卒有鸟窜鼠伏,阙于朝享,不为畔臣。万世之长策也。天子采之,诏曰:匈奴单于称北藩,朝正朔,其以客礼待之,令单于位在诸侯王上,谒赞称臣而不名。
荀悦曰:春秋之义,王者无外欲一干天下也。戎狄道里辽远,人迹介绝,故正朔不及,礼教不加,非尊之也。《诗》曰: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故要荒之君必奉王贡,若不供职,则有辞让号令加焉,非敌国之谓也,望之之议,僭度失序,以乱天常,非礼也。臣按:胡安国谓荀氏为此说,其知内外之旨,明于驭戎之道。

《修攘制御之策》

宋太宗时,张齐贤奏曰: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慎之,戎虏不足吞矣。自古疆场之难,非尽由夷狄,亦多边吏扰而致之。若缘边诸塞抚御得人,但使峻垒深沟,蓄力养锐,以逸自处,宁我致人,李牧所以称良将于赵,用此术也。择卒不如择将,任力不及任人。如是则边鄙宁矣,夫边鄙宁则辇运减,辇运减则河北人民获休息矣。获休息,则田业时而蚕织广,务农积谷,以实边用。且戎狄之心亦择利避害,安肯投死地而为寇哉。又曰: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岂止争尺寸之事,角戎狄之势而已。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以养外。人民,本也。戎狄,末也。中夏,内也。夷狄,外也。是知二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尧、舜之道无他,广推恩于天下之民尔。推恩者,何在乎安而利之。民既安利,则戎狄敛衽而至矣。
臣按:齐贤之言,乃反本之论,自治之策。

田锡言于太宗曰:应动而静,则养寇以生奸;应静而动,则失时以败事。动静中节,乃得其宜。今北鄙绎骚,盖亦以居边任者,规羊马细利为捷,捕斩小寇为功,贾结怨仇,召戎起衅,职此之由。伏愿申饬将帅,谨固封守,勿尚小功。许通互市,索获蕃口,抚而还之。如此不出五载,河北之民,得务三农之业,亭障之地,可积十年之储。
臣按:田锡斯言,得安静守边之道。

锡又言于太宗曰:将帅行恩,信恤士卒,必丰财货,方得士心。昔赵奢为将,所得王之赏赐尽与军吏,又李牧为将,军市之租皆用享士卒,魏尚守云中,其军市租尽以给士卒,出私养钱享宾客军吏,是以匈奴不近云中之塞。今国家所命将帅,虽古今异宜,凡有给赐今则谁敢效古散家财赏士卒哉,若以年年供亿挽运老师费财,曷若厚给将帅使之赏用也。
臣按:锡之此言,得任用边将之道。

锡又言曰:禦戎在乎辨边上奏报之虚实,察左右蒙蔽之有无,奏失利则未必尽言,报大捷则不足深信,陛下未当信而先信,陛下本欲知而未知,如此何以料安危,策成败。安危成败之理,乞详而察之。
臣按:锡谓禦戎在辨边报虚实,察左右蒙蔽有无。盖以有为无,以无为有,多为少,少为多。边上奏报率用此计,以欺罔朝廷,将以希功而免罪也。然非左右之臣僚为之蒙蔽,则彼亦不敢肆其欺焉。此人主于听任之际,尤不可不择其人也。任非其人,则咫尺之间,为所蔽矣,况万里之边城乎。

王禹偁言于太宗曰:汉之十三帝言乎圣明者文景也,言乎衰乱者哀平也。然而文景之时,单于最为强盛,大有侵掠,候骑至雍火照甘泉宫。哀平之时,呼韩邪单于每岁来朝,委职称臣,边峰罢警,此岂系乎历数,而不由于道德邪,臣以为不然矣。且汉文当单于强盛之时而外能任人,内能修德,使不为深患者,由乎德也。哀平当单于衰弱之际,外无良将,内无贤臣。而使之来朝者,系乎时也。
臣按:禹偁谓汉文帝内能修德,外能任人,故单于不为深患。呜呼,人君能尽二言,岂但使外夷无患哉。虽中国之治,亦不出此而已矣。

范仲淹上仁宗和、守、攻、备四策,其备策曰:请朝廷力行七策,以防大患,一密为经略,二再议兵屯,三专于选将,四急于教战,五训练义勇,六修京师外城,七定讨伐之谋。其一请选有材识近臣暂往经画,使亲视边垒,精究利害,凡边计未备者,皆条上而更置之,不出半年归奏阙下,更令中书、枢密院子细询访,熟议经久之计。
臣按:范仲淹所上四策,虽为当时契丹而设,然万世之下,备禦夷狄之方,实不外此。谨准当时之事以为今日之用,其备策凡七,其一请选材识近臣亲视边垒,精究利害,此策今日实可用之。我朝罢前代枢密院,而以兵事专属兵部。臣请兵部于尚书外,添设尚书一员,轮掌部事,每岁遣一员行边,锡以玺书,俾起自辽东历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甘肃抵平凉等边地,凡山川之险易,营垒之远近,戍卒之多寡,糗粮之有无,夷情之向背,将领之壮怯,已然者当何如而修饬,未有者当何如而增补。某处当设为营堡,某堡当加军守备,某墩台可废,某蹊隧可塞,某处可屯种,某处宜牧蓄,凡边计未备者皆与其巡抚、都御史、守备、总兵、参将等官计议经画,条而上之,如此则可销患于未萌,如此则可以待敌之来攻,如此则可以扼其冲突,如此则可以遏其侵扰。归奏阙下,更令内阁大臣会合六卿以下详访熟议施行之。岁岁以为常,其四川、湖北、两广、云贵则三年一巡行,如此朝廷不忘边备,边方无复废事,居庙堂者无遥度之失,守封疆者无不通之情。

其二曰再议兵屯者,自来北边分为三路,其所辖军马不甚整齐,及有一州兵马却属两路之处,又未晓本路将于何处控扼,合行重兵若干,又甚处只宜固守,合屯兵若干及三路互相应援,次第须差近臣往彼密为经略,方可预定法制,临时不至差失,或事宜未动,亦当相度兵马,合那减于何处驻泊,使就刍粮以省边费,庶免先自匮乏。
臣按:此策亦切于今日之用,臣请每岁所遣行边大臣,即以其事付之。

其三曰专于选将者,委枢密院于閤门祗候,使臣已上选人三班院,于使臣中选人,殿前马步军司于军旅中选人,或有智略,或有材武堪边上,试用者,逐旋进呈,据选到人数以籍记之,候本路有阙,则从而差授,如此则二三年间得人多矣。
臣按:范仲淹欲凡掌兵诸司选将,今不必尽如其言,每岁行边大臣所至边境,即令总兵以下各举所知,不问有官无官皆明著其名目,某人有智略,某人有膂力,某人有胆气,某人善骑射,因而试之,用为选锋,试中即于本色粮赏外加以廪食,量为任使。

其四曰急于教战者,于四路抽取曾经押战队使臣十数人,更授以新议八陈之法,遣往河北阅习诸军,使各知奇正循环之势,应敌无穷。
臣按:今朝廷训兵,已有成法,大约教之使知金鼓作止,旌旗偃仰,角炮紧缓,以为进退,疾徐分合之节而已。然按行故事视为泛常,请于时常教阅之,外,专以教射为事。乞敕缘边将领通行各处,抽选能射军士分军教习,名为教师,每一人教十人或二十人,其都御史往来提督试验。行边大臣至日,计所教有成效者多少,以为教师升赏,及凡军中有差役争讼事,有疑似难辨取与分轻重及有过失者皆以射决之,射中者予之免之、轻之,如此则人皆习弓矢,无不善射者矣。

其五曰训练义勇,今河北所籍义勇虽约唐之府兵法制,三时务农,一时教战,然未见府卫之官,而法制不行,号令不一,须别选知州、知县可治兵者,并增置将校,使人人各知军中之法,应制可用,斯则强兵制胜之本矣。
臣按:边城有州县之处,今已签民与军相兼守禦,可用仲淹此议,俾其随军操练,仍须择守令责以训练之任,旌其勤而惩其惰。

其六曰修京城外城者,后唐无备,契丹一举直陷洛阳,石晋无备,契丹再举直陷京师,故契丹之心至今骄慢,必谓边城坚而难攻,京师坦而无备,一朝称兵必谋深入。若京城坚固,则戒河朔重兵勿与之战,彼欲战不能战,谋深入则前有坚城,后有重兵,必将沮而自退,退而不整,则邀之可也。是则修京城者非徒禦寇,诚以伐深入之谋也。汉惠帝起六百里内男女城长安二年而毕,唐明皇时城长安九十日毕,考法于古择利于今,京城之修盖无疑矣,然须二年成之,则民不劳苦,人不惊骇。
臣按:宋都汴梁,去幽燕之地千馀里,而范仲淹议守边策,犹以修京城为言。当时若余靖辈,皆力攻之以为非,其后靖康之祸,果有如仲淹所议者。矧今国家都燕其去边地尤近,尤不可不留意。焉者己巳之变,直犯京师,虽我金城汤池如天难升,然而重城之外,百万人家,亦尝为之惊疑,幸此无事之时,请如汉惠帝、唐明皇故事,筑为外城,包围城外民居,万一有儆,人心有所倚赖,而不至于惊溃矣。

仲淹又言曰:元昊作伪诏诱边人,定关中,其谋不细,盖汉多叛人,陷于穷漠,衣食嗜好皆不如意,必以苻坚、刘渊元魏故事,日夜游说元昊,使其侵取汉地,而以汉人守之,则富贵功名、衣食嗜好得如其意,非独元昊志在侵汉,实汉之叛人日夜为贼之谋也。
臣按:夷狄不用中国人,其为害不深,而其所以深为中国害者,用中国之人也。臣请立为条格,凡近边之人有一才一艺者,皆许自陈试之,稍如所言不必深求全备,苟有可用,皆随其才而授以官。如此则此辈心有所系,迹有所拘,而不为彼用矣。

吴育言于仁宗曰:圣人统驭之策夷夏不同,虽有戎虏之君,向化宾服,终待以外臣之礼,羁縻弗绝而已。或有一背叛来,则备禦,去则勿追,盖异俗殊方,视如犬马,不足以臣礼责之。今西夏若止是钞掠边隅,当置而不问,若已见叛状,必须先行文告,以诘其由,若是用中国叛臣,即加征讨。大凡兵家之势,征讨者贵在神速,守禦者利在持重,况夷狄之性唯事剽急,因而伪遁,多误王师,武夫气锐轻进,贪功或陷诱诈之机,今但明烽堠坚壁清野以挫剽急之锋,而徐观其势,乃庙堂之远算也。
臣按:大朝用兵与小国不同,吴育以徐观其势之一言为庙堂之远算,谅哉。

田况言于仁宗曰:古之良将以燕犒士卒为先,所以然者,锋刃之下,死生俄顷,固宜推尽恩义以慰其心。李牧备匈奴,市租皆入幕府为士卒费,赵充国禦羌戎,亦日飨军士。太祖用姚全斌、董遵诲抗西戎,何继筠、李汉超当北虏,人各得环庆齐棣一州征租、农赋、市牛、酒犒军中,不问出入,故得戎寇屏息,不敢窥边。
臣按:田况言:古之良将,以燕犒士卒为先,而引李牧、赵充国、姚全斌、董遵诲事为议,且曰锋刃之下,死生俄顷。宜推恩义以慰其心,此语尤为警切。臣惟今日边城粮赏之外,为将者别无储蓄,况边塞之地多无征租,臣请自今以后别于常储之外,稍以赢馀付边将,为燕犒之费,遇有警报,敕遣近臣赍官钱赴边韨牛、酒燕犒将卒,是亦感人心,作士气之一事。

苏轼代滕甫草奏上神宗曰:近者因病求医,偶悟一事,推之有政似可施行,唯陛下裁择臣近患,积聚医云:据病当下一日而愈,若不下半月而愈,然中年以后一下一衰,积衰之患,终身之忧也。臣私计之,终不以一日之快而易终身之忧,遂用其言。以善药磨治,半月而愈,初不伤气,体力益全。因悟近日臣僚献言,欲用兵西方,皆是医人欲下一日而愈者也。其势亦未必不成,然终非臣子深忧君父,欲出万全之道也。以陛下圣明,将贤士勇,何往不克,而臣尚以为非万全者。俗言彭祖观井,自系大木之上以车轮覆井,而后敢观,此言鄙而切于事。陛下爱民忧国,非特如彭祖之爱身,而兵者凶器动有危亡,其陷人可畏有甚于井,故臣愿陛下用兵如彭祖之观井,然后为得也。
臣按:苏轼代滕甫草此奏,而引医及彭祖观井为譬,盖合古人所谓帝王之师,以万全为胜之旨矣。末章又曰:灭国,大事也。不可以速譬如小儿之毁齿,以渐摇撼之,则齿脱,而儿不知,若不以渐,一拔而得齿,则毁齿可以杀儿。此譬尤善,凡除宿弊兴善政,莫不皆然,非但用兵灭国一事也。

《守边固圉之略》

《诗·小雅·出车》之三章曰: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猃狁于襄。
程颐曰:城朔方而猃狁之难除,禦戎狄之道,守备为本,不以攻战为先也。
臣按:朔方之地,自三代已为边地,汉人城之以遏虏之内侵。宋始废其城,而弃其地。程氏谓禦戎狄之道守备为本,不以攻战为先,乃帝王禦戎之要法,万世所当遵守者也。

秦始皇三十三年,蒙恬于西北斥逐匈奴,单于不胜。秦北徙尽收河南地,并河以东属之阴山,因河为塞,筑长城,因边山险堑,溪谷可缮者治之,起临洮至辽东万馀里。
臣按:长城之筑,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馀里,其为
计也亦劳矣。然此岂独始皇筑也。昭王时,已于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拒胡人矣,亦非尽秦筑也。赵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燕自造阳至襄平亦皆筑长城,是则秦之前固有筑者矣,岂但秦也。秦之后若魏、若北齐、若隋亦皆筑焉。盖天以山川险隘限夷狄,有所不足,增而补之,亦不为过。然内政不修,而区区于外侮之禦,乃至于竭天下之财以兴无穷已之功,是则不知所务矣。虽然长城之筑,虽曰劳民,然亦有为民之意存焉。设使汉之继秦因其已成之势,加以修葺,魏之继汉,晋之继魏,世世皆然,则天下后世亦将有以赖之,限隔华夷,不得以为吾民害矣。奈何后之人惩秦人起闾左之失,虑蒙恬绝地脉之祸,而废其已成之功,岂不可惜哉。后世守边者于边塞之地,无山川险阻之限,而能因阨陕之阙,顺形势之便,筑为边墙以扼虏人之驰突,亦不可无也。但不可速成,而广扰尔,若就用其守禦之人而限以三十年之久,徐徐而为之,其成虽迟,犹胜于不为也。

始皇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阙、陶山、北假中,筑亭障以逐戎人。恬居上郡十馀年,威振匈奴。
《水经》曰:赵武灵王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山下有长城,长城之际连山㓨天,其山中断两岸若阙焉。自阙北出黄中关口,有城跨山结局,谓之高阙,戍自古迄今常置重捍,以防塞道。
臣按:所谓高阙者,其山中断两岸若阙焉。今之边关皆是,万山绵亘之间,忽然中断,可以往来,故历代设为重城,屯士卒以戍守之所,以绝华夷之通,使外之寇贼不得入,而内之奸细不得出也。按史高阙在古朔方临戎县北,连山中断,两峰俱峻,若城阙焉。朔方古夏州也,今地在黄河套中,世不知其所在,就以今日边关言之其最大而要者居庸、紫荆、松亭、雁门是也。前代关隘之设,皆为守边,惟今日边关则咫尺神京之侧,非但守边也。盖开辟之初,天造地设此连亘之山以为华夷之限,而又遣巨灵擘开两山,以通出入,盖于亿万载之前豫有待乎。自古建都于燕者,前有召公奭,后有金元,而王气之隆正有在乎今日。臣尝观元人进金史之表曰劲卒捣居庸关北,拊其背,大军出紫荆口南,扼其吭,此古今都燕者防患之明鉴也。然捣居庸而谓之拊背,出紫荆而谓之扼吭,则其立言之间,轻重缓急不问,可知盖背乃人身之所,倚负而吭则呼吸饮食所必经,死生之系也。况今六军亿兆聚于京师,北倚居庸,即为重镇,而紫荆乃南出之路,疾骑抵吾运道数日可到,是尤不可不加之意焉。议者往往急居庸,而后紫荆,此不知大势者之言也,伏望圣明深以前代为鉴,防患于未然。宗社生灵不胜大幸。

《汉书·贾谊传》曰:斥堠望烽燧不得卧,将吏被甲冑而睡。
文颖曰:边方备胡寇,作高土橹,橹上作桔皋,桔皋头兜零,以薪草置其中,常低之,有寇即火燃举之以相告,曰烽。又多积薪,寇至即燃之,以望其烟,曰燧。
颜师古曰:昼则燔燧,夜则举烽。
臣按:烽燧之制,自汉已有之。

晁错言于文帝曰:远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具蔺石,布渠答,复为一城其内,城间百五十步。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毋下千家,为中周虎落。
如淳曰:蔺石,城上雷石也。
苏林曰:渠答铁蒺藜也,作虎落于塞要下,以沙布其表,且视其迹,以知匈奴来入。

文帝十四年,匈奴十四万骑入朝那萧关,杀北地都尉昂,虏人畜甚多,遂至彭阳。使骑兵入烧回中宫,候骑至雍甘泉。诏以中尉周舍、郎中张武为将军,车千乘,骑卒十万,军长安。而拜昌侯卢卿为上郡将军,宁侯魏遫为北地将军,隆虑侯周灶为陇西将军,屯三郡。上亲劳军,勒兵,自欲征匈奴,群臣谏,不听。皇太后固要上,乃止。以张相如栾布为将军,击逐出塞而还。
臣按:汉文帝一闻边报,即欲勒兵自征匈奴。帝之奋发则有矣,然非帝王禦边之常道也。盖备边有其要,不在于临时,而在于平日。禦边有其道,不在于自用,而在于用人。是以自古圣帝明王知中国之害在于夷狄,故于封疆之守尤尽心焉。故于无事之时,谋为措置,会计考验。凡吾土宇之内临边之地若干处,其延袤几何,某处为总会,某处为要害,某虏最为强悍,沿边之城堡若干,戍卒若干,斥堠若干,某处当何如而守,某虏当何如而备,某人可用为将帅,某人可用为偏。裨虏侵某处,当用何处兵以援之,虏若深入,当于何所而扼其归。某城与某城相接,某寨与某寨相连,里数之远近,山川
之险易,人力之勇怯,储峙之多寡,具而为图书,而为策寘于座右,则人君虽居九重之上,深宫之中,不出殿门,而边塞城堡、将卒、戎落皆悬著于目睫之间,展转于心胸之内,一有警报,即按图运谋,因机生智,随能命将合众人之长,集群策之要,政不必亲驾六飞躬临沙漠之区,自亲矢石之用,胜之不足以为武。不幸而败焉,岂不长夷狄之威,而贻中国之耻哉。然则寇准劝真宗幸澶渊,亦非欤。曰圣人处事于其常,而不于其幸。夫以汉高祖英雄之主,而一时名将多在,尚几危于平城,真宗视高祖如何,寇准视陈平如何,高琼视樊哙如何,必有能辨之者。

文帝后六年,匈奴入上郡云中,所杀略甚众,烽火通于甘泉。长安遣将军令免屯飞狐,苏意屯句注,张武屯北地,周亚夫次细柳,刘礼次霸上,徐厉次棘门,以备胡,上自劳军至霸上。
臣按:汉都长安、上郡云中皆近边之地,烽火通于甘泉,盖传报耳,非虏至甘泉也,飞狐、句注之屯以备云中北地,细柳、霸上、棘门之屯以备上郡,盖古人守边,既于临寨之地建城寨,筑亭障,屯戍卒,命将专守其地,遇虏来寇,既自禦之,又通报于朝廷,遣将屯其要害,以备之,所以为边将之声援耳。不必亲临其地也。使虏闻之,知吾有备,纵得入塞,不敢驰突其塞垣。守禦一责之边将非其力不能支所遣之将不轻出也,大抵内地之兵与戍边之卒异,内兵不经战陈,不晓地利,且多骄脆,但可以为声援耳,不若生长边陲者,惯战而耐苦,不徒为国,而又以各自为其家,一卒亡,一丁补。知其必不可已,所以肯捐躯拒敌也。不然一旦命贵将统内军,以临之兵不识将,将不知兵,情既不通,教又非素甚者,乃至未战则用边兵以供役临,战则驱边兵以当先,遇有功,次又攘而有之,此戍边将士所以解体也。臣请遇有边警,宜如汉文遣将屯军故事,而责其功于边将,彼此相应,一为声援,虏知吾内外有备,则自然退缩矣。

武帝太初四年,遣光禄勋徐自为筑五原塞外列城数百里,远者千里,筑城障列亭至卢朐。
颜师古曰:汉制每塞要处别筑为城,置人镇守,谓之候城,即此障也。

昭帝时,匈奴行攻塞外亭障,略取吏民去。是时汉边郡烽火候望精明,匈奴为边寇者少利,希复犯塞。元帝时,单于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传之无穷,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天子令下有司议,议者皆以为便。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许。上问状,应曰:周秦以来,匈奴暴桀,寇侵边境,汉兴,尤被其害。臣闻北边塞至辽东,外有阴山,是其苑囿也。至孝武世,出师征伐,斥夺此地,攘之漠北。建塞徼,起亭隧,筑外城,设屯戍,以守之,然后边境得用少安。夫夷狄之情,困则卑顺,强则骄逆,天性然也。前以罢外城,省亭隧,今裁足以候望通烽火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复罢。中国有礼义之教,刑罚之诛,愚民犹尚犯禁,又况单于,能必其终不犯约哉。自中国建关梁以制诸侯,所以绝臣下之觊欲也。设塞徼,置屯戍,非独为匈奴而已,亦为诸属国降民,本故匈奴之人,恐其思旧逃亡也。近西羌保塞,与汉人交通,吏民贪利,侵盗其畜产妻子,以此怨恨,起而背畔,世世不绝。今罢乘塞,则生慢易分争之渐。往者从军多没不还者,子孙贫困,一旦亡出,从其亲戚。又边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曰闻匈奴中乐,无奈候望急何。与夫盗贼桀黠,群辈犯法,如其窘急,亡走北出,则不可制也。起塞以来百有馀年,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岩石,木柴僵落,溪谷水门,稍稍平之,卒徒筑治,功费久远,不可胜计。议者不深虑其终始,欲以一切省繇戍,十年之外,百岁之内,卒有他变,障塞破坏,亭隧灭绝,更发屯缮治,累世之功不可卒复。开夷狄之隙,亏中国之固。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蛮之长策也。
颜师古曰:隧谓深开小道而行,避敌钞寇也。臣按:班史武纪,所谓城障、列亭,《匈奴传》所谓建塞徼起亭隧,是乃古人候望之所。今世所谓营堡、墩台之类也。《贾谊传》所谓斥候烽燧,《晁错传》所谓蔺石、渠荅、虎落是乃古人候望之具,今世所谓烟火信,炮礌石之类也。大抵斥候以远为宜,以高为贵,以简为便。盖近则缓不及事,低则候不及远,繁则人少而费多。臣请以今日边事言之,且如宣府一处,腹里墩口二百七十二所,沿边共四百五十六所,即此一处以例其馀,其城寨之设皆当要害之处,固无容议,但墩台之类,则恐失之太多。臣愚以为设墩台以候望也,其相去之远,近当以火光可见,炮声可闻为限。夫以方丈之土堆,十数之孤卒持一二日之水米,出于数百里之外,其孤危甚矣。苟非地险而径迂,势高而食足,其乘障者几何不
为虏持首去如狄山也哉。臣窃以为宜遣行边大臣会同守边将帅躬行边地,相其事势,审其形便,于凡旧日墩台可省者省之,可增者增之,可并者并之,大抵主于简,而远声闻可相接,目力可相及处则立为一墩,及于众墩之间要害处,立为一堡,使之统其附近。诸墩有事则相为接应,墩统于堡,堡统于城,如臂指之相使,如气脉之周流。于外墩之内每二三十里各为总台数处,以次通报于城中,其墩之制,高必极望墩之下于三四里,间四周俱筑为土墙,高四五尺,长七八尺许,横斜错乱,彼此相入。人须委曲,然后可行,使虏马不能侵近,其墩之上除候卒自持口粮外,常蓄一月水米,以防不测,若夫烽燧之制,古人昼则燔燧,夜则举烽,偶遇风劲,则烟斜而不能示远,值霖雨则火郁,而不能大明。宜于墩台之上立为长竿,分为三等,上悬红灯,以灯数多寡为虏缓急众寡之候,所谓红灯者锻羊角效鱼魫为之,而染以红,遇夜则悬以示远,数百里之间举目可见矣。

武帝元朔二年,卫青出云中,西至高阙,遂至陇西,捕首虏数千,走白羊、楼烦二。取河南地为朔方郡。主父偃言:河南地肥饶,外阻河,蒙恬城之以逐匈奴,省转输戍漕,广中国灭胡之本也。公卿皆不便,上竟用偃计,立朔方郡,募民徙者十万口,筑城缮寨,因河为固,转漕甚远,自山东咸被其劳,费数百钜万,府库并虚。
臣按:汉立朔方郡,即赫连勃勃命叱干阿利蒸土筑城之处,所谓夏州是也。后秦姚兴以赫连勃勃为安北将军,镇朔方勃勃,僭称天王,建国曰:夏。命其臣叱干阿利发岭北夷夏十万人于朔方水北,黑水之南,营起都城号为统万。命其秘书监胡义周作颂曰:营起都城,开建京邑,背名山而面洪流,左河津而右重寨。盖此地在汉已有城,而赫连夏乃于此建都也。隋以朔方地分置胜州、榆林郡,唐开元中置朔方都大总管兼安北都护。唐末拓拔思恭镇是州,唐赐姓李,五代李仁福、彝超继领节镇,号定难军。宋太平兴国八年李继捧来朝,愿纳土,其弟继迁不乐内附,亡命啸聚扰边。淳化中,太宗以夏州深在沙漠,奸雄因之以窃据,欲堕其城。吕蒙正曰:自赫连筑城以来,颇与关右为患,若废之,万世利也。遂诏废之,迁其民于银绥,分官地给之,其州兵不徙,相聚置营,仍曰:夏州。真宗咸平末继迁死,景德中其子德明款寨内附,朝廷假以本道节制,始自夏州迁怀远镇,改为兴州居之,即今宁夏卫是也。德明之子元昊僭号,自称夏帝,史谓其境土方一万里,河之内外州郡凡二十有二,河南之州九,曰灵、曰洪、曰宥、曰银、曰夏、曰石、曰盐、曰南威、曰会。河西之州九曰兴、曰定、曰怀、曰永、曰凉、曰甘、曰肃、曰瓜、曰沙熙。秦河外之州四曰西宁、曰乐、曰廓、曰积石,其地饶五谷,尤宜稻麦,即今州郡考之所谓兴即今宁夏也。河西及河外之州,今多存焉。其河南九州,虽其一二可考,而其七者不知其所在,意者皆在今河套中邪。自昔守边者皆袭前代之旧,汉因秦,唐因隋,其边城营堡往往皆仍故迹。唯我朝守边,则无所因袭,而创为之制焉。盖自唐天宝以后,河朔以北多为方镇所有,其朝廷所自禦者突厥、吐蕃、南诏而已。五代以来石晋以燕云赂契丹,而河西尽属耶律氏。宋人以内地为边境,我圣祖得天下,于中国西北边城立为藩府,统重兵,据要害,然皆在近边,而未尝远戍境外,如汉唐之世也。洪武之初,西北边防重镇曰宣府、曰大同、曰甘肃、曰辽东、曰大宁。永乐初,革去大宁,唯存四镇,宁夏守镇肇于永乐之初,榆林控制始于正统之世,其馀花马池等堡,皆是边境多事之秋创置者也。方今北虏入寇之地其要害之处,朝廷处置固已严密,但所谓黄河套者尚若阙焉。何也,前代所以废弃之者,以其边城之防守在内,而其地在外故也。今日吾之守镇顾有在河套之外者,秋高马肥,风寒河冻,彼或长驱而入,屯结其中以为吾内地之扰,幸其素无深谋,未用华人之计,不为据地之争,是以亟来亟往,有获即去,似若无足为意者,然谋事贵乎先,防患贵乎豫,往者彼固尝深入矣。议者虑其为吾内地害,百计谋所以驱而出之者,未得其便,幸其自去矣。遂无有一人议及之者,万一再来何以处之乎。夫事之未来者,虽未能逆料其有无,计之万全者,不可不先为之擘画。臣愚过为之虑,今日西北诸边祖宗以来所以备禦之具固已详尽,唯此一处偶未之及,非遗之也,芽檗未萌也。今则已暴著矣,所以先事而豫为之防者,兹其时乎。自昔中国守边者皆将卒守其内,而拒戎虏于外,兹地则虏反入吾之内,而吾之所守者反在其外焉。彼所以从入者必有其路,所以屯聚者必有其所,所以食用者必有其物,皆一一
推求其故,于其所经行之路,则预扼其要冲,于其所屯聚之处,则先据其形胜,勿但幸其眼前之无事,而必为后日之远图。议者若谓置为城守,则馈饷为难将至,于汉人之劳费,盍思赫连之建国、元昊之列郡皆在此地,何从得食乎。宋史明言其地饶五谷,尤宜稻麦,汉人于境外轮台之地尚为之屯营,况此乃在黄河之南次边之地乎。臣请下合朝议,当此无事之秋,虏人远遁之际,遣通古今识事体大臣躬莅其地,详察可否,以闻傥,以为可行。或于河之南筑城池以为之镇遏,或于河之北据要害以为之扼塞,或沿河之壖设营堡,以防其径渡,事必出于万全,然后行之,不然较其利害,足以相当姑仍其旧可也。愚儒未履边地,姑以意言可否,唯上之命。

后汉王霸,将弛刑徒六千馀人,与杜茂治飞狐道,堆石布土,筑起亭障,自代至平城三百馀里。
李贤曰:飞狐道在蔚州飞狐县,北通妫州怀戎县,即古之蜚狐口也。臣按飞狐口在今蔚州广昌县。

北魏中书监高闾表以为北狄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若以狄之所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深入。又狄散居野泽,随逐水草,战则与家业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自足。是以历代能为边患,六镇势分,倍众不斗,互相围逼,难以制之。请依秦汉故事,于六镇之北筑长城,择要害之地,往往开门,造小城于其侧。置兵捍守,狄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必惩艾。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一夫一月之功,可成三步之地,彊弱相兼,不过用十万人一月可就,虽有暂劳可以永逸,凡长城,有五利:罢游防之苦,一也;北部放牧,无钞掠之患,二也;登城观敌,以逸待劳,三也;息无时之备,四也;岁常游运,永得不匮,五也。
臣按:我朝建都于燕,切临边境,所以设险以捍蔽其国都者,尤宜慎固,太行西来,逶迤而北,历居庸而东极于医巫闾,是为第一层之内藩篱也。又东起旧大宁界,越宣府、大同、代州之境而西至于保德州之黄河又为第二层之外藩篱也。其内之藩篱,天造地设,重冈叠嶂,以为国家北门之屏蔽,《易》所谓地险者也。若夫外之藩篱,固有天然之地险,然其间多有间断之处,因而补其缺塞,其罅,以为外寇之防,则又赖乎王公之设险焉。臣闻云代一带其设墩台以守候也,有大边、有小边,大边以谨斥候,小边以严守。备今诚于大边墩台之间空缺之处,因其崖险,随其地势,筑为城墙,以相连缀,寔为守边长久之计。高闾谓六镇东西不过千里,一夫一月之功可成三步之地,彊弱相兼不过十万人,一月可就。臣窃以谓今山后缘边之地,东起永宁之四海冶、西底保德之河壖,自东而西计其所长一千三百二十里而已,其间墩台相望,远者十数里,近者数里,就其空处而加筑塞之功,延引以相连接,亦无甚劳费者。昔人谓一月可就,臣请以三年为期,遇夫边方无警之秋,米谷丰登之岁,孟夏仲秋天气温凉之候,量拨骑兵以为防护,借十万人之工力,费十数万之资粮,三年之中仅劳一百八十日,成此千百年莫大之功夫。然则边城寇盗永清,国家藩篱益厚,高闾所谓五利者,彼徒托之空言,而我今日真实享其利矣。

唐高祖时,突厥岁盗边。帝会群臣问所以备边者,将作大匠于筠请于五原、灵武置舟师于河,扼其入。中书侍郎温彦博曰:魏为长堑遏匈奴,今可用。帝使桑显和堑边大道,召江南船工大发卒治战舰。
臣按:据于筠所请于五原、灵武置舟师于河,扼虏之入。彦博亦言魏为长堑,则是迤西黄河,固可以行舟,而沿河之地亦可以堑也。

始,朔方军与突厥以河为境,北厓有拂云祠,突厥每犯边,必先谒祠祷解,然后料兵度而南。时默啜悉兵西击突骑施,张仁愿请乘虚取漠南地,于河北筑三受降城,绝虏南寇路。唐休璟以为两汉以来皆北守河,今筑城虏腹中,终为所有。仁愿固请,中宗从之。表留岁满兵以助功,咸阳兵二百人逃归,仁愿擒之,尽斩城下,军中股慄,役者尽力,六旬而三城就。以拂云为中城,南直朔方,西城南直灵武,东城南直榆林,三垒相距各四百馀里,其北皆大碛也,斥地三百里而远。又于牛头朝那山北置烽堠千三百所。自是突厥不敢踰山牧马,朔方益无寇,岁损费亿计,减镇兵数万。
王禹偁曰:兵势患在不合,将臣患在无权。今固未能专委一人,则请于沿边要害之地,为三城以备之,若有唐受降城之类。如国家有兵三十万人,使互相救援,责其成功。
臣按:朔方军,即今河套地也。唐初,与突厥以河为界,则是固常守河矣。而张仁愿所筑三受降城,皆
在黄河之北,大漠之南。史谓中城南直、朔方,意今河套之地,西城南直、灵武,意今宁夏之地,东城南直榆林意今在绥云之间。今其故址无复可考。说者多谓东胜州,即古东受降城所在,其地今有断头山,地最肥腴,且宜马,疑即史所谓牛头朝那也。国朝设东胜卫于此,其后移于内地。宣德正统间往往有建议者欲复其故,然而卒不果焉。夫自古守封疆者,必据险阻然守险也。不守其险而守于险之外,若即险而守,则敌于我共其险矣。是以古人之守江也,必守淮而河亦然。唐人禦突厥也,始以河为界,其后张仁愿乃建三城于河之外焉,是即守江之意,盖择其要害之地,扼其吭而折其胁也。是以唐自有此城之后,朔方益无寇,岁省费亿计,减镇兵数万,此其明验也。今日边城营堡措置已定,固无更革之理,然事有暂劳而久安,费少而效大者,古人亦不惮改作,在乎行之有其渐处之有其道焉,耳臣故微举其端,而不敢尽其说,以俟后之经国远图者云。

五代晋高祖割幽、蓟、瀛、莫、涿、檀、顺、新、妫、儒、武、云、应、寰、朔、蔚十六州与契丹。
胡三省曰:石晋以十六州与契丹,人以为北方自撤藩篱之始。予谓应门以北诸州弃之,犹有关隘可守。若燕、顺、蓟等州,则失地险矣。然卢龙之险在营、平二州界,自刘守光僭窃、周德威攻取契丹,乘间遂据营平,自同光以来,契丹南来直抵朔易,其失险也久矣。其后天福八年契丹主乃集山后及卢龙兵合五万人,使赵延寿将之,经略中国所谓山后即云应诸州,而卢龙即幽州军号也,此乃天福初割与契丹之土地人民也。
臣按:石晋所赂契丹十六州幽、蓟、瀛、莫、涿、檀、顺七州在山前,新、妫、儒、武、云、应、寰、朔、蔚九州在山后,合前契丹所自取营、平二州,通计之盖十八州也。自是中国非但失其土地人民,乃并其关隘而失之。晋人自捐其险隘与人,既无以自守其国。宋人承其后,而不能复中国之旧,遂以白沟河为界,故二国所受之祸略同。夫自晋天福元年以赂契丹,此地为虏所得者,首尾四百五十馀年。我太祖继元而兴,乃复为中国有,盖援之于泥涂之中也。至成祖又于此建都,则隮之天日之上矣。夫以百二山河而有天然之地险,重城、万雉屯百万貔貅于此镇压之,是诚万万年不拔之基也。今山前山后皆吾中国之地,山前七州今为畿甸之地,太行西来连冈叠嶂,环而绕之,东极于医巫闾之境,以为内之藩篱,山后诸州自永宁、四海冶以西历云、代之境,重关列戍以为外之藩篱。苟委任得人,守禦得法,可保其无外患也。唯昌平以东遵化、永平一带往者有大宁都司兴营义会等卫,在山之后以为外障,其后移入内地,以此之故,京师东北藩篱单薄之甚,异时卒有外患,未必不出于此。夫天下之患往往出于意料之外,然能谋画于未事之先,而预有以防备之,则所患者消泯于无迹矣。请下大臣议居庸以东历黄花镇、古北口,直抵山海关山之后,皆荒漠无人之境,非如居庸以西,大小边镇两层可以防备,若何可以善其后,而使之永无外患,必有奇谋宏略出于其间,必不得已而臣有一见,请将洪武中,大宁都司后移保定者,立于永平或遵化或蓟州,以为重镇。凡旧所属卫所移于沿山要害,相为声势,仍于山之后去山五里或十里或三四十里量其地势,因其形便筑为墩台,就其空缺之地接连以为边墙,就于其间择一要地设为关镇屯军守备,以为兀良哈入贡之道。一以卫都城,一以护陵寝,此诚千万年之远谋也。不然国家养锐储材俟吾力有馀而其机可乘,仍复洪武中山后帅阃之旧,俾与宣府、大同列为三镇,直达辽东之境,则是国家之险要既失,复得藩篱厚而无可乘之隙,根本固而无意外之患矣。伏唯圣明当此太平无事之时,思患豫防有,以为国家万年无穷之虑,勿以为书生过虑而忽之。

宋仁宗时范仲淹攻守二议,其议攻曰:切见延州之西庆州之东有贼界百馀里,侵入汉地,可攻之地其在于此。军行入界,当先布号,令生降者赏,杀降者斩,得精彊者赏,害长幼妇人者斩,拒者并力以戮之,服者,厚利以安之,逃遁者,勿追,疑有质也。居者,勿迁,俾安土也。乃大为城寨以据其地,俟城寨坚牢,当留土兵以守之。方诸旧寨必倍其数,使使臣以安抚之,必严其戒曰:贼大至,则明斥候,召援兵坚壁清野以困之,小至则扼险设伏以待之。居常高估入中,及置营田以助之,如此则分彼贼势,振此兵威。所用主兵官员、使臣、勇夫身死者,居其前可用策应者,居其次使臣中可当一队者,参以前队有心力干事者,营立城寨,臣观后汉段纪明以骑三千,步万人,车三千两,钱五十四亿,三冬三夏大破诸羌,如此取下一处城寨,平定则更图一处为据守之策。
其议守曰:西戎居绝漠之外,长河之北,倚远恃险,未易可取。建官置兵不用禄食,每举众犯边一毫之物,皆出其下,风集云散,未尝聚养,中国则不可远戍之兵久而不代,负星霜之苦,怀乡国之望,又日给廪食,月给库缗。春冬之衣鞋,馈输满道不绝,国用民力日以屈乏,军情愁怨须务姑息,此中原积兵之忧异于夷狄也。臣谓戎虏纵降,塞垣镇守当务经远,古岂无谋臣,观赵充国兴屯田,大获地利,遂破先零。魏武于征伐之中,令带甲之士随宜垦辟,故不甚劳,大功克举,数年之中所在积粟食廪皆满。唐置屯田,天宝八载河西收二十六万石,陇西收四十四万石。孙武曰分建诸侯以其利而利之,使其食地之毛,实役其人民之力,故赋税无转徙之劳,徭役无怨旷之叹。
臣按:仲淹上攻守二议,终之曰:国家用攻则宜取其近,而兵势不危。用守则必图其久,而民力不匮。可谓得攻守之宜矣。

仲淹又上和守攻备四策,其守策曰:久守之计,须用土兵,各谙山川,习战斗,比之东兵战守功倍,然缘边次边土兵数少,分守不足,更当于要便城寨招置土兵,若近里土兵愿改隶边寨者,即迁其家团集之何,则关内诸州土兵多在边上,或得代归营,数月之间复出,远戍岂徒星霜之苦,极伤骨肉之思,征夫不保其家,妇颇多犯法,人情不免,久则怨起,如得并迁其家于缘边住营,更免出军父母、妻子乐于团聚,战则相救,守则相安,又缘边无税之地,所招弓箭手各使聚居险要,每一两指挥共修一堡,以全其家与城寨相应。彼戎小至,则使弓箭手与诸寨土兵共力捍禦,彼戎大举,则二旬之前必闻举集我之次边军马,尽可勾呼驻于坚城,以待敌之进退。缘边、山坂重复,彼之重兵必循大川而行,先求疾速,俟其得胜,使我师沮而不出,方敢散兵虏掠,过越险阻更无顾虑。我若持重不战,则彼之重兵行川路中,粮草无所给,牛羊无所获,不数日人马困毙,彼之重兵更不敢越险,又未能决胜,必不得已而散兵虏掠,我于山谷村落中伏精锐以待之,彼散掠之兵轻而寡弱,可击可逐,使散无所掠,聚不得战,欲长驱深入,我则使诸将出奇以蹑其后,欲全师以归,我则使诸城出兵以乘其弊,此守策之要也。
其攻策曰:臣常计陜西四路之兵,数几三十万,非不多也。然各分守城寨,故每岁点兵,不过二万馀人。坐食刍粮,不敢举动,岁岁设备,常如寇至不知虏众之谋果犯何路。虏界则不然,种落散居,衣食自给,忽尔点集,并攻一路,故彼国之众动号十馀万,以我分散之兵拒彼专一之势,众寡不敌,遂及于败。且彼为客,当劳而反逸,我为主,当逸而反劳。我若复用此计,彼劳我逸,则取胜必矣。请于鄜、延、环、庆、泾原路各选将佐三五人,使臣一二十人,步兵二万,骑兵三千以为三军,以新定陈法训练,岁馀候其精勇,然后观贼之隙,使三军互掠于横山,降者,厚赏,各令安土。拒者,并兵急击,必破其族。假若鄜、延一军先出,贼必大举来应,我则退守边寨,或据险要,不与大战,不越旬日彼自困弊,势将溃归,则我环、庆之师复出焉,彼若再图点集来拒王师,则又有泾原之师乘间而入,彼则奔命不暇,部落携怨,则我兵势自振,三五年间山界可以尽取,此春秋时吴用三师破楚之策也。
臣按:仲淹所议攻守之策,虽以防当时之西夏,然以通论后世之边事,势不同而理同,择而行之,举而措之,未必不可用也。

张亢上仁宗论边机军政所疑十事,其三曰:今鄜延副总管许怀德兼环庆军马,环庆副总管王仲宝复兼鄜延,其泾原秦凤总管等亦兼邻路,虽令互相策应,然环州至延州十四五程,直路亦不下十驿,泾原至秦州又远于此,若一处有事,自此发兵赴援,而山谷险恶,人马已困,欲责其功,何可得也。
臣按:兵势贵乎相接,苟相去悬绝,则首尾不能相应,必致缓不及事之失。

亢又言曰:四路军马各不下五六万,朝廷尽力供亿,而边臣但言兵少,每路欲更增十万人,亦未见成功之效,且兵无节制一弊也,无奇正二弊也,无应援三弊也,主将不一四弊也,兵分势弱五弊也,有此五弊如驱市人而战,虽有百万,亦无益于事。
臣按:张亢所言五弊,非但当时有之,而今世亦然。

欧阳修上英宗曰:禦边之备,东起麟府,西尽秦陇,地长二千馀里,分为路者五,而分为州为军者二十有四,而军州分为寨、为堡、为城者又几二百,皆须列兵以守之,故吾兵虽众不得不分,所分既多,不得不寡,而贼之出也,常举其国众合聚为一而来,是吾兵虽多,分之而寡,彼众虽寡,聚之为多。以彼之多,击吾之寡,不得不败也。此城寨之法,既不足自守矣。而五路大将军,所谓战兵者,分在二十四州军,欲合而出,则惧后空而无备。欲各留守备而合其馀,则数少不足以出。攻退不能自守,所以用兵累年,终不能一出者,以此也。又曰夫兵分备寡,兵家之大害也,其害常在,我以逸待劳,兵家之大利也,其利常在。彼今诚能反其事而移我所害者予敌,夺敌所利者在我,如此则动而有成功也。
臣按:今日备边之地,东起辽东,西极陇蜀,非但若宋人之边地起麟府尽秦陇而已。洪武、永乐之盛,所守不过数处,然皆据其总会,扼其要害,人聚而力全,而虏之来,有以待之,得以全力而制胜也。正统以后分为堡寨,日多军卒之数不减前日,而堡寨之设日益加多,诚有如欧阳修所谓吾兵虽多,分之而寡。彼众虽寡,聚之而多者也。今兵无可添而堡寨不可减,乞敕知边事大臣躬临边境,审视寨堡之设,若非要害,或虽要害,而兵力寡少,亦足以守之处,革其稍缓者,而并归于最要害之地,如此则城堡不虚设,而将卒皆有用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一百十二卷目录

 北方诸国总部总论二
  大学衍义补二〈列屯遣戍之制〉

边裔典第一百十二卷

北方诸国总部总论二

《大学衍义补二》《列屯遣戍之制》

《诗序》: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猃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帅,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也。
程颐曰:毒民而不由其上,则人怀敌忾之心矣。古者戍役两期而还。今年春暮行,明年夏代者至,复留备秋至,过十一月而归,又明年中春至春暮,遣次戍者,每秋与冬初两番戍者皆在疆圉,如今之防秋也。
臣按:程颐所言者,万世遣戍留屯之常制。

秦始皇既并天下,北筑长城四十馀万,南戍五岭五十馀万,骊山阿房之役,各七十馀万,兵不足用,而后发谪矣。其后里门之左一切发之。
晁错曰:秦时北攻胡貉筑寨河上,南攻扬粤置戍卒焉。夫胡貉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食肉而饮酪,其人密理鸟兽毳毛,其性能寒。扬粤之地少阴多阳,其人疏理鸟兽希毛其性能暑。秦之戍卒不能其水土戍者,死于边输者,偾于道。秦民见行如往弃市,因以谪发之,名曰谪戍。先发吏有谪及赘婿,贾人后以尝有市籍者又后,以大父母,父母尝有市籍者后入闾,取其左发之不顺行者,深怨有背畔之心。凡民守战至死,而不降北者,以计为之也。故战胜守固,则有拜爵之赏,攻城屠邑,则得其财卤,以富家室。故能使其众蒙矢石赴汤火,视死如生。今秦之发卒也,有万死之害,而亡铢两之报死事之,后不得一算之复天下,明知祸烈及己也。陈胜行戍至于大泽,为天下先倡,天下从之如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之敝也。臣按:三代之遣戍役,不得已而遣之,反覆开谕,既悯其私情,复陈之以公义,盖以仁义而行之也。秦人则不然,以威劫而行之而已,则行者岂能得其心,而使之效其力哉。错谓凡民守战至死而不降北者,以计为之也。战胜守固则有拜爵之赏,攻城屠邑则得其财卤,以富其家室。故能使其众蒙矢石,赴汤火,视死如生,则以功利言,不如三代之使民专以道义为说也。虽然人心不古,好义不如好利,所以勉励中人以下者,亦不得不然。

秦用商鞅之法,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岁,屯戍一岁,力役三十倍于古。
臣按:更卒谓给郡县一月,而更者,正卒给中都官者也。

汉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践更,有过更。古者正卒无常人,皆迭为之,一月一更,为更卒也。贫者欲得雇更钱,次直者出钱雇之,月二千,是为践更也。天下人皆直戍边三日,亦名为更,律所谓繇戍也。虽丞相子亦在戍边之调。不可人人自行三日戍,又行者当自戍三日,不可往便还,因便往一岁一更。诸不行者,出钱三百入官,以给戍者,是谓过更也。
马端临曰:卒更者,正身供正役也。践更者,以钱雇直所直者。内地其役一月不行者,以钱雇代行者。过更者,亦以钱雇直所直者,边疆其役三日不行者,以钱输之县官,县官以给代行者,但所谓一岁而更者,恐是并往回行程言之远戍,且以两月为行程,则每岁当役者十月,如是践更,则是一人替九人之役,如是过更,则是一人替九十九人之役。夫戍边重事而百人之中行者才一人,则兵之在戍者无几矣。窃意一岁而更是。秦以此待谪戍者,本非正法及其穷兵黩武,则虽无罪者,及元系复除者皆调发之,而侪之谪戍矣。汉初亦遵其法。后来乃著令有罪者乃戍边一岁,而凡民之当戍者不过三日,若不愿行者,则听其出钱,县官以给戍者为过更之法耳。
臣按:汉时戍边有过更之法,凡民当戍者不过三日,若不愿行,则听其出钱,县官以给戍者。臣愚以为此法今亦可行,内地卫所官军戍边者,每岁分两班赴边屯戍,行程往来颇为劳苦,且内地人多怯弱,不耐寒苦,而其卫所轮差之际,不免作弊。请准古过更法,每岁该戍边方卫所官旗军馀计口,出钱贴助应戍之人,其有壮健之士,愿受直代人
出戍者,听官为验其身力,年齿相当,一体给与,合得粮赏,唯在得人,不必正身,此法今亦可行。

高祖十一年,发巴蜀材官卫军霸上,景帝后二年发车骑材官屯雁门,宣帝神爵元年发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材官诣金陵。
臣按:此汉初遣军戍边,散见于史者。

文帝时,晁错言于文帝曰:胡人食肉饮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归居,如飞鸟走兽于广壄,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以是观之,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胡人之生业,而中国之所以离南亩也。今使胡人数处转牧行猎于塞下,或当燕代,或当上郡、北地、陇西,以候备塞之卒,卒少则入。陛下不救,则边民绝望有降敌之心;救之,少发则不足,多发,远县才至,则胡又已去。聚而不罢,为费甚大;罢之,则胡复入。如此连年,则中国贫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忧边境,遣将吏发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令远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先为屋室,具田器。予冬夏衣,廪食。其亡妻者,官买予之。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者,以其半予之,县官为赎其民。如是,则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欲全亲戚而利其财也。此与东方之戍卒不习地势而心畏之者,功相万也。以陛下之时,徙民实边,使远方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系虏之患,其与秦之行怨民,相去远矣。
臣按:今西北缘边一带辽东、宣府、宁夏、甘肃四处无有州县,而大同、延绥、凉洮等处皆有人民及番族,今亦编其丁壮与军伍相兼守禦,然其民既已供赋役,而又使之备战陈,有事之时暂用之可也。无事之时一体与军常操,似非人情所堪。臣请下山西、陕西二布政司,凡极边去处如大同、延绥民有愿自投军者,免其户粮十二石,就以为月粮。官不复支给。其本户粮原数不及者,以同里人户粮足其数,其近边去处在千里而近者,有愿投军者,亦如之免粮。之外别免本户数科,及凡杂役,俾其供送,凡投军者,加以义勇之名,俾其自备鞍马、器械、糗糒随军征调,死不勾丁,有愿替者,听似亦良便。

错又言曰:陛下幸募民相徙以实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输将之费益寡,甚大惠也。下吏诚能称厚意,奉明法,存恤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壮丁,和辑其心而勿侵刻,使先至者安乐而不思故乡,则贫民相募而劝往矣。臣闻古之徙远方以实广虚也,古之置边县以备敌也。民至有所居,作有所用,民所以轻去故乡而劝之新邑。使五家为伍,而至于十连一邑,生死相恤,室屋完安,所以使民乐其处而有长居之心。居则习于射法,出则教以应敌。故卒伍成于内,则军正定于外。服习收成,勿令迁徙,幼则同游,长则同事。夜战声相知,则足以相救;昼战目相见,则足以相识;欢爱之心,足以相死。而劝以厚赏,威以重罚,则前死不还踵矣。所徙之民非壮有材力,但费衣粮,不可用也;虽有材力,不得良吏,犹亡功也。陛下绝匈奴不与和亲,臣窃意其冬来南也,壹大治之,则终身创矣。欲立威者,始于折胶,来而不能困,使得气,后未易服也。
臣按:晁错之策,欲募民相徙以实塞下,又欲置边县以备敌。然今日诸边见有列屯坐食之兵,不须召募,旧有卫所、营堡之制,不须置县。但其所谓五家为伍合于古法,今不必以家为伍,而以五人为伍,使其自相联属,或其戚属或其交契,从其所好。官府因而什伍之方,其系籍食粮,各仍其旧。唯于操练征调之际,则用伍法焉。每伍同一字号,以一人为首,呼兵首则五人必与偕,所聚集之处,如错所谓居则习为射法,出则教以应敌,起止相随,而暂离者有禁。器用相共,而自私者有罪。中有嫌隙者,许其明白告官,而离合之匿怨而貌从者,同伍知而不告,罪同伍,中不许饮博,唯合伍校射,方许饮酒,遇有寇至,则因其人之多寡,而遣吾卒以应之,彼以十人来,吾亦以十人应之,彼以百人来,吾亦以百人应之,吾之所谓十与百,盖以伍为卒,十人乃五十人,百人乃五百人也。寇非大至,不以大众。

武帝时,发天下七科谪出朔方。
张晏曰:吏有罪一,亡命二,赘婿三,贾人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市籍七。
臣按:武帝时,发天下七科谪,一曰吏有罪,秦始皇谪治狱吏不直者筑长城,即此科也。二曰亡命。三曰赘婿。四曰贾人,即秦始皇三十三年发诸尝逋亡人、赘婿、贾人击南越也。五曰故有市籍与夫父母有市籍,大父母有市籍,是三者皆贾人之类也。武帝此七科,先儒谓其因秦人之旧,盖兵出于农,固有定籍,故于定籍之外,立此七科,吏有罪者,席其故官。亡命者,去其乡土。赘婿者托于妇家。贾人
以下皆身不在农亩,是七者皆非调发所及,故谪之此虽,非先王令典,然亦可以制伏奸人使皆为国禦寇,而亦宽农实边之一助也。

明帝永平八年,诏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减罪一等,勿笞屯朔方五原之边县。后又诏诣边者妻子自随。
臣按:此秦汉以来,谪有罪者戍边之始。盖置恶人于荒僻之地以禦魑魅,古典也。秦始皇谪治狱吏不直者筑长城,汉武帝谪吏有罪者出朔方,其来远矣。但有罪系狱者人非一等,有农民、有游民与夫工商吏卒不一类焉,彼夫农工商贾平日习劳苦事役作之人,用以戍边,无不可者。若夫名为士流系宦籍者,率多选软脆弱之人,平日呻吟呫哔不经劳役,一旦使之被坚执锐以从事队伍之间,以禦强虏,用此儆众庶固为可矣。其如误国计何况边塞之地馈饷为难,内地米一斛至边,计其费不止三斛也。乃岁苦内地良民运三十斛米以养一无用之人,无乃非计欤,必欲重困罪人,使彼知警,岂无别策而必用此乎。

明帝以后,又岁募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出戍,听从妻子自占边县以为常,凡徙者皆给弓弩、衣粮,于是北胡有变,则置度辽营,南蛮或叛则置上林兵,羌犯三辅则置长安雍二尉,鲜卑寇居庸,则置渔阳营。
臣按:汉人守边,多是募兵。其所置兵营,皆是蛮夷有变,而后增之也。今日边城之守士卒之屯,皆是圣祖开国之初旧制,然岁久弊生,不无消乏,军伍或不能如往时之盛,欲行汉人召募之法,然承平日久,民恋乡土。必欲行国初签补之例,然版籍已定,民或起怨。臣尝建因荒收兵之策,此策似亦可行,傥不弃刍荛之言,斟酌行之,是亦足兵之一助也。

东汉自光武罢都试,而外兵不练,虽疆场之间广屯、增戍、列营、置坞,而国有征伐,终藉京师之兵以出。盖自建武迄汉衰,匈奴之寇、鲜卑之寇、岁岁有之,或遣将出击,或移兵留屯,连年暴露,而禁旅无复镇卫之职矣。
臣按:汉人疆场之间既已广屯、增戍、列营、置坞,而国有征伐又藉京师之兵,夫内地有寇,可出京师兵,以平之。若夫边圉之寇,必须用其边兵,何则盖边兵生长边陲,惯于战斗,知虏人之情状,识道路之迂直,且复屡经战陈,目熟心定。若夫京畿之兵骄奢脆懦,目所未尝见,身所未尝经,况受命而总兵者,皆天子之勋贵,报效而从征者,皆是权贵富豪子弟,欲希功以得官耳,非实有材勇,欲敌所忾以建功业也。一至边城,己既不能战,反役使边兵之善斗者,为之给薪水,供草料,及至虏退而论功,方且虚张功次,夺边兵之卤获,攘其首级以为己功,是以边城闻京军之来,无不解体者。为今之计,缘边一带分定疆界,专责边将守禦,不得已而出京军,止用以为边城之声援。如大同则于应州或浑源州立一大营,宣府则于怀来或保安立一大营,其他辽东、甘肃诸处皆然。虏少入寇,则各边自为守战,虏大入寇方许奏请京军。如虏寇大同,京军则于应州驻劄,虏寇宣府,京军则于怀来驻劄。兵法先声后实,每调一千则称五千,用以为边城之声援,非其力果不能支,而京军不得贪功冒进,如此则各边将卒畏京师之扰害且夺其功,无不奋志效死矣。

唐方镇,节度使之兵。其原,皆起于边将之屯防者。唐初,兵之戍边者,大曰军,小曰守捉,曰城,曰镇,而总之曰道。自武德至天宝以前边防之制。其军、城、镇、守捉皆有使,而道有大将一人,曰大总管,已而更曰大都督。至太宗时,行军征讨曰大总管,在其本道曰大都督。自永徽后,都督带使持节者,始谓之节度使,然犹未以名官。景云二年,以贺拔延嗣为凉州都督、河西节度使。自此而后,接乎开元,朔方、陇右、河东、河西诸镇,皆置节度使。
臣按:唐初大总管、其后节度使,即今总兵官之职名。

德宗时,陆贽上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武欲胜其敌,必先练其兵。练兵之中,所用复异。用之于救急,则权以纾难;用之于暂敌,则缓以应机。故事有便宜,而不拘常制;谋有奇诡,而不徇众情。进退死生,唯将所命,此所谓攻讨之兵也。用之于屯戍,则事资可久;势异从权,非物理所惬不宁,非人情所欲不固。夫人情者,利焉则劝,习焉则安,保亲戚则乐生,顾家业则忘死,故可以理术驭,不可以法制驱,此所谓镇守之兵也。夫欲备封疆,禦戎狄,非一朝一夕之事,固当选镇守之兵以置焉。古之善选置者,必量其性习,辨其土宜,察其技能,知其欲恶。用其力而不违其性,齐其俗而不易其宜;引其善而不责其所不能,禁其非而不处其所不欲。而又类其部伍,安其室家,然后能使之乐其居,定其志,奋其气势,结其恩情。抚之以惠,则感而不骄;临之以威,则肃而不怨。靡督课而人自为用,弛禁防而众自不携。故出则足兵,居则足食,守则固,战则彊。其术无他,便于人情而已矣。今者散徵士卒,分戍边陲,更代往来,以为守备。是则不量性习,不辨土宜,邀其所不能,强其所不欲。求广其数而不考其用,将致其力而不察其情,斯可以为羽卫之仪,而无益于备禦之实也。何者。穷边之地,千里萧条,寒风裂肤,惊沙惨目;与豺狼为邻伍,以战斗为嬉游;昼则荷戈而耕,夜则倚烽而觇;日有剽害之虑,永无休暇之娱,地恶人勤,于斯为甚。自非生于其域,习于其风,幼而睹焉,长而安焉,不见乐土而不迁焉,则罕能宁其居而狎其敌也。关东之地,百物阜繁,从军之徒,尤被优养。惯于温饱,狎于欢康,比诸边隅,若异天壤。闻绝塞荒陬之苦,则辛酸动容;聆彊蕃劲虏之名,则慑骇夺气。而乃使之去亲戚,舍园庐,甘其所辛酸,抗其所慑骇,将冀为用,不亦疏乎。矧又有休代之期,无统帅之驭,资奉若骄子,姑息如倩人,进不邀之以成功,退不加之以严宪。其来也咸负德色,其止也莫有固心,屈指计归,张颐待饲。侥倖者犹患还期之赊缓,恒念戎丑之充斥;王师挫伤,则将乘其乱离,布路东溃,情志且尔,得之奚为。平居则殚耗资储以奉浮冗之众,临难则拔弃城镇以摇远近之心,其弊岂惟无益哉。固亦将有所挠也。复有抵犯刑禁,谪徙军城,意欲增户实边,兼令展效自赎。既是无良之类,且加怀土之情,思乱幸灾,又甚戎卒。适足烦于防卫,谅无望于功庸,虽前代时或行之,固非良善之可遵者也。
臣按陆贽此奏曲尽古今屯戍防边之利害,所谓屯戍之兵事资可久,势异从权非物理,所惬不宁非人情,所欲不固。盖处置天下之事合于人情,宜于土俗,然后可以经久而不废,事莫不然,不但屯戍一事也。其间所论人情、苦乐之实,边塞穷苦之状与夫分蕃更戍之无益,缘事谪戍之非宜,皆洞烛事情,切中时弊。人主宜写一通于座右,朝夕目焉。则边塞之苦如在目前,事机之宜如指诸掌。于是揆之人情,验之时事,因其利而见于施行,究其害而痛加禁革,则边防无事,而中国乂安矣。

贽又言:理戎之要,最在均齐,故军法无贵贱之差,军实无多少之异,是将所以同其志而尽其力也。如或诱其志意,勉其艺能,则当阅其才,程其勇,校其劳逸,度其安危,明申练覈优劣之科,以为衣食等级之制。使能者企及,否者息心,虽有厚薄之殊,而无觖望之衅。盖所谓日省月试,饩廪称事,如权量之无情于物,万人莫不安其分而服其平也。今者穷边之地,长镇之兵,皆百战伤夷之馀,终年勤苦之剧,角其所能则练习,度其所处则孤危,考其服役则劳,察其临敌则勇。然衣粮所给,唯止当身,例为妻子所分,常有冻馁之色。而关东戍卒,岁月践更,不安危城,不习戎备,怯于应敌,懈于服劳。然衣粮所颁,厚踰数等,继以茶药之馈,益以蔬酱之资。丰约相形,隔绝斯甚。又有素非禁旅,本是边军,将校诡为媚词,因请遥隶神策,不离旧所,唯改虚名,其于廪赐之饶,遂有三倍之益。此则俦类所以忿恨,忠良所以忧嗟,疲人所以流亡,经制所以褊匮。夫事业未异,而给养有殊,人情不能甘也,况乎矫佞行而廪赐厚,绩艺劣而衣食优,苟未忘怀,孰能不愠。不为戎首,则已可嘉,而欲使其协力同心,以攘寇难,虽有韩、白、孙、吴之将,臣知其必不能焉。养之若斯,可谓怨生于不均矣。
臣按:陆贽之言,虽是当时之弊,然今世兵在外则苦,在内则乐,在内则逸,在外则劳。朝廷所以廪赐之者,在外则薄,在内则厚,无以异于唐之季也。明主鉴贽斯言,痛革其弊,使之内外均齐,悯其苦而知其劳,时加优恤,比诸内地乐而逸者有加而无不及。如此则士卒感恩思报,人心归而气势壮,军威振矣。

宋制,凡上军遣戍,皆本司整比,军头司引对便殿,给以装钱。代还,亦入见,犒以饮食,采拔精锐以补之,或退其疲老者。凡大祀,有赏给。每岁寒食、端午、冬至,各有特支。戍边每季又加给银、鞋,环、庆缘边艰于爨给者,又有薪水钱。其役兵劳苦者,或季给钱。或川、广代还者,别给装钱。川、广之补卒或给时服、钱、屦。凡出外,卒有口粮。
臣按:宋朝之所以优待边戍之军者如此,其至其出戍、代还皆得引见,而所以赏给之者,比诸内地之军为加优。盖宋太祖、太宗起自兵间,深知军中利病,而知边戍之兵尤为劳苦,故优待之也。如此或者谓宋时赏给诸军,如此国力焉得不屈。臣窃以为国家祸乱多起于盗贼,边徼所以遏绝之者,将卒也。国家诚省嬖倖之赏,赐异端之崇奉,以为军国之用,绰乎有馀裕矣。

宋制,蕃兵者,塞下内属诸部落,团结以为藩篱之兵也。西北边羌戎,种落不相统一,保塞者谓之熟户,馀谓之生户。其大首领为都军主,有帐以上为军主,其次为副军主,又有以功次补者,其官职给俸有差。
臣按:凡今天下边防,皆有夷人种类、部落,驭之得其道,皆得其用,或以为捍蔽,或以为爪牙,或以为乡导,或以为间谍,顾用之何如耳。扬雄所谓御得其道,徂诈皆作使,但不可偏徇,专任而已。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一百十三卷目录

 北方诸国总部艺文一
  上安边论        宋何承天
  禦虏议           袁淑
  劝伐河北表        谢灵运
  索虏互市议         谢庄
  何承天传后论        宋书
  陈通和之策表      齐孔稚圭
  谏蕃官仗内射生疏    唐薛元超
  登长城赋         徐彦伯
  三受降城碑铭        吕温
  可汗山铭          谢偃
  进张田边说状       宋包拯
  论边将一          前人
  论边将二          前人
  请择探候人         前人
  策断            苏轼
  策略            前人
  民政策           苏辙

边裔典第一百十三卷

北方诸国总部艺文一

《上安边论》〈有表〉宋·何承天

伏见北藩上事,虏犯青、兖,天慈降鉴,矜此黎元,博逮群策,经纶戎政,臣以愚陋,预闻访及。窃寻猃狁告难,爰自上古,有周之盛,南仲出车,汉氏方隆,卫、霍宣力。虽饮马瀚海,扬旌祁连,事难役繁,天下骚动,委兴负海,赀及舟车。凶狡倔强,未肯受弱,得失报复,裁不相补。宣帝末年,值其乖乱,推亡固存,始获稽服。自晋丧中原,戎狄侵扰,百馀年间,未暇以北虏为念。大宋启祚,两耀灵武,而怀德畏威,用自款纳。陛下临御以来,羁縻遵养,十馀年中,贡译不绝。去岁三王出镇,思振远图,兽心易骇,遂生猜惧,背违信约,深搆携隙。贪祸恣毒,无因自反,恐烽燧之警,必自此始。臣素庸懦,才不经武,率其管窥,谨撰《安边论》。意极浅末,惧无可采。若得询之朝列,辨覈同异,庶或开引群虑,研尽众谋,短长毕陈,当否可见。
汉世言备匈奴之策,不过二科,武夫尽征伐之谋,儒生讲和亲之约,课其所言,互有远志。加塞漠之外,胡敌掣肘,必未能摧锋引日,规自开张。当繇往年冀土之民,附化者众,二州临境,三王出藩,经略既张,宏图将举,士女延望,华、夷慕义。故昧于小利,且自矜侈,外示馀力,内坚伪众。今若务存遵养,许其自新,虽未可羁至北阙,犹足镇静边境。然和亲事重,当尽庙笇,诚非愚短,所能究言。若追踪卫、霍瀚海之志,时事不等,致功亦殊。寇虽习战未久,又全据燕、赵,跨带秦、魏,山河之险,终古如一。自非大田淮、泗,内实青、徐,使民有赢储,野有积谷,然后分命方、召,总率虎旅,精卒十万,使一举荡夷,则不足稍勤王师,以劳天下。何以言之。今遗黎习乱,志在偷安,非皆耻为左衽,远慕冠冕,徒以残害剥辱,视息无寄,故襁负归国,先后相寻。虏既不能挍胜循理,攻城略地,而轻兵掩袭,急在驱残,是其所以速怨召祸,灭亡之日。今若遣兵追讨,报其侵暴,大剪幽、冀,屠城破邑,则圣朝爱育黎元,方济之以道。若但欲抚其归附,伐罪吊民,则骏马奔走,不肯来征,徒兴巨费,无损于彼。复奇兵深入,杀敌破军,苟陵患未尽,则困兽思斗,报复之役,将遂无已。斯秦、汉之末策,轮台之所悔也。安边固守,于计为长。臣以安边之计,备在史策,李牧言其端,严尤申其要,大略举矣。曹、孙之霸,才均智敌,江、淮之间,不居各数百里。魏舍合肥,退保新城,江陵移民南涘,濡须之戍,家停羡溪。及夷陵之屯,民夷散杂,晋宣王以为宜从江南以北岸,曹爽不许,果亡柤中,此皆前代之殷鉴也。何者。斥堠之郊,非畜牧之地,非耕桑之邑。故坚壁清野,以俟其来,整甲缮兵,以乘其敝。虽时有古今,势有强弱,保民全境,不出此涂。要而归之有四:一曰移远就近;二曰浚复城隍;三曰纂偶车牛;四曰计丁课仗。良守疆其田土,骁帅振其风略。蒐猎宣其号令,俎豆训其廉耻。县爵以縻之,设禁以威之。徭税有程,宽猛相济。比及十载,民知义方。然后简将授奇,扬旌云朔,风卷河冀,电埽嵩恒,燕弧折郤,代马催足,秦首斩其右臂,吴蹄绝其左肩,铭功于燕然之阿,飨徒于金微之曲。寇虽乱亡有徵,昧弱易取,若天时人事,或未尽符,抑锐俟机,宜审其算。若边戍未增,星居布野,勤惰异教,贫富殊资,疆场之民,多怀彼此,虏在去就,不根本业,难可驱率,易在振荡。又狡虏之性,食肉衣皮,以驰骋为仪容,以游猎为南亩,非有车舆之安,宫室之卫。栉风沐雨,不以为劳;露宿草寝,维其常性;胜则竞利,败不羞走,彼来或骤,而此已奔疲。且今春踰济,既获其利,乘胜忸忲,未虞天诛,比及秋末,容更送死。猋骑蚁聚,轻兵鸟集,并践禾稼,焚爇闾井,虽边将多略,未审何以禦之。若盛师连屯,废农必众,驰车奔驿,起役必迟,散金行赏,损费必大,换土客戍,怨旷必繁。孰若因民所居,并修农战,无动众之劳,有捍卫之实,其利害,优劣相县也。一曰移远就近,以实内地。今青、兖旧民,冀州新附,在界首者二万家,此寇之资也。今悉河内徙,青州民移东莱、平昌、北海诸郡,太山以南,南至下邳,左沐右沂,田良野沃,西阻兰陵,北扼大岘,四塞之内,其号险固。民性重迁,暗于图始,无虏之时,喜生咨怨。今新被钞掠,馀惧未息,若晓示安危,居以乐土,宜其歌拚就路,视迁如归。二曰浚复城隍,以增阻防。旧秋冬收敛,民人入保,所以警备暴客,使防卫有素也。古之城池,处处皆有,今虽颓毁,犹可修治。粗计户数,量其所容,新徙之家,悉著城内,假其经用,为之闾伍,纳稼筑场,还在一处。妇子守家,长吏为师,丁夫匹妇,春夏佃牧。寇至之时,一城千室,堪战之士,不下二千,其馀羸弱,犹能登陴鼓噪。十则围之,兵家旧说,战士二千,足抗群虏三万矣。三曰纂偶车牛,以饰戎械。计千家之资,不下五百耦牛,为车五百两。参合钩连,以卫其众。设使城不可固,平行趋险,贼所不能干。既已族居,易可捡括。号令先明,民知夙戒。有急徵发,信宿可聚。四曰计丁课仗,弗使有阙。千家之邑,战士二千,随其便能,各自有仗,素所服习,铭刻繇己,还保输之于库,出行请以自卫。弓干利铁,民不办得者,官以渐充之,数年之内,军用粗备矣。臣闻军国异容,施于封畿之内;兵农并修,在于疆场之表。攻守之宜,皆因其习,任其勇怯。山陵川陆之形,寒暑温凉之气,各繇本性,易则害生。是故戍申作师,远屯清济,功费既重,詹怨亦深。以臣料之,未若即用彼众之易也。管子治齐,寄令在民;商君为秦,设以耕战。终申威定霸,行其志业,非苟任强,实繇有数。梁用走卒,其邦自灭;齐用技击,厥众亦离。汉、魏以来,兹制渐绝,蒐田非复先王之礼,治兵徒逞耳目之欲,有急之日,民不知战,至乃广延赏募,奉以厚秩,发遽奔救,天下骚然。方伯刺史,拱手坐听,自无经略,唯望朝廷遣军,此皆忘战之害,不教之失也。今移民实内,浚治城隍,族居聚处,课其骑射,长吏简试,差品能不,甲科上第,渐就优别,明其勋才,表言州郡。如此则屯部有常,不迁其业。内护老弱,外通官涂,朋曹素定,同忧等乐,情由习亲,蓻因事著,昼战见貌足相识,夜战声足相救,斯教战之一隅,先哲之遗术。论者必以古城荒毁,难可修复。今不谓顿便加功,整丽如旧,但欲先定民,营其闾术,墉壑存者,因而即之,其有毁缺,权时栅断。足以禦彼轻兵,防遏游骑,假以方将,渐就只立。车牛之赋,课仗之宜,攻守所资,军国之要,今因民所利,导而率之。耕农之器,为府库之宝,田蚕之氓,兼城之用,千家总倍旅之兵,万户具全军之众,兵强而敌不戒,国富而民不劳,比于优复队伍,坐食廪粮者,不可同年而较矣。今承平未〈一作来〉久,边令弛纵,弓干利铁,既不都断,往岁弃甲,垂二十年,课其所住,理应消坏。谓宜申明旧科,严加禁塞,诸商贾往来,幢队挟藏者,皆以军法治之。又界上严立关候,杜废间蹊。城保之境,诸所课仗,并加雕镌,别造程式。若有遗镞亡刃,及私为窃盗者,皆可立验,于事为长。又钜野湖泽广大,南通洙、泗,北连青、齐,有旧县城,正在泽内。宜立式修复旧堵,利其埭遏,给轻舰百艘。寇若入境,引舰出战,左右随宜应接,据其师津,毁其航漕。此以利制车,运我所长,亦微彻敌之要也。

《禦虏议》袁淑

淑,元嘉末为御史中丞。时索虏南侵,至瓜步,太祖使百官议防禦之术,淑上议:

臣闻函车之兽,离山必毙;绝波之鳞,宕流则枯。羯寇遗丑,趋致畿甸,蚁萃螽集,闻已崩殪。天险岩旷,地限深遐,故全魏戢其图,盛晋辍其议,情屈力殚,气挫勇竭,谅不虞于来临,本无怵于能济矣。乃者燮定携远,阻违授律,由将有弛拙,故士少斗志。围溃之众,匪寇倾沦,攻制之师,空自班散,济西劲骑,急战蹴旅,淮上训卒,简备靡旗。是由绥整寡衷,戎昭多昧,遂使拷潞入患,泉伊来扰,纷殄姬风,泯毒禹绩,腾书有渭阴之迫,县锋均咸阳之警。然而切揣虚实,伏匿先彰,挍索伎能,谲诡既显。绵地千里,弥行阻深,表里踬碍,后先介逼。舍陵衍之习,竞湍沙之利。今虹见萍生,土膏泉动,津陆陷溢,痁祸荐兴,刍槁已单,米粟莫系,水㝢衿带,进必倾霣,河溢扁固,𨓆亦隳灭。所谓栖乌于烈火之上,养鱼于丛棘之中。或谓损缓江右,宽缮淮内。窃谓拯扼闽城,旧史为允,弃远凉土,前言称非。限此要荒,犹弗委割。况联被京国,咫尺神甸,数州摧扫,列邑歼痍,山渊反覆,草木涂地。今丘赋千乘,井笇万集,肩摩倍于长安,缔袂百于临淄,什一而籍,实慊民愿,履亩以税,既洽农和。户竞战心,人含锐志,皆欲赢粮请奋,释纬乘城。谓宜悬金铸印,要壮果之士,重币甘辞,招摧决之将,举荐板筑之下,抽登台皂之间,赏之以焚书,报之以相爵,俄而招才贺阙,异能间至。戎贪而无谋,肆而不整,迷乎向背之次,谬于合散之宜,犯军志之极害,触兵家之甚讳。咸畜愤矣,佥策战矣,称愿影从,谣言缗命。宜选敢悍数千,鹜行潜掩,偃旗裹甲,钳马衔枚,会稽而起,晨压未阵,旌噪乱军,火鼓四临,使景不暇移,尘不及起,无不禽铩兽詟,冰解雾散,埽洗哨类,漂卤浮山。如有决罦漏网,逡窠逗穴,命淮、汝戈船,遏其还径,兖部劲卒,梗其归涂。必剪元雄,悬首麾下,乃将只轮不返,战轊无旋矣。于是信臣腾威,武士缮力,缇组接阴,鞞柝联响。若其伪遁羸张,出没无际,楚言汉旆,显默如神,固已日月蔽亏,川谷荡𧵍。负塞残孽,阻山烬党,收险窃命,凭城借土,则当因威席卷,乘机芟剿。泗、汴秀士,星流电烛,徐、阜严兵,雨凑云集,蹶乱桑溪之北,摇溃瀚海以南,绝其心根,弗使能植,衔索之枯,几何不蠹。是由涸泽而渔,焚林而狩,若浚风之舞轻箨,杲日之拂浮霜。既而尉洽荷掠之馀,望吊网悲之鬼。然后天行枢运,猋举烟升,青盖西巡,翠华东幸,经启州野,涤一轸策,俾高阙再勒,燕然后铭。方乃奠山沈河,创礼辑策,阐耀炎、昊之遗则,贯轶商、夏之旧文。今众贾拳勇,而将术疏怯,意者稔泰日积,承平岁久,邑无惊赴之急,家缓馈战之勤,阙阅训之礼,简参属之饰,且亦荐采之法,庸未蔇欤。若乃邦造里选,攉论深切,躬擐尽幽,斩带寻远,设有沈明能照,俊伟自宣,诚感泉雨,流通金石,气慑飞、贲,知穷苴、起,审邪正顺逆之数,达昏明损益之宜,能揆合民心,愚睿物性,登丹墀而敷策,蹑青蒲而扬谋,上说辰鉴,下弭素言,安民纾国,救灾恤患。则宜拔过宠贵之上,褒升戚旧之右,别其旗章,荣其班禄,出得专誉,使不禀命。降席折节,同广武之请;设坛致礼,均淮阴之授。必有要盟之功,窃符之捷。夷裔暴狠,内外侮弃,始附之众,分茷无序,蛊以威利,势必携离,首顺之徒,靡然自及。今涞绎故典,瀍土缨緌,剪焉幽播,折首凶狡。是犹眇者愿明,痿之思步,动商遄会,功终易感。劫晋在于善觇,全郑实寄良谍,多纵反间,汨惑心耳,发险易之前,抵兴丧之术,冲其猜伏,拂其嫌嗜,汨以连率之贵,饵以析壤之资。罄笔端之用,展辞锋之锐,振辩则坚围可解,驰羽而岩邑易倾。必府鬲土崩,枝干瓦裂,故燕、乐相侮,项、范交疑矣。或乃言约功深,事尔迩广,齐圉反驾,赵养还君,尽舆诵之道,毕能事之效。臣幸得出内层禁,游心明代,泽与身泰,恩随年行,无以逢迎昌运,润饰鸿法。今涂有遗镞,虿未息蜂,敢思凉识,少酬闳施。但坐幕既乏昭文,免胄不能致果,窃观都护之边论,属国之兵谟,终、晁之抗辞,杜、耿之言事,咸云及经之棘,犹阙上笇,烛郛之敬,裁收下策。自耻懦木,智不综微,敢露昧见,无会昭采。

《劝伐河北表》谢灵运

自中原丧乱,百有馀年,流离寇戎,湮没殊类。先帝聪明神武,哀济群生,将欲荡定赵魏,大同文轨,使久凋反于正化,偏俗归于华风。运谢事乖,理违愿绝,仰德抱悲,恨存生尽。况陵茔未几,凶虏伺隙,预在有识,谁不愤叹。而景平执事,并非其才,且遘纷京师,岂虑托付。遂使孤城穷陷,莫肯极。忠烈囚朔漠,绵河三千,翻为寇有。晚遣镇戍,皆先朝之所开拓,一旦沦亡,此国耻宜雪,被于近事者也。又北境自染逆虏,穷苦备罹,徵调赋敛,縻有止已,所求不获,辄致诛殒,身祸家破,阖门比屋,此亦仁者所为伤心者也。咸云西虏舍末,远师陇外,东军乘虚,呼可掩袭。西军既反,得据关中,长围咸阳,还路已绝,虽遣救援,停住河东,遂乃远讨大城,欲为首尾。而西寇深山重阻,根本自固,徒弃巢窟,未足相拯。师老于外,国虚于内,时来之会,莫复过此。观兵耀威,实在兹日。若相持未已,或生事变,忽值新起之众,则异于今,苟乖其时,难为经略,虽兵食倍多,则万全无必矣。又历观前代,类以兼弱为本,古今圣德,未之或殊。岂不以天时人事,理数相得,兴亡之度,定期居然。故古人云:既见天殃,又见人灾,乃可以谋。昔魏氏之强,平定荆、冀,乃乘袁、刘之弱;晋世之盛,拓开吴、蜀,亦因葛、陆之衰。此皆前世成事,著于史策者也。自羌平之后,天下亦谓虏当俱灭,长驱滑台,席卷下城,夺气丧魄,指日就尽。但长安违律,潼关失守,用缓天诛,假延岁月,日来至今,十有二载,是谓一纪,曩有前言。况五胡代数齐世,虏期馀命,尽于来年。自相攻伐,两取其困,卞庄之形,验之今役。仰望圣泽,有若渴饥,注心南云,为日已久。来苏之冀,实归圣明,此而弗乘,后则未兆。即日府藏,诚无兼储,然凡造大事,待富国强兵,不必乘会,于我为易,责在得时。器械既充,众力粗足,方于前后,乃当有优。常议损益,久證冀州口数,百万有馀,田赋之沃,著自《贡》典,先才经创,基趾犹存,澄流引源,桑麻蔽野,强富之实,昭然可知。为国长久之计,孰若一往之费邪。或惩关西之败,而谓河北难守。二境形势,表里不同,关西杂居,种类不一,昔在前汉,屯军霸上,通火甘泉。况乃远戍之军,值新故交代之际者乎。河北悉是旧户,差无杂人,连岭判阻,三关作隘。若游骑长驱,则沙漠风靡;若严兵守塞,则冀方山固。昔陇西伤破,晁错兴言;匈奴慢侮,贾谊愤叹。方于今日,皆为赊矣。晋武中主耳,值孙皓虐乱,天祚其德,亦由钜平奉策,荀、贾折谋,故能业崇当年,区宇一统。况今陛下聪明圣哲,天下归仁,文德与武功并震,霜威共素风俱举,翼以宰辅贤明,诸王美令,岳牧宣烈,虎臣盈朝,而天或远命,亦同敌不灭,矧伊顽虏,假日而已哉。伏惟深机志务,久定神谟。臣卑贱侧陋,窜景岩穴,仰希大平之道,倾睹岱宗之封,虽乏相如之笔,庶免史谈之愤,以此谢病京师,万无恨矣。久欲上陈,惧在触置,蒙赐恩假,暂违禁省,消渴十年,常虑朝露,抱此愚志,昧死以闻。

《索虏互市议》谢庄

臣愚以为,獯猃弃义,唯利是视,关市之请,或以觇国,顺之示弱,无明柔远,拒而观衅,有足表彊。且汉文和亲,岂止彭阳之寇;武帝修约,不废马邑之谋。故有馀则经略,不足则闭关。何为屈冠带之邦,通引弓之俗,树无益之轨,招尘点之风。交易爽议,既应深杜;和约诡论,尤宜固绝。臣庸管多蔽,岂识国仪,恩诱降逮,敢不披尽。

《何承天传后论》宋·书

史臣曰:治边之术,前世言之详矣。戎夷狡黠,飘迅难虞,必宜完其嶂塞,谨其烽柝,使来径可防,去涂易梗,然后乃能禁暴止奸,养威攘寇。汉世案秦旧迹,严塞以限外夷,吴、魏交战,亦以江、淮为疆场,莫不先凭地险,却保民和,且守且耕,伺隙乘衅。高祖受命,王略未远,虽绵河作守,而兵孤援阔,盛衰既兆,用启戎心。盖由王业始基,经创多阙,先内后外,以至于此乎。自兹以降,分青置境,无围守之宜,阙耕战之略,恃寇不来,遂无其备。周、汉二策,在宋顿亡,遂致胡马横行,曾无藩落之固,使士民局苍天,蹐厚地,系虏俘囚,而无所控告,哀哉。承天《安边论》,博而笃矣,载之云尔。

《陈通和之策表》齐·孔稚圭

匈奴为患,自古而然,虽三代智勇,两汉权奇,算略之要,二涂而已。一则铁马风驰,奋威沙漠;二则轻车出使,通驿虏庭。搉而言之,优劣可睹。今之议者,咸以丈夫之气耻居物下,况我天威,宁可先屈。吴、楚劲猛,带甲百万,截彼鲸鲵,何往不碎。请和示弱,非国计也。臣以为戎狄,本非内地,鸱鸣狼踞,不足喜怒,蜂目虿尾,何关美恶。唯宜胜之以深权,制之以远笇,弘之以大度,处之以蟊贼。岂足肆天下之忿,捐苍生之命,发雷电之怒,争虫鸟之气。百战百胜,不足称雄,横尸千里,无益上国。而蚁聚蜂攒,穷诛不尽,马足毛群,难与竞逐。汉高横威海表,窘迫长围;孝文国富刑清,事屈陵辱;宣帝抚纳安静,朔马不惊;光武卑辞厚礼,寒山无霭。两京四主,英济中区,输宝货以结和,遣宗女以通好,长辔远驭,子孙是赖,岂不欲战,惜民命也。唯汉武藉五世之资,承六合之富,骄心奢志,大事匈奴。遂连兵积岁,转战千里,长驱瀚海,饮马龙城,虽斩获名王,屠走凶羯,而汉之器甲十亡其九。故卫霍出关,千队不反,贰师入汉,百旅顿降,李广败于前锋,李陵没于后阵,其馀奔北,不可胜数。遂使国储空悬,户口减半。好战之功,其利安在。战不及和,相去何若。自西朝不纲,东晋迁鼎,群胡沸乱,羌狄交横,荆棘攒于陵庙,豺虎咆于宫闱,山渊反覆,黔首涂地,逼迫崩腾,开辟未有。是时得失,略不稍陈。近至元嘉,多年无事,末路不量,复挑彊敌。遂乃连城覆徙,虏马饮江,青、徐之际,草木为人耳。建元之初,胡尘犯塞;永明之始,复结通好,十馀年间,边候且息。陛下张天造历,驾日登皇,声雷宇宙,势压河岳。而封豕残魂,未屠剑首,长蛇馀喘,偷窥外甸,烽亭不静,五载于斯。昔岁蚁坏,瘘食樊、汉,今兹虫毒,浸淫未已。兴师十万,日费千金,五岁之费,宁可赀计。陛下何惜匹马之驿,百金之赂,数行之诏,诱此凶顽,使河塞息肩,关境全命,蓄甲养民,以观彼弊。我策若行,则为不世之福;若不从命,不过如战失一队耳。或云遣使不受,则为辱命。夫以天下为量者,不计细耻;以四海为任者,宁顾小节。一城之没,尚不足惜;一使不反,曾何足惭。且我以权取贵,得我略行,何嫌其耻。所谓尺蠖之屈,以求伸也。臣不言遣使必得和,自有可和之理;犹如欲战不必胜,而有可胜之机耳。今宜早发大军,广张兵势,徵犀甲于岷峨,命楼船于浦海。使自青徂豫,候骑星罗,沿江入汉,云阵万里。据险要以夺其魂,断粮道以折其胆,多设疑兵,使精销而计乱,固列金汤,使神茹而虑屈。然后发衷诏,驰轻驿,辩辞重币,陈列吉凶。虏顽而爱奇,贪而好货,畏我之威,喜我之赂,畏威喜赂,愿和必矣。陛下用臣之启,行臣之计,何忧玉门之下,而无款塞之和哉。彼之言战既殷勤,臣之言和亦慊阔。伏愿察两涂之利害,检二事之多少,圣照元省,灼然可断。所表谬奏,希下之朝省,使同博议。臣谬荷殊恩,奉佐侯岳,敢肆瞽直,㐲奏千里。

《谏蕃官仗内射生疏》唐·薛元超

臣元超,臣闻春蒐夏苗,前王之令典教兵训,卒有国之宏规。伏惟天皇,以钦明驭㝢中外,禔福暂因,农隙驻跸,近郊一物一事并从减省,在公在私,莫不幸赖。时惟令月,景淑风和,宸襟有豫,百灵胥悦。臣曲荷恩,徽重德奉陪鸾驾,下情欣跃,实倍恒品,但以驰原赴草亲行圣躬,飞苍走黄,颇留神瞩,控权奇之,马逸影云,趣矫徬徨之箭,雄飞星落,上截飞鸟,下毙狡兔,唯恐朽株蚁垤不宜轻之,千金之子犹有垂堂之诫,万乘之尊,岂忘御橛之虑。又诸蕃首领,参预羽猎,天皇以德绥怀,遂亦操弓持矢,既非族类,深用为虞臣。虽庸劣,尝闻前古今冒死以为言者,非谓出之敢谏,惟望经川谷不测之地,入丛林可畏之途,缘龙驷以扬镳,俨风舆而按节,三韩族众十角渠魁,弗使咫尺天颜处于交戟之外,虔思宗庙之重,允副黎元之心,凡在怀生幸甚,幸甚。臣之性命惟天皇宥之,臣之冠冕惟天皇赐之,谨冒死以闻。

《登长城赋》徐彦伯

班孟坚辍编史阁,掌记戎幕,坐燕阜之阳,览秦城之作,喟然而叹曰:傅翼下韝视人,则媮鲸吞我,宝鼎蚕食我,诸侯鞭挞我,上国动摇我,中州所以二世而殒,职此之由乎。当其席卷之初,攻必胜,战必克,因利乘便,追亡逐北,自以为功勤三王,威慑万国,重鈇锧干戈于仁义,轻诗书礼乐于残贼。然后驰海若以为梁,断阳纾以为薮。犀象有形而采掇,珠玉无胫而奔走。朝则贪墨比肩,野则庶人钳口。负关河千里之壮言,帝王一家之有神,告箓图亡秦者,胡实懵萧墙之变,滥行高阙之诛。凿临洮之西徼,穿负海之东隅,猛将虎视焉。存纲纪,谪戍勃兴,钩绳乱起,连连坞壁,岌岌亭垒,飞刍而挽粟者十有二年。堑山而堙谷者三千馀里。黔首之死亡无日,白骨之悲哀不已。犹欲张伯翳之绝裔,驰棠梨之骄子,曾不知失全者易倾逆,用者无成。陈涉以闾左奔亡之师,项梁以全吴趫悍之兵,梦骖徵其败德,斩蛇验其鸿名,板筑未艾,君臣颠沛。六郡沙漠,五原旌旆,运历金火,地分中外,因虐主之淫愎成后王之要害,则知作之者劳,而居之者泰。岁次单阏,我行穷发,眇嘿鸡田,幽阴马窟,土色紫而关回川气黄,而塞没调噪鼓于海风,咽愁笳于陇月。试危坐以侧听,孰不销魂而断骨哉。况复日入青波,坚冰峨峨,危蓬殒蒂,森木静柯,群峰雪满,联岘霜多,龙北卧而衔烛,雁南飞以渡河,载驰载骤,彼亭之候,唯见元洲无春,阴壑罢昼,鸷隼争击,哀猱直透,饥鹿夜咆,乳虎晨斗,蛰熊舐掌,寒龟缩壳,悲壮图之夭遏,悯劳生之艰遘。昔者韩信猜叛,李陵拘执,望极燕台,山横马邑,战云愁聚,冲飙晦急,莫不陵地脉以扣心,望天街以殒泣。亦有王昭直送,蔡琰未还,路尽南国,亭临北蛮,贮汉月于衣褒,裛胡霜于髻鬟。虽宠盈毡幄而魂断萧关,至若赵王迁逐,马融幽放,去家离土,踰沙历障,梦蟏蛸之户侧坐蠮螉之塞。上桃李夕兮有所思,绮罗春兮遥相望,登毁垣以擗摽,坐颓隅以惆怅。是以卫青开幕,张辽辟土,校尉嫖姚将军捕虏薙垣,铺障锄亭,伐鼓斩元于铁防之门,流血于金河之浦,张虎牙以泄愤,虬猬须以蓄怒。及夫中郎殉节,博望踰边,取剑仆地,寻河际天,幽海上而万里,窜胡中而几年,银车荐出,玉节仍旋,南向国以乐,只北违沙以莞,然呜呼长城之设载逾九百。古往今来岿然陈迹,穷海战士孤亭戍客登峻墉,陟穷石,嗟故里而不见,感殊方以殒魄者,何可胜道哉。嗟我羁沦南庭苦辛,心怀壮士,永慕忠臣。经百战之戎俗,对三边之鬼燐。徐乐则燕北书生,开伟词而谕汉。贾谊则洛阳才子,飞雄论以过秦。岁峥嵘而将暮,实慷慨于穷尘。

《三受降城碑铭》吕温

韩侯受命,志在朔,易北方之强,制以全策,亘汉横塞,揭兹雄壁,如三斗龙跃出大泽,并分襟带,各闭风雷,俯视阴山,仰看昭回,一夫登陴,万里洞开。日晏秋尽,纤尘不来,时维韩侯,方运神妙,观衅则动,乃诛乃吊廓乎穷荒,尽日所照,天乎未赞。不策清庙,我圣耀德,罢扄北门,优而柔之,用息元元,曷若完守,推亡固存于襄千裔永裕后昆。

《可汗山铭》谢偃

维贞观十三年岁在己亥二月甲戌朔八日辛巳,圣唐大使右武卫大将军慕容宝、节度副使朝散大夫任雅相等肃奉明诏,册授大单于真珠毗伽可汗,嫡嗣为肆叶护可汗。安怀率土,廓裁宇外,曩者隋历既终,九域沦覆,天资圣明光启有唐。而颉利背恩,虐我边疆,是以轻赍电发,直掩虏庭,驱纵骁雄,奔放忠烈,百弩俱彀,万锋齐举,鞭电鼓霓,动天维于上,拔山蹴岳移地轴于下,云骑腾荡则川野昼昏,风旗扬曳则辰离黯色。擒谷蠡于谷口,曾未崇朝。斩日逐于辕门,景不移晷。龙庭柳塞之外,烟灭云销,瀚海天山之前,波澄雾卷。上以震皇威于万叶,下以安亿兆于千龄,虽有灵祇赞我有唐,亦所以恢崇。今单于地是以万里,齐契,四海同规,始验秦防徒营,汉城虚筑,在德非险。皇哉唐哉,勒石纪功,腾声不朽词曰:
振天威兮横朔方,星剑腾兮虹旗扬,穷绝漠兮越幽荒,邦单于兮册名王,历千载兮声弥光。

《进张田边说状》宋·包拯

右臣以懦庸之说,荷边帅之任,才轻责重,不能称职,进退殒越,罔知所措。伏自北国请和以来,边境无事垂五十载。守禦之备因循浸久,将领之选未甚得人,卒伍之辈复入骄惰。若不精加擢择,一旦缓急用人,以庸谬之将总骄惰之卒,必先事而败,虽有犀角利器焉所施哉,况北国日有事,宜奸诈万状,不可谓要盟甚固万无负德。往年之事亦可明矣。孙子曰:无恃其不来,恃我有以待之也。无恃其不攻,恃吾之不可攻也。若沿边长吏兵官悉得有才之士,委而用之,上下协济,庶几后患可弭。臣昨待罪谏署,未尝不论列及此。今叨边寄安敢循默而不倾竭愚虑,图所以为报哉。臣窃见殿中丞通判信安军张田,性质端劲,文艺该博,周知河朔之事,尝著边说七篇,词理切直,深究时病,辄敢缮写进呈,伏望陛下万机之暇,少赐观览,则沿边利害粲然可见,仍乞宣谕两府大臣参议可否,锐意而预图其实,天下幸甚,浼渎宸听,臣无任悚悸激切屏营之至。

《论边将一》前人

臣近者累曾上言,以河北沿边将帅未甚得人,特乞精选,其代州犹不可轻授,缘代州与云、应等州相去至近,路又坦平,古今最是难控扼之所。太宗朝以骁将杨业守之,业殁,继以给事中张齐贤守之,其慎重用人如此。自后边鄙无事,然亦用武臣中有材略者,今朝廷委任郭承祐,必恐败事。按承祐累任无状,朝野共知,物议喧然,以为不可,且北国请命历年多矣。然恩过则生骄,安久则忘备,理之常也。况西北二方自古尝恶,其连盟协势以为中国之患,以今观之,衅端已兆庙堂之上,所宜窥之未萌,而为国家锐意而远虑也。今天下不患乏人,而患不用。用人之道不必分文武之异,限高卑之差,在其人何如耳,必当考以应敌制胜之略,询以安边御众之宜,观辞气之瑰奇,举动之方重者,擢而用之,则取人之要,无大于此。况河北、河东同时地震,变异如此,不可不惧。臣先进劄子,言之颇详,其承祐欲乞,早令诏还,别用能者,沿边守将畏懦不胜任者,亦乞速赐移易,若不预为之具,缓急图之,则无及矣。惟陛下特留圣意,则天下幸甚。

《论边将二》前人

臣近到本任,访闻契丹自贺乾元节人使回后,即日颇增幽涿等州兵官,及不辍移易军马。观其奸计,殊未可测。况沿途城寨如雄霸、保等州,安肃、广信、顺安等军,最是要切之地。与北国接境,路径平坦,绝无险隘控扼之所,全藉守将得人,以为备禦,缘逐处知州并兵官向来未甚选擢,若非绮纨少年,即是罢军老校,但持张皇引匿之说,以为身计。其他训练备禦之法,有名无实,此最河朔之大患也。即今边任守将,当无事之时,俾莅一郡或无败阙。若猝然用之禦寇,必先事而败矣。欲望圣慈,特赐指挥令于武臣中,不以职位高下,但素有武艺才学可为将领者,精选十数人,若先有微累亦弃瑕录用,俾分守沿边要郡,训练兵甲,大为之具,庶几上下熟其节制,缓急之用,则沛有馀力,而后患可弭矣。㐲望圣慈早赐,裁处施行。

《请择探候人》前人

臣窃见沿边州军探候事,宜于体最急,旧何承矩、李允则识虏之情伪,大小必得其实,后来葛怀敏亦能使人,自王德基、王仁勖后,惟务邀功冒名,所遣既不得慎密之人,且从而声张之,是致契丹累次全家捉过汉人,去界上多添巡逻验认,于今全不能深入,只是到得四榷场及幽涿间,传得民间常语,或虚伪之事,便为事宜,且诸处自有机宜,一司所管金币不少,自来只备支赐与探事人,近年甚有侵挪过处,兼沿边守将类不得人,但图进取,不以此为意,正恐一日敌及境,而不知也。欲乞应系沿边自来探候,事宜州军密令知州、通判及旧例管机宜人等,尽籍见勾当事人姓名,仍具机宜司见管金帛多少,自来每得甚事支与何等物,几月日可来一报,仍令多方求访旧日曾经探事人,使用新差少年不谙事者,并令废罢及只令探首领所在,任将相何人,山前山后人哀乐如何,诸国臣与不臣,并训练点集军马,造作奸谋,年岁丰凶,转移粮草,凡于大事即许申报,自馀打围、移帐、放赦、修城、细碎寻常,众人所见,虚伪传闻之事,并不可纳。徒费金币,无益于事。伏望圣慈特降指挥仍乞严赐约束,不得漏泄所贵,逐处官吏用心缓急,免致误事。

《策断》苏轼

二虏为中国患至深远也。天下谋臣、猛将、豪杰之士欲有所逞于西北者久矣。闻之兵法曰: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向者,臣愚以为西北虽有可胜之形,而中国未有不可胜之备。故窃尝以为可特设一官,使独任其责,而执政之臣,得以专治内事。苟天下之弊,莫不尽去。纪纲修明,食足而兵强,百姓乐业,知爱其君,卓然有不可胜之备。如此则臣固将备论而极言之。夫天下将兴,其积必有源,天下将亡,其发必有门。圣人者唯知其门而塞之,古之亡天下者四。而天子无道不与焉,有以诸侯强偪而至于亡者,周唐是也。有以匹夫横行而至于亡者,秦是也。有以大臣执权而至于亡者,汉魏是也。有以蛮夷内侵而至于亡者,二晋是也。使此七代之君皆能逆知所由亡之门,而塞之,则至于今可以不废。惟其讳亡而不为之备,或备之而不得其门,故祸发而不救。夫天子之势蟠于天下,而结于民心者甚厚,故其亡必有大患焉。而日溃之,其窥之甚难,其取之甚密,旷日持久,然后可得而间,盖非有一日卒然不救之患也。是故圣人必于其全盛之时,而塞其所由亡之门。盖臣以为当今之患,外之可患者西戎、北狄,而内之可患者,天子之民也。西戎、北狄不足以为中国之大忧,而其动也,有以召内之祸,内之民实执存亡之权,而不能独起其发也,必将待外之变先之,以戎狄而继之以吾民,臣之所谓可畏者在此而已。昔者敌国之患起于多求而不供,供者有倦,而求者无厌,以有倦待无厌,而能久安于无事,天下未尝有也。故夫二虏之患特有远近耳,而要以必至于战,敢问今之所以战者何也,其无乃出于仓卒而备于一时乎。且夫兵不素定,而出于一时,当其危疑扰攘之间,而吾不能自必,则权在敌国,权在敌国则吾欲战不能,欲休不可,进不能战,而退不能休,则其计将出于求和,求和而自我,则其所以为媾者必重,军旅之后而继之以重媾,则国用不足,国用不足,则加赋于民,加赋而不已,则凡暴取豪夺之法不得不施于今之世矣。天下一动,变生无方,国之大忧将必在此,盖尝闻之用兵有权,权之所在,其国乃胜。是故国无大小,兵无强弱,有小国弱兵而见畏于天下者,权在焉耳。千钧之牛制于三尺之童,弭耳而下之,曾不如狙猿之奋掷于山林,此其故何也,权在人也。我欲则战,不欲则守,战则天下莫能支,守则天下莫能窥。昔者秦尝用此矣,开关出兵以攻诸侯,则诸侯莫不愿割地而求和。诸侯割地而求和于秦,秦人未尝急于割地之利,若不得已而后应,故诸侯尝欲和而秦尝欲战,如此则权固在秦矣。且秦非能强于天下之诸侯,秦惟能自必,而诸侯不能,是以天下百变,而卒归于秦,诸侯之利固在从横也,朝闻陈轸之说而合为从,暮闻张仪之计而散为横,秦则不然,横人之欲为横,从人之欲为从,皆使其自择而审处之。诸侯相顾而终莫能自必,则权之在秦,不亦宜乎。向者宝元、庆历之间,河西之役可以见矣。其始也不得已,而后战其终也。逆探其意而与之和,又从而厚馈之,惟恐其一日复战也。如此则贼常欲战,而我常欲和,贼非能常战也,特持其欲战之形,以乘吾欲和之势,屡用而屡得志,是以中国之大而权不在焉。欲天下之安,则莫若使权在中国,欲权之在中国,则莫若先发而后罢。示之以不惮,形之以好战,而后天下之权有所归矣。今夫庸人之论则曰:弗为祸始,古之英雄之君岂其乐祸而好杀。唐太宗既平天下,而又岁岁出师以从事于夷狄,盖晚而不倦,暴露于千里之外,亲击高丽者再焉。凡此者皆所以争先而处强也,当时群臣不能深明其意,以为敌国无衅,而我则发之。夫为国者使人备己,则权在我,而使己备人,则权在人。当太宗之时,四夷狼顾以备中国,故中国之权重,苟不先之,则彼或以执其权矣。而我又鳃鳃焉,恶战而乐罢,使敌国知吾之所忌,而以是取必于吾,如此则虽有天下,吾安得而为之。唐之衰也,惟其厌兵而畏战,一有败衄则兢兢焉,缩首而去之,是故奸臣执其权,以要天子。及至宪宗奋而不顾,虽小挫而不为之沮,当此之时天子之权在于朝廷,伐之则足以为威,舍之则足以为恩,臣故曰先发而后罢,则权在我矣。
《策略二》前人
天下无事久矣,以天子之仁圣,其欲有所立以为子孙万世之计,至切也。特以为发而不中节,则天下或受其病,当宁而太息者,几年于此矣。盖自近岁始,柄用二三大臣,而天下皆洗心涤虑,以听朝廷之所为。然而数年之间,卒未有以大慰天下之望,此其故何也。二国之大忧未去,而天下之治终不可为也。闻之师曰应敌不暇,不可以自完,自完不暇,不可以有所立。自古创业之君,皆有敌国相持之忧。命将出师,兵交于外,而中不失其所以为国者,故其兵可败,而其国不可动,其力可屈,而其气不可夺。今天下一家二国,且未动也,而吾君、吾相,终日皇皇焉。应接之不暇,亦窃为执事者不取也。昔者,大臣之议,不为长久之计,而用最下之策,是以岁出金缯数十百万以资强敌,此其既往之咎,不可追之悔也。而议者方将深罪当时之失,而不求后日之计,亦无益矣。臣虽不肖,窃论当今之弊,盖古之为国者,不患有所费,而患费之无名。不患费之无名,而患事之不立。今一岁而费千万,是千万而已。事之不立,四海且不可保,而奚千万之足云哉。今者二国不折一矢,不遗一镞,走一介之使,驰数乘之传,所过骚然,居人为之不宁,大抵皆有非常之辞,无厌之求,难塞之请,以观吾之所答。于是朝廷汹然,大臣会议。既而去未数月,边陲且复告至矣。由此观之,二国之使未绝,则中国未知息肩之所,而况能有所立哉。臣故曰二国之大忧未去,则天下之治终不可为也。中书者,王政之所由出,天子之所与宰相论道经邦,而不知其他者也。非至逸,无以待天下之劳。非至静,无以制天下之动。是故古之圣人虽有大兵役、大兴作,百官奔走,各执其职,而中书之务,不至于纷纭。今者,曾不得岁月之暇,则夫礼乐刑政、教化之源,所以使天下回心而向道者,何时而议也。千金之家,久而不治,使贩夫、竖子皆得执券以诛其所负。苟一朝发愤,倾囷、倒廪以偿之,然后更为之计,则一簪之资亦足以富,何遽至于皇皇哉。臣尝读《吴越世家》,观勾践困于会稽之上,而行成于吴,凡金玉女子所以为赂者,不可胜计。既反国,而吴之百役,无不从者。使大夫女女于大夫,士女女于士,春秋贡献不绝于吴府,尝窃怪其以蛮裔之国,承败亡之后,救死扶伤之馀,而赂遗费耗,则不可胜计。如此然卒以灭吴,则为国之患,果不在费也。彼其内外不相扰,是以能有所立,使范蠡、大夫种二人分国而制之。范蠡曰:四封之外,种不如蠡,使蠡主之。凡四封之外,所以待吴者,种不知也。四封之内,蠡不如种,使种主之。凡四封之内,所以强国富民者,蠡不知也。二人者,各专其能,各致其力。是以不劳而灭吴,其所以赂遗于吴者,甚厚而有节也。是以财不匮。其所以听役于吴者,甚劳而有时也。是以本不摇。然后勾践得以安意肆志焉,而吴国固在其指掌中矣。今以天下之大而中书常有蛮夷之忧,宜其内治有不办者。故臣以为,治天下,不若清中书之务。中书之务清,则天下之事不足办也。今夫天下之财举归之司农,天下之狱举归之廷尉,天下之兵举归之枢密,而宰相特持其大纲,听其治要,而责成焉耳。夫此三者,岂少于蛮夷哉,诚以为不足以累中书也。今之所以待二国者,失在于过重。古者有行人之官,掌四方宾客之政,当周之盛时,诸侯四朝,蛮夷戎狄莫不来享,故行人之官治其登降揖让之节,牲刍委积之数而已。至于周衰,诸侯争强,而行人之职为难且重。春秋时秦聘于晋叔向,命召行人子员,子朱曰:朱也当御。叔向曰:秦晋不和久矣,今日之事幸而集,秦晋赖之不集三军暴骨。其后楚伍员奔吴为吴行人,以谋楚,而卒以入郢西。刘之兴有典属国,故贾谊曰:陛下试以臣为属国,请必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伏中行说,而笞其背,举匈奴之众惟上所令。今若依仿行人属国,特建一官重任而厚责之,使宰相于两制之中举其可用者,而弗夺其权,使大司农以每岁所以馈于二国者,限其常数,而预为之备。其馀者,朝廷不与知也。凡吾所以遣使于彼,与吾所以馆其使者,皆得以自择,而其非常之辞,无厌之求,难塞之请,亦得以自答,使其议不及于朝廷,而其閒暇则收罗天下之俊才,治其战攻守禦之策,兼听博采,以周知敌国之虚实。凡事之关于境外者,皆以付之。如此,则天子与宰相,特因其能否而定其黜陟,其实不亦甚简欤。今自宰相以下,百官汎汎焉,莫任其职,今举一人而授之,使日夜思所以待二国,宜无不济者,然后得以安居静虑,求天下之大计,惟所欲为,将无不可者。

《民政策》苏辙

臣闻天下有二病:好战则财竭而民贫,畏战则多辱而无威。欲民之无贫,则无疾夫无威;欲君之无辱,则无望乎财之不竭。此二患者,天下未尝兼有也。古之人君,各从其所安而处其偏,是以不获全享其利,而亦未尝兼受其病者。昔匈奴之于汉,可以见矣。文、景之世,天下治安,民生老死不知征役之劳,府库盈溢,其赋于民者,三十而取一,可谓至盛矣。然而匈奴傲慢侵侮,至甚不逊,输金缯,纳锦绣,天子之至辱也,而文、景不以为意,以求全其民。至于武帝,不忍数世之忿,尽天下之锐而攻之,辟地千里,斩馘百万,匈奴之民,死者大半。洗除先帝之宿耻,而夸大中国之气,得志满意,无以加矣。而内自疲弊,中民之家大抵皆破,无复千金之户。此二者皆有所就其成功,是以有所忍而不顾。而智者之论,已谓非中国之长算矣。今者中国之弊,在于畏战,畏战固多辱矣,而民又不免于贫,无所就其利,而偏被其害,重赋厚敛,以为二边之赂,国辱而民困。盖今世之病,已极矣。贤人君子竭其智虑,以求安于民,而民尝为夷狄之所扰。天子欲使其泽下布四海,而海内常为夷狄之所困。此其弊盖有源矣。二边之赂不绝,是以天下之赋敛,虽知其甚重而不可轻。天下之赋敛甚重而不可轻,是以天下之民,虽知其甚困,而不可得而安也。故臣于民政之终,而特备论其要云。盖方今天下之议,莫不以为二边之赂,不可去也。独其勇者则曰:宁战而无赂,战未必败,而赂必至于困乏。臣窃以为,此古之汉武帝、唐太宗坚忍而不顾者,足以行之。然亦有所犯天下之至危,何者。吾民之不战久矣,用不战之民,而待必战之敌,窃恐世俗之难支也。夫古者霸王之臣,因败而成功,转祸而为福,若反覆手之间耳。桓公见胁于曹沫,欲背其盟,管仲因而信之,以自结于诸侯。桓公袭蔡,本以诛少姬之罪,管仲因而伐楚,责包茅之不入,而诸侯大服。臣窃韪之,方今二虏之赂,虽有所不得已而然者,然其势偶有似夫战国之际,以谋相倾而阴相溃者。是故臣欲因而成之,以潜破二虏之国。古语有之曰:将欲取之,必固予之。昔者晋之取虞,越句践之取吴,冒顿之取东国,石勒之取王俊,此四者皆其予之之方也。夫邻国之患,唯其相忌而相伺,以不敢相易。是以其虑详密而难图。今夫中国之不竞,亦已久矣。彼其相视以为无能为者,非一日也。然犹未肯释然而无疑。夫惟释然而无疑,而后其国可取。今吾犹有所龃龉于其间,彼以吾为犹有不服之心,是以君臣相视,而未敢懈。盖古之英雄,能忍一朝之耻,而全百世之利。臣以为当今之计,礼之当加恭,待之当加厚,使者之往,无求以言胜之,而使之来者,亦无求以言犯之。凡皆务以无逆其心,而阴堕其志,使之深乐于吾之贿赂,而意不在我。而吾亦自治于内,蒐兵拣马,择其精锐而损其数,以外见至弱之形,而内收至强之实。作内政以寓军令。凡皆务以自损吾强大之势,而见吾衰弱之状,使之安然无所顾忌,而益以怠傲。不过数年,彼日以无备,而吾日以充实。彼犹将以吾为不足与也,而有无厌之求。彼怠而吾奋,彼骄而吾怒。及此而与之战,此所谓败中之胜而弱中之强者也。嗟夫。方今之事其势亦有二而已矣,能奋一朝之劳,而尽力以攻之,则其后可以大安,而其始也,不免有岁月之勤;能忍一朝之辱,而自损以骄之,则其后可以骤胜,而其始也,不免有岁月之耻。此二策者,皆足以谋人之国,败人之兵,而有胜矣。而臣窃谓今世之所安者,必其予之而骄之者也。嗟夫。知能攻之,则必洗天下之大惭;不能攻之,则骄之而图其后。未有不能攻之又不能骄之,而拱手以望其成功者。方今每岁委百万之资以与人,而不能使人无疑其有不服之心,罄竭四海,而其终不能以成事。特幸其一时之安,而欲得其间隙之际以治天下,天下安可得而治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一百十四卷目录

 北方诸国总部艺文二
  复河套疏         明曾铣
  长城说           章潢
  防河套议          前人
  复河套议          前人
  河套叙           前人
  又             前人
  河套处置          前人
  河套事宜          前人

边裔典第一百十四卷

北方诸国总部艺文二

《复河套疏》明·曾铣

夫夷狄之叛服无常,而中国之制驭有道,要在图难于易,庶几杜渐防微。仰惟皇上聪明圣治,法古宪天,礼乐文章一新,昭代之制文事武备,殆旷世所莫及者,是宜舞干羽于两阶,内治修而远人服。顾兹北虏乃敢梗化,往犯山西、宣大。二三年来入寇榆林,内地残伤,远迩惊惧。夫丑寇虽众,不过汉一大县,而猖獗乃尔。岂国家之兵力不能支,而制禦之者或未得其要欤。臣窃计之,盖我失其险,贼得所据,巢穴既固,驱除遂难。顾其因循日甚一日,故制驭上策莫如复套不是之图,而徒周章于防禦之末。譬犹扬汤止沸,而不知抽薪,外患未能已也。臣谨按河套古朔方地,三代以来悉隶中国。《诗》曰: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猃狁于襄。汉武帝遣卫青出塞,取河南地为朔方郡,筑城缮寨,因河为固。后世称之曰:雄才大略。唐初朔方军以河为境,嗣是张仁愿取漠南地于河北,筑三受降城,突厥不敢踰山牧马,朔方亦无寇,岁损费亿计。至宋李继迁叛走斤泽,进陷灵肃,河套复为虏有,率不能制。我太祖高皇帝顺天应人,驱逐胡元,远遁漠北。成祖文皇帝三犁虏庭,馀孽奔亡几千里,救死不暇。当是时薄海内外皆入版图,岂界河套已乎。后以东胜孤远,撤之内守,复改榆林为镇城。方初徙时,套内无虏,土地沃膏,草木繁茂,禽兽生息,当事之臣不以此时据河守,乃区区于榆林之筑。此时虏势未大,犹可委也,失此不为。弘治八年虏编筏渡河,剽掠官军牧马。十二年拥众入寇,自后常牧套内,侵扰中原。孝庙有欲复之志,而未逮。至武庙常欲征之而未能,因使虏酋吉囊得以据为巢穴,祸根既种,窃发无时,出套则贼寇宣大、三关,京师震恐,入套则寇延宁甘固,生民涂毒,此拨乱之功。天将有意于我皇上乎,夫河套自三代以迄于今,中国所守以界夷夏,又我圣祖之所留也。一统故疆,三边沃壤,其理宜复,顷年不守,遂使深山、大川势顾在彼,而宁夏外险反南备,河虏得出没,自由东西侵掠,徒劳守禦,无补缓急。盖套虏不除,则中国之害日炽,浸淫虚耗将来之祸。有臣子所不忍言者,其势所宜复也。我皇上德迈三皇,功光列圣,选将练兵宵旰日切,岁发帑银以济边圉。凡所以攘却外患,以保安兆民者,天心实鉴祐之,而当时封疆之臣,曾无有为国家深长之思,以收复祖宗旧业为生民立命者,盖军旅之兴,国家之重务。图近利则坏远谋,小有挫失媒糵其短者,继踵而至,鼎镬刀锯面背森然,其不改心易虑者几希,况复所见不同,甲可乙否。若待来年,便已迁延不振,日复一日,长寇贻祸。臣虽愚昧,岂不知兵凶战危未易举动,但近年以来,得之见闻,常怀愤激。今复亲履其地,目击此虏跳梁地方危殆,切齿痛心,实有寝不安席,食不下咽焉者。昔葛伯仇饷,成汤往征,淮蔡一隅之寇耳,裴度尚以为不与此贼共戴天。陛下德过成汤,而在位之臣文武足备,又匪但裴度之比。可使裔夷猖肆,苍生阽危,一至此哉。夫豮豖之牙为力尚易,猛虎负隅则有莫之敢撄者,其势则然也。故敢冒昧辄具短见,上陈睿览,伏乞敕下该部,将臣此奏与修筑榆林边墙之奏会集廷臣详议可否,如蒙采纳,特赐该部修边,复套次第施行。盖选将材,除戎器,备刍粮,练兵马,非朝夕可办,所贵及时修举,则临期无误武功底成,或曰:榆林边墙方议修筑,今乃辄有复套之议,会极归要顾当何如。臣曰:筑边之议为四十年之谋也。虏在套中生长日盛,病根尚在,为患无期,不防则为无险,防之则兵力坐困。有馀在贼,不足在我,譬之作堤壅水,一朝溃决,则汎滥不支矣。若夫复套振武扬威,歼彼丑寇,驱其馀党,置诸大漠,临河作障,天险为池,皇灵既昭,贼胆应裂,狼顾胁息,虽数轻肆侵轶,譬之大禹治水以海为壑,而水归其所不至横流,此社稷之计。圣子神孙之所永图也。然河套既复,犹兼修边之工,若距榆林以为边,则河套永弃,虏患何时而息乎。今神圣在上,英俊在旁,时所当乘,机不可昧,见可而动,相时以成,此臣犬马之忠也。谨将复套数事开坐具本,伏惟皇上裁择一曰立纲纪纲者大纲也,规模之谓也,纪者条理也,节目之谓也,规模欲其大,节目欲其详,纪纲既立,则戎事可兴也。复套之举国之重务,人之谋曰须得兵三十馀万,马步水陆齐驱并进,裹粮二百万石,兼折银三百万两,一举破贼,驱之出境。即沿河修筑城垣界,守此一说也。臣以为此谋虽善,其势实难。今三边之兵可用者不满六万,如调他镇,顾此失彼,三十万众,徒尔烦劳,其难一也。仓库空乏,上下交困,银谷累五百万,一朝毕集,势不易能,其难二也。一战胜贼,贼未胆落,辄兴板筑,师徒易挠,其难三也。臣则以为,悯生民之陷溺而与之,除暴疾丑虏之猾夏而因之,正名爰、整雄师,张皇义旅,奚烦兵力之多,虽在兵精,食足以时,而春蒐于套,秋守于边。如是三年,虏势必折,俟其远遁,然后拒河为城,分番哨守,则人力不困,财用不竭,而河套可复,既而移抚镇以制之,立行都司并卫所、州郡以属之,又设巡守兵备道以理之。凡江淮之北各省有犯该边卫及烟瘴充军者,皆定发于卫,所犯该口外为民者,皆定发于州郡,将套中之地预为踏拨,多置鱼鳞籍册,以防日后弊端。每军民一户给田二顷,俾之岁耕一顷,閒一顷,是为閒田以养馀力,其沿边军民亦出召募,有愿守边者,皆给以田。引黄河之水为大小之渠,渠以灌田,可备旱涝。高黍下稻任土所宜,数年之后,套地可尽垦而又仿井田之意。广沟洫之制。吾民易于稼穑,勇于驱驰,既临河设险,夏秋决难侵犯,我得耕稼矣。比及河冻农事已浚,乃于讲武之时为禦虏之计,民不告劳,农不告费,行之既久,则河湟之地不异中州,此规模节目之大略也。乞敕该部预为料理,三年之后举而措之,有未尽者,容臣次第敷奏。虽然屡年边事废弛,将士怯懦,甲兵未练,整顿实难,须及时饬治。来年春月,先将邻边贼巢剿除,以倡我军之气,俟其胆略渐雄,于焉昭盛明无外之度,阐皇上救民之仁,多给榜文、标示、牌额遍置套中,以开来降之路,以归被虏之民。然后兴问罪之师,举三年之役,则顺天以动,豫在师中吉矣。一曰审机宜。天下之事有机时与势为之也。孟轲氏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知机论也。得其机而乘之,胜算在我,何往不济。虏之据有河套也,逐水草以往牧,猎禽兽以驰骋。秋高马肥,弓矢劲利,纠合党类动数十万长驱深入,彼聚而攻,我分而守,此虏寇之时势我不得而与之也。及其入套,深冬冱寒,水草枯冻,又皆各就住牧,其势自分,且马无宿草,渐至羸瘠。比及春深,贼因以弱,我则训练强兵,攒槽秣马,营伍整肃,火器精利,此我之时势虏不得而与之也。今之禦边者,虏弱不乘因,仍怠怯虏强莫禦,苟且支吾,坐失军机,所以有败而无胜。臣愿练兵六万,再调山东鎗手二千多,备矢石,每于春夏之间,水陆并进,直抵虏巢,乘其无备,我聚而攻,彼分而守,材官驺发,矢道同的,炮火激烈,电掣雷轰,贼纵有援,旬月斯集,目前震荡势必难支。此窥敌观变潜深参伍之术,臣亦计之审矣。仍乞命下宣大、山西总督、抚镇等官调度各镇兵马,严加堤备,耀武扬威,以防河东往牧之寇。倘套贼败亡,必将逾河而逃。厉兵秣马又可以收斩获之功,所谓掎角之势以全取胜之道也。然后班师而归,守我分地。秋高之时,贼如复仇而来,我军据险以守,况得胜之兵,勇气自倍,不待临墙,可使挞伐,如是三年,虏势自衰。将远遁之不暇,而又敢据我河套也耶。至是则祖宗故地已复因河为险,修筑墩煌一如榆林修守之议,且讲求屯政,建置卫所,处分戍卒,填实边民,墙堑既固,耕穫可饶,全陜之转输渐省,而内帑之给发亦宽。三秦重地可保,万万年安固矣。不然贼之强也,来不能禦,贼之弱也,去不能惩。机事大失,公私俱困。臣不知其所终也。一曰:备长技。《汉书》:匈奴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两军相为表里,斯为万全之术。今虏贼之长技不异于昔时,而在我之长技复有如汉时之五者乎。臣不得而知也。欲求相为表里,殆又难矣。抑求其次,莫先于火器。盖天之所以保国家而卫生民者也。但有之而不能用,用之而不尽其利,与无技等耳。安望其有摧击之功乎。臣昔提督山西、三关尝造盏口炮、毒火飞炮具式奏请,蒙皇上发银数千两,比年禦虏赖焉。今秋于宁塞定边亦尝藉此两挫虏寇,故来降人口云虏中甚畏此器,言每年响子不似今年响子利害,打死人马数多此,其明验也。今欲复套,须备熟铁盏口炮六十个,长管铁铳一万五千把手把,小铁鎗二万根,长鎗三千根,生铁作炮十万个,焰硝十五万觔,硫黄三万觔,炮铁铅子大小二十五万觔,弓矢盾架相为表里。庶可鞭挞此胡,恢复故壤。然此特一年之具耳,三四年间如飞炮、硝黄、铅子之类又须陆续补其缺坏。今京造火器种种具备防边可矣,但或宜于此,而不宜于彼,或可以守,而不可以攻。大者质重而难于致远,生者日久而多所燬裂,留以别用,各有所长,若曰神机,不可外造盔甲、神鎗等器,原为私藏者例也。而盏口炮、长短铁铳律条既无该管,而实为筹边破虏之公器,特敕该部不以为例,速发帑银二三万两,给各该抚镇官于山西、陕西等处买办置造,以为复套之资。盖成造而后教演服习,而后运用。语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之谓也。不然虏技精强,我军莫恃,万全之功未可必也。

《长城说》章潢

长城之筑,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馀里,非独秦始皇筑也。昭王时,已于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以固边矣。亦非尽秦筑也,起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燕自造至襄平,亦皆筑长城矣。秦之后若魏、若北齐、若隋亦皆筑焉。盖天以山川险隘限华夷,有所不足,增而补之,亦不为过。且有为民之意存焉。使后之人惩秦人,起闾左之失,虑蒙恬绝地脉之祸,而废其已成之功,非计也。但内政不修,而区区于外侮之禦,乃至于竭天下之财,以兴无已之功,则不知所务耳。

《防河套议》前人

成化二年三月,延绥纪功兵部郎中杨琚奏:延绥、庆阳二境东接偏头关,西至宁夏花马池,相去二千馀里,营堡迂疏,兵备稀少,以致河套达贼屡为边患。近有百户朱长年七十馀,自幼熟游河套,亲与臣言:套内地广田腴,亦有盐池,海葭州等民,多出墩外种食。正统间,有宁夏副总兵黄鉴奏,欲于偏头关、东胜关、黄河西岸地名一科树起,至榆、沟、速、迷、都六镇,沙河、海子山、火石脑儿、碱石、海子、回回、墓红、盐池、百眼井、甜水井、黄沙沟,至宁夏黑山觜、马营等处共立十三城堡,七十墩台,东西七百馀里,实与偏头关,宁夏相接,惟隔一黄河耳。当时议者以为地土平漫,难据已之,后总兵官石亨又奏,欲将延绥一路营堡移徙直道,是欲不免暂劳一时军民之力,实为万世边防之长策也。按薛应旂曰:尝历延绥、庆阳诸境,往复于偏头关、花马池二千里间,凡诸营堡咸为稽考,询之将官,故老犹皆记忆。杨琚之策且曰:曾铣几于复套其计,盖不出此,惜乎垂成而杀身也。

《复河套议》前人

国家慎西北之防,以固封守,自东胜而西,因河为境,盖二千馀里。自河以南,则皆周秦以来朔方故地,且其地沃衍,有屯牧之利,此祖宗之疆,理所谓内夏外夷,而据险以守者也。往以承平弛备,虏遂得乘,凭要塞出入于吾河套之中,百有年来,莫有能驱之出境,亦罔复有以拓还为意者,甚可叹也。皇上喟然嘉与边臣,欲复套之议,一代缵承之鸿烈,诚在是矣。而或谓黠虏盘据之势,虑不足以逐之。夫储峙之必充器,用之既利,将卒之选,练战阵之服闲,倡其勇敢,而相其机宜。传曰:兵义而时动,动则威。以吾之人民,复吾之土地,其于顺逆之势,何如也。或虑其逐之可以复至洪河之险,与彼共之者,非也。盖自东胜内移,榆林启镇,而河套昔时丰膏之壤尽举而弃之,论者徒知虏人蕃牧其中,其势为日盛,而不知我兵玩愒积懦,实有以相成授之安饱,以启吾疆圉之劳饥,纳之门庭,以勤吾扄阈之备禦,岂非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乎。今乃曰:烽堠之绵长,转饷之悬逖,士伍之单弱,甲马之疲羸,若将无以守之者。愚则曰:祖宗守边之制,屯田不可不讲也。夫河套之地,历代之所列郡,而《宋史》所载五谷咸宜。祖宗时,沿边设备,皆有屯营,故边防有策应之便。今诚复祖宗之法俟,河套既复开卫,留屯杂籍兵民署建抚总外,则乘塞列隧,营垒木谯珠联不绝,庀兵饬堠相警防援,使虏人不得攻扰,内则制亩分川、牛具农器种粮有给,诱勤督惰,息讼宽征,使吾军家有盖藏,如是则士有馀粮,马有馀刍,以战则克,以守则固。黄河如带,可以永为天险之防,而宣大、固宁无窥窃之警,虏可久绝,吾可恒守矣。

《河套叙》前人

夫边计博而悍锐之,臣亦或有理先帅之绪,而思复河套者乎。藉令国家都长安,借河套之地以为外屏,而益斥远虏可复也。长安,今不得言重矣。我以十万之众逐虏而果去也,势不得不设八卫,卫五千人而后成,军何所取调也。若移镇,何镇可移也。势必错卫、所、州邑得二万民户以配,何户可徙。势必筑五六城以犬牙相错,何所取土石、材木也。虏必争,争当以兵数万卫之,何所取饷也。河地饶,即可屯守,虏能不蹂践乎。何以能且耕且战也。虏既失地,独不能合东大国而并力我乎。大国即不,虏独不能从之而西,以取偿于京辅乎。我竭天下以奉陜,而陕不益安,乃以京辅委者,非策也。故曰:海道可暂通,而河套卒不可复也。海纵不暂通,吾不可遽而废其道,河套纵可复,吾且缓而待数十年之后。

河套周回三面,阻黄河,土肥饶,可耕桑,切近陕西榆林堡,东至山西偏头关,西至宁夏镇,东西几二千里。南至边墙,北至边河,远者八九百里,近者二三百里,即周之朔方。秦之所取匈奴河南地,汉之定襄郡。赫连勃勃、赵元昊之所据以为国者也。唐三受降城在河套北,黄河之外。元东胜州在受降城之东,国初虏遁河外,居漠北,延绥无事。正统以后,侵失其险,虏始渡河犯边。镇守都督王祯始筑榆林城,创缘边一带营堡、墩台,累增至二十四所,岁调延绥、延德、庆阳三卫官军分戍,而河南、陕西客兵助之,列营积粮以遏寇路。景泰初虏犯延庆,不敢深入。天顺初阿罗出掠我边人以为向导,因知河套所在,不时出没,遂为边境剥肤之害矣。

《河套处置》前人

按:河套之地,大河外环,此天地设险,以界华夷之所。虞夏轮贡,未尝外焉。自是以来,凡中国盛时,咸有其地。我皇祖时,亦然尝设立将士,阻河以守。盖因天地之险,帝王之轨,防外虞靖中夏也。后委之裨胡,虏巢穴于内,因而侵犯我鄙,几无宁岁矣。昔秦取其地,募内郡贫民充实其中,然政教不闻,故卒没入匈奴。汉武时复取其地,立朔方郡县,募民徙者十万口。及山东大水,徙其贫民于中者,又七十馀万口。自是陇西北地河西,胡寇益少,然当其时皆仰给县官,使者分护费以亿计,其后政教未闻,亦终没入匈奴。今内郡民十室九贫,有无产有家之民,有无家有身之民,丰岁尚多缺食,稍值饥馑,则易于为乱。故白莲、赤眉之徒一唱辄和者,如蚁附焉。往岁,流贼横行海内,请旨招募并诸矿洞壮士,悉收蓄之,稍加训练,皆精兵也。夫然授以妻室,渐自南而北,按周官井田之法,给以斯地。凡为邑、为丘、为甸,悉如周制,但浍洫稍深广之其庐舍为堡,久之食裕,仿西戎雕房之式为之可也。其始授田给费半载,若种黍时授田给以四月之费可也,农暇则训以孝弟忠信之道,师律战阵之法,如是三年,可使有勇知方。十年,则岐周之政可复,匈奴将喙息遁逃不暇,又何侵犯之足虞哉。然此特大略而已,若夫大纲小纪举而张之,以合时宜,不失先王之轨,以尽经纶之道,则在当路君子云。

《河套事宜》前人

天顺五年冬,虏酋阿罗出渡河入套,寇延绥。河套周回三面,阻黄河,土肥饶,可耕桑,切近陕西榆林堡,东至山西偏头关,西至宁夏镇,东西几二千里。南至边城,北至黄河,远者八九百里,近者二三百里,即周之朔方,秦之取匈奴河南地。汉之定襄郡。赫连勃勃、赵元昊之所据以为国者也。唐三受降城,在河套北黄河之外。元东胜在受降城之东。国初虏遁河外,居漠北、延绥无事。正统以后浸失其险,虏始渡河来犯,近边镇守都督王祯,始筑榆林堡城,设法禦之,筑瞭望墩台,创沿边一带营堡,累增至二十四所。岁调延安、绥德、庆阳三卫官军分戍,而河南、陕西客兵助之,列营积粮,以遏寇路。景泰初,虏犯延庆,不敢深入。天顺初,阿罗出掠,我边人以为乡导,遂知河套所在,入居其中,以伺机便,不时出没,遂为边境剥虏之害矣。按自秦蒙恬逐匈奴,取河南地。汉武帝用主父偃策言,河南地肥饶,外阻河乃立朔方郡,因河为固。后赫连勃勃、李继迁皆据此地,雄于北方。元昊继之遂称夏帝,据河南之州九,皆在今套中。《宋史》称其地饶五谷,尤宜稻麦。《淑园杂记》谓近时关中大饥,流民入其中,求活者甚众,踰年才复业。《九边图》亦谓彼时虏少过河,军士得耕牧套内,益以樵采围猎之利,地方富庶,称雄镇焉。此数言凿凿,皆实也。叶文庄议乃谓,不可驻牧耕种,未之究矣。况中国守边,皆营屯在内,而拒戎虏于其外,今河套、花马池一带,则虏反入吾之内,而吾宁夏之屯,反守其外焉,不亦倾乎,呜呼。唐张仁愿犹能筑三受降城于北,以绝虏南寇路。而我朝能因河为固以守河南,而使虏得入据为巢穴,以为关陕无穷之害,我朝将有愧前代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一百十五卷目录

 北方诸国总部艺文三〈诗〉
  七哀诗          魏王粲
  饮马长城窟行        陈琳
  代边居行         宋鲍照
  陇头水          梁元帝
  骢马驱           同前
  边城思           何逊
  出塞            刘峻
  饮马长城窟行       陈后主
  水调第一叠        古乐府
  入破第四叠         前人
  凉州歌第二叠        前人
  大和第四彻         前人
  杂诗           无名氏
  饮马长城窟行       唐太宗
  陇头水          卢照邻
  早春边城怀归        崔湜
  边词           张敬忠
  晚度天山有怀京邑     骆宾王
  夕次蒲类津         前人
  在军中赠先还知己      前人
  边城落日          前人
  早秋出塞寄东台详正学士   前人
  塞北二首         沈佺期
  塞外三首          郑愔
  幽州夜饮          张说
  雁门胡人歌         崔颢
  陇头吟           王维
  送李澹然判官        前人
  送刘司直赴安西       前人
  出塞作           前人
  塞下曲四首        王昌龄
  塞上曲           前人
  关山月          储光羲
  古塞下曲          李颀
  平蕃曲三首        刘长卿
  凉州词二首         王翰
  塞上           郭元振
  闻笛            张巡
  塞下            杨达
  塞上曲           常建
  塞下曲四首         前人
  岁暮碛外寄元撝       岑参
  发临洮将赴北庭留别     前人
  首秋轮台          前人
  北庭作           前人
  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 前人
  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  前人
  轮台即事          前人
  题苜蓿峰寄家人       前人
  过碛            前人
  碛中作           前人
  赴北庭度陇思家       前人
  胡无人           李白
  塞下曲三首         前人
  使青夷军入居庸关      高适
  部落曲           前人
  留花门           杜甫
  寓目            前人
  东楼            前人
  燕歌行           贾至
  塞下曲           戎昱
  塞下曲四首         李益
  盐州过胡儿饮马泉      前人
  早度破讷沙         前人
  赴渭北宿石泉驿南望黄堆烽  前人
  拂云堆           前人
  临滹沱见蕃使列名      前人
  登夏州城楼观征人赋得六州胡儿歌 前人
  经杀子谷          陶翰
  出萧关怀古         前人
  塞下曲          张仲素
  边上逢故人         王建
  关山月           张籍
  塞下曲           李贺
  回中作          温庭筠
  逢友人边游回        薛能
  塞下曲           于濆
  边行书事         李昌期
  交河塞下曲         胡曾
  边上二首          张泌
  关山月           陈陶
  陇西行四首         前人
  送客临边          于鹄
  胡笳曲          无名氏
  漠北怀古四首      明僧梵琦
  塞下曲           前人
  上都三首          前人
  开平书事六首        前人
  塞上感怀          王清
  秋兴八首          尹耕
  上谷歌八首上楚中丞     前人
  鹁鸽峪           前人
  修边谣           前人
  战城南           前人
  李牧祠下眺望作       喻时
  盘山绝顶         戚继光
  三屯新城工成志喜      前人
  登石门驿新城眺望      前人
  送张伯任都谏阅视固原    冯琦
  西巡出境寒甚时五月二十七也 郭登
  军回            前人
  北方诸国总部选句

边裔典第一百十五卷

北方诸国总部艺文三〈诗〉

《七哀诗》魏·王粲

边城使心悲,昔吾亲更之。冰雪截肌肤,风飘无止期。百里不见人,草木谁当迟。登城望亭隧,翩翩飞戍旗。行者不顾反,出门与家辞。子弟多俘虏,哭泣无已时。天下尽乐土,何为久留兹。蓼虫不知辛,去来勿与咨。

《饮马长城窟行》陈琳

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往谓长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官作自有程,举筑谐汝声。男儿宁当格斗死,何能怫郁筑长城。长城何连连,连连三千里。边城多健少,内舍多寡妇。作书与内舍,便嫁莫留住。善侍新姑嫜,时时念我故夫子。报书往边地,君今出语一何鄙。身在祸难中,何为稽留他家子。生男慎莫举,生女哺用脯。君独不见长城下,死人骸骨相撑拄。结发行事君,慊慊心意间。明知边地苦,贱妾何能久自全。

《代边居行》宋·鲍照

少年远京阳,遥遥万里行。陋巷绝人径,茅屋摧山冈。不睹车马迹,但见麋鹿场。长松何落落,丘陇无复行。边地无高木,萧萧多白杨。盛年日月尽,一去万恨长。悠悠世中人,争比锥刀忙。不忆贫贱时,富贵辄相忘。纷纷徒满目,何关慨予伤。不如一亩中,高会挹清浆。遇乐便作乐,莫使候朝光。
《陇头水》元·帝
衔悲别陇头,关路漫悠悠。故乡迷远近,征人分去留。沙飞晚成幕,海气夜如楼。欲识秦川处,陇水向东流。

《骢马驱》同前

朔方寒气重,胡关饶苦雾。白雪昼凝山,黄云夙埋树。连翩行役子,终朝征马驱。试上金微山,还看玉关路。

《边城思》何逊

柳黄未吐叶,水绿半含苔。春色边城动,客思故乡来。

《出塞》刘峻

蓟门秋气清,飞将出长城。绝漠冲风急,交河夜月明。陷敌摐金鼓,摧锋扬旆旌。去去无终极,日暮动边声。

《饮马长城窟行》陈后主

征马入他乡,山花此夜光。离群嘶向影,因风屡动香。月色含城暗,秋声杂塞长。何以酬天子,马革报疆场。

《水调第一叠》古乐府

平沙落日大荒西,陇上明星高复低。孤山几处看烽火,战士连营候鼓鼙。

《入破第四叠》前人

日晚笳声咽戍楼,陇云漫漫水东流。行人万里向西去,满目关山空恨愁。

《凉州歌第二叠》前人

朔风吹叶雁门秋,万里烟尘昏戍楼。征马长思青海上,胡笳夜听陇山头。

《大和第四彻》前人

塞北江南共一家,何须泪落怨黄沙。春酒半酣千日醉,庭前还有落梅花。

《杂诗》无名氏

无定河边暮笛声,赫连台畔旅人情。函关归路千馀里,一夕秋风白发生。

《饮马长城窟行》唐·太宗

塞外悲风切,交河冰已结。瀚海百重波,阴山千里雪。迥戍危烽火,层峦引高节。悠悠卷旆旌,饮马出长城。寒沙连骑迹,朔吹断边声。胡尘清玉塞,羌笛韵金钲。绝漠干戈戢,车徒振原隰。都尉反龙堆,将军旋马邑。扬麾氛雾静,纪石功名立。荒裔一戎衣,云台凯歌入。

《陇头水》卢照邻

陇坂高无极,征人一望乡。关河别去水,沙塞断归肠。马系千年树,旌悬九月霜。从来共呜咽,皆是为勤王。

《早春边城怀归》崔湜

大漠羽书飞,长城未解围。山川凌玉障,旌节下金微。路向南庭远,书因北雁稀。乡关摇别思,风雪散戎衣。岁尽仍为客,春还尚未归。明年征骑返,歌舞及芳菲。

《边词》张敬忠

五原春色旧来迟,二月垂杨未挂丝。即今河畔冰开日,正是长安花落时。

《晚度天山有怀京邑》骆宾王

忽上天山路,依然想物华。云疑上苑叶,雪似御沟花。行叹戎麾远,坐怜衣带赊。交河浮绝塞,弱水浸流沙。旅思徒漂梗,归期未及瓜。宁知心断绝,夜夜泣胡笳。

《夕次蒲类津》前人

二庭归望断,万里客心愁。山路犹南属,河源自北流。晚风连朔气,新月照边秋。灶火通军壁,烽烟上戍楼。龙庭但苦战,燕颔会封侯。莫作兰山下,空令汉国羞。

《在军中赠先还知己》前人

蓬转俱行役,瓜时独未还。魂迷金阙路,望断玉门关。献凯多惭霍,论封几谢班。风尘催白首,岁月损红颜。落雁低秋塞,惊凫起暝湾。胡霜如剑锷,汉月似刀环。别后边庭树,相思几度攀。

《边城落日》前人

紫塞流沙北,黄图灞水东。一朝辞俎豆,万里逐沙蓬。候月恒持满,寻源屡凿空。野昏边气合,烽迥戍烟通。膂力风尘倦,疆场岁月穷。河流控积石,山路远崆峒。壮志凌苍兕,精诚贯白虹。君恩如可报,龙剑有雌雄。

《早秋出塞寄东台详正学士》前人

促驾踰三水,长驱望五原。天阶分斗极,地理接楼烦。溪月明关陇,戎云聚塞垣。山川殊物候,风景异凉暄。戍古秋尘合,沙寒宿雾繁。昔余迷学步,投迹忝词源。兰渚浮延阁,蓬山款禁园。彯缨陪绂冕,载笔偶玙璠。汲冢宁详蠹,秦牢讵辨冤。一朝从匪服,千里骛轻轩。乡梦随魂断,边声入听喧。南图终铩翮,北上遽摧辕。吊影惭连茹,浮生倦触藩。数奇何以托,桃李自无言。

《塞北二首》沈佺期

虏障天骄起,秦城地脉分。柏坛飞五将,梅吹动三军。锋刃奔涛色,旌旗焰火文。朔风吹汗漫,飘砾洒轒辒。海气如秋雨,边烽似夏云。二庭无岁月,百战有功勋。形影随鱼贯,音书在雁群。归来拜天子,凯乐助南薰。
其二

胡骑犯边埃,风从丑上来。五原烽火急,六郡羽书催。冰壮飞狐冷,霜浓候雁哀。将军朝授钺,战士夜衔枚。紫塞金河里,葱山铁勒隈。莲花秋剑发,桂叶晓旗开。秘略三军动,妖氛百战摧。何言投笔去,终作勒铭回。

《塞外三首》郑愔

塞外萧条望,征人此路赊。边声乱朔马,秋色引胡笳。遥嶂侵归日,长城带晓霞。断蓬飞古戍,连雁聚寒沙。海暗云无叶,山春雪作花。丈夫期报主,万里独辞家。
其二

荒垒三秋夕,穷郊万里平。海阴凝独树,日气下连营。戎旆霜旋重,边裘夜更轻。将军犹转战,都尉不成名。折柳悲春曲,吹笳断夜声。明年汉使返,须筑受降城。
其三

阳鸟南飞夜,阴山北地寒。汉家征戍客,年岁在楼兰。玉塞朔风起,金河秋月团。边声入鼓吹,霜气下旌竿。海外归书断,天涯旅鬓残。子卿犹奉使,恒向节旄看。

《幽州夜饮》张说

凉风吹夜雨,萧瑟动寒林。正有高堂宴,能忘迟暮心。军中宜剑舞,塞上重笳音。不作边城将,谁知恩遇深。

《雁门胡人歌》崔颢

高山代郡东接燕,雁门胡人家近边。解放胡鹰逐塞鸟,能骑代马猎秋田。山头野火塞多烧,雨里孤峰湿作烟。闻道辽西无斗战,时时醉向酒家眠。

《陇头吟》王维

长城少年游侠客,夜上戍楼看太白。陇头明月迥临关,陇上行人夜吹笛。关西老将不胜愁,驻马听之双泪流。身经大小百馀战,麾下偏裨万户侯。苏武才为典属国,节旄空尽海西头。

《送李澹然判官》前人

不识阳关路,新从定远侯。黄云断春色,画角起边愁。瀚海经年别,交河出塞流。须令外国使,知饮月支头。

《送刘司直赴安西》前人

绝域阳关道,胡沙与塞尘。三春时有雁,万里少行人。苜蓿随天马,葡萄逐汉臣。当令外国惧,不敢觅和亲。

《出塞作》前人

居延城外猎天骄,白草连山野火烧。暮云空碛时驱
马,秋日平原好射雕。护羌校尉朝乘障,破虏将军夜渡辽。玉靶角弓珠勒马,汉家将赐霍嫖姚。

《塞下曲四首》王昌龄

蝉鸣空桑林,八月萧关道。出塞入塞寒,处处黄芦草。从来幽并客,皆共尘沙老。莫学游侠儿,矜誇紫骝好。
其二

饮马度秋水,水寒风似刀。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黄尘是今古,白骨乱蓬蒿。
其三

奉诏甘泉宫,总徵天下兵。朝廷备礼出,郡国豫郊迎。纷纷几万人,去者无全生。臣愿节宫厩,分以赐边城。
其四

边头何惨惨,已葬霍将军。部曲皆相吊,燕南代北闻。功勋多被黜,兵马亦寻分。更遣黄龙戍,唯当哭塞云。

《塞上曲》前人

秋风夜渡河,吹却雁门桑。遥见胡地猎,韝马宿严霜。五道分兵去,孤军百战场。功多翻下狱,士卒但心伤。

《关山月》储光羲

一雁过连营,繁霜覆古城。胡笳在何处,半夜起边声。

《古塞下曲》李颀

行人朝走马,直指蓟城旁。蓟城通漠北,万里别吾乡。海上千烽火,沙中百战场。军书发上郡,春色渡河阳。袅袅汉宫柳,青青胡地桑。琵琶出塞曲,横笛断君肠。

《平蕃曲三首》刘长卿

吹角报蕃营,回军欲洗兵。已教青海外,自筑汉家城。
其二

渺渺戍烟孤,茫茫塞草枯。陇头那用闭,万里不防胡。
其三

绝漠大军还,平沙独戍闲。空留一片石,万古在燕山。

《凉州词二首》王翰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其二

秦中花鸟已应阑,塞外风沙犹自寒。夜听胡笳折杨柳,教人意气忆长安。

《塞上》郭元振

塞外虏尘飞,频年出武威。死生随玉剑,辛苦向金微。久戍人偏老,长征马不肥。仍闻酒泉郡,已合数重围。

《闻笛》张巡

岧峣试一临,虏骑附城阴。不辨风尘色,安知天地心。营开边月近,战苦阵云深。旦夕更楼上,遥闻横笛音。

《塞下》杨达

秋日并州路,黄榆落故关。孤城吹角罢,数骑射雕还。帐幕遥临水,牛羊自下山。行人正垂泪,烽火起云间。

《塞上曲》常建

翩翩云中使,来问太原卒。百战苦不归,刀头怨明月。塞云随阵落,寒日傍城没。城下有寡妻,哀哀哭枯骨。

《塞下曲四首》前人

玉帛朝回望帝乡,乌孙归去不称王。天涯静处无征战,兵气销为日月光。
其二

北海阴风动地来,明君祠上望龙堆。髑髅皆是长城卒,日暮沙场飞作灰。
其三

龙斗雌雄势已分,山崩鬼哭恨将军。黄河直北千馀里,冤气苍茫成黑云。
其四

因嫁单于怨在边,蛾眉万古葬胡天。汉家此去三千里,青冢常无草木烟。

《岁暮碛外寄元撝》岑参

西风传戍鼓,南望见前军。沙碛人愁月,山城犬吠云。别家逢逼岁,出塞独离群。发到阳关白,书今远报君。

《发临洮将赴北庭留别》前人

闻说轮台路,连年见雪飞。春风曾不到,汉使亦应稀。白草通疏勒,青山过武威。勤王敢道远,私向梦中归。

《首秋轮台》前人

异域阴山外,孤城雪海边。秋来唯有雁,夏尽不闻蝉。雨拂毡墙湿,风摇毳幕膻。轮台万里地,无事历三年。

《北庭作》前人

雁塞通盐泽,龙堆接醋沟。孤城天北畔,绝域海西头。秋雪春仍下,朝风夜不休。可知年四十,犹自未封侯。

《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前人

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匈奴草黄马正肥。金山西见烟尘飞,汉家大将西出师。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风头如刀面如割。马毛带雪汗气蒸,五花连钱旋作冰。幕中草檄砚水凝,虏骑闻之应胆慑。料知短兵不敢接,车师西门伫献捷。

《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前人

轮台城头夜吹角,轮台城北旄头落。羽书昨夜过渠
犁,单于已在金山西。戍楼西望烟尘黑,汉兵屯在轮台北。上将拥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军行。四边伐鼓雪海涌,三军大呼阴山动。虏塞兵气连云屯,战场白骨缠草根。剑河风急云片阔,沙口石冻马蹄脱。亚相勤王甘苦辛,誓将报主静边尘。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

《轮台即事》前人

轮台风物异,地是古单于。三月无青草,千家尽白榆。蕃书文字别,胡俗语音殊。愁见流沙北,天西海一隅。

《题苜蓿峰寄家人》前人

苜蓿峰边逢立春,葫芦河上泪沾巾。闺中只是空相忆,不见沙场愁杀人。

《过碛》前人

黄沙碛里客行迷,四望云天直下低。为言地尽天还尽,行到安西更向西。

《碛中作》前人

走马西来欲到天,辞家见月两回圆。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

《赴北庭度陇思家》前人

西向轮台万里馀,也知乡信日应疏。陇山鹦鹉能言语,为报家人数寄书。

《胡无人》李白

严风吹霜海,草枯凋筋簳。精坚胡马骄,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嫖姚。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旁,胡无人,汉道昌。陛下之寿三千霜,但歌大风云飞扬,安用猛士兮守四方。

《塞下曲三首》前人

五月天山雪,无花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阑。
其二

骏马似风飙,鸣鞭出渭桥。弯弓射汉月,插羽破天骄。阵解星芒尽,营空海雾销。功成画麟阁,独有霍嫖姚。
其三

塞虏乘秋下,天兵出汉家。将军分虎竹,战士卧龙沙。边月随弓影,胡霜拂剑花。玉关殊未入,少妇莫长嗟。

《使青夷军入居庸关》高适

匹马行将久,征途去转难。不知边地别,秪讶客衣单。溪冷泉声苦,山空木叶乾。莫言关塞极,云雪尚漫漫。

《部落曲》前人

蕃军傍塞游,代马喷风秋。老将垂金甲,阏支著锦裘。雕戈蒙豹尾,红旆插狼头。日暮天山下,鸣笳汉使愁。

《留花门》杜甫

北门天骄子,饱肉气勇决。高秋马肥健,挟矢射汉月。自古以为患,诗人厌薄伐。修德使其来,羁縻恩勿绝。胡为倾国至,出入暗金阙。中原有驱除,隐忍用此物。公主歌黄鹄,君王指白日。连云屯左辅,百里见积雪。长戟鸟休飞,哀笳晓幽咽。田家最恐惧,麦倒桑枝折。沙苑临清渭,泉香草丰洁。渡河不用船,千骑常撇烈。胡尘踰太行,杂种抵京室。花门既须留,原野转萧瑟。

《寓目》前人

一县葡萄熟,秋山苜蓿多。关云常带雨,塞水不成河。羌女轻烽燧,胡儿制骆驼。自伤迟暮眼,丧乱饱经过。

《东楼》前人

万里流沙道,征西过此门。但添新战骨,不返旧征魂。楼角凌风迥,城阴带水昏。传声看驿使,送节向河源。

《燕歌行》贾至

国之重镇唯幽都,东威九夷北制胡。五军精卒三十万,百战百胜擒单于。前临滹沱后易水,崇山沃野亘千里。昔时燕山重贤士,黄金筑台从隗始。倏忽兴亡空蓟丘,汉家又以封王侯。萧条魏晋为横流,鲜卑窃据朝五州。我唐区夏馀十纪,军容武备赫万祀。彤弓黄钺授元帅,垦耕大漠为内地。季秋胶折边草腓,治兵羽猎因出师。千营万队连旌旗,望之如火忽电驰。匈奴慑窜穷发北,大荒万里无尘飞。君不见,隋家昔为天下宰,穷兵黩武征辽海。南风不竞多死声,鼓卧旗折黄云横。六军将士皆死尽,战马空鞍归故营。时迁道革天下平,白环入贡沧海清。自有农夫已高枕,无劳校尉重横行。

《塞下曲》戎昱

汉将归来虏塞空,旌旗初下玉关东。高蹄战马三千匹,落日平原秋草中。

《塞下曲四首》李益

蕃州部落能结束,朝暮驰猎黄河曲。燕歌未断塞鸿飞,牧马群嘶边草绿。
其二

秦筑长城城已摧,汉武北上单于台。古来征战虏不尽,今日还复天兵来。
其三

黄河东流流九折,沙场埋恨何时绝。蔡琰没去造胡笳,苏武归来持汉节。
其四

为报如今都护雄,匈奴且莫下云中。请书塞北阴山石,愿比燕然车骑功。

《盐州过胡儿饮马泉》前人

绿杨著水草如烟,旧是胡儿饮马泉。几处吹笳明月夜,何人倚剑白云天。从来冻合关山路,今日分流汉使前。莫遣行人照容鬓,恐惊憔悴入新年。

《早度破讷沙》前人

破讷沙头雁正飞,鸊鹈泉上战初归。平明日出东南望,满碛寒光生铁衣。

《赴渭北宿石泉驿南望黄堆烽》前人

边城已在虏尘中,烽火南飞入汉宫。汉庭议事先黄老,麟阁何人定战功。

《拂云堆》前人

汉将新从虏地来,旌旗半上拂云堆。单于马向沙场猎,南望阴山哭始回。

《临滹沱见蕃使列名》前人

漠南春色到滹沱,边柳青青塞马多。万里江山今不闭,汉家频许郅支和。

《登夏州城楼观征人赋得六州胡儿歌》前人


六州胡儿六蕃语,十岁骑羊逐沙鼠。沙头牧马孤雁飞,汉军游骑貂锦衣。云中征戍三千里,今日征行何岁归。无定河边数株柳,共送行人一杯酒。胡儿起作和蕃歌,齐唱呜呜尽垂手。心知旧国西州远,西向胡天望乡久。回身忽作异方声,一声回尽征人首。蕃音虏曲直难分,似说边情向塞云。故国关山无限路,风沙满眼堪断魂。不见天边青作冢,古来愁杀汉昭君。

《经杀子谷》陶翰

扶苏秦帝子,举代称其贤。百万犹在握,可争天下权。束身就一剑,壮志皆弃捐。塞下有遗迹,千龄人共传。疏芜尽荒草,寂历空寒烟。到此尽垂泪,非我独潸然。

《出萧关怀古》前人

驱马击长剑,行役至萧关。悠悠五原上,永眺关河前。北虏三十万,此中常控弦。秦城亘宇宙,汉帝理旌旃。刁斗鸣不息,羽书日夜传。五军计莫就,三策议空全。大漠横万里,萧条绝人烟。孤城当瀚海,落日照祈连。怆矣苦寒奏,怀哉式微篇。更悲秦楼月,夜夜出胡天。

《塞下曲》张仲素

阴碛茫茫塞草腓,桔槔原上暮烟飞。交河北望天连海,苏武曾将汉节归。

《边上逢故人》王建

百战一身在,相逢白发生。何时得乡信,每日算归程。走马登寒陇,驱羊入废城。羌歌三两曲,人醉海西营。

《关山月》张籍

秋月朗朗关山上,山中行人马蹄响。关山秋来雨雪多,行人见月唱边歌。海边漠漠天气白,胡儿夜渡黄龙碛。军中探骑暮出城,伏兵暗处低旌戟。溪水连天霜草平,野驼寻水碛中鸣。陇头风急雁不下,沙场苦战多流星。可怜万国关山道,年年战骨多秋草。

《塞下曲》李贺

胡角引北风,蓟门白于水。天含青海道,城头月千里。雾下旗濛濛,寒金鸣夜刻。蕃甲锁蛇鳞,马嘶青冢白。秋静见旄头,沙远席羁愁。障北天应尽,河声出塞流。

《回中作》温庭筠

苍莽寒空远色愁,呜呜戍角上高楼。吴姬怨思吹双管,燕客悲歌动五侯。千里关山边草暮,一星烽火朔云秋。夜来霜重西风起,陇水无声噎不流。

《逢友人边游回》薛能

游子新从绝塞回,自言曾上李陵台。尊前语尽北风起,秋色萧条胡雁来。

《塞下曲》于濆

紫塞晓屯兵,黄沙披甲卧。战鼓声未齐,乌鸢已相贺。燕然山上云,半是离乡魂。卫霍徒富贵,岂能清乾坤。

《边行书事》李昌期

朔野烟尘起,天军又举戈。阴风向晚急,杀气入秋多。树尽禽栖草,冰坚路在河。汾阳无继者,羌虏肯先和。

《交河塞下曲》胡曾

交河冰薄日迟迟,汉将思家感别离。塞北草生苏武泣,陇西云起李陵悲。晓侵埤堄乌先觉,春入关山雁独知。何处疲兵心最苦,夕阳楼上笛声时。

《边上》张泌

戍楼吹角起征鸿,猎猎寒旌背晚风。千里暮烟愁不尽,一川秋草恨无穷。山河惨淡关城闭,人物萧条市井空。只此旅魂招未得,更堪回首夕阳中。
又             前人

万里黄云冻不飞,碛烟烽火夜深微。胡儿移帐寒笳绝,雪路时闻探马归。

《关山月》陈陶

昔年嫖姚护羌月,今照嫖姚双鬓雪。青冢曾无尺寸归,锦书多寄穷荒骨。百战金疮体沙碛,乡心一片悬秋碧。汉地应啼破镜时,胡尘万里婵娟隔。度碛冲云朔风起,边笳欲晚生青珥。陇上横吹霜色刀,何年断得匈奴臂。

《陇西行四首》前人

汉主东封报太平,无人金阙议边兵。纵饶夺得林胡塞,碛地桑麻种不生。
其二

陇戍三看塞草青,楼烦新替护羌兵。同来死者伤离别,一夜孤魂哭旧营。
其三

黠虏生擒未有涯,黑山营阵识龙蛇。自从贵主和亲后,一半胡风似汉家。
其四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送客临边》于鹄

若过并州北,谁人不忆家。塞深无伴侣,路尽只平沙。碛冷唯逢雁,天春不见花。莫随征将意,垂老事轻车。

《胡笳曲》无名氏

月明星稀霜满野,毡车夜宿阴山下。汉家自失李将军,单于公然来牧马。

《漠北怀古四首》明·僧梵琦

旷野多遗骨,前朝数用兵。烽连都护府,栅绕可敦城。健鹘云间落,妖狐塞下鸣。却因班定远,牵动故乡情。
其二

北向无城郭,遥遥接大荒。旧来闻汉土,前去是河隍。野蒜根含水,沙葱叶负霜。何人鸣觱栗,使我泪沾裳。
其三

每厌冰霜苦,长寻水草居。控弦随地猎,刳木近河渔。马酒茶相似,驼裘锦不如。胡儿双眼碧,惯读左行书。
其四

无树可黄落,有台如白登。三冬掘野鼠,万骑上河冰。土厚不为井,民淳犹结绳。令人思太古,极目眇平陵。

《塞下曲》前人

登埤望烽火,落日烟尘紫。百战久不归,空闺泪如水。汉兵十万馀,尽没长城死。城下有精灵,啾啾月明里。

《上都三首》前人

避暑宜来此,逢冬可住不。地高天一握,河杂水长流。赤日不知夏,清霜常似秋。向来冰雪窟,今作帝王州。
其二

王畿千里近,御苑四时春。苜蓿能肥马,葡萄不醉人。衮衣明日月,关塞绝风尘。古有官名谏,今无事可陈。
其三

双阙上云霄,层城近斗杓。夜开金殿锁,晨赴紫宸朝。月屋閒浮蚁,霜空好射雕。有官兼宰相,谁复似嫖姚。

《开平书事六首》前人

旧俗便弓马,新妆称绮罗。平原芳草歇,古戍暮云多。翠袖调鹦鹉,金鞭控骆驼。上楼看月色,无酒奈君何。
其二

绝域秋风早,殊方使客还。河冲秦日塞,地接汉时关。万里悲青冢,兼程过黑山。从容陪国论,咫尺近天颜。
其三

地势斜临北,河流稳向东。龙庭行万里,虎路达三崚。胡女裁皮服,奚儿控角弓。长吟对落景,独坐感飞蓬。
其四

北海何人到,西天此路通。寻经舍卫国,避暑醴泉宫。盛夏不挥扇,平时常起风。遥瞻仙仗簇,复有彩云笼。
其五

夜雪沙陀部,春风敕勒川。生涯惟酿黍,乐事在弹弦。不用临城将,何须负郭田。双雕来海外,一箭落天边。
其六

野外山横塞,天涯水绕羌。登高一俯仰,即事几炎凉。日晚雕声急,冰寒马足伤。我怀增感慨,谁与细平章。

《塞上感怀》王清

西风关外雪初晴,怀古思乡百感生。玉帐枕戈人万里,铁衣传箭夜三更。梦回绝域乌桓地,战罢空山敕勒营。烽火微茫天去远,月中鸿雁送秋声。

《秋兴八首》尹耕

万里长风落树柯,乾坤今日未投戈。空闻海国标铜柱,转见河湟起白波。是处清霜埋战骨,几人明月听渔歌。天涯憔悴三湘客,独抱遗骚怨薜萝。
其二

铜龙春辟晓光寒,金水桥横白玉栏。见说汉皇求妙药,故邀王母到长安。黄金夜献文成灶,青鸟朝翔太乙坛。不是岁星陪帝辇,蟠桃谁奉殿中欢。
其三

蓟门千里接云中,虏骑清宵警报同。合阵几窥青海月,鸣鞭争下黑山风。残冬战士衣仍薄,荒岁孤城廪欲空。南国十年输挽尽,防秋诸将漫论功。
其四

十万鸣弦报吉囊,野心狼子是花当。联姻故自轻中国,分道频看入汉疆。推毂丈人空肉食,操戈遗孽尚萧墙。不应干羽修文日,岁岁三关有战场。
其五

万山环合蔚州城,紫塞连云朔气清。禾黍岁时供上谷,烽烟日夜接神京。九宫迤逦通军壁,高垒崔嵬列虏营。稍喜摧锋章节帅,能将俘获谢苍生。
其六

王喜城边古废丘,金波泉涌夹城流。时危异姓能安汉,事去诸刘独拜侯。鼙鼓几遭豺虎急,山川曾入犬羊羞。石郎可是无长虑,直割燕云十六州。
其七

威名万里马将军,白首丹心天下闻。辽水旌旗馀杀气,泰山松柏已高坟。条侯自靖军中变,窦宪曾铭塞外勋。独倚凌烟思将略,暮天征雁下寒云。
其八

少小家居古北平,熟闻边事惯轻生。双旌夜渡桑乾水,一剑朝冲可汗营。排闼未陈忧世疏,弃繻空有愤时缨。沧江卧病今虚晚,鸿雁秋风旅梦惊。

《上谷歌八首上楚中丞》前人

貔貅十万阵堂堂,自古安危系朔方。东下鼓鼙连碣石,西来亭障是河隍。分兵久戍劳充国,借箸前筹赖子房。闻道暂留诸部落,拔营今已遁遐荒。
其二

大宁无路援开平,极北孤悬独石城。遥忆先皇亲跃马,长驱绝塞苦提兵。寒流汨汨交樵径,野戍荒荒列汉旌。千载土人谈往事,伯颜山下有英声。
其三

雷转桑乾白日昏,防秋边垒万星屯。先声几发金吾骑,力战犹传铁裹门。豪杰此时须甲冑,封疆何地不乾坤。似闻西镇分人我,蛇势常山请更论。
其四

永宁山外黄花镇,隆庆州傍土木城。千里风烟开紫塞,万年根本是神京。分工幸筑沿边垒,深入宜防间道兵。见说虏酋窥伺久,花当谁识近年情。
其五

飞狐倒马紫荆连,此去朝廷路一千。虎豹向来严锁钥,貔貅此日扫烽烟。时名受脤当关将,岁德临分破虏年。愿假轻兵逾绝塞,莫令疲病久戈鋋。
其六

新河洗马晚苍苍,风急城孤古膳房。分道往年频失利,筑垣今日见周防。转输几实饥人腹,锋镝新扶战士疮。乳哺庙谋应不后,坐看穷徼系苞桑。
其七

阳河西带镇宁流,顺圣川南是蔚州。比岁凶荒犹在眼,向来荼毒几曾收。灵关背出红沙岭,直峪斜通白草沟。封殖紫荆端在此,仓场刍粟可深筹。
其八

戍楼霜重角声残,策马朝登十八盘。紫气正当天北极,彩云时见汉长安。誓将锁钥标铜柱,应有麒麟画铁冠。况是六飞巡幸地,至今溪谷尚鸣銮。

《鹁鸽峪》前人

鹁鸽峪鹁鸽飞,书生画地谈兵机。一身耻溃千人围,千人围,战不止,力渐竭兮鼓声死,胡儿马上羡大刀,南向揶揄齐啮指。

《修边谣》前人

去年修边君莫喜,血作边墙墙下水。今年修边君莫忧,石作边墙墙上头。边墙上头多冻雀,侵晓霜明星渐落。人生谁不念妻孥,畏此营门双画角。

《战城南》前人

战城南鼓声沸,胡阵如蛇前最锐,三冲五合令转严,仰面看天斜日坠。胡去不苦追,胡来不发矢。大开阵角卧中军,凯吹如雷四壁起。

《李牧祠下眺望作》喻时

泉源冰窦入春分,鸟语花香迟客闻。戍鼓寒沉龙塞月,夕烽晴照雪山云。年来近野多戎垒,时过回阳几雁群。险绝颇怜今昔地,莫教空说李将军。

《盘山绝顶》戚继光

霜角一声草木哀,云头对起石门开。朔风虏酒不成醉,落叶归鸦无数来。但使元戈销杀气,未妨白发老边才。勒名峰上吾谁与,故李将军舞剑台。

《三屯新城工成志喜》前人

受降新筑壮三屯,灯火遥连十万村。障燧层峦秦作塞,风云大陆蓟为门。东回地轴山河固,西拥天关宫阙尊。百二城边过质子,千秋同戴汉家恩。

《登石门驿新城眺望》前人

万壑千山到此宽,边城极目望长安。平生自许捐躯易,遥制从来报国难。尚有二毛惊岁变,偶闻百舌送春寒。庙堂只恐开边衅,疏草空教午夜看。

《送张伯任都谏阅视固原》冯琦

壮士常慷慨,懦夫多局促。男儿志万里,取别无踯躅。念从去年秋,虏骑公南牧。关门日以开,胡行一何速。鼓声郁不发,将士并杀戮。莽莽洮河间,系虏相随属。朝为汉边民,暮为胡地仆。生者长不归,死者填溪谷。氛祲高踰陇,声势远窥蜀。至尊日忧劳,臣子幸不辱。大臣亲行边,主将新分竹。比闻捷书来,破虏河湟曲。貔貅气始振,豺狼怒犹蓄。古来忌小胜,兵事多反覆。凯歌未盈耳,疮痍尚在目。军有三日粮,民无五月谷。中原疲转输,吾意忧心腹。天子命近臣,分道临荒服。兹行实特简,何以效芹曝。君看和亲事,利害如转毂。即令边衅开,安知不为福。要挟伐虏谋,掎角联番族。朝议省牵制,文法罢羁束。匈奴断右臂,汉将窥左足。岂无金城略,当如贾生哭。国耻犹未雪,长歌仍击筑。

《西巡出境寒甚时五月二十七也》郭登

一带关河向北流,黄云衰草不胜秋。征人更有思乡梦,羌笛休吹出塞愁。严整甲兵陈虎旅,静听金鼓拥貂裘。临风却忆江南客,纨扇轻纱笑倚楼。

《军回》前人

两行旌旆引鸣笳,万骑宵严不敢哗。隔岸水声冲石响,罩山云脚受风斜。孤村月落时闻犬,古塞春残不见华。归骑莫嫌征路滑,凉风吹雨洒尘沙。

北方诸国总部选句

隋·杨素《出塞诗》:荒塞空千里,孤城绝四邻。树寒偏易古,草衰恒不春。
唐·崔湜《边愁诗》:九月蓬根断,三边草叶腓。风尘马变色,霜雪剑生衣。
岑参《过酒泉诗》:黄沙西际海,白草北连天。
贺知章《送人之军中诗》:陇云晴半雨,边草夏先秋。杜甫《秦州杂诗》:塞垣风落木,客舍雨连山。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一百十六卷目录

 北方诸国总部纪事
 北方诸国总部杂录

边裔典第一百十六卷

北方诸国总部纪事

《管子·大匡篇》:狄人伐邢,邢君出,致于齐,桓公筑夷仪以封之。予车百乘,卒千人。狄人伐卫,卫君出,致于虚。桓公且封之。诸侯附,狄人伐,桓公告诸侯曰:请救伐,诸侯许诺,大侯车二百乘,卒二千人,小侯车百乘,卒千人,诸侯皆许诺,齐车千乘,卒先致缘陵,战于后,故败狄。其车甲与货,小侯受之。大侯近者,以其县分之,不践其国。北州侯莫来,桓公遇南州侯于召陵,曰:狄为无道,犯天子令,以伐小国,以天子之故,敬天之命令,以救伐。北州侯莫至,上不听天子令,下无礼诸侯。寡人请,诛于北州之侯。诸侯许诺,桓公乃北伐令支,下凫之山,斩孤竹,遇山戎,顾问管仲曰:将何行。管仲对曰:君教诸侯为民聚食,诸侯之兵不足者,君助之发,如此,则始可以加政矣。
《小匡篇》:桓公东救徐州,分吴半,存鲁蔡陵,割越地,南据宋郑,征伐楚。济汝水,踰方地,望文山,使贡丝于周室,成周反胙于隆岳,荆州诸侯,莫不来服。中救晋公,禽狄王,败胡貉,破屠何而骑寇始服。北伐山戎,制令支,斩孤竹,而九夷始听,海滨诸侯,莫不来服。西征,攘白狄之地,遂至于西河。方舟投柎乘桴济河,至于石沈。县车束马,踰大行与卑耳之貉,拘秦夏,西服流沙西虞而秦戎始从。故兵一出而大功十二。故东夷、西戎、南蛮、北狄、中诸侯国,莫不宾服。
《孔丛子·陈士义篇》:魏王使相国修好邻国,遂连和于赵。赵王既宾之而燕,问子顺曰:今寡人欲来北狄,不知其所以然。答曰:诱之以其所利,而与之通市,则自至矣。王曰:寡人欲因而弱之,若与交市,分我国货散于夷狄,是彊之也。可乎。答曰:夫与之市者,将以我无用之货,取其有用之物,是故所以弱之之术也。王曰:何谓我之无用,彼之有用。答曰:衣服之物,则有珠玉五綵。饮食之物,则有酒醪五熟。此即我之所有,而彼之所利者也。夷狄之货,唯牛马旃裘弓矢之器,是其所饶,而轻以与人者也。以吾所有,易彼所饶,如斯不已,则夷狄之用,将糜于衣食矣。殆可举棰而驱之,岂徒弱之而已乎。赵王曰:敬受教。
《后汉书·马成传》:建武十四年,成屯常山、中山以备北边,并领建义大将军朱祐营。又代骠骑大将军杜茂缮治障塞,自西河至渭桥,河上至安邑,太原至井陉,中山至邺,皆筑保壁,起烽燧,十里一𠋫。在事五六年,帝以成勤劳,徵还京师。边人多上书求请者,复遣成还屯。及南单于保塞,北方无事,拜为中山太守,上将军印绶,领屯兵如故。
《魏书·源贺传》:贺以年老辞位,诏不许。又诏都督三道诸军,屯于漠南。是时,每岁秋冬,遣军三道并出,以备北寇,至春中乃班师。贺以劳役京都,又非禦边长计,乃上言:请募诸州镇有武健者三万人,复其徭赋,厚加赈恤,分为三部。二镇之间筑城,城置万人,给彊弩十二床,武卫三百乘。弩一床,给牛六头。武卫一乘,给牛二头。多造马枪及诸器械,使武略大将二人以镇抚之。冬则讲武,春则种植,并戍并耕,则兵未劳而有盈畜矣。又于白道南三处立仓,运近州镇租粟以充之,足食足兵,以备不虞,于宜为便。不可岁常举众,连动京师,令朝廷恒有北顾之虑也。事寝不报。
《北齐书·赵郡王琛传》:琛子睿,除北朔州刺史,都督北燕、北蔚、北恒三州,及厍堆以西,黄河以东,长城诸镇诸军事。睿慰抚新迁,量置烽戍,内防外禦,备有条法,大为兵民所安。有无水之处,祷而掘井,锹锸裁下,泉源涌出,至今号曰赵郡王泉。
《斛律羡传》:河清三年,羡转使持节,都督幽、安、平、南、北营、东燕六州诸军事,幽州刺史。其年秋,突厥众十馀万来寇州境,羡总率诸将禦之。突厥望见军威甚整,遂不敢战,即遣使求款。虑其有诈,且喻之曰:尔辈此行,本非朝贡,见机始变,未是宿心。若有实诚,宜速归巢穴,别遣使来。于是退走。天统元年夏五月,突厥木汗遣使请朝献,羡始以闻,自是朝贡岁时不绝,羡有力焉。诏加行台仆射。羡以北虏屡犯边,须备不虞,自厍堆戍东拒于海,随山屈曲二千馀里,其间二百里中凡有险要,或斩山筑城,或断谷起障,并置立戍逻五十馀所。又导高梁水北合易京,东会于潞,因以灌田。边储岁积,转漕用省,公私获利焉。
《隋书·梁睿传》:睿,为益州总管。时见突厥方彊,恐为边患,复陈镇守之策十馀事,上书奏之曰:窃以戎狄作患,其来久矣。防遏之道,自古为难。所以周无上算,汉收下策,以其倏来忽往,云屯雾散,彊则骋其犯塞,弱又不可尽除故也。今皇祚肇兴,宇内宁一,唯有突厥种类,尚为边梗。此臣所以废寝与食,寤寐思之。昔匈奴未平,去病辞宅,先零尚在,充国自劾。臣才非古烈,而志追昔士。谨件安置北边城镇烽𠋫及人马粮贮战守事意如别,谨并图上呈,伏惟裁览。上嘉叹久之,答以厚意。
《金史·李愈传》:愈,明昌二年,授曹王传,兼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王奉命宴赐北部,愈从行,还过京师,表言:诸部所贡之马,止可委招讨司受于界上,量给回赐,务省费以广边储。拟自临潢至西夏沿边创设重镇十数,仍选猛安谋克勋臣子孙有材力者使居其职,田给于军者许募汉人佃种,不必远挽牛头粟而兵自富强矣。上览其奏,谓宰臣曰:愈一书生耳,其用心之忠如是。以表下尚书省议。会愈迁同知西京留守,过阙复上言,以为前表傥可采,乞断自宸衷,上纳用焉。自是,五年一宴赐,人以为便。
《丞相襄传》:襄,拜枢密使兼平章政事,屯北京。民方艰食,乃减价出粜仓粟以济之。或以兵食方阙为言,襄曰:乌有民足而兵不足者。卒行之,民皆悦服。时议北讨,襄奏遣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出军泰州,又请左丞衡于抚州行枢密院,出军西北路以邀阻䪁,而自帅兵出临潢。上从其策,赐内库物即军中用之。其后斜出部族诣抚州降,上专使问襄,襄以为受之便。赐宝剑,诏度宜穷讨。乃令士自赍粮以省挽运,进屯于沔移剌烈、乌满扫等山以逼之。因请就用步卒穿壕筑障,起临潢左界北京路以为阻塞。言者多异同,诏问方略。襄曰:今兹之费虽百万贯,然功一成则边防固而戍兵可减半,岁省三百万贯,且宽民转输之力,实为永利。诏可。襄亲督视之,军民并役,又募饥民以佣即事,五旬而毕。于是西北、西南路亦治塞如所请。无何,泰州军与敌接战,宗浩督其后,杀获过于,诸部敌相率送款,襄纳之。自是北陲遂定。襄还临潢,减屯兵四万、马二万匹。上以信符召还,遣近臣迎劳于途。既至,复抚问于第,入献边机十事,皆为施行,仍厚赐之,复拜左丞相。初,襄至自军,上谕宰臣曰:枢密使襄筑立边堡完固。古来立一城一邑,尚有赏赉,即欲拜三公,三公非赏功官,如左丞相亦非赏功者,虽然可特授之。遣左司郎中阿勒根阿海降诏褒谕。四年正月,进拜司空,领左丞相如故。
元·张耀卿《边堠纪行》:岁丁未夏六月初,吉赴召北上,发自镇阳信宿过中山,时积阴不雨,有顷开霁。西望恒山之绝顶耸拔,若青盖然。自馀诸峰历历可数。因顾谓同侣曰:吾辈此行其速返乎。此退之衡山之神也。翌日出保塞,过徐河桥,西望琅山森若剑戟而葱翠可挹,已而由良门定兴抵涿郡,东望楼桑、蜀先主庙,经良乡,度泸沟桥,以达于燕。居旬日而行,北过双塔堡、新店驿,入南口度、居庸关,出关之北口则西行经榆林驿、审家店,及于怀来县。县之东有桥,横木而上下皆石,桥之西有居人聚落。而县郭芜没,西过鸡鸣山之阳有邸店曰:平舆。其岭建僧舍焉。循山之西而北沿桑乾河,以上河有石桥,由桥而西乃德兴府道也。北过一邸曰:定防水,经石梯子至宣德州,复西北行过沙岭子口,及宣平抵驿,出得胜扼胡岭,下有驿曰孛落。自是以北诸驿皆蒙古部族所分主也。每驿各以主者之名名之,由岭而上则东北行,始见毳幕毡车,逐水草畜牧而已,非复中原之风土也。寻过抚州,惟荒城在焉。北入昌州,居民仅百家,中有廨舍乃国王所建也。亦有仓廪隶州之盐司,州之东有盐池,周广可百里,土人谓之狗泊,以其形似故也。州之北行百馀里,有故垒隐然,连亘山谷垒,南有小废城,问之居者,云此前朝所筑堡障也。城有戍者之所居,自堡障行四驿,始入沙陀,际沙陀所及无块石寸壤,远而望之若冈陵丘阜,然既至则皆积沙也。所宜之木榆柳而已,又皆樗散而丛生,其水尽咸卤也。凡经六驿而出陀复,西北行一驿,过鱼儿泊,泊有二焉。周广百馀里,中有陆道达于南北泊之东涯,有公主离宫,宫之外垣高丈馀,方广二里许,中建寝殿,夹以二室,皆以龟轩旁列,两庑前峙,登楼眺之颇快目力。宫之东有民匠杂居稍成聚落,中有一楼榜,曰:迎晖。自泊之西北行四驿,有长城颓址,望之绵延不尽,亦前朝所筑之外堡也。自外堡行一十五驿,抵一河,深广约什滹沱之三,北语云翕陆连,汉言驴驹河也。夹岸多丛柳,其水东注甚湍猛,居人云中有鱼,长可三四尺。春夏及秋捕之皆不能至,冬可凿冰而捕也。濒河之民杂以胡汉,稍有屋室皆以土冒之,亦颇有种艺麻麦而已。河之北有大山曰:窟速。吾汉言黑色也。自一舍外望之,黯然若有茂林者,迫而视之皆苍石也。盖常有阴霭之气覆其上焉。自黑山之阳西南行九驿,复临一河,深广加翕陆连三之一,鱼之大若前,捕法亦如之。其水始西流深急不可涉,北语云浑犯剌,汉言兔儿也。遵河而西行一驿,有契丹所筑故城,可方三里,背山面水,自是水北流矣。由故城西北行三驿,过毕里纥都乃弓匠精养之地,又经一驿,过大泽泊,周广约六七十里,水极澄澈,北语谓吾误竭脑儿。自泊之南而西分道入和林城,相去约百馀里,泊之正西有小故城,亦契丹所筑也。由城四望地甚平旷,可百里外皆有山,山之阴多松林,濒水则青杨丛柳而已,中即和林川也。居人多事耕务,悉引水灌之,间亦有蔬圃,时孟秋下旬糜麦皆槁,问之田者,云已三霜矣。由川之西北行一驿,过马头山,居者云上有大马首,故名之。自马头山之阴转而复西南行,过忽兰赤斤乃部曲民匠种蓺之所,有水曰塌末河,注之东北。又经一驿,过石堠,石堠驿道旁高五尺许,下周四十馀步,正方而隅巍然,特立于平地,形甚奇峻,遥望之若大堠然,由是名焉。自堠之西南行三驿,过一河曰唐古,以其源出于西夏故也。其水亦东北流,水之西有峻岭,岭之石皆铁如也。岭阴多松林,其阳帐殿在焉,乃避夏之所也。迨中秋后始启行,东道过石堠子至忽兰赤斤,东北迤逦入山,自是且行且止,行不过一舍,止不过信宿。所过无名山、大川,不可殚记。至重九日王师麾下会于大牙帐,洒白马湩修时祀也。其什器皆用木桦,不以金为饰,尚质也。十月中旬方至一山崦间避冬,林木甚盛,水坚凝,人竞积薪储水以为禦寒之计。其服非毳革,则不可,食则以膻肉为常,粒米为珍,比岁除日,辄迁帐易地,以为贺正之所,日大宴所部于帐前。自王以下,皆衣纯白裘,三日后,方诣大牙帐,致贺礼也。正月晦,复西南行,二月中旬,至忽兰赤斤,东行及马头山而止,趁春水飞放故也。四月九日,率麾下复会于大牙帐,洒白马湩,什器亦如之。每岁惟重九、四月九,凡致祭者再,其馀节则否。自是日始回,复由驿道西南往,避夏所也。大率遇夏则就高寒之地,冬则趍阳煖薪木易得之处以避之。过此以往,则今日行而明日留,逐水草便畜牧而已。此风土之所宜,习俗之大略也。仆自始至迨,归游于王庭者,凡十阅月。每遇燕见,必以礼接之,至于供帐衾褥、衣服、食饮、药饵,无一不致其曲,则眷顾之诚,可知矣。自度衰朽不饵,其何以得此哉。原上之意,出于好善忘势,为吾夫子之道而设,抑欲以致天下之贤士也。某何足以当之,后必有贤于隗者至焉。因纪行李之本末,故备志之。戊申夏六月望日太原张德辉谨志。
《病逸漫记》:迤北进贡者,待之加于四裔,顺天供床褥,礼部置酒宴,光禄人日供米一升,肉一斤,酒半瓶,又钦赐下程每五日五人供羊一只,米五升,酒若干,赏赐头目十六表里,加赐织金,其馀各两表里,又各衣一套,靴袜全。马价高者三表里,次者二表里,其羁留大同者,取万亿库钱粮,供给万亿库钱粮,颇为大官侵欺,以马草为名,军士所得者少,而官入己者多。

北方诸国总部杂录

《水经注》:始皇二十四年起,自临洮东暨辽海,西并阴山,筑长城及南越地,昼警夜作,民劳怨苦。故杨泉物理论曰:秦始皇使蒙恬筑长城,死者相属,民歌曰:生男慎勿举,生女哺用餔。不见长城下,尸骸相支拄。其冤痛如此矣。蒙恬临死曰:夫起临洮,属辽东,城堑万馀里,不能不绝地脉。此固当死也。
《中华古今注》:秦始皇三十二年,得谶书云:亡秦者,胡也。乃使蒙恬筑长城以备之。盖秦终于二世帝胡亥也。非为胡人所患。秦所筑城土色皆紫,汉塞亦然,故称紫塞者焉。
《归田诗话》:范文正公守延安,作《渔家傲》词曰:塞上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障里,寒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予久羁关外,每诵此词,风景宛然在目,未尝不为之慨叹也。然句语虽工,而意殊衰飒,以总帅而所言若此,宜乎。士气之不振,所以卒无成功也。欧阳文忠呼为穷塞主之词,信哉。及王尚书守平凉,文忠亦作《渔家傲》词送之,末云:战胜归来飞捷奏,倾贺酒,玉阶遥献南山寿。谓王曰:此真元帅之事也。岂记尝讥范词,故为是以矫之欤。
《墨客挥犀》:蔡子正久在边任,晚年以龙图阁直学士再守平凉,作《喜迁莺》辞一阕以自广,曰:霜天清晓,望紫塞,古木寒云衰草,溪马嘶风,边鸿翻月。陇上铁衣寒早,欲歌倚曲悲壮,尽道君恩须报。塞垣乐,尽路鞬锦领,山西年少。谈笑,刁斗静,烽火一把,长报平安耗。圣主忧边,威怀遐方,骄虏且宽天讨。岁华向晚愁思,谁念玉关人老。太平也,且欢娱,须把金尊频倒。此曲成,大传都下。
《梦溪笔谈》:边城守具中有战棚,以长木抗于女墙之上,大体类敌楼,可以离合,设之顷刻可就,以备仓卒。城楼摧坏,或无楼处受攻,则急张战棚以临之。梁侯景攻台城,为高楼以临城,城上亦为楼以拒之,使壮士交槊,斗于楼上,亦近此类。预备敌人,非仓卒可致。近岁边城有议,以谓既有敌楼,则战棚悉可废省,恐讲之未熟也。
昔人文章用北国事,多言黑山。黑山在大漠之北,今谓之姚家族,有城在其西南,谓之庆州。予奉使,尝帐宿其下。山长数十里,土石皆紫黑,似今之磁石。有水出其下,所谓黑水也。国人言黑水原下委高,水曾逆流。予临视之,无此理,亦常流耳。山在水之东。大底北方水多黑色,故有卢龙郡。北人谓水为龙,卢龙即黑水也。黑水之西有连山,谓之夜来山,极高峻。契丹坟墓皆在山之东南麓,近西有远祖射龙庙,在山之上,有龙舌藏于庙中,其形如剑。山西别是一族,尤为劲悍,唯啖生肉血,不火食,国人谓之山西族,北与黑水、南与鞑靼接境。
《昨梦录》:西北边城防城库,皆掘地作大池,纵横丈馀,以蓄猛火油,不阅月,池土皆赤黄,又别为池而徙焉。不如是,则火自屋柱延烧矣。猛火油者,闻出于高丽之东数千里,日初出之时,因盛夏日力烘,石极热则出液。他物遇之即为火,惟真琉璃器可贮之,中山府治西有大陂池,郡人呼为海子。余犹记郡帅就之以按水战,试猛火油池,之别岸为夷人营垒,用油者以油涓滴自火焰中,过则烈焰遽发,顷刻夷营净尽,油之馀力入水藻荇俱尽,鱼鳖遇之皆死。
《春明梦馀录》:李康惠承勋云:取边任之才,与内地异,边将之选,与文臣异,副参以下,又与大将异。大抵文臣之用于边者,当取其深沉有实材者为上,警敏识兵势者次之,而小廉曲谨、避谤远嫌者,非其人也。其好名刻薄之徒,不可用之,必坏边事。大将惟贵持重有谋,能节制偏裨,而不专于勇。副参、守备但有地方之责者,固当选其勇然,非廉则地方受害。游击、中军。千总之类是为军锋,必以勇力为主,而不可责备。宜行各边总制,巡抚会同巡按御史,将见任副参以下从公开注。某人材器,堪任何官何地,分别优劣具奏,黜陟仍于属内体访,果有材堪将领者,坐名保举推用。若大将内有不称任者,在京从科道,在外从巡按御史指实劾奏罢斥。然边方之事,征战固在将领,戎务所寄,实在文臣。近来臣僚之选,皆重内轻外,而于外之中,又重腹里而轻各边。在边有声望者,不久多改内地,欣然以为升秩,或稍迟,则人必慢易之矣。古称天下安危,其重在边,而臣又以为边地安危,其重在文臣。尝自历陕西,查得各边仓粮,被官攒通同奸徒,虚出通关侵盗者,动以千万计。时管粮兵备宪臣多考察,材力不及者,或老弱不振者,调除,不惟不能禁下人作弊,亦有身亲为之者,岂惟是哉。甚则身为巡抚,亦复效尤,边备奈之何其不大坏也。
榆林饷道出鱼河堡,榆林命脉一鱼河持之。
《枕谭》:宋人送中国使臣使契丹诗,以青璅对紫濛,人多不知出处。按《晋书》:慕容氏邑于紫濛之野,盖以慕容比辽。是时宋辽方结好,故臣僚送别纪行之诗,略不讥刺,此用紫濛字亦隐而妙矣。方虚谷注云:紫濛,北国馆名,妄猜语耳。
唐诗:二庭归望断,万里客心愁。二庭者,沙钵罗可汗建庭于淮合水,谓之南庭,吐陆建牙于镞曷山,谓之北庭。二庭以伊列水为界,所谓南单于、北单于也。近有注《唐音》云:二庭未详,如此尚未核,何以注为。《书蕉》:张良对高祖言长安形胜曰: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史、汉书多不解胡苑之义。按胡人歌曰:失我燕支山,妇女无颜色。失我祈连山,六畜不蕃息。所谓胡苑之利,当是此义。
《日知录》:守边将士,每至秋月草枯,出塞纵火,谓之烧荒。《唐书》:契丹每入寇幽蓟,刘仁恭岁燎塞下草,使不得留,牧马多死。契丹乃乞盟,是也。其法自七国时已有。《战国策》:公孙衍谓义渠君曰:中国无事,于秦则秦且烧焫获君之国。《英宗实录》:正统七年十一月,锦衣卫指挥佥事王瑛言:禦卤莫善于烧荒。盖卤之所恃者马,马之所恃者草。近年烧荒,远者不过百里,近者五六十里。卤马来侵,半日可至,乞敕边将遇秋深率兵约日,同出数百里外,纵火焚烧。使卤马无水草可恃,如此则在我虽有一时之劳,而一冬坐卧可安矣。翰林院编修徐珵,亦请每年九月,尽敕坐营将官巡边,分为三路,一出宣府抵赤城独石,一出大同抵万全,一出山海抵辽东,各出塞三五百里烧荒,哨瞭如遇边寇出没,即相机剿杀,此先朝烧荒旧制,诚守边之良法也。宋元祐八年,知定州苏轼言:汉晁错与文帝画备边策,不过二事。其一曰徙远方以实广虚。其二曰制边县以备敌国。今河朔西路被边州、军,自澶渊讲和以来,百姓自相团结为弓箭社,不论家业高下,户出一人,又自相推择家资武艺众所服者为社头、社副录事,谓之头目。带弓而锄,佩剑而樵,出入山坂,饮食长技与北敌同。私立赏罚,严于官府。分番巡逻,铺屋相望,若透漏北贼及本土强盗不获,其当番人皆有重罚,遇有警急,击鼓集众,顷刻可致千人。器甲鞍马,常若寇至,盖亲戚坟墓所在,人自为战,敌甚畏之。先朝名臣帅定州者,如韩琦、庞籍皆加意拊循其人,以为爪牙耳目之用。而籍又增损其约束赏罚,今虽名目具存,责其实用,不逮往日。欲乞朝廷立法,少赐优异,明设赏罚,以示惩劝。奏凡两上,皆不报。此宋时弓箭社之法,虽承平废弛,而靖康之变、河北忠义多出于此。有国家者能于閒暇之时而为此,寓兵于农之计可不至。如崇祯之末,课责有司以修练储备之纷纷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