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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六十八卷目录

 西女部汇考一
  隋〈高祖开皇一则〉
  唐〈总一则〉
 西女部汇考二
  山海经〈海外西经〉
 西女部艺文
  女子国赞         晋郭璞
 曹国部汇考〈西曹 东曹 中曹 率都沙那 苏对沙那 劫布呾那 苏都识匿〉
  隋〈炀帝大业二则〉
  唐〈高祖武德一则 高宗永徽一则 元宗天宝四则〉
  图〈一则〉
 穆国部汇考
  隋〈炀帝大业一则〉
 乌那曷部汇考
  隋〈炀帝大业一则〉
 米国部汇考〈弭秣贺〉
  隋〈炀帝大业一则〉
  唐〈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显庆一则 元宗开元四则 天宝三则〉
 何国部汇考〈屈霜你迦 贵霜匿〉
  隋〈炀帝大业一则〉
  唐〈太宗贞观二则 高宗永徽一则〉
 史国部汇考〈祛沙 羯霜那 来威 附那色波〉
  隋〈炀帝大业一则〉
  唐〈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显庆一则 元宗开元二则 天宝二则〉
 陁罗伊罗部汇考
  隋〈总一则〉
 越底延部汇考
  唐〈总一则〉
 东女部汇考
  唐〈高祖武德一则 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显庆一则 元宗开元一则 德宗贞元一则〉
 吐蕃部汇考一
  唐一〈高祖武德一则 太宗贞观九则 高宗永徽二则 显庆二则 龙朔一则 总章一则 咸亨二则 上元一则 仪凤三则 永隆一则 开耀一则 永淳一则 中宗嗣圣十二则 神龙一则 景龙三则 睿宗景云一则 元宗先天二则〉

边裔典第六十八卷

西女部汇考一

高祖开皇六年,女国遣使朝贡。
《隋书·高祖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女国,在葱岭之南,其国代以女为王。王姓苏毗,字末羯,在位二十年。女王之夫,号曰金聚,不知政事。国内丈夫唯以征伐为务。山上为城,方五六里,人有万家。王居九层之楼,侍女数百人,五日一听朝。复有小女王,共知国政。其俗妇人,轻丈夫,而性不妒忌。男女皆以彩色涂面,一日之中,或数度变改之。人皆被发,以皮为鞋,课税无常。气候多寒,以射猎为业。出鍮石、朱砂、麝香、犛牛、骏马、蜀马。尤多盐,恒将盐向天竺兴贩,其利数倍。亦数与天竺及党项战争。其女王死,国中则厚敛金钱,求死者族中之贤女二人,一为女王,次为小王。贵人死,剥取皮,以金屑和骨肉置于瓶内而埋之。经一年,又以其皮内于铁器埋之。俗事阿修罗神。又有树神,岁初以人祭,或用狝猴。祭毕,入山祝之,有一鸟如雌雉,来集掌上,破其腹而视之,有粟则年丰,沙石则有灾,谓之鸟卜。开皇六年,遣使朝贡,其后遂绝。

西女国,唐时附大秦。
《唐书·西域传》:西北距拂菻,西南际海岛,有西女种,皆女子,多珍货,附拂菻,拂菻君长岁遣男子配焉。俗产男不举。〈又〉《西域传》:吐谷浑北又有女王国,以女为主,人所不至,其传云然。

西女部汇考二

《山海经》

《海外西经》

女子国在巫咸北,两女子居,水周之。一曰居,一门中。
〈注〉有黄池,妇人入浴,出即怀妊矣。若生男子,三岁辄死,周犹绕也。

西女部艺文

《女子国赞》晋·郭璞

简狄有吞、姜嫄有履女子之国,浴于黄水,乃娠、乃字,生男则死。

曹国部汇考〈西曹 东曹 中曹 率都沙那 苏对沙那 劫布呾那 苏都识匿〉

炀帝大业十年,曹国遣使贡方物。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按《西域传》:曹国,都那密水南数里,旧是康居之地也。国无主,康国王令子乌建领之。都城方三里。胜兵千馀人。国中有得悉神,自西海以东诸国并敬事之。其神有金人焉,金破罗阔丈有五尺,高下相称。每日以驼五头、马十匹、羊一百口祭之,常有千人食之不尽。东南去康国百里,西去何国百五十里,东去瓜州六千六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大业十一年正月,曹国遣使朝贡。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

高祖武德 年,东曹、西曹来朝贡,中曹以工战闻于中国。
《唐书·高祖本纪》不载。按《西域传》:东曹,或曰率都沙那,苏对沙那,劫布呾那,苏都识匿,凡四名。居波悉山之阴,汉贰师城地也。东北距俱战提二百里,北至石,西至康,东北宁远,皆四百里许,南至吐火罗五百里。有野叉城,城有巨窟,严以关钥,岁再祭,人向窟立,中即烟出,先触者死。武德中,与康同入朝。其使曰:本国以臣为健儿,闻秦王神武,欲隶麾下。高祖大悦。〈又〉按传:西曹者,隋时曹也,南接史及波览,治瑟底痕城。东北越于底城有得悉神祠,国人事之。有金具器,款其左曰:汉时天子所赐。武德中入朝。〈又〉按传:中曹者,居西曹东,康之北。王治迦底真城。其人长大,工战斗。按《大唐西域记》:劫布呾那国〈唐言曹国〉周千四五百里。东西长,南北狭,土宜风俗,同飒秣建国。从此国西行三百馀里,至屈霜〈去声〉你迦国。
高宗永徽四年十一月,曹国嗣立新王遣使朝贡。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元宗天宝元年,曹国王遣使入贡。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天宝元年,王哥逻仆罗遣使者献方物,诏封怀德王,即上言:祖考以来,奉天可汗,愿同唐人受调发,佐天子征讨。
天宝三载七月,西曹国遣使献马及宝。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天宝十一载,东曹王请击大食,不听。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十一载,东曹王设阿忽与安王请击黑衣大食,元宗慰之,不听。天宝十四载三月,曹国王设阿忽遣使朝贡。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苏都识匿国

穆国部汇考

炀帝大业十一年,穆国遣使朝贡。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按《西域传》:穆国,都乌浒河之西,亦安息之故地,与乌那曷为邻。其王姓昭武,亦康国王之种类也,字阿滥密。都城方三里,胜兵二千人。东北去安国五百里,东去乌那曷二百馀里,西去波斯国四千馀里,东去瓜州七千七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乌那曷部汇考

炀帝大业十一年,乌那曷国遣使朝贡。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按《西域传》:乌那曷国,都乌浒水西,旧安息之地也。王姓昭武,亦康国种类,字佛食。都城方二里。胜兵数百人。王坐金羊座。东北去安国四百里,西北去穆国二百馀里,东去瓜州七千五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米国部汇考〈弭秣贺〉

炀帝大业 年,米国遣使入贡。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西域传》:米国,都那密水西,旧康居之地也。无王。其城主姓昭武,康国王之支庶,字闭拙。都城方二里。胜兵数百人。西北去康国百里,东去苏对沙那国五百里,西南去史国二百里,东去瓜州六千四百里。大业中,频贡方物。


太宗贞观 年,僧元奘游西域至弭秣贺国。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大唐西域记》:弭秣贺国〈唐言米国〉周四五里,据川中。东西狭,南北长。土宜风俗,同飒秣建国。从此北至劫布呾那国。
高宗显庆三年,以米国为南谧州,授其君为刺史。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米,或曰弥末,曰弭秣贺。北百里距康。其君治钵息德城,永徽时为大食所破。显庆三年,以其地为南谧州,授其君昭武开拙为刺史,自是朝贡不绝。
元宗开元 年,米国来献。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开元时,献璧、舞筵、师子、胡旋女。
开元六年二月,米国遣使来朝。四月,米国王遣使献拓璧、舞筵及鍮。按《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开元十五年,米国王遣使献师子。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开元十八年,米国遣使来朝贡。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十八年,大首领未野门来朝。
天宝 年,封米国王及其母。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天宝初,封其君为恭顺王,母可敦郡夫人。
天宝三载七月,米国、谢䫻国遣使献马及宝。天宝十三载四月,米国遣使来朝。
按以上《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何国部汇考〈屈霜你迦 贵霜匿〉

炀帝大业十一年,何国遣使朝贡。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按《西域传》:何国,都那密水南数里,旧是康居之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国王之族类,字敦。都城方二里。胜兵千人。其王坐金羊座。东去曹国百五十里,西去小安国三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七百五十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太宗贞观元年五月,何国遣使朝贡。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贞观十五年,何国遣使入贡。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何,或曰屈霜你迦,曰贵霜匿,即康居小王附墨城故地。城左有重楼,北绘中华古帝,东突厥、婆罗门,西波斯、拂菻等诸王,其君且诣拜则退。贞观十五年,遣使者入朝。
《大唐西域记》:屈霜你迦国〈唐言何国〉周千四五百里,东西狭,南北长,土宜风俗,同飒秣建国。从此国西二百馀里至喝捍国。
按杜氏《通典》:何国,隋时亦都那密水南数里,旧康居之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国之族类。国城楼北壁画中华天子,西壁则画波斯、拂菻〈力甚反〉诸国王,东壁则画突厥、婆罗门诸国王。胜兵千人。其王坐金羊座。风俗与康国同。东去曹百五十里,大小安国三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七百五十里。大业中及大唐武德、贞观中,皆遣使来贡。
高宗永徽 年,以何国为贵霜州。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永徽时上言:闻唐出师西讨,愿输粮于军。俄以其地为贵霜州,授其君昭武婆达地刺史。遣使者钵底失入谢。

史国部汇考〈祛沙 羯霜那 来威 附那色波〉

炀帝大业 年,史国始遣使贡方物。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史国,都独莫水南十里,旧康居之地也。其王姓昭武,字狄遮,亦康国王之支庶也。都城方二里。胜兵千馀人。俗同康国。北去康国二百四十里,南去吐火罗五百里,西去那色波国二百里,东北去米国二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五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太宗贞观十六年,史国献方物。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史,或曰祛沙,曰羯霜那,居独莫水南康居小王苏薤城故地。西百五十里距那色波,北二百里属米,南四百里吐火罗也。有铁门山,左右巉峭,石色如铁,为关以限二国,以金锢阖。城有神祠,每祭必千羊,用兵类先祷乃行。国有城五百。大业中,其君狄遮始通中国,号最强盛,筑乞史城,地方数千里。贞观十六年,君沙瑟毕献方物。〈又〉按传:自素叶水城至羯霜那国,衣毡褐皮氎,以缯缭。额素叶城西四百里至千泉,地赢二百里,南雪山,三垂平陆,多泉池,因名之,突厥可汗岁避暑其中。群鹿饰铃镮,可狎也。西赢百里至呾逻私城,亦比国商胡杂居。有小城,三百,本华人,为突厥所掠,群保此,尚华语。西南赢二百里至白水城,原隰膏腴。南五十里有笯赤建国,广千里,地沃宜稼,多蒲萄。又二百里即石国。
《大唐西域记》:羯霜那国〈唐言史国〉周千四五百里,土宜风俗同飒秣。建国从,此西南行二百馀里入山,山路崎岖,溪径危崄,既绝人里,又少水草,东南山行三百馀里入铁门,铁门者左右带山,山极峭峻,虽有狭径,加之险阻,两傍石壁其色如铁既,设门扉又以铁锢,多有铁铃悬诸户扇。因其险固,遂以为名。出铁门至睹货逻国。〈旧曰吐火罗国讹也〉
高宗显庆 年,以史国为祛沙州。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显庆时,以其地为祛沙州,授君昭武失阿喝刺史。
元宗开元十五年,史国来献。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开元十五年,君忽必多献舞女、文豹。后君长数死、立,然首领时时入朝。
开元二十九年三月,史国王斯谨提遣首领勃帝米施来朝贺正,献方物。
天宝三载七月,史国遣使献马及宝。
按以上《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天宝 年,诏改史为来威国。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云云。

〈附〉那色波


那色波国,唐时闻于中国。
《唐书·西域传》:那色波,亦曰小史,盖为史所役属。居吐火罗故地,东阨葱岭,西接波剌斯,南雪山。循缌刍水北有呾蜜种,亦自国,东西六百里所。

陁罗伊罗部汇考


陁罗伊罗国,隋时闻于中国。按杜氏《通典》:陁罗伊罗,隋时闻焉。在乌茶国北,大雪山坡上。缘梯登山,接七百梯,方到其国。

越底延部汇考


越底延国,以唐时闻于中国。
《唐书·西域传》:越底延者,南三千里距天竺,西北千里至赊弥,东北五千里至瓜州,居辛头水之北。其法不杀人,重罪流,轻罪放。无租税。俗剪发,被锦袍,贫者白氎。自澡洁。气温,多稻、米、石蜜。

东女部汇考

高祖武德 年,东女王汤滂氏遣使入贡。
《唐书·高祖本纪》不载。按《西域传》:东女,亦曰苏伐剌拿瞿呾罗,羌别种也,西海亦有女自王,故称东别之。东与吐蕃、党项、茂州接,西属三波诃,北距于阗,东南属雅州罗女蛮、白狼夷。东西行尽九日,南北行尽二十日。有八十城。以女为君,居康延川,岩险四缭,有弱水南流,缝革为船。户四万,胜兵万人。王号宾就,官曰高霸黎,犹言宰相也。官在外者,率男子为之。凡号令,女官自内传,男官受而行。王侍女数百,五日一听政。王死,国人以金钱数万纳王族,求淑女二立之。次为小王,王死,因以为嗣,或姑死妇继,无篡夺。所居皆重屋,王九层,国人六层。王服青毛绫裙,被青袌,袖委于地,冬羔裘,饰以文锦。为小鬟髻,耳垂珰。足曳,履也。俗轻男子,女贵者咸有侍男,被发,以青涂面,惟务战与耕而已。子从母姓。地寒宜麦,畜羊马,出黄金。风俗大抵与天竺同。以十一月为正。巫者以十月诣山中,布糟麦,咒呼群鸟。俄有鸟来如鸡状,剖视之,有谷者丰岁,否即有灾,名曰鸟卜。居丧三年,不易服,不栉沐。贵人死,剥藏其皮,肉骨瓮中,糅金屑瘗之。王之葬,殉死至数十人。武德时,王汤滂氏始遣使入贡。高祖厚报,为突厥所掠不得通。
太宗贞观 年,东女国复遣使朝贡。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贞观中,使复至,太宗玺制慰抚。
高宗显庆 年,东女国遣使与王子来朝。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显庆初,遣使高霸黎文与王子三卢来朝,授右监门中郎将。其王敛臂使大臣来请官号,武后册拜敛臂左玉钤卫员外将军,赐瑞锦服。
元宗开元 年,东女王及王子来朝,后乃以男子为王。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天授、开元间,王及子再来朝,诏与宰相宴曲江,封王曳夫为归昌王、左金吾卫大将军。后乃以男子为王。
德宗贞元九年,东女国王与诸小部落内附入朝,赐官禄世袭。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贞元九年,其王汤立悉与白狗君及哥邻君董卧庭、逋租君邓吉知、南水君薛尚悉曩、弱水君董避和、悉董君汤息赞、清远君苏唐磨、咄霸君董藐蓬皆诣剑南韦皋求内附。其种散居西山、弱水,虽自谓王,盖小小部落耳。自失河、陇,悉为吐蕃羁属,部数千户,辄置令,岁督丝絮。至是犹上天宝所赐诏书。皋处其众于维、霸等州,赐牛、粮,治生业。立悉等入朝,差赐官禄。于是松州羌二万口相踵入附。立悉等官刺史,皆得世袭,然阴附吐蕃,故谓两面羌。

吐蕃部汇考一

唐一

高祖武德六年四月己酉,吐蕃陷芳州。
《唐书·高祖本纪》云云
太宗贞观八年,吐蕃始遣使来朝。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传》:吐蕃本西羌属,百有五十种,散处河、湟、江、岷间,有发羌、唐旄等,然未始与中国通。居析支水西。祖曰鹘提勃悉野,健武多智,稍并诸羌,据其地。蕃、发声近,故其子孙曰吐蕃,而姓勃窣野。或曰南凉秃发利鹿狐之后。二子,曰樊尼,曰傉檀。傉檀嗣,为乞佛炽盘所灭。樊尼挈残部臣沮渠蒙逊,以为临松太守。蒙逊灭,樊尼率兵西济河,逾积石,遂抚有群羌云。其俗谓彊雄曰赞,丈夫曰普,故号君长曰赞普,赞普妻曰末蒙。其官有大相曰论茝,副相曰论茝扈莽,各一人,亦号大论、小论;都护一人,曰悉编掣逋;又有内大相曰曩论掣逋,亦曰论莽热,副相曰曩论觅零逋,小相曰曩论充,各一人;又有整事大相曰喻寒波掣逋,副整事曰喻寒觅零逋,小整事曰喻寒波充:皆任国事,总号曰尚论掣逋突瞿。地直京师西八千里,距鄯善五百里,胜兵数十万。国多霆、电、风、雹,积雪,盛夏如中国春时,山谷常冰。地有寒疠,中人辄痞促而不害。其赞普居跋布川,或逻娑川,有城郭庐舍不肯处,联毳帐以居,号大拂庐,容数百人。其卫候严,而牙甚隘。部人处小拂庐,多老寿至百馀岁者。衣率毡韦,以赭涂面为好。妇人辫发而萦之。其器屈木而韦底,或毡为槃,凝麨为碗,实羹酪并食之,手捧酒桨以饮。其官之章饰,最上瑟瑟,金次之,金涂银又次之,银次之,最下至铜止,差大小,缀臂前以辨贵贱。屋皆平上,高至数丈。其稼有小麦、青麦、荞麦、䝁豆。其兽,犛牛、名马、犬、羊、彘,天鼠之皮可为裘,独峰驼日驰千里。其宝,金、银、锡、铜。其死,葬为冢,塈涂之。其吏治,无文字,结绳齿木为约。其刑,虽小罪必抉目,或刖、劓,以皮为鞭抶之,从喜怒,无常算。其狱,窟地深数丈,内囚于中,二三岁乃出。其宴大宾客,必驱犛牛,使客自射,乃敢馈。其俗,重鬼右巫,事羱羝为大神。喜浮屠法,习咒诅,国之政事,必以桑门参决。多佩弓刀。饮酒不得及乱。妇人无及政。贵壮贱弱,母拜子,子倨父,出入前少而后老。重兵死,以累世战没为甲门,败懦者垂狐尾于首示辱,不得列于人。拜必手据地为大号,再揖身止。居父母丧,断发、黛面、墨衣,既葬而吉。其举兵,以七寸金箭为契。百里一驿,有急兵,驿人臆前加银鹘,甚急,鹘益多。告寇举烽。其畜牧,逐水草无常所。其铠冑精良,衣之周身,窍两目,劲弓利刃不能甚伤。其兵法严,而师无馈粮,以卤获为资。每战,前队尽死,后队乃进。其四时,以麦熟为岁首。其戏,棋、六博。其乐,吹螺、击鼓。其君臣自为友,五六人曰共命。君死,皆自杀以殉,所服玩乘马皆瘗,起大屋冢颠,树众木为祠所。赞普与其臣岁一小盟,用羊、犬、猴为牲;三岁一大盟,夜肴诸坛,用人、马、牛、驴为牲。凡牲必折足裂肠陈于前,使巫告神曰:渝盟者有如牲。其后有君长曰瘕悉董摩,董摩生陀土度,陀土生揭利失若,揭利生勃弄若,勃弄生讵素若,讵素生论赞素,论赞生弃宗弄赞,亦名弃苏农,亦号弗夜氏。其为人慷慨才雄,常驱野马、犛牛,驰刺之以为乐,西域诸国共臣之。太宗贞观八年,始遣使者来朝,帝遣行人冯德遐下书临抚。
贞观十二年秋八月,吐蕃寇松州,侯君集为当弥道行军大总管,率三总管兵以伐之。九月,阔水道行军总管牛进达及吐蕃战于松州,败之。
《唐书·太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弄赞闻突厥、吐谷浑并得尚公主,乃遣使赍币求婚,帝不许。使者还,妄语曰:天子遇我厚,几得公主,会吐谷浑王入朝,遂不许,殆有以间我乎。弄赞怒,率羊同共击吐谷浑,吐谷浑不能亢,走青海之阴,尽取其赀畜。又攻党项、白兰羌,破之。勒兵二十万入寇松州,命使者贡金甲,且言迎公主,谓左右曰:公主不至,我且深入。都督韩威轻出觇贼,反为所败,属羌大扰,皆叛以应贼。乃诏吏部尚书侯君集为行军大总管,出当弥道,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出白兰道,右武卫大将军牛进达出阔水道,又领军将军刘兰出洮河道,并为行军总管,率步骑五万进讨。进达自松州夜鏖其营,斩首千级。
贞观十五年始,以文成公主下嫁吐蕃。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初东寇也,连岁不解,其大臣请返国,不听,自杀者八人。至是弄赞始惧,引而去,以使者来谢罪,固请婚,许之。遣大论薛禄东赞献黄金五千两,它宝称是,以为聘。十五年,妻以宗女文成公主,诏江夏王道宗持节护送,筑馆河源王之国。弄赞率兵次柏海亲迎,见道宗,执婿礼恭甚,见中国服饰之美,缩缩愧沮。归国,自以其先未有婚帝女者,乃为公主筑一城以夸后世,遂立宫室以居。公主恶国人赭面,弄赞下令国中禁之。自褫毡罽,袭纨绡,为华风。遣诸豪子弟入国学,习《诗》《书》。又请儒者典书疏。
贞观十六年春正月,吐蕃国遣使献方物。
贞观十七年十一月,吐蕃国遣使献方物。
贞观十八年正月朔,吐蕃国遣使献方物。
贞观十九年正月庚午朔,吐蕃国遣使来贺,贡方物。贞观二十一年正月,吐蕃、波斯、康国并贡方物。按以上《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贞观二十二年,吐蕃遣使来献。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帝伐辽还,使禄东赞上书曰:陛下平定四方,日月所照,并臣治之。高丽恃远,弗率于礼,天子自将度辽,隳城陷陈,指日凯旋,虽雁飞于天,无是之速。夫鹅犹雁也,臣谨治黄金为鹅以献。其高七尺,中实酒三斛。二十二年,右卫率府长史王元策使西域,为中天竺所钞,弄赞发精兵从元策讨破之,来献俘。
《册府元龟》:贞观二十二年正月朔,吐蕃遣使朝贡。
高宗永徽元年,吐蕃献金琲以荐昭陵,迨封宾王。未几,死,立其孙。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高宗即位,擢驸马都尉、西海郡王。弄赞以书诒长孙无忌曰:天子初即位,下有不忠者,愿勒兵赴国共讨之。并献金琲十五种以荐昭陵。进封宾王,赐饷蕃渥。又请蚕种、酒人与碾硙等诸工,诏许之。永徽初,死,遣使者吊祠。无子,立其孙,幼不事,故禄东赞相其国。
永徽五年八月,吐蕃国使人献野马百匹及大佛庐,高五尺,广、袤各三十七步。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显庆二年,吐蕃以金城来献。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显庆二年十二月,吐蕃赞普遣使献金城,城上有师子、象、驼马、原羝等,并有人骑并献金瓮、金颇、罗等。
显庆三年,吐蕃与吐谷浑相攻,遣郑仁泰等帅师以定其乱。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显庆三年,献金盎、金颇罗等,复请婚。未几,吐谷浑内附,禄东赞怨忿,率锐兵击之,而吐谷浑大臣素和贵奔吐蕃,惎以虚实,故吐蕃能破其国。慕容诺曷钵与弘化公主引残落走凉州,诏凉州都督郑仁泰为青海道行军大总管,率将军独孤卿云等屯凉、鄯,左武侯大将军苏定方为安集大使,为诸将节度,以定其乱。吐蕃使论仲琮入朝,表吐谷浑罪,帝遣使者谯让,乃使来请与吐谷浑平憾,求赤水地牧马,不许。会禄东赞死。东赞不知书而性明毅,用兵有节制,吐蕃倚之,遂为强国。始入朝,占对合旨,太宗擢拜右卫大将军,以琅邪公主外孙妻之。禄东赞自言:先臣为聘妇,不敢奉诏。且赞普未谒公主,陪臣敢辞。帝异其言,然欲怀以恩,不听也。有子曰钦陵、曰赞婆、曰悉多于、曰勃论。禄东赞死,而兄弟并当国。自是岁入边,尽破有诸羌羁縻十二州。
龙朔三年六月,吐蕃攻吐谷浑,凉州都督郑仁泰为青海道行军大总管以救之。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总章 年,吐蕃又攻吐谷浑,议救之,不果。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总章中,议徙吐谷浑部于凉州旁南山。帝刈吐蕃之入,召宰相姜恪阎立本、将军契苾何力等议先击吐蕃。立本曰:民饥未可以师。何力曰:吐蕃介在西极,臣恐师到,兽窜山伏,捕讨无所得,至春复侵吐谷浑。臣请勿救,使疑吾力困而骄之,一举可灭也。恪曰:不然,吐谷浑方衰,吐蕃负胜,以衰气拒胜兵,战必不亢,不救则灭。臣谓王师亟助之,使国幸存,后且徐图可也。议不决,亦不克徙。
咸亨元年四月,吐蕃陷龟兹,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以伐吐蕃。七月,战于大非川,败绩。九月闰月,姜恪为凉州道行军大总管,以伐吐
蕃。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咸亨元年,入残羁縻十八州,率于阗取龟兹拨换城,于是安西四镇并废。诏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左卫员外大将军阿史那道真、左卫将军郭待封自副,出讨吐蕃,并护吐谷浑还国。师凡十馀万,至大非川,为钦陵所拒,王师败绩,遂灭吐谷浑而尽有其地。诏司戎太常伯、同东西台三品姜恪为凉州道行军大总管出讨,会恪卒,班师。吐蕃遣大臣仲琮入朝。仲琮少游太学,颇知书。帝召见问曰:赞普孰与其祖贤。对曰:勇果善断不逮也,然勤以治国,下无敢欺,令主也。且吐蕃居寒露之野,物产寡薄,乌海之阴,盛夏积雪,暑毼冬裘。随水草以牧,寒则城处,施庐帐。器用不当中国万分一。但上下一力,议事自下,因人所利而行,是能久而彊也。帝曰:吐谷浑与吐蕃本甥舅国,素和贵叛其主,吐蕃任之,夺其土地。薛仁贵等往定慕容氏,又伏击之,而寇我凉州,何邪。仲琮顿首曰:臣奉命来献,他非所闻。帝韪其答。然以仲琮非用事臣,故杀其礼。
咸亨三年四月,吐蕃国遣其大臣仲琮来朝。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上元二年正月辛未,吐蕃请和。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仪凤元年,吐蕃寇边,遣令狐智通等伐之。
《唐书·高宗本纪》:仪凤元年三月闰月,吐蕃寇鄯、廓、河、芳四州,左监门卫中郎将令狐智通伐之。乙酉,周王显为洮河道行军元帅,领左卫大将军刘审礼等十二总管,相王轮为凉州道行军元帅,领契苾何力等军,以伐吐蕃。七月乙未,吐蕃寇叠州。按《吐蕃本传》:上元二年,遣大臣论吐浑弥来请和,且求与吐谷浑修好,帝不听。明年,攻鄯、廓、河、芳四州,杀略吏及马牛万计。乃诏周王显为洮州道行军元帅,率工部尚书刘审礼等十二总管,以相王轮为凉州道行军元帅,率左卫大将军契苾何力、鸿胪卿萧嗣业等军讨之。二王不克行。
仪凤二年五月,吐蕃寇扶州。十二月乙卯,募关内、河东猛士,以伐吐蕃。是岁,西突厥及吐蕃寇安西。按《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仪凤三年正月,李敬元为洮河道行军大总管,以伐吐蕃。遣使募河南、河北猛士,以伐吐蕃。九月,李敬元、刘审礼及吐蕃战于青海,败绩,审礼死之。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吐蕃进攻叠州,破密恭、丹岭二县,又攻扶州,败守将。乃高选尚书左仆射刘仁轨为洮河镇守使,久之,无功。吐蕃与西突厥连兵攻安西,复命中书令李敬元为洮河道行军大总管、西河镇抚大使、鄯州都督,代仁轨。下诏募猛士,毋限籍役痕负,帝自临遣。又敕益州长史李孝逸、巂州都督拓王奉益发剑南、山南士。先战龙支,吐蕃败。敬元率刘审礼击吐蕃青海上,审礼战没。敬元屯承风岭,碍险不得纵,吐蕃压王师屯,左领军将军黑齿常之率死士五百,夜斧其营,虏惊,自相轥藉而死者甚众,乃引去。敬元仅脱。帝既懦仁无远略,见诸将数败,乃博咨近臣,求所以禦之之术。帝曰:朕未始擐甲履军,往者灭高丽、百济,比岁用师,中国骚然,朕至今悔之。今吐蕃内侵,盍为我谋。中书舍人刘袆之等具对,须家给人足可击也。或言贼险黠不可与和,或言营田严守便。惟中书侍郎薛元超谓:纵敌生患,不如料兵击之。帝顾黄门侍郎来恒曰:自李绩亡,遂无善将。恒即言:向洮河兵足以制敌,但诸将不用命,故无功。帝殊不悟,因罢议。按《郭正一传》:正一,迁中书侍郎。执政久,明习故事,文辞诏敕多出其手。刘审礼与吐蕃战青海,大败。高宗召群臣问所以制戎,正一曰:吐蕃旷年梗寇,师数出,坐费粮赀。近讨则丧威,深入则不能得其巢穴。今上策莫如少寡兵,且明烽候,勿事侵扰,须数年之迟,力有馀,人思战,一举可破矣。刘齐贤、皇甫文亮等议,亦与正一合,帝纳之。按《魏元忠传》:元忠,宋州宋城人。为太学生,跌荡少检,久不调,盩厔人江融晓兵术,元忠从之游,尽传所学。仪凤中,吐蕃数盗边,元忠上封事洛阳宫,言命将用兵之要曰:天下之柄有二,文武而已,至制胜御人,其道一也。今言武者先骑射,不稽之权略;言文者首篇章,不取之经纶。臣观魏、晋、齐、梁才固不乏,然何益治乱哉。养由基射能穿札,不止鄢陵之奔,陆机识能辨亡,无救河桥之败,断可见已。夫才生于世,世实须才。何世而不生才。何才而不资世。故物有不求,未有无物之岁;士有不用,未有无士之时也。志士在富贵与贱贫,皆思立功名以传于后,然知己难而所遇罕。士之怀琬琰就煨尘、抱栋干困沟壑者,悠悠之人直睹此士之贫贱,安知其方略哉。故汉拜韩信,举军惊笑;蜀用魏延,群臣觖望。此富贵者易为善,贫贱者难为功也。昔汉文帝不知魏尚贤而囚之,知李广才而不用,乃叹其生不逢时。夫以广之才,天下无双,时方岁事匈奴,而卒不任。故近不知尚、广之贤,而远想廉颇、李牧,冯唐是以知其有而不能用也。此身为时主所知,不得尽其才也。晋羊祜谋举吴,贾充、荀勖沮之,祜叹曰:天下事不如意十常七八。以二人不同,终不大举。此据立功之地,而不获展其志也。布衣之人,怀奇抱策,而望朝奏夕召,岂易得哉。臣愿历访文武五品以上,得无有智如羊祐、武如李广而不得骋其才者乎。使各言其志,毋令久失职。又言:人无常俗,政有治乱;军无常胜,将有能否。兵为王者大事,存亡系焉,将非其任,则殄人败国。齐段孝元有言:持大兵如擎盘水,一致蹉跌,求止可得哉。周亚夫坚壁以挫吴、楚,司马懿闭营而困诸葛亮,此皆全军制胜,不战而郤敌。是知大将临戎,以智为本。今之用人,类将家子,或死事孤儿,进非干略,虽竭力尽诚,不免于倾败,若之何用之。且建功者,言其所济,不言所来;言其所能,不言所藉。若陈汤、吕蒙、马隆、孟观悉出贫贱,而勋伐甚高,不闻其家世将帅也。故阴阳不和,揠士为相;蛮貊不廷,擢校为将。今以四海之广,亿兆之众,岂无卓越之士。臣恐未之思乎。又赏者礼之基,罚者刑之本。礼崇则谋夫竭其能,实厚则义士轻其死,刑正故君子勖其心,罚重则小人惩其过。赏罚者军国之纲纪,政教之药石。吐蕃本非彊敌,而薛仁贵、郭待封至弃甲丧师,脱身以免。国家宽政,罪止削除,网漏吞舟,何以过此。虽陛下顾收后效,然朝廷所少,岂此一二人乎。夫赏不劝,谓之止善,罚不惩,谓之纵恶。臣诚疏贱,干非其事,岂欲间陛下君臣生薄厚哉。正以刑赏一亏,百年不复。故国无赏罚,虽尧、舜不能为。今罚既不行,赏复难信,故议者皆谓比日征行,虚立赏格,而无其实。盖忘大体之臣恐赉勋庸,竭府库,留意锥刀,以为益国,所谓惜毫釐失千里者也。且黔首虽微,不可以欺,安有寓不信之令,设虚赏之格乎。自苏定方平辽东,李绩破平壤,赏既不行,勋亦淹废,岁月纷淆,真伪相错。臣以吏不奉法,慢自京师,伪勋所由,主司过也,其则不远,近在尚书省中。然未闻斩一台郎、戮一令史,使天下知之。陛下何照远而不照近哉。神州化首,文昌政本,治乱攸在,臣故冒死而言。夫明鉴所以照形,往事所以知今,臣请借近以为喻:贞观中,万年尉司马元景舞文饰智,以邀乾没,太宗弃之都市;后征高丽,总管张君叉不进击贼,斩之旗下。臣以为伪勋之罪,多于元景;仁贵等败,重于君叉。使早诛之,则诸将岂复有负哉。慈父多败子,严家无格虏。且人主病不广大,人臣病不节俭,臣恐陛下病之于不广大,过在于慈父,斯日月一蚀也。又今将吏贪暴,所务口马、财利,臣恐戎狄之平,未可旦夕望也。凡人识不经远,皆言吐蕃战,前队尽,后队方进,甲坚骑多,而山有气瘴,官军远入,前无所获,不积谷数百万,无大举之资。臣以为吐蕃之望中国,犹孤星之对太阳,有自然之大小、不疑之明暗,夷狄亦知爱其性命,岂肯前尽死而后进哉。由残迫其人,非下所愿也。必其战不顾死,当以知算取之,何忧不克哉。向使将能杀敌,横尸蔽野,敛其头颅以为京观,则此虏闻官军钟鼓,望尘却走,何暇前队皆死哉。自仁贵等覆师丧气,故虏得跳梁山谷。又师行必藉马力,不数十万,不足与虏争。臣请天下自王公及齐人挂籍之口,人税百钱;又弛天下马禁,使民得乘大马,不为数限,官籍其凡,勿使得隐。不三年,人间畜马可五十万,即诏州县以所税口钱市之,若王师大举,一朝可用。且虏以骑为彊,若一切使人乘之,则市取其良,以益中国,使得渐耗虏兵之盛,国家之利也。高宗善之,授秘书省正字,直中书省,仗内供奉。
永隆元年七月,吐蕃寇河源。李敬元及吐蕃战于湟川,败绩。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为河源军经略大使。按《唐书·高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仪凤四年,赞
普死,子器弩悉弄立,钦陵复擅政,使大臣来告丧,帝遣使者往会葬。明年,赞婆、素和贵率兵三万攻河源,屯良非川,敬元与战湟川,败绩。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以精骑三千夜捣其营,赞婆惧,引去。遂擢常之为河源军经略大使。乃严烽逻,开屯田,虏谋稍折。
开耀元年五月,黑齿常之及吐蕃战于良非川,败之。按《唐书·高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初,剑南度茂
州之西筑安戎城,以迮其鄙。俄为生羌导虏取之以守,因并西洱河诸蛮,尽臣羊同、党项诸羌。其地东与松、茂、巂接,南极婆罗门,西取四镇,北抵突厥,幅员馀万里,汉、魏诸戎所无也。开耀元年,文成公主薨,遣使者吊祠,又归我陈行焉之丧。初,行焉使虏,谕钦陵欲拜已,临以兵,不为屈,留之十年。及是丧还,赠睦州刺史。赞婆复入良非川,常之击走之。
永淳元年九月,吐蕃寇柘州,骁卫郎将李孝逸败之。按《唐书·高宗本纪》云云。中宗嗣圣四年〈即太后垂拱三年〉十二月,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安西大都护阎温古副之,以击吐蕃。按《唐书·武后本纪》云云。
嗣圣六年〈即太后永昌元年〉五月,韦待价及吐蕃战于寅识迦河,败绩。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武后时,与蛮夷同朝贺。永昌元年,诏文昌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大总管,安西大都护阎温古副之,以讨吐蕃,兵逗留,坐死、徙。
嗣圣八年〈即太后天授二年〉五月,以岑长倩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以击吐蕃。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明年,复诏文昌右相岑长倩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讨之,兵半道罢。
嗣圣九年〈即太后长寿元年〉十月丙戌,武威道行军总管王孝杰败吐蕃,克四镇。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又明年,大首领曷苏率贵川部与党项种三十万降,后以右玉钤卫将军张元遇为安抚使,率兵二万迎之,次大度水,吐蕃禽曷苏去。而它酋昝插又率羌、蛮八千自来,元遇即其部置叶州,用昝插为刺史,刻石大度山以纪功。是岁,又诏右鹰扬卫将军王孝杰为武威道行军总管,率西州都督唐休璟、左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忠节击吐蕃,大破其众,复取四镇,更置安西都护府于龟兹,以兵镇守。议者请废四镇勿有也,右史崔融献议曰:戎狄为中国患尚矣,五帝、三王所不臣。汉以百万众困平城,其后武帝赫然发愤,甘心四夷,张骞始通西域,列四郡,据两关,断匈奴右臂,稍稍度河、湟,筑令居,以绝南羌。于是障候亭燧出长城数千里,倾府库,殚士马,行人使者岁月不绝,至作皮币,算缗法,税舟车,榷酒酤。夫岂不怀,为长久计然也。匈奴于是孤特远窜,遂开西域,置使者领护。光武中兴,皆复内属,至于延光,三绝三通。太宗文皇帝践汉旧迹,并南山抵葱岭,剖裂府镇,烟火相望,吐蕃不敢内侮。高宗时,有司无状,弃四镇不能有,而吐蕃遂张,入焉耆之西,长鼓右驱,踰高昌,历车师,钞常乐,绝莫贺延碛,以临燉煌。今孝杰一举而取四镇,还先帝旧封,若又弃之,是自毁成功而破完策也。夫四镇无守,胡兵必临西域,西域震则威憺南羌,南羌连衡,河西必危。且莫贺延碛袤二千里,无水草,若北接虏,唐兵不可度而北,则伊西、北廷、安西诸蕃悉亡。议乃格。于是首领勃论赞与突厥伪可汗阿史那俀子南侵,与孝杰战冷泉,败走。碎叶镇守使韩思忠破泥孰没斯城。
嗣圣十一年〈即太后延载元年〉二月,武威道大总管王孝杰及吐蕃战于冷泉,败之。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
嗣圣十二年〈即太后證圣元年〉七月,吐蕃寇临洮,王孝杰为肃边道行军太总管以击之。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證圣元年,钦陵、赞婆攻临洮,孝杰以肃边道大总管战素罗汗山,虏败还。
嗣圣十三年〈即太后万岁通天元年〉,以娄师德等击吐蕃。按《唐书·武后本纪》:万岁通天元年二月甲寅,娄师德为肃边道行军副总管,以击吐蕃。三月壬寅,王孝杰、娄师德及吐蕃战于素罗汗山,败绩。九月丁巳,吐蕃寇凉州,都督许钦明死之。按《吐蕃本传》:吐蕃又攻凉州,杀都督。遣使者请和,约罢四镇兵,求分十姓地。武后诏通泉尉郭元振往使,道与钦陵遇。元振曰:东赞事朝廷,誓好无穷,今猥自绝,岁扰边,父通之,子绝之,孝乎。父事之,子叛之,忠乎。钦陵曰:然。然天子许和,得罢二国戍,使十姓突厥、四镇各建君长,俾其国自守若何。元振曰:唐以十姓、四镇抚西土,为列国主,道非有它,且诸部与吐蕃异,久为唐编人矣。钦陵曰:使者意我规削诸部为唐边患邪。我若贪土地财赋,彼青海、湟川近矣,今舍不争何哉。突厥诸部碛漠广莽,去中国远甚,安有争地万里外邪。且四夷唐皆臣并之,虽海外地际,靡不磨灭,吐蕃适独在者,徒以兄弟小心,得相保耳。十姓五咄陆近安西,于吐蕃远,侯斤距我裁一碛,骑士腾突,不易旬至,是以为忧也。乌海、黄河,关源阻奥,多疠毒,唐必不能入;则弱甲孱将易以为蕃患,故我欲得之,非窥诸部也。甘、凉距积石道二千里,其广不数百,狭才百里,我若出张掖、玉门,使六国春不耕,秋不穫,不五六年,可断其右。今弃不为,亦无虞于我矣。青海之役,黄仁素约和,边守不戒,崔知辩径俟斤掠我牛羊万计,是以求之。使使者固请,元振固言不可许,后从之。按《郭元振传》:元振,进奉宸监丞。会吐蕃乞和,其大将论钦陵请罢四镇兵,披十姓之地,乃以元振充使,因觇虏情。还,上疏曰:利或生害,害亦生利。国家所患,唯吐蕃与默啜耳,今皆和附,是将大利于中国也。若图之不审,害且随之。钦陵欲裂十姓地,解四镇兵,此动静之机,不可轻也。若直遏其意,恐边患必甚于前,宜以策缓之,使其和望勿绝,而恶不得萌,固当取舍审也。夫患在外者,十姓、四镇是也;患在内者,甘、凉、瓜、肃是也。关陇屯戍,向三十年,力用困竭,脱甘、凉有一日警,岂堪广调发耶。善为国者,先料内以敌外,不贪外以害内,然后安平可保。钦陵以四镇近己,畏我侵掠,此吐蕃之要;然青海、吐浑密迩兰、鄯,易为我患,亦国家之要。今宜报钦陵曰:四镇本扼诸蕃走集,以分其力,使不得并兵东侵。今委之,则蕃力益彊,易以扰动,保后无东意,当以吐浑诸部、青海故地归于我,则俟斤部落还吐蕃矣。此足杜钦陵口,而和议未绝。且四镇久附,其倚国之心,岂与吐蕃等。今未知利害情实而分裂之,恐伤诸国意,非制御之算。后从之。又言:吐蕃倦徭戍久矣,咸愿解和;以钦陵欲裂四镇,专制其国,故未归款。陛下诚能于岁发和亲使,而钦陵常不从,则其下必怨,设欲大举,固不能,斯离间之渐也。后然其计。后数年,吐蕃君臣相猜携,卒诛钦陵,而其弟赞婆等来降,因诏元振与河源军大使夫蒙令卿率骑往迎。授主客郎中。嗣圣十六年〈即太后圣历二年〉十月丁亥,吐蕃首领赞婆来。按《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钦陵专国久,常居中制事,诸弟皆领方面兵,而赞婆专东境几三十年,为边患。兄弟皆才略沈雄,众惮之。器弩悉弄既长,欲自得国,渐不平,乃与大臣论岩等图去之。钦陵方提兵居外,赞普托言猎,即勒兵执其亲党二千馀人杀之,发使者召钦陵、赞婆,钦陵不受命,赞普自讨之。未战,钦陵兵溃,乃自杀,左右殉而死者百馀人。赞婆以所部及兄子莽布支等款塞,遣羽林飞骑迎劳,擢赞婆特进、辅国大将军、归德郡王,莽布支左羽林大将军、安国公,皆赐铁券,礼慰良厚。赞婆即领部兵戍河源,死,赠安西大都护。
嗣圣十七年〈即太后久视元年〉七月丁酉,吐蕃寇凉州,陇右诸军州大使唐休璟败之于洪源谷。八月庚戌,魏元忠为陇右诸军州大总管,以击吐蕃。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是年,遣左肃政台御史大夫魏元忠为陇右诸军大总管,率陇右诸军大使唐休璟出讨。方虏攻凉州,休璟击之,斩首二千级。于是论弥萨来朝请和。按《唐休璟传》:圣历中,授凉州都督、右肃政御史大夫、持节陇右诸军副大使。吐蕃大将趜莽布支率骑数万寇凉州,入洪源谷,休璟以兵数千临高望之,见贼旗铠鲜明,谓麾下曰:吐蕃自钦陵死,赞婆降,莽布支新将兵,欲以示武,且其下皆贵臣酋豪子弟,骑虽精,不习战,吾为诸君取之。乃被甲先登,六战皆克,斩二将,获首二千五百,筑京观而还。吐蕃来请和,既宴,使者屡觇休璟,后问焉,对曰:洪源之战,是将军多杀臣士卒,其勇无比,今愿识之。后嗟异,擢为右武威、金吾二卫大将军。嗣圣十九年〈即太后长安二年〉九月己卯,吐蕃请和。十月,吐蕃寇悉州,茂州都督陈大慈败之。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赞普自将万骑攻悉州,都督陈大慈四战皆克。
嗣圣二十年〈即太后长安三年〉四月,吐蕃来求婚。按《唐书·武后本纪》云云。
嗣圣二十一年〈即太后长安四年〉正月,吐蕃国遣使朝贡。按《唐书·武后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神龙三年二月,吐蕃赞普遣其大臣悉董爇献方物。按《唐书·中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景龙元年六月,吐蕃及姚州蛮寇边,姚巂道讨击使唐九徵败之。
《唐书·中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明年,乃献马、黄金求婚。而虏南属帐皆叛,赞普自讨,死于军。诸子争立,国人立弃隶缩赞为赞普,始七岁,使者来告丧,且求盟。又使大臣悉董爇固求婚,未报。会监察御史李知古建讨姚州蛮,削吐蕃乡导,诏发剑南募士击之。蛮酋以情输虏,杀知古,尸以祭天,进攻蜀汉。诏灵武监军右台御史唐九徵为姚巂道讨击使,率兵击之。虏以铁縆梁漾、濞二水,通西洱蛮,筑城戍之。九徵毁縆夷城,建铁柱于滇池以勒功。景龙二年,还吐蕃求婚使。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中宗景龙二年,还其婚使。或言彼来逆公主,且习闻华言,宜勿遣,帝以中国当以信结夷狄,不许。
景龙四年,以金城公主妻吐蕃,以河西九曲地与之。按《唐书·中宗本纪》:景龙四年三月,以河源九曲与吐蕃。按《吐蕃本传》:明年,吐蕃更遣使者纳贡,祖母可敦又遣宗俄请婚。帝以雍王守礼女为金城公主妻之,吐蕃遣尚赞咄名悉腊等逆公主。帝念主幼,赐锦缯别数万,杂伎诸工悉从,给龟兹乐。诏左卫大将军杨矩持节送。帝为幸始平,帐饮,引群臣及虏使者宴,酒所帝悲涕歔欷,为赦始平县,死罪皆免,赐民繇赋一年,改县为金城,乡曰凤池,里曰怆别。公主至吐蕃,自筑城以居。拜矩鄯州都督。吐蕃外虽和而阴衔怒,即厚饷矩,请河西九曲为公主汤沐,矩表与其地。九曲者,水甘草良,宜畜牧,近与唐接。自是虏益张雄,易入寇。
睿宗景云元年九月,吐蕃国遣使贡方物。十二月,吐蕃遣使献方物。先天元年五月,吐蕃遣使献方物。八月,遣使朝贡。十二月,遣使来朝。
先天二年二月,吐蕃遣使朝贡。
按以上《唐书·睿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