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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九卷目录

 建都部汇考一
  上古〈庖牺氏一则 神农氏一则 有熊氏一则 金天氏一则 高阳氏一则 高辛氏一则〉
  陶唐氏〈帝尧一则〉
  有虞氏〈帝舜一则〉
  夏〈大禹一则 太康一则 帝相一则 少康一则 帝杼一则 帝廑一则 履癸一则〉
  商〈成汤一则 仲丁一则 河亶甲一则 祖乙一则 南庚一则 盘庚一则 武乙二则 太丁一则 帝乙一则〉

坤舆典第一百九卷

建都部汇考一

上古

大皞庖牺氏,都于陈。
《史记·补三皇本纪》:大皞庖牺氏,风姓。代燧人氏继天而王,都于陈。
《帝王世纪》:宓羲为天子,都陈。在禹贡豫州之域,西望外方,东及明诸。于周,陈胡公所封。故《春秋传》曰:陈,太昊之墟也。于汉,属淮阳,今陈国是也。
《路史》:太昊生于仇夷,长于起城,都于宛丘。故陈为太昊之虚。
〈注〉《世纪》:天皇庖牺都陈留。《遁甲注》云:伏羲徙治,陈仓地非陈国,则不必宛丘矣。然历代以宛丘为太昊之虚,今宛丘北一里有伏羲庙、八卦坛。《寰宇记》云:伏羲于蔡水得龟,因画八卦之坛。有长史张齐、贤文李邕易之。然《九域志》陈蔡俱有八卦坛。此后人附会。按姚睦亦云:黄帝都陈。则羲黄俱在西方矣,岂其先后徙邪。
炎帝,神农氏,都曲阜。
《史记·补三皇本纪》:炎帝神农氏,长于姜水,因以为姓。初都陈,后居曲阜。
〈注〉按今淮阳有神农井。又《左传》:鲁有大庭氏之库是也。

《路史》:炎帝长于姜水,都于陈。
〈注〉今宛丘有陈城,故陈国。传云太昊之虚,或云神农亦居此。郦元云:今故城北有所谓羲神实者,其处也。实者,对虚之名。天文旗中四星为天市,其中星多则实虚。则耗神农所在,人民常实。非若虚砦朝实而暮虚也。以是知神农之去太昊不远矣。传无炎帝之虚,而纪载皆以为都鲁,此谬认大庭为神农故尔。《世纪》云:太昊都陈,豫州之域。西望外方,东及明诸。胡公之封,神农氏亦都之。是羲炎果同处。然考羲炎之都,似在陈仓。太昊纪已详之,而《世纪》云:又营曲阜。故《晋志》云:神农都陈,又别营曲阜。《郡国志》云:自陈徙都于此,昔大庭阪。谯周云:炎帝居大庭。《寰宇记》:曲阜,炎帝之虚。皆相承之讹也。

盖宇于沙,是为长沙。
考神农之都,宜在南方。故颛帝之都在北,益以知太昊之在东,少昊之在西为信。

《地理通释》《神农都注》:曲阜在鲁城,中委曲长七八里。
黄帝,有熊氏,都涿鹿。
《史记·五帝本纪》:黄帝披山通道,未尝宁居。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空桐,登鸡头。南至于江,登熊、湘。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干涿鹿之阿。迁徙往来无常处,以师兵为营卫。
《竹书纪年》:元年,帝即位,居有熊。
《帝王世纪》:黄帝都涿鹿。于周官幽州之域。在汉为上谷。而世本云:涿鹿在彭城南。然则上谷本名彭城,今上谷有涿鹿及蚩尤城阪泉地,又有黄帝祠,皆黄帝战蚩尤之处也。或曰:黄帝都有熊,今河南新郑是也。
《路史》:黄帝开国于熊。
〈注〉《世纪》云:有圣德授国于有熊,郑也。

即位,都彭城。
史传言帝居涿鹿。世本云:涿鹿在彭城。代弗知也。故魏《土地记》云:济城南东六十里,有涿鹿城。城东一里,有阪泉。泉上有黄帝祠。则世本之言信矣。然妫州怀戎,乃故涿县,有涿鹿山、黄帝祠、阪泉、蚩尤城。世止以为帝邦在是。而世纪遂疑上谷当名彭城,非也。按涿鹿有三,又有督浊二音。上谷本蚩尤之居,而彭城乃黄帝之都。盖帝克蚩尤,以其名来此。犹汉舂陵之内启尔。若修武之浊鹿与蚩尤,二
冢相近,则尤死之地,又尝以此名冠之也。

傍行天下,未尝宁居,乃都于陈。
今宝鸡,故陈仓。姚睦云:黄帝都陈仓,非宛丘。故今陇右黄帝遗迹甚多。《水经注》:上邽有轩辕溪、轩辕谷。睦云:黄帝生处,遁甲、太昊亦治陈仓。岂三皇固在西乎。《仙传》谓都泰山之阿,《世纪》都轩辕丘,俱妄。
少昊,金天氏,都曲阜。
《帝王世纪》:少昊氏自穷桑登位。故《春秋传》曰:世不失职,遂济穷桑登帝。在鲁北,徙于曲阜。于周为鲁,在《禹贡》徐州蒙羽之野,奎娄之分,降娄之次,周以封伯禽。故《春秋传》曰:命伯禽而封少昊之墟。是以书叙称:鲁公伯禽宅曲阜是也。
《路史》:少昊都于小颢。
〈注〉颢地也,故《周书》云命蚩尤宇于小颢,宜在西方梁雍之域。以故昊皓皞姓多出西方。然靡究其所,远游,章句云西皇所居,在西海津。《拾遗记》:穷桑者,西海之滨。盖近西也。故咸阳为云阳。

以宇穷桑,故亦曰穷桑氏。
《世纪》贾逵云:处穷桑以登帝,天下号曰穷桑帝。《宝椟记》一曰穷桑氏,一曰金宝氏,一曰桑丘氏,是为白帝。然非河图所谓白帝朱宣也。

或云曲阜,卤是以云小昊之虚。
曲阜无考,《世纪》以为,都徐州蒙羽之野,奎娄之次。《晋志》云:少昊始自穷桑而迁都曲阜。因传与《世纪》也。曲阜,鲁城中小地名。

《地理通释》《世纪》:少昊氏自穷桑登位。
〈注〉外纪:少皞青阳居江水,邑于穷桑。

后徙曲阜。于周为鲁,周以封伯禽。《春秋传》曰:命伯禽而封于少皞之虚。
曲阜在鲁城内。刘公干鲁都赋:昔大庭氏肇建厥居。少昊受命,亦都兹焉。《水经注》:曲阜,少昊之墟。有大庭氏之库。《鲁都赋》曰:戢武器于有炎之库,放戎马于巨野之坰。或云金天国号。
颛顼,高阳氏,都帝丘。
《史记·五帝本纪注》:皇甫谧曰:都帝丘,今东郡濮阳是也。
《竹书纪年》:元年,帝即位,居濮。
《帝王世纪》:颛顼氏自穷桑徙商丘。于周为卫,在禹贡冀州太行之东北。踰崇山及兖州桑土之野,营室东壁之分,豕韦之次。故《春秋传》曰:卫,颛顼之墟也。谓之帝丘,今东郡濮阳是也。
《路史》:颛顼年十五而佐小昊,封于高阳。
〈注〉涿郡有汉高阳县,以在高水之阳而名。本隶河间,今之顺安军。然浚仪亦有高阳故城。《开封图经》云:高阳氏佐少昊,有功封此。《九域寰宇》从之,非也。盖后都之冒高阳之名于此尔。

都始孤棘,二十爰立,乃徙商丘。以故柳城卫濮俱为颛帝之虚。
古帝王于中国、边地,每有二都。孤棘,今营州柳城东南百七十棘城是。《寰宇记》云颛帝之虚,《通典》云:号曰颛帝之虚。故慕容廆以大棘城帝颛顼之都。移都之商丘,濮阳也。以帝居之,因曰帝丘,乃卫之都。故今澶之临河东北,三有颛顼城。《史记》:颛顼都帝丘,其地北至幽陵。惑也。《世纪》云:自穷桑徙商丘,大行东北及兖广桑之野、豕韦之次。《水经》《晋志》因之,非。

《地理通释》《世纪》:帝丘,今东郡濮阳是也。濮阳故城在今澶州〈开德府〉濮阳县东。
〈注〉唐高宗封泰山次濮阳,问:此谓帝丘何也。许敬宗曰:昔帝颛顼始居此地,以王天下。其后夏后相因之,为寒浞所灭。后昆吾氏因之,而为夏伯。昆吾既衰,汤灭之。至春秋时,卫成公自楚丘徙居之。左氏称相夺予,享以旧地也。由颛顼所居,故曰帝丘。《通志》:颛顼都高阳皇览。颛顼冢,在东郡濮阳顿丘城门广阳里中。

《通典》:棘城即颛顼之墟,在营州柳城东南一百七十里。
《晋载记》:慕容廆以大棘城即帝颛顼之墟也,乃移居之。

《郡县志》:高阳故城,在汴州雍丘县西南二十九里。
颛顼佐少昊,有功受封此。邑外纪颛顼都卫,故为帝丘。后徙高阳,称高阳氏。
帝喾,高辛氏,都亳。
《史记·五帝本纪注》:皇甫谧曰:都亳,今河南偃师是。按《竹书纪年》:元年,帝即位,居亳。
《帝王世纪》:帝喾氏都亳,今河南偃师是也。或言在梁,非也。
《通志》:帝喾都亳,亦谓之高辛。
〈注〉即偃师县,今隶西京。帝喾为高辛氏,故都亦谓高辛。

陶唐氏


帝尧都平阳。
《史记·五帝本纪注》《帝王纪》云:尧都平阳,于诗为唐国。《徐才宗国都城纪》云:唐国,帝尧之裔子所封。其北,帝夏禹都,汉曰太原郡,在古冀州太行恒山之西。其南有晋水。《括地志》云:今晋州所理平阳故城是也。平阳河水一名晋水也。
《竹书纪年》:元年,丙子,帝即位居冀。
《通志》:尧始封于唐,后徙晋阳。即帝位,都平阳。
〈注〉唐,今定州唐县犹有唐城存焉。或云唐城在绛州翼城西二十里。及徙晋阳,则以晋阳为唐。今平定军有古晋阳城,是其地。及为天子都平阳,则又以平阳为唐。平阳,今晋州也。

《路史》:帝尧生于丹陵,受封于陶。
〈注〉陶,今广济,治定陶。故范晔谓定陶为陶尧所居。今寿光有尧水。伏琛、晏谟皆以为尧顿驾处。

改国于唐,都于平阳安邑。
今晋之临汾,汉平阳也,即晋阳。有故尧城姑射山。《元和志》有尧帝庙在临汾东八及南六里。世纪谓:自唐封,徙晋阳。及为天子,都平阳。缪也。平阳、太原、大夏、大卤、夏虚、晋、晋阳,七名一地。《寰宇记》云:平阳,今晋。晋阳,太原也。然鲁卫皆有平阳,非尧都矣。夏歌惟彼,陶唐有此。冀方,今霍邑。至平定有故晋阳城,本永安地,去晋四百里,皆古太原地。开皇十年,于并城中古晋阳置太原县。宋为平晋军。《九域志》:翼之堂阳,有尧台九门城。《郡国志》云:信都堂阳九门城古台二,并号尧台。《城冢记》:尧台二所。九门城,鲧所造。又今河中有故唐城,在绛之翼城西二里。故《通典》谓尧旧都在蒲也。

《地理通释》《世纪》:帝尧始封于唐,今中山唐县是也。尧山在焉。
《郡县志》:定州唐县,古唐侯国。尧初封于此,今定州北有故唐城。

唐水在西北入唐河。
南有望都县,山即尧母庆都之所居也,相去五十里。都山一名亘山,北登尧山,南望都山,故名县曰望都。《地理志》:尧山在唐县南。张晏以尧山在唐东北望都。《北史记》尧作游成阳。正义:濮州,雷泽县是。

后又徙晋阳,今太原县也。于周在并州之域。及为天子,都平阳。于诗风为唐国,武王子叔虞封焉。季札闻唐之歌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括地志》:今晋州所治,平阳故城是也。
《舆地广记》:晋州临汾县,本平阳。隋改为晋。阳河水一名晋水。韦昭云:陶、唐皆国名。或曰:尧先居陶后居唐。陶,今广济军定陶县。唐,今中山府唐县犹有唐城存焉。或曰:唐城在绛州翼城西二里。《括地志》:定州唐县,尧后所封。汉书音义唐,今河东永安,去晋四百里,即彘也。诗谱曰:唐,帝尧旧都之地。今曰太原。晋阳,尧始居此,后迁河东平阳。

《书》:惟彼陶唐,有此冀方。
正义:尧都平阳,舜都蒲坂,禹都安邑,相去不盈二百。皆在冀州。《通志》曰:自开辟以来,皆河南建都。虽黄帝之都,尧舜禹之都,于今皆为河北,在昔皆为河南。大河故道,自碣石入海。碣石,今平州也。所以幽蓟之邦,冀并之壤,皆为河南地。

有虞氏

帝舜都蒲坂。按《史记·五帝本纪注》:皇甫谧云:舜所都,或言蒲阪,或言平阳,或言潘。潘,今上谷也。《正义》曰:《括地志》云:平阳,
昔晋州城是也。潘,今妫州城是也。蒲坂,今蒲州南二里河东县界蒲坂故城是也。按《竹书纪年》:元年,壬子,帝即位,居冀。
《册府元龟》:或言居汉中,郡西城西北妫墟。
《通志》:舜始封于虞,即帝位都蒲阪。
〈注〉虞即南京虞城县。蒲坂,隋改为河南县,今隶河中府。

《路史》:帝舜都于蒲。
〈注〉今河东县蒲津关,所谓蒲坂。《汉志》之蒲坂县本曰蒲,或云蒲阴。今河中有舜泉坊,二井相通。祥符祠,汾阴临观,赐名广孝泉。蒲濒河,地卤水咸,此独甘美。《西征记》:潼关去蒲坂城六十,城中有舜庙,城外有舜宅,并二妃坛。南去城二十,舜所耕也。

及安邑。
皇甫谧云:舜所都,或云蒲坂,或云平阳及潘,今城中有舜庙。按潘在妫之怀戎西北三里,亦有历山,上有舜祠。考之帝迹,未闻在此。妫汭在河中,不得辽隔如此。

《地理通释》《尧典》:釐降二女于妫汭。
〈注〉妫,水名,在今河中府河东县。出历山入河。《尔雅》:水北曰汭。《括地志》:妫州有妫水,源出城中。《耆旧传》曰:即舜妫汭。《水经注》《世本》曰:舜居饶内,在汉中西城。或言妫墟在西北,舜所居也。《通典》:金州西城县,
有妫墟。《帝王世纪》谓之姚墟,《世本》曰饶汭。古文《尚书》周语:嬴内音妫汭。《括地志》又云:姚墟在濮州雷泽县东十三里。《会稽旧记》云:上虞三十里有姚丘,即舜所生也。

嫔于虞。
《括地志》:故虞城,在陕州河北县东北五十里虞山之上。今平陆县。皇甫谧曰:尧以二女妻舜,封之于虞,今河东太阳、山西虞城是也。舜居虞地,以虞为氏。《郡国志》:太阳有吴山,上有虞城。《括地志》:宋州虞城县,舜后所封。外纪本处虞之妫汭,号曰有虞氏。

世纪舜所都,或言蒲坂,即河东县。
外纪都蒲阪。

大禹都安邑。
《史记·夏本纪注》:皇甫谧曰:都平阳,或在安邑,或在晋阳。
《竹书纪年》:元年,己未,帝即位居冀。
《通志》:禹封于夏,受禅。之后都平阳,又徙安邑。
〈注〉夏,今陜州夏县。安邑,今隶蒲州。平阳,即尧都也。禹在阳城者,避商均之地,而非都也。五子之歌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言尧舜及禹皆在冀州界。

《路史》:禹封高密,以处于栎,是为有夏,曰夏伯。
〈注〉今密之高密,禹之初封。栎,今之许昌。阳翟,汉属颍川,唐隶河南。有禹山,禹故城及郑之栎邑。昔武王至周曰:吾其为有夏之居乎。遂营洛邑,谓栎也。《世纪》云:夏,今阳翟,即此。《地志》云:阳翟,夏禹国。或云都之,非也。《寰宇记》邓州,引《汉志》:颍川南阳,本夏禹国。周为申国。按《志》:颍川阳翟,夏禹国。南阳故宛,今南阳为申错。阳翟言之两误。王充云:尧以唐侯嗣位,舜以虞地得达。禹繇夏而起,汤自商而兴。皆本兴昌之地为号,重本不忘始也。或云封在虹。虹,今宿之县。《舆地志》云:尧封夏禹为伯邑于此,即位徙都于阳翟。汉为夏丘县,北齐为夏丘郡。世纪又以高密为禹字,益缪。

即位都阳城。
瓒云:世本禹都阳城,在大梁之南,今陈留浚仪。故《寰宇记》:登封,古郜城。引《地理志》颍川阳城为禹都,非也。乃泽之阳城。尧舜皆都河东北,不居河南,故说者又谓禹避商均于此。皆非。

太原,
即晋阳。《世纪》云:禹自安邑徙晋阳。《汉志》:自平阳迁安邑,后徙晋阳。《通典》:并州太原,禹所都。注云:禹都或为今太原,或为今平阳,或为河东安邑,或云今河南阳翟,不一也。

安邑。
《世纪》云:或居安邑,今陕之夏县。魏太和元年,析安邑置以禹都名。北十五有夏宫、夏故城、夏禹台。十道志云县有夏禹宫、夏静与。《洛下书》云:安邑,禹旧宫。有石殿、阴户、丹庭、紫房台,在县西北十五。《十三州志》云:涂山氏思本国,筑以望之,基犹在夏城南安邑。涂山台俗谓青台,上有禹祠。县东南五十五中条山,有望川。夏后避夏离宫之所。《地形志》:河北有北安邑县,汉晋属河东。又有南安邑。注:太和十一置。《元和志》:今安邑地,太和十一别置,十八年为夏县。

《地理通释》《皇王大纪》:禹都于安邑。《世纪》:鲧封崇伯,国在秦晋之间。禹受封为夏伯,在禹贡豫州外方南。于秦汉属颍川,本韩地,今河南阳翟是也。
〈注〉《地理志》:阳翟,夏禹国。今颍昌府阳翟县有禹山。《舆地志》:宿州虹县,本夏丘县,尧封禹为夏伯,邑于此。

受禅都平阳,或在安邑。
今陜州夏县,本夏禹之都。汉为安邑,属河东。后魏改为夏县。《郡县志》:夏县东北十五里,安邑故城,禹所都也。

或在晋阳。
《左传注》:夏虚、大夏,今太原晋阳。

《世本》言:夏后居阳城,本在大梁之南,今陈留浚仪是也。
刘熙云:颍川阳城,今属河南。按经传,夏与尧舜同在河北冀州之域,不在河南。居阳城者,自谓禹避商均时,非都也。《外纪》:禹都安邑,或云平阳,亦云晋阳。及韩启筮享神于大陵之上,是为钧台之享。又筮于晋之墟,作璿台于水之阳。《寰宇记》:禹自安邑都晋阳,桀徙安邑。
太康都阳夏。
《史记·夏本纪》不载。
《通鉴前编》:十有九岁,王畋于洛表。羿拒于河,遂都阳夏。
按自唐虞以来,都于冀州而冀自有牧,非天子自治。则甸服之地,跨河南北也。羿拒太康于河,不得
复反旧都。当时自河以南,尚无恙也。汲郡古文称太康居斟寻。郦道元谓河南有寻地。薛氏谓今拱州太康县,汉之阳夏,即太康故城。而传亦称相居帝丘,大抵皆兖豫之境,大河东南之地耳。然则太康为羿所拒,不能济河,而更都阳夏。以传仲康,迄于后相,皆在兖豫之境,古大河之东南。羿据冀方之都,因夏民以代夏政,皆在冀州之境,大河之北。至浞灭相,而夏统始中断云。
帝相都商丘。
《史记·夏本纪注》《正义》曰:《帝王纪》云:帝相徙于商丘,依同姓诸侯斟寻。《括地志》云:商丘今宋州也。斟灌故城在青州寿光县东五十四里。斟寻故城,今青州北海县是也。臣瓒曰:斟寻在河南,盖后迁北海也。按《地理通释》:相徙帝丘,于周为卫。
〈注〉《左传》:卫迁于帝丘,卫成公梦康叔曰:相夺予享。注:相居帝丘,今濮阳。

《外纪》:相为羿所逐失国,居商丘,依夏同姓诸侯斟灌、斟鄩。
今按商丘当作帝丘,盖世纪之误也。《地理志·北海寿光县注》:古㘰灌,禹后,今灌亭是。平寿县注:故㘰寻,禹后,今㘰城是。《左传注》:寿光东南有灌亭,平寿东南有斟亭。《括地志》:斟灌故城在青州,寿光县东五十四里。斟寻故城,今青州北海县是也。《水经注》《地理志》:北海有斟县。京相璠曰:故斟寻国,禹后,西北去灌亭九十里。

《通鉴前编》:夏后相元岁,徙都商丘。
少康复都于安邑,又迁于原。
《史记·夏本纪》不载。
《竹书纪年》:夏世子少康生〈丙寅年〉
少康自有仍奔虞〈乙酉年〉
少康自纶归于夏邑〈乙巳年〉
〈注〉后缗生少康。既长,为仍牧。正浇使椒求之。将至仍,少康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夏之遗臣靡伯,自有鬲氏收二斟之烬,以伐浞。浞恃,浇皆康娱日忘其恶,而不为备。少康使汝艾谍浇,艾乃田猎,放犬逐兽,因嗾浇颠,陨乃斩浇首,以归于少康。于是夏众灭浞,奉少康归于夏邑,立为天子。祀夏配天,不失旧物。

十八年,迁都于原。
《路史》:少康复禹之绩,以绍都于栎。
〈注〉《十道志》云:阳翟有少康城。《洛阳记》云:夏少康故邑,水经颍水东历康城,即此又瀛,有中水城。《图经》云:夏少康所造。应劭云:以在滱易二水间。而名亦见《九域志》,凡此盖亦游都之类。

《地理通释》:少康中兴,复还旧都。
〈注〉《通典》:宋州虞城县有纶城,即少康邑,在县东南三十五里。
帝杼迁都于老丘。
《史记·夏本纪》不载。
《竹书纪年》:五年,自原迁于老丘。
《路史》:帝杼一曰松曼,是为帝舆,都于原。
〈注〉纪年:帝子居原,自原迁于老王,老王地阙。〈按《竹书》:本作老丘,《路史》作老王,疑传引之误。〉
帝廑都西河。
《史记·夏本纪》不载。
《竹书纪年》:帝廑元年己未,帝居西河。
履癸都安邑。
《书经·汤誓孔传》:桀都安邑。
〈疏〉桀都安邑,相传为然,即汉之河东郡安邑县是也。《史记》吴起对魏武侯云:夏桀之居,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政不仁,汤放之。《地理志》云:上党郡壶关县有羊肠坂,在安邑之北,是桀都安邑,必当然矣。

《史记·夏本纪注》:汲冢古文云太康居斟鄩,羿亦居之,桀又居之。《尚书》云:太康失邦,兄弟五人须于洛汭。此即太康之居,为近洛也。又吴起对魏武侯曰夏桀之居,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又《周书·度邑篇》云:武王问太公吾将因有夏之居,即河南是也。《括地志》云:故邹城在洛州巩县西南五十八里,盖桀所居也。
商成汤都亳。
《书经序》: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作汤诰。
〈解〉亳者,汤之都也。汤之亳,文王之丰镐,皆王业所基也。故既除桀纣之暴,则不复都夏商之故地也。而必归于亳与丰镐,本其王业之所自兴故也。孟子曰: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七十里则亳也,百里则丰镐也。商周之子孙,世世守之,得之则兴失之则废。非其地之险固如秦人殽函之都,有金城
千里、山河百二之势也。惟其民心之所爱戴者尤深且固,故以为商周根本之地也。

《诗经·商颂·元鸟篇》: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肇域彼四海。
《朱注》言王畿之内,民之所止不过千里,而其封域则极乎四海之广也。

四海来假,来假祁祁,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
《朱注》景,山名,商所都也。员,周也。河,大河也。言景山四周皆大河也。

《史记·殷本纪》:契封于商,自契至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
〈注〉郑元曰:商国在太华之阳。皇甫谧曰:今上洛商是也。《正义》曰:《括地志》云:商州东八十里商洛县,本商邑,古之商国,帝喾之子卨所封也。孔安国曰:契至汤十四世凡八徙国都。皇甫谧曰:梁国谷熟为南亳,即汤都也。《正义》曰:《括地志》云:宋州谷熟县西南三十五里南亳故城,即南亳,汤都也。宋州北五十里大蒙城为景亳,汤所盟地,因景山为名。河南偃师为西亳,帝喾及汤所都,盘庚亦从都之。孔安国曰:契父帝喾都亳,汤自商丘迁焉,故曰从先王居也。《正义》曰:按:亳,偃师城也。商丘,宋州也。汤即位,都南亳,后徙西亳也。《括地志》:亳邑故城在洛州偃师县西十四里,本帝喾之墟,商汤之都也。

《竹书纪年》:十八年癸亥,王即位居亳。
《地理通释》《世纪》:契始封商,在禹贡太华之阳。上洛,商是也。
〈注〉《括地志》:商州东八十里商洛县,本商邑,古之商国。卨所封。汉弘农郡商县,《世本》曰:契居番。《水经注》:渭水东径,峦都城北,故潘邑,契所居。阚骃曰:蕃郑西,今峦城。

《世本》:昭明居砥石。荀子成相云:契元王生昭明,居于砥石,迁于商。
注:砥石,地名,未详所在,或曰即底柱也。

相土徙商丘,故陶唐氏之火正阏伯之所居也。《春秋传》曰:阏伯居商丘,祀大火。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谓之辰,故辰为商星。
杜预云:今梁国睢阳,宋都。《括地志》宋州城,古阏伯之墟,即商丘也。今应天府宋城县,相土昭明子也。

《书序》:汤始居亳,从先王居。
《史记正义》《括地志》云:宋州谷熟县西南三十五里南亳故城,即南亳,汤都也。宋州北五十里蒙城为景亳,汤所盟地,因景山为名。河南偃师为西亳,帝喾及汤所都,盘庚亦都之。汤即位居南亳,后徙西亳。孔安国云:帝喾都亳,汤自商丘迁,故曰从先王居。《通典》:曹州考城县有北亳,亦曰景亳。诗正义皇甫谧云:学者咸以亳在河洛之间,今河南偃师西二十里有尸乡亭是也。谧考孟子称汤居亳,与葛为邻。按《地理志》:葛,今梁国宁陵之葛乡。宁陵去偃师八百里,而使亳众为耕,非其理也。今梁国自有二亳,南亳在谷熟,即今南京之谷熟;北亳在蒙,即今拱州之考城,古谓之蒙,汉谓之薄非偃师也。殷有三亳,二在梁国,一在河洛之间。谷熟为南亳,即汤都也。蒙为北亳,即景亳,是汤所受命地。偃师为西亳,即盘庚所徙也。立政曰三亳,阪尹是也。郑康成注:立政云三亳者,汤旧都之民分为三邑,其长居险,故曰阪尹。盖东成皋南轘辕西降谷也。是郑以三亳为分亳民于三处,非三处有亳地也。杜预以景亳为周地。河南巩县西南有汤亭,或说即偃师也。《汉书》音义:臣瓒按汤居亳,今济阴薄县。以经无正文,各为异说。地名变易难得而详。林氏曰:郑氏云亳在河南偃师,郑说可从。盖偃师在河南,其地与周洛邑相近,乃四方朝觐贡赋道里取中之地。商颂曰: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邦畿千里,维民所止。商邑翼翼,四方之极。使非河南,则颂未必如此。《周礼》疏曰:尧治平阳,舜治安邑,唯汤居亳得地中。《通志》:亳,故京兆杜县有亳亭是也。杜城,今在长安南,故太史公云禹兴西羌,汤起亳也。及汤有天下,始居宋地。复命以亳,今南京谷熟是也。书正义:契至汤八迁,契居商,昭明居砥石,相土居商丘,汤居亳。有此四迁,其馀四迁未详闻也。

《通鉴前编》:十有八祀,三月,商王践天子位于亳,定都建国号曰商。
大纪曰:三月,汤归于亳,践天子位,定都焉。
仲丁迁都于嚣。
《书经序》:仲丁迁于嚣。
〈传〉嚣,地名。〈疏〉李颙云嚣在陈留浚仪县,皇甫谧云仲丁自亳徙嚣,在河北也。或曰今河南敖仓,二说未知孰是。

《史记·殷本纪》:仲丁迁于隞。
〈注〉孔安国曰:地名。皇甫谧曰:或云河南敖仓是。索
隐曰:隞亦作嚣,并音敖字。《正义》曰:《括地志》云:荥阳故城在郑州荥泽县西南十七里,殷时敖地也。

《竹书纪年》:元年,辛丑,王即位,自亳迁于嚣于河上。按《地理通释》:仲丁迁于嚣。《世纪》:今河南之敖仓是也。
〈注〉《史记》:迁于隞。《正义》《括地志》:荥阳故城在郑州荥泽县西南十七里,殷时敖地也。《世纪》云:仲丁自亳徙都敖,在敖山之阳。后属韩,为荥阳县。

《通鉴前编》:六祀迁都于嚣。
〈按仲丁迁嚣,竹书作元年,前编又作六祀,两存之。〉
河亶甲迁都于相。
《书经序》:河亶甲居相。
〈传〉相,地名,在河北。

《史记·殷本纪》:河亶甲居相。
〈注〉孔安国曰:地名,在河北。《正义》曰:《括地志》云:故殷城在相州内黄县东南十三里,即河亶甲所筑都之,故名殷城也。

《竹书纪年》:元年,庚申,王即位,自嚣迁于相。
《地理通释》:河亶甲居相。
〈注〉在河北。《括地志》:故殷城在相州内黄县。今大名府东南十三里,即河亶甲所筑都之,故名殷城。相州安阳,本盘庚所都,即北蒙。殷墟南去朝歌城百四十六里。《竹书纪年》:盘庚自奄迁于北蒙,曰殷墟。南去邺四十里。是旧都。城西南三十里,有洹水。南岸三里,有安阳。城西有城名殷墟,所谓北蒙也。安阳城即相州外城。《水经注》:洹水径殷墟,项羽与章邯盟于此地。类要安阳县,本殷墟所谓北蒙者。亶甲城在西北五里四十步,洹水南岸。后魏天平四年立相州,取河亶甲居相之义,治邺。

《通鉴前编》:元祀徙都于相。
《史记》曰:河亶甲立嚣,有河决之患,遂自嚣迁于相。

《彰德府志》:河亶甲故都在临漳县西南五十里,今孙陶集即其故址。
祖乙迁都于耿。
《书经序》:祖乙圮于耿。
〈传〉亶甲子圮,于相迁于耿,河水所毁曰圮。〈疏〉《正义》曰:孔以河亶甲居相,祖乙即亶甲之子,故以为圮。于相地乃迁都于耿。《释诂》云:圮,毁也。故云河水所毁曰圮。据文圮于耿,知非。圮毁于耿,更迁馀处。必云圮于相地,迁于耿者明,与其上文连。上云迁于嚣,谓迁来向嚣。居于相,谓居于相地。故知圮于耿,谓迁来于耿。以文相类,故孔为此解耳。古人之言虽尚要约,皆使言足其文,令人晓解。若圮于相,迁居于耿,经言圮于耿,大不辞矣。且亶甲居相,祖乙居耿,今为水所毁,更迁他处。故言毁于耿耳。非既毁乃迁耿也。盘庚云不常厥邑,于今五邦。及其数之,惟有亳、嚣、相、耿四处而已。知此既毁于耿,更迁一处。盘庚又自彼处而迁于殷耳。殷本纪云祖乙迁于邢,马迁所为说耳。郑元云:祖乙又去相居耿,而国为水所毁,于是修德以禦之,不复徙也。录此篇者,善其国圮毁,改政而不徙。如郑所言,稍为文便。但上有仲丁、亶甲,下有盘庚,皆为迁事作。书述其迁意,此若毁而不迁。序当改文。见义不应文类迁居,更以不迁为义。汲冢古文云盘庚自奄迁于殷者,盖祖乙圯于耿、迁于奄,盘庚自奄迁于殷。亳、嚣、相、耿、与此,奄五邦者。此盖不经之书,未可依信也。

《史记·殷本纪》:祖乙迁于邢。
《索隐》曰:邢音耿。近代本亦作耿。今河东皮氏县有耿乡。《正义》曰:《括地志》云:绛州龙门县东南十二里耿城,故耿国也。

《竹书纪年》:元年,己巳,王自相迁于耿。
二年,圮于耿,自耿迁于庇。
〈按《书经·盘庚篇》云:先王不常厥邑,于今五邦。是盘庚前有五都。孔传合亳、嚣、相、耿、殷为五,非也。汲冢古文云盘庚自奄迁殷,盖祖乙两迁,既圮于耿,又迁于奄也。此说得之。竹书云迁庇,似不合。〉

《地理通释》:祖乙圮于耿。
为河所毁。《地理志》:河东皮氏县耿乡,故耿国。《括地志》:绛州龙门县东南十二里耿城,故耿国。

《史记》:祖乙迁于邢。
《皇极经世》:祖乙圮于耿,徙居邢。《通典》:邢州,祖乙迁于邢,即此地。亦邢国也。《括地志》:邢国故城,在邢州外城内西南角。《地理志》:襄国县,故邢国,今信德府龙冈县。书正义汲冢古文云盘庚自奄迁于殷,盖祖乙圮于耿,迁于奄。《括地志》:兖州曲阜县,奄国之地。

《通鉴前编》:元祀圮于相,徙都于耿。
《史记》曰:祖乙既立,是时又有河决之患,乃自相而徙都于耿。

九祀圮于耿,徙都于邢。
《大纪》曰:王之世,迁都于耿,为水所圮。王惧,以巫咸之子贤为相。诸侯宾服,天下大和。《经世》曰:祖乙践位,圮于耿,徙居邢,巫贤为相。《前编》曰:按耿在河中
府龙门县。邢在邢州龙冈县。
〈按《书序》云:祖乙圮于取,盖迁耿之后又圮于水。迁邢,别无明文也。《史记》:邢音耿。是耿邢系一地。祖乙无雨迁之事明矣。此云元祀迁耿,九祀迁邢,与经史俱不合。〉
南庚迁都于奄。
《史记·殷本纪》不载。
《竹书纪年》:三年,迁于奄。
〈按《汲冢》:古文迁奄当作祖乙事。竹书云南庚,似不合。〉
盘庚复迁都于亳。
《书经序》:盘庚五迁,将治亳。殷民咨胥怨,作盘庚三篇。
〈解〉逸书之序,盖有其书已亡,而其所述亦可證见,存之书者。若其记载商人迁国之始末也。自契至于成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作帝告釐沃仲丁迁于嚣。河亶甲居相,作河亶甲。祖乙圮于耿,作祖乙。此皆逸书之序也。盘庚五迁,将治亳,殷民咨胥怨,作盘庚三篇,此见存之书也。盘庚之书虽存,然不得逸书之序。以见其前世迁徙之始末,则盘庚之意亦复不明于世。故自帝告釐沃以至于祖乙五篇之序,盖所以为盘庚之书,张本于前也。学者欲读盘庚,当以此序始。契者,商之始祖。受封于唐虞之世,始有爵土。传之后世,自契至于成汤,凡十四世而八迁。其国盖古者邑居无常,择利后动。其宗庙、社稷、朝市之制,简而不夥,约而不费,故不以屡迁为劳也。周之先世,后稷封于邰。公刘徙邠,太王徙岐,文王徙酆,武王徙镐,亦屡迁也。商之八迁,历世久远。其书虽亡,不见其所迁之地,亦如文武而上,迁徙无常,不出于其所封之国也。汤迁居于亳,从先王居。先儒以先王为帝喾,非也。武成曰惟先王建邦启土,公刘克笃前烈。至于太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其曰先王,指后稷也。周以后稷为先王,则先王居,盖是契旧邑也。《商颂》曰元王桓拨,《周语》曰元王勤商,十有四世而兴,先王为契何不可也。亳盖契之所居,实王业所基之地。汤徙而居之,遂克夏而有天下。汤之后传八世至太戊,皆居于亳。咸乂之序曰亳有祥,桑榖共生于朝,是也。太戊子仲丁立,始自亳迁于嚣。仲丁弟外壬,外壬弟河亶甲。甲立,自嚣迁于相。河亶甲子祖乙立,复自相迁于耿。既迁于耿,则其地为水所圮,欲改迁于他所,而重劳民。故遂留于耿。自祖乙以来,凡历五世,竟不克迁。及盘庚即位,民之被于垫溺已甚,遂谋迁于亳殷。此其迁徙之始末,见于书序者然也。是以张平子东都赋曰:商人屡迁,前八后五。盖自契至于成汤八迁,此所谓前八也。自汤至于祖乙五迁,此所谓后五也。汤一人而再数之,是以前八后五共为十三迁也。故序曰:盘庚五迁,将治亳殷。其文盖与自帝告釐沃至于祖乙五篇之序,文势相贯。盖自契至成汤八迁,而自汤至祖乙又五迁也。盘庚既承祖乙之后,将欲迁于殷之旧都。故治亳殷,而将居焉。亳,地名也,殷亳之别称也。周希圣曰:商人称殷,自盘庚始。此言是也。盖自此以前惟称商,自盘庚既都亳之后,于是殷、商兼称,或单称殷也。亳殷说者不同。郑氏云在河南偃师,皇甫谧云在梁谷熟县,或云济阴亳县。唐孔氏于诸说莫知所从,学者难以折衷。某窃谓惟郑说为可从也。盖偃师在河南,其地实与周洛邑相近。乃四方朝觐、贡赋道里取中之地。惟其为四方之所取中,故《商颂》曰: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又曰: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又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使亳地非河南,则商颂之言不应。如此则知郑说比诸家为长。郑说既以亳为偃师,故于立政之三亳则解曰:汤旧都之民服文王者,分为三邑。其长居险,故言阪尹。盖东成皋南轘辕西降谷也。此说可信。皇甫谧以谷熟为南亳、蒙为北亳,三地皆名为亳。则二亳之地隔绝绵亘,乃数百里。建尹立监,必不如此之辽也。皇甫谧又以为汤居亳,与葛为邻。葛伯不祀,汤使亳众往,为之耕。葛,即今梁国宁陵之葛乡也。亳地在偃师,去宁陵八百馀里,岂当使民往为之耕乎。其地名不同,说者变易,数千年之后考之葛乡,则信以为近亳之葛。此正孔氏以升自,为出其不意,皆未可为定论也。故宜推本郑氏之说,以为偃师,而以商颂之言为證。盘庚五迁,将治亳殷。其所迁之意,说者不同。郑氏曰:祖乙居耿,奢侈踰礼,土地迫近,山川常圮焉。至阳甲立,盘庚为之臣。乃谋徙旧都。王肃云:自祖乙五世至盘庚之兄阳甲,宫室奢侈。下民邑居垫隘,水泉潟卤。不可以行政化。故徙都于亳。皇甫谧曰:耿在河北,自祖辛以来,民皆侈靡,故盘庚迁于殷。此诸说大同小异。而某窃谓王肃之说为当。耿地乃汉皮氏县之耿乡,其地沃饶近盐。祖乙不审于利害之实,而徙居之。其居之久也,为水所圮,而不可居。盖其地沃饶而塞障。故富家巨姓,总于货宝,傲
上从康而不可教训。其闾阎之民,则苦于荡析,离居而罔有定极。盘庚于是谋居于亳,盖择其高燥之地而将使居之。是举也,是小民之所利,而富家之所不欲。乃唱为浮言,以摇动小民之情。斯民不悟盘庚所以迁之之意,而为浮言之所摇动,故亦皆不欲迁也。盘庚乃登进庶民,告其所以迁都之意。且戒群臣无扇浮言,以摇惑斯民之视听。使群臣不敢肆为过逸之言,而民皆乐从以迁。此三篇之所由作也。哀十二年,左氏传举此篇以为盘庚之诰,则此三篇皆诰辞也。然不曰诰者,意其后世失之。或者以其篇名既有上中下字,为其简编之别,遂从省文,不加诰字,实诰体也。唐孔氏曰:此三篇皆以民不乐迁,开释民意,诰以不迁之害、迁都之善也。上中二篇未迁时言,下篇既迁后事。上篇人皆怨上,初启民心,故其辞为切。中篇民已稍悟,故辞稍缓。下篇民皆从迁,故辞复益缓。此说是也。王氏曰:上篇告其群臣,中篇告其庶民,下篇告百官族姓强生。分别考之于经,而不合,不可从也。

《书经·盘庚上》:盘庚迁于殷,民不适有居,率吁众戚,出矢言,曰:我王来,既爰宅于兹,重我民无尽刘,不能胥匡以生,卜稽曰:其如台,先王有服,恪谨天命,兹犹不常宁,不常厥邑,于今五邦,今不承于古,罔知天之断命,矧曰其克从先王之烈,若颠木之有由蘖,天其永我命于兹新邑,绍复先王之大业,底绥四方,盘庚敩于民,由乃在位,以常旧服,正法度,曰: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王命众悉至于庭,王若曰:格汝众,予告汝训,汝猷黜乃心,无傲从康,古我先王,亦惟图任旧人共政,王播告之修,不匿厥指,王用丕钦,罔有逸言,民用丕变,今汝聒聒,起信险肤,予弗知乃所讼,非予自荒兹德,惟汝含德,不惕予一人,予若观火,予亦拙谋作乃逸,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汝克黜乃心,施实德于民,至于婚友,丕乃敢大言汝有积德,乃不畏戎毒于远迩,惰农自安,不昏作劳,不服田亩,越其罔有黍稷,汝不和吉言于百姓,惟汝自生毒,乃败祸奸宄,以自灾于厥身,乃既先恶于民,乃奉其恫,汝悔身何及,相时憸民,犹胥顾于箴言,其发有逸口,矧予制乃短长之命,汝曷弗告朕,而胥动以浮言,恐沈于众,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则惟汝众自作弗靖,非予有咎,迟任有言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古我先王,暨乃祖乃父,胥及逸勤,予敢动用非罚,世选尔劳,予不掩尔善,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作福作灾,予亦不敢动用非德,予告汝于难,若射之有志,汝无侮老成人,无弱孤有幼,各长于厥居,勉出乃力,听予一人之作猷,无有远迩,用罪伐厥死,用德彰厥善,邦之臧,惟汝众,邦之不臧,惟予一人有佚罚,凡尔众,其惟致告,自今至于后日,各恭尔事,齐乃位,度乃口,罚及尔身,弗可悔。
《盘庚中》:盘庚作,惟涉河以民迁,乃话民之弗率,诞告用亶其有众,咸造勿亵,在王庭,盘庚乃登进厥民,曰:明听朕言,无荒失朕命,呜呼。古我前后,罔不惟民之承,保后胥戚,鲜以不浮于天时,殷降大虐,先王不怀,厥攸作,视民利用迁,汝曷弗念我古后之闻,承汝俾汝,惟喜康共,非汝有咎,比于罚,予若龥怀兹新邑,亦惟汝故,以丕从厥志,今予将试以汝迁,安定厥邦,汝不忧朕心之攸困,乃咸大不宣乃心,钦念以忱,动予一人,尔惟自鞠自苦,若乘舟,汝弗济,臭厥载,尔忱不属,惟胥以沈,不其或稽,自怒曷瘳,汝不谋长,以思乃灾,汝诞劝忧,今其有今罔后,汝何生在上,今予命汝一,无起秽以自臭,恐人倚乃身,迂乃心,予迓续乃命于天,予岂汝威,用奉畜汝众,予念我先神后之劳尔先,予丕克羞尔,用怀尔然,失于政,陈于兹,高后丕乃崇降罪疾曰:曷虐朕民,汝万民乃不生生,暨予一人猷同心,先后丕降与汝罪疾曰:曷不暨朕幼孙有比,故有爽德,自上其罚汝,汝罔能迪,古我先后,既劳乃祖乃父,汝共作我畜民,汝有戕,则在乃心,我先后,绥乃祖乃父,乃祖乃父,乃断弃汝,不救乃死,兹予有乱政同位,具乃贝玉,乃祖乃父,丕乃告我高后曰:作丕刑于朕孙,迪高后丕乃崇降弗祥,呜呼。今予告汝不易,永敬大恤,无胥绝远,汝分猷念以相从,各设中于乃心,乃有不吉不迪,颠越不恭,暂遇奸宄,我乃劓殄灭之,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新邑,往哉生生,今予将试以汝迁,永建乃家。
《盘庚下》:盘庚既迁,奠厥攸居,乃正厥位,绥爰有众,曰:无戏怠,懋建大命,今予其敷心腹肾肠,历告尔百姓于朕志,罔罪尔众,尔无共怒,协比谗言予一人,古我先王,将多于前功,适于山,用降我凶德,嘉绩于朕邦,今我民用荡析离居,罔有定极,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肆上帝将复我高祖之德,乱越我家,朕及笃敬,恭承民命,用永地于新邑,肆予冲人,非废厥谋,吊由灵,各非敢违卜,用宏兹贲,呜呼。邦伯,师长,百执事之人,尚皆隐哉。予其懋简相尔,念敬我众,朕不肩好货,敢恭生生,鞠人谋人之保居,叙钦,今我既羞告尔于朕志,若否,罔有弗钦,无总于货宝,生生自庸,式敷民德,永肩一心。
《史记·殷本纪》:帝盘庚之时,殷已都河北,盘庚渡河南,复居成汤之故居,乃五迁,无定处。殷民咨胥皆怨,不欲徙。盘庚乃告谕诸侯大臣曰:昔高后成汤与尔之先祖俱定天下,法则可脩。舍而弗勉,何以成德。乃遂涉河南,治亳,行汤之政,然后百姓由宁,殷道复兴。诸侯来朝,以其遵成汤之德也。
《竹书纪年》:十四年,自殷迁于北蒙,曰殷。
十五年,营殷邑。
《地理通释》:盘庚五迁,将治亳殷。盘庚迁于殷,曰:先王不常厥邑,于今五邦。
〈注〉马氏曰:五邦谓商丘、亳、嚣、相、耿也。林氏曰:序言五迁,自汤至盘庚并数之。此言五邦,又言今不承于古,则是盘庚之前迁者有五。考之前序,但有亳、嚣、相、耿之四者,则盘庚归亳不应谓之五邦。太史公谓祖乙自耿迁邢,《汲冢纪年》谓祖乙迁奄,此与序戾。不可据意者更有迁,而史失之。《皇极经世》:盘庚五迁,复归于亳,改号曰殷。《三代世表》云徙河南。《世纪》:盘庚复南居亳之殷地,今偃师是也。周氏曰:商人称殷,自盘庚始。自此以前,惟称商而已。自盘庚迁都之后,于是殷商兼称,或只称殷。《通志》:溵水出阳城东,至西华汝阳入于颍,与颍水合流。古人并谓颍为溵,故命以殷焉。《诗补传》曰:殷以溵水得名,溵㶏同音。古溵水县,今陈州之商水县也。殷商兼商山溵水而言之。
武乙迁都于河北。
《史记·殷本纪》:帝武乙立。殷复去亳,徙河北。
《竹书纪年》:三年,自殷迁于河北。
十五年,自河北迁于沬。
〈按《史记·殷本纪注》《正义》曰:《竹书纪年》云:自盘庚徙殷至纣,更不徙都。此云三年迁河北,十五年迁沬。岂正义所据,又别是一书耶。且《史记》本文明云武乙去亳徙河北,正义云云何也。〉

《通鉴前编》:元祀迁都于河北。
〈按武乙迁河北之岁,正史别无明文。竹书作三年,胡氏大纪作二年,此作元祀,据经世也。〉
太丁复都于殷。
《史记·殷本纪》不载。
《竹书纪年》:元年,丁丑,王即位居殷。
〈注〉自沬归河北。
〈按《竹书》云云,沫地在河南,不知河北又何地耶。书酒诰明大命于妹邦,孔传云妹纣所都,又诗地理考沫。朱氏曰:所谓殷墟,是沬,在河北,即盘庚所迁之殷是也。商自盘庚以后,别无迁都之事。竹书武乙两迁,太丁一迁,及世纪帝乙一迁,恐不足据。〉
帝乙都朝歌。
《史记·殷本纪》不载。
《地理通释注》:酒诰明大命于妹邦。孔氏云纣所都,朝歌以北是。《通志》:纣居朝歌,隋改为卫县,卫州。朝歌故城在县西二十二里。《战国策》:殷纣之国,左孟门而右漳滏,前带河后被山。《史记》吴起曰: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括地志》:纣都朝歌,在卫州东北七十三里,朝歌故城是也。本妹邑,武丁始都之。《世纪》云:帝乙复济河北,徙朝歌,其子纣仍都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十卷目录

 建都部汇考二
  周〈武王一则 穆王一则 懿王一则 平王一则 敬王一则 赧王一则〉
  秦〈始皇帝一则〉
  汉〈高祖一则 世祖一则 献帝二则 昭烈帝一则〉
  魏〈文帝一则〉
  吴〈大帝二则 嗣主二则〉
  晋〈武帝一则 悯帝一则 元帝一则〉
  宋〈武帝一则〉
  南齐〈高帝一则〉
  梁〈武帝一则 元帝一则〉
  陈〈武帝一则〉

坤舆典第一百十卷

建都部汇考二

武王都镐。
《诗经·大雅·文王有声篇》: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文王烝哉。
《朱注》:〉此诗言文王迁丰,武王迁镐之事。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
《朱注》:〉作邑,徙都也。丰即崇国之地,在今鄠县杜陵西南。

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王后烝哉,
《朱注》:〉王后,指文王也。

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王后烝哉。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皇王烝哉。
《朱注》:〉皇王有天下之号,指武王也。此武王未作镐京时也。

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烝哉。
《朱注》:〉镐京,武王所营也。在丰水东,去丰二十五里。张子曰周家自后稷居邰,公刘居豳,太王邑岐山,而文王则迁于丰,至武王又居于镐。当是时,民之归者日众,地不能容,不得不迁也。

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武王烝哉。
《朱注》:〉考稽宅居正决也。成之,作邑居也。

丰水有𦬊,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
《朱注》:〉镐京犹在丰水下流,故取以起兴,言丰水犹有𦬊。武王岂无所事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则武王之事也。

《史记·周本纪赞》:太史公曰:学者皆称周伐纣,居洛邑,综其实不然。武王营之,成王使召公卜,居九鼎焉。而周复都丰、镐。
《竹书纪年注》:周德既隆,既有天下,遂都于镐。按《通志》:周本扶风郡之地名,后稷始封于此。其所居之地,谓之邰。公刘迁于豳,太王去豳居岐。及文王德业光大,作邑于丰,典治南国。武王有天下,乃居镐京。丰在丰水之西,镐在丰水之东。周地西迫戎俗,自岐之丰,自丰之镐,是西远戎而东即华也。
《地理通释》《世纪》:周后稷始封邰,今扶风𣀗是也。
〈注:〉《地理志》:右扶风𣀗县,后稷所封。《括地志》:故𣀗城,一名武功,城在雍州京兆府武功县西南二十二里,古邰国。有后稷及姜嫄祠。

及公刘徙邑于豳,诗称于豳斯馆,今新平漆之东有豳亭是也。
后稷生不窋,周语不窋失,其官自窜戎狄之间。《括地志》:不窋故城,在庆州弘化县南三里,即不窋在戎狄所居之城也。豳州新平县,即汉漆县,诗豳国公刘所邑之地。《郡县志》:古豳城,在邠州三水县西三十里,公刘始都之处。《通典》:庆州安化县尉李城,在白马两川交口,亦曰不窋城。豳州,开元十三年改豳为邠,豳,故栒邑是。《地理志》:右扶风栒邑有豳乡,诗豳国公刘所都栒邑,故城在三水县东北二十五里。

至太王避狄,循漆水踰梁山,徙邑于岐山之阳西北,岐城旧址是也。诗称率西水浒至于岐下,南有周原,故始改号曰周。
康成云:周原在岐山之南,诗閟宫曰居岐之阳,《地理志》:岐山在右扶风美阳西北中水乡,周太王所邑。《括地志》:故周城一名美阳城,在雍州武功县西北二十五里,即太王城也。《通典》:美阳县故城,在武功县北七里。《舆地广记》:凤翔府扶风县岐阳镇,汉美阳县地,周太王邑于岐山之下,即此。诗所谓居岐之阳也,文王始亦治焉。唐岐阳县,元和三年省入扶风。《郡县志》:岐山亦名天柱山,在凤翔府岐山
县东北十里。孟子:文王生于岐周。

王季徙程。书序曰:维周王季,宅程是也。
孟子:文王卒于毕郢。《史记》正义周书云维周王季宅郢,郢故城在雍州咸阳县东二十一里,周之郢邑也。诗正义:周书称文王在程,作程寤程典。皇甫谧云文王徙宅于程,盖谓此也。《地理志》:右扶风安陵,阚骃以为本周之程邑也。

文王受命,徙都于酆,在今京兆之西。《诗》:既伐于崇,作邑于丰。
《说文》:酆,文王所都,在京兆杜陵西南。《括地志》:周丰宫,文王宫也。在雍州京兆府鄠县东三十五里。郑康成云: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之东,徐广云:丰镐相去二十五里,皆在长安南数十里。《地理志》:酆水出右扶风鄠县东南。《通典》:岐州凤翔府岐山县,文王徙于岐即此县也。孟子曰:文王治岐。《尚书大传》:春子曰:文王治岐。诗皇矣曰: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郑氏笺在岐山之南,居渭水之侧,后竟徙都于丰。正义云:太王初迁,已在岐山。岐山之阳,去旧都不远。丰则岐之东南三百里。苏氏曰:文王既克密须,于是相其高原,而徙都焉。所谓程邑是欤。《通典》:周文王作酆,今京兆府长安县西北灵台乡丰水上是也。

武王徙都镐。
封文王子于丰。《括地志》:镐在雍州西南三十二里,滈水源出长安县西北滈池。《长安志》:在县西北十八里。《通典》:今长安县昆明池,北镐陂是也。《诗》:宅是镐京。《后汉志》:镐在京兆上林苑中。孟康云:长安西南有镐池。《水经注》:镐水上承镐池于昆明池。《北郡县志》:周武王宫即镐京也,在长安县西北十八里。自汉武帝穿昆明池于此,镐京遗趾沦陷焉。《穆天子传》:入于宗周,注镐京也。程氏曰:伐商作洛,皆步自宗周而往,以其事告于丰庙。康有酆宫之朝,康王虽仍都镐,其受朝仍在丰地。

《通鉴前编》:十有三年二月,迁都于镐。
穆王迁都于南郑。
《史记·周本纪》不载。
《竹书纪年》:穆王元年冬十月,筑祇宫于南郑。
〈注:〉穆王以下都于南郑。

《汉书·地理志注》:郑,周宣王弟郑桓公邑。应劭曰:宣王母弟友所封也。其子与平王东迁,更称新郑。臣瓒曰:周自穆王都于西郑,不得以封桓公也。初桓公为周司徒,王室将乱,故谋于史伯而寄帑与贿于虢、会之间。幽王既败,二年而灭会,四年而灭虢,居于郑父之丘,是以为郑桓公,无封京兆之文也。师古曰:春秋外传云:幽王既败,郑桓公子武公与平王东迁。故左氏传云: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又郑庄公云我先君新邑于此,盖道新郑也。穆王以下无都西郑之事,瓒说非也。
《墨庄漫录》《穆天子传》,古书也。书虽残缺不可尽读,而其所载事物多故志所无者。尝考《汉书·地理志》,京兆有西郑,河南有新郑,汉中有南郑。京兆之郑,先儒谓之郑。班固曰:周宣王弟威公邑。臣瓒曰:周穆王以下都于西郑,不得以封威公。颜师古曰:穆王以下无都西郑事,瓒说非也。今按此书自第四卷而下,卷末皆书天子入于南郑,盖瓒所谓穆王之所都者是也。第五卷有祭父自圃郑来谒,盖瓒所谓郑父之丘者是也。然传称南郑,瓒称西郑,未详其所以异,岂近世传写之误耶。汉中之郑为南郑,不应,京兆之郑复称南郑。其称西郑,乃以圃郑为东耳。西郑,穆王出游反必入焉,岂非以其所都故耶。设非王都,亦圻内近地也,邦家在疆地,畿内诸侯,当在邦都。其内为县,又其内为都。则西郑于镐京,可为公邑而已,不足以为国也。且是时已有圃郑矣,则不必因威公之子从周东迁乃得郑名。然谓之新郑,又果何耶。虽然如瓒说,亦岂全非哉。
懿王迁都于犬丘。
《史记·周本纪注》《索隐》曰:宋忠曰:懿王自镐徙都犬丘,一曰废丘,今槐里是也。
《竹书纪年》:十五年,自宗周迁于槐里。
《地理通释》周都注:世本懿王居犬丘。《地理志》:右扶风槐里县,周曰犬丘,懿王都之。《括地志》:犬丘故城一名废丘,在雍州始平县东南十里,即周懿王所都。汉高祖三年更名槐里,今京兆府兴平县。
《通鉴前编》:元年,徙都于槐里。
《大纪》曰:自懿王为政,王室始衰,徙都于槐里。〈按《大纪》云云,当以竹书十五年为正。前编作元年,非。〉
平王迁都于洛邑。
《书经》:文侯之命孔传:平王立,而东迁洛邑,晋文侯迎送安定之。
《史记·周本纪》:平王立,东迁于雒邑。
〈注:〉正义曰:即王城也。平王以前号东都,至敬王以
后及战国为西周。

《竹书纪年》:元年辛未,王东徙洛邑。晋侯会卫侯、郑伯、秦伯,以师从王入于成周。
《后汉书·郡国志》:河南周公时所城雒邑也,春秋时谓之王城。
〈注〉《博物记》曰:王城方七百二十丈,郭方一十里。南望雒水,北至陕山。《地道记》曰:去雒城四十里。

《地理通释》:平王徙居洛。
〈注:〉洛诰所谓新邑也,吕氏曰平王定都王城。《地理志》:初,雒邑与宗周通,封畿东西长而南北短,短长相覆为千里。至襄王以河内赐晋文公,又为诸侯所侵,故其分地小。
敬王迁都于成周。
《春秋·昭公二十六年》: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孔疏〉正义曰:二十三年七月,天王居干狄泉,自尔以来,虽不出王畿而居无定所。此时始得入于成周,遂以成周为都来告。故特书之。

《汉书·地理志》:河南郡雒阳,注:周公迁殷民,是为成
周。春秋昭公二十三年,晋合诸侯于狄泉,以其地大成周之城,居敬王。

《后汉书·郡国志》:雒阳,周时号成周。
〈注:〉《公羊传》曰:成周者何。东周也。《帝王世纪》曰:城东西六里十一步,南北九里一百步。晋元康《地道纪》曰:城内南北九里七十步,东西六里十步。为地三百顷一十二亩三十六步。

有狄泉在城中。
杜预曰:城内太仓西南池水,或曰本在城外。定元年,城成,周乃绕之。

《地理通释》:敬王避子朝之乱,东居成周。《春秋》曰:天王入于成周。
〈注:〉王室定,遂迁都成周。晋率诸侯之徒,修缮其城。以成周城小,不受王都,故坏翟泉以广焉。翟泉地在成周东北。吕氏曰:洛都虽有二,而成周则其总名。杜预、孔颖达皆以下都为成周,谓敬王继子朝之乱自王城徙都之,其说不然。大可以包小,小不可以包大;苟成周信为下都之名,则凡书之言洛皆谓之成周;是以下都之名而包王城,其不可信一也。左氏未尝有敬王自王城迁成周之明文,第言子朝既逐王入于成周而已;敬王请城成周之辞,亦谓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则成周者,洛邑之总名明矣,其不可信二也。
〈按敬王迁都之事,《地理通释》辨之已详。但《史记》云:赧王徙都西周,则敬王有迁都之事明矣。特备录之以存考。〉
赧王复都于西周。
《史记·周本纪》:王赧时,东西周分治。王赧徙都西周。
〈注:〉索隐曰:西周,河南也。东周,巩也。王赧微弱,西周与东分王政理,各居一都,故曰东西周。按高诱曰:西周王城,今河南。东周成周,故洛邑。

《地理通释》:赧王又徙居西周。
〈注:〉吕氏曰:平王东迁之后,所谓西周者,丰镐也,东周者,东都也。威烈王之后,所谓西周者,河南也,东周者,洛阳也。《周纪》:考王封其弟于河南,是为桓公,以续周公之官职。惠公封其少子于巩,以奉王,号东周。惠公注:于是有东西二周。世本:西周桓公揭居河南,东周惠公班居洛阳。赧王时,东、西周分治。西周,河南也。东周,巩也。赵世家:成侯八年,与韩分周以为两。徐广曰:显王二年。周纪无此。吕氏曰:东、西周各为列国,不复相关。自是而后,称东、西周君者,皆谓二周君也。《本纪》云:赧王时东西周分治,非也。赧王特徙都西周耳。当以赵世家为正。

始皇帝都咸阳。
《史记·秦始皇本纪》:始皇三十五年,始皇以为咸阳人多,先王之宫廷小,吾闻周文王都丰,武王都镐,丰、镐之间,帝王之都也。乃营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
〈按秦自孝公都咸阳,虽编年自始皇始,而实仍旧都也。详见《通释》。〉

《地理通释》:秦纪非子居犬丘,周孝王分土为附庸邑,之秦。
〈注:〉今天水陇西县,秦亭。《地理志》:今陇西秦亭,秦谷是也。《括地志》:秦州清水县,本名秦,嬴姓邑。汉属天水郡。《水经注》:清水径清水城南,又西与秦水合。水出东北大陇山秦谷,历三泉合成一水,而历秦川川有故亭,秦仲所封也。秦之为号始是。

庄公居其故西犬丘。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于是始国。文公居西垂宫,东猎至汧渭之会,乃卜居之。占曰吉,即营邑之。
《括地志》:故汧城在陇州汧源县南三里,《世纪》云:襄公二年徙居汧,即此城。郿县故城在岐州凤翔府郿县东北十五里,文公东猎汧渭之会,卜居之,乃营邑焉,即此城也。《世纪》:文公徙汧,今扶风郿县是也。
宁公徙居平阳。《世纪》:郿之平阳亭是也。《括地志》:平阳故城在岐州岐山县西四十六里,秦宁公徙都之处。

德公初居雍城大郑宫。
卜居雍,后子孙饮马于河。《世纪》:今扶风雍是也。《括地志》:岐州雍县南七里,故雍城,秦德公大郑城也。

献公城栎阳,徙都之。
《世纪》:今冯翊万年是也。《括地志》:栎阳故城,一名万年城,在雍州东北百二十里。

孝公作,为咸阳,筑冀阙徙都之。
《世纪》:汉元年更名新城,属扶风,后并为长安。故太史公曰:长安,故咸阳也。元鼎三年复别为渭城。今长安西北渭水阳有故城。《西京赋》:秦里其朔,实为咸阳。《括地志》:咸阳故城,亦名渭城,在雍州咸阳县东十五里。京城北四十五里,即秦徙都者。今咸阳县,古之杜邮。刘伯庄云:冀犹记事,阙犹象魏也。始皇置酒咸阳宫,营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自孝公至子婴,十世居咸阳。

高祖都长安。
《汉书·高祖本纪》:五年二月甲午,汉王即皇帝位于泛水之阳。帝乃西都洛阳。夏五月,戍卒娄敬求见,说上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异,而都雒阳,不便,不如入关,据秦之固。上以问张良,良因劝上。是日,车驾西都长安。拜娄敬为奉春君,赐姓刘氏。
《娄敬传》:娄敬,齐人也。汉五年,戍陇西,过雒阳,高帝在焉。敬脱挽辂,见齐人虞将军曰:臣愿见上言便宜。虞将军入言上,上召见,赐食。已而问敬,敬说曰:陛下都雒阳,岂欲与周室比隆哉。上曰:然。敬曰:陛下王天下与周异。周之先自后稷,尧封之邰,积德累善十馀世。公刘避桀居豳。大王去豳,杖马箠去居岐,国人争归之。及文王为西伯,断虞芮讼,始受命,吕望、伯夷自海滨来归之。武王伐纣,不期而会孟津之上八百诸侯,遂灭殷。成王即位。周公之属傅相焉,乃营成周都雒,以此为天下中,诸侯四方纳贡职,道里钧矣,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凡居此者,欲令务以德致人,不欲阻险,令后世骄奢以虐民也。及周之衰,分而为两,天下莫朝周,不能制。非德薄,形势弱也。今陛下起丰沛,收卒三千人,以之径往,卷蜀汉,定三秦,与项籍战荥阳,大战七十,小战四十,使天下之民肝脑涂地,父子暴骸中野,不可胜数,哭泣之声不绝,伤痍者未起,而欲比隆成康之时,臣窃以为不侔矣。且夫秦地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具。因秦之故,资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谓天府。陛下入关而都之,山东虽乱,秦故地可全而有也。夫与人𩰚,不扼其亢,拊其背,未能全胜。今陛下入关而都,按秦之故,此亦扼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高帝问群臣,群臣皆山东人,争言周王数百年,秦二世则亡,不如都周。上疑未能决。及留侯明言入关便,即日驾西都关中。于是上曰:本言都秦地者娄敬,娄者刘也。赐姓刘氏,拜为郎中,号曰奉春君。
《张良传》:刘敬说上都关中,上疑之。左右大臣皆山东人,多劝上都雒阳:雒阳东有成皋,西有殽黾,背河乡雒,其固亦足恃。良曰:雒阳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夫关中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固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刘敬说是也。于是上即日驾,西都关中。
《通志》:前汉都长安,谓之西都。
《地理通释》《世纪》:汉高帝元年,始为汉王,都南郑。
〈注:〉属汉中,今兴元府南郑县。

二年,北徙栎阳。
《地理志》:属左冯翊,秦献公自雍徙。《括地志》:秦栎阳故宫在雍州栎阳县北三十五里,秦献公所造三辅黄图。高帝都长安未有宫室,居栎阳宫。

七年,徙都长安。秦咸阳之地,京兆所治县也。
《地理志》:长安县,高帝五年置。长安本乡名,今为永兴军治。
世祖都洛阳。
《后汉书·光武本纪》:建武元年,冬十月癸丑,车驾入洛阳,幸南宫却非殿,遂定都。
《通志》:后汉都洛阳,谓之东都。
《地理通释》:光武以武信侯封萧王,〈今徐州萧县。〉即位于鄗南千秋亭五成陌。建武元年,入雒阳,幸南宫却非殿,遂定都焉。
〈注:〉故成周之旧基,城东西六里十步,南北九里一百步。时人谓雒阳为东京,长安为西京。

《河南府志》:光武城在府城东、洛水之阳,光武建都于此。
献帝初平元年,迁都于长安。
《后汉书·献帝本纪》:初平元年春二月丁亥,迁都长安。董卓驱徙京师百姓悉西入关。三月乙巳,车驾入长安,幸未央宫。
《董卓传》:卓闻东方起兵,惧,乃欲徙都长安。会公卿议,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廷争不能得,而伍琼、周珌又固谏之。卓因大怒曰:卓初入朝,二子劝用善士,故相从,而诸君到官,举兵相图。此二君卖卓,卓何用相负。遂斩琼、珌。而彪、琬恐惧,诣卓谢曰:小人恋旧,非欲沮国事也,请以不及为罪。卓既杀琼、珌,旋亦悔之,故表彪、琬为光禄大夫。于是迁天子西都。初,长安遭赤眉之乱,宫室营寺焚灭无馀,是时唯有高庙、京兆府舍,遂便时幸焉。后移未央宫。于是尽徙洛阳人数百万口于长安,步骑驱蹙,更相蹈藉,饥饿寇掠,积尸盈路。卓自屯留毕圭苑中,悉烧宫庙官府居家,二百里内无复孑遗。
《杨彪传》:关东兵起,董卓惧,欲迁都以违其难。乃大会公卿议曰:高祖都关中十有一世,光武宫洛阳,于今亦十世矣。案石包谶,宜徙都长安,以应天人之意。百官无敢言者。彪曰:徙都改制,天下大事,故盘庚五迁,殷民胥怨。昔关中遭王莽变乱,宫室焚荡,民庶涂炭,百不一在。光武受命,更都洛邑。今天下无虞,百姓安乐,明公建立圣主,光隆汉祚,无故捐宗庙,弃园陵,恐百姓惊动,必有糜沸之乱。石包室谶,妖邪之书,岂可信用。卓曰:关中肥饶,故秦得并吞六国。且陇右材木自出,致之甚易。又杜陵南山下有武帝故瓦陶灶数千所,并功营之,可使一朝而办。百姓何足与议。若有前却,我以大兵驱之,可令诣沧海。彪曰:天下动之甚易,安之甚难,惟明公虑焉。卓作色曰:公欲沮国计耶。太尉黄琬曰:此国之大事,杨公之言得无可思。卓不答。司空荀爽见卓意壮,恐害彪等,因从容言曰:相国岂乐此耶。山东兵起,非一日可禁,故当迁以图之,此秦、汉之埶也。卓意小解。爽私谓彪曰:诸君坚争不止,祸必有归,故吾不为也。议罢,卓使司隶校尉宣播以灾异奏免琬、彪等。
建安元年,迁都于许。
《后汉书·献帝本纪》:兴平二年秋七月甲子,车驾东归。建安元年秋七月甲子,车驾至洛阳。八月庚申,迁都许。
《三国魏志·武帝本纪》:建安元年秋七月,杨奉、韩暹以天子还洛阳,奉别屯梁。太祖遂至洛阳,卫京都,洛阳残破,董昭等劝太祖都许。九月,车驾出轘辕而东,以太祖为大将军,封武平侯。自天子西迁,朝廷日乱。至是宗庙社稷制度始立。
《董昭传》:太祖朝天子于洛阳,引昭并坐,问曰:今孤来此,当施何计。昭曰:将军兴义兵以诛暴乱,入朝天子,辅翼王室,此五霸之功也。此下诸将,人殊意异,未必服从,今留匡弼,事势不便,惟有移驾幸许耳。然朝廷播越,新还旧京,远近跂望,冀一朝获安。今复徙驾,不厌众心。夫行非常之事,乃有非常之功,愿将军算其多者。太祖曰:此孤本志也。杨奉近在梁耳,闻其兵精,得无为孤累乎。昭曰:奉少党援,将独委质。镇东、费亭之事,皆奉所定,又闻书命申束,足以见信。宜时遣使厚遗答谢,以安其意。说京都无粮,欲车驾暂幸鲁阳,鲁阳近许,转运稍易,可无县乏之忧。奉为人勇而寡虑,必不见疑,比使往来,足以定计。奉何能为累。太祖曰:善。即遣使诣奉。徙大驾至许。
《地理通释》:建安元年,还雒阳,曹操迁帝于许。
汉颍川许县本许国,魏文帝改曰许昌,故城在今颍昌府长社县许田镇南三十里。
昭烈帝都成都。
《三国蜀志·先主传》:先主即皇帝位于成都武担之南。
《地理通释》:汉昭烈于沔阳立为汉中王,即位武担之南。
沔阳故城在兴元府西县西,武担山在成都府西

都成都。
公孙述改蜀郡为成都。刘焉为益州牧,初治绵竹,徙成都。

文帝都洛阳。
《三国魏志·文帝本纪》:黄初元年十二月,初营洛阳宫,戊午幸洛阳。
〈注:〉《魏略》曰:诏以汉火行也,火忌水,故洛去水而加佳。魏于行次为土,土,水之牡也,水得土而乃流,土得水而柔,故除佳加水,变雒为洛。

《地理通释》:魏武为魏公,都邺。
〈注:〉邺县,汉为魏郡治。后魏置相州,隋文徙其居民南迁四十里,以安阳城置邺县。

文帝复都洛阳。

大帝初都武昌。
《三国吴志·吴主权传》:黄初二年四月,权自公安都鄂,改名武昌,以武昌、下雉、寻阳、阳新、柴桑、沙羡六县为武昌郡。八月,城武昌。
黄龙元年秋九月,迁都于建业。
《三国吴志·吴主权传》:黄龙元年秋九月,迁都建业,因故府不改馆。
《通志》:吴志云吴都鄂,后迁建业,故改鄂为武昌,改秣陵为建业。
《江宁府志》:初,东汉末以秣陵地封孙策为吴侯。至弟权,据有江东,筑石头,改秣陵为建业。建安十二年,移丹阳郡,治建业。黄龙元年,遂徙为都,都城在淮水北五里。据覆舟山下东环平冈以为安西城,石头以为重;后带元武湖以为险,前拥秦淮以为阻;周回二十里十九步。赤乌十年,作太初宫,周回五百丈;作八门。前五门曰公车,曰升贤,曰明阳,曰左掖,曰右掖,东一门曰苍龙,西一门曰白虎,后一门曰元武,都城之正门曰宣阳,又南五里至淮水有大航门。时都城皆设篱,曰古篱门。宫之后有苑城,晋所谓台城,即今西十八卫以南、元津桥大街以北皆是。赤乌四年,东凿渠名青溪,自城北堑泄元武湖水,九曲西南入秦淮。西凿运渎水,自仓城东入今内桥,与青溪合,南由今乾道桥至斗门桥达于秦淮。又夹淮立栅,谓之栅塘。金陵建都自吴始。
嗣主甘露元年,迁都于武昌。
《三国吴志·嗣主皓传》:甘露元年九月,从西陵督步阐表,徙都武昌。十一月,皓至武昌。
〈注〉《汉晋春秋》曰:初望气者云荆州有王气破扬州而建业宫不利,故皓徙武昌。

宝鼎元年,复都于建业。
《地理通释》:大帝建安十三年,初镇丹徒。〈今镇江府丹徒县〉筑京城。
〈注:〉南面、西面各开一门,因京岘号为京镇。在建业之北因门为京口。

十六年,徙治秣陵。十七年,城楚金陵邑,号石头,改秣陵为建业。〈今建康府上元县〉黄初二年,自公安〈今江陵县〉都鄂,改鄂为武昌。〈今寿昌军〉黄龙元年,迁都建业,陆逊辅太子登留武昌归命侯。甘露元年,徙都武昌,后还都建业。
滕牧留镇武昌。

武帝都洛阳。
《晋书·武帝本纪》不载。
《地理志》:晋仍居魏都,乃以三辅还属雍州,分河南立荥阳,分雍州之京兆立上洛,废东郡立顿丘,遂定名司州,以司隶校尉统之。
〈注:〉洛阳置尉。五部、三市。东西七里,南北九里。东有建春、东阳、清明三门,南有开阳、平昌、宣阳、建阳四门,西有广阳、西明、阊阖三门,北有大夏、广莫二门。司隶校尉、河南尹及百官列城内也。

《册府元龟》: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受魏禅都长安。按《地理通释》晋都注:故洛阳城在今洛阳县东二十里,置司州。
悯帝都长安。
《晋书·悯帝本纪》不载。
《通鉴纲目》:建兴元年夏四月,太子业即位于长安。
〈按惠帝永兴元年,张方迁帝长安。《晋书本纪》但云劫帝幸长安耳。不成迁,故不书。〉
元帝都建康。
《晋书·元帝本纪》:帝永嘉初,用王导计,始镇建邺。建武元年,乃备百官,立宗庙社稷于建康。太兴元年,即皇帝位。始秦时,望气者云:五百年后,金陵有天子气。故始皇东游以厌之,改其地曰秣陵,堑北山以绝其势。及孙权之称号,自谓当之。孙盛以为始皇逮于孙氏四百三十七载,考其历数,犹为未及;元帝之渡江也,乃五百二十六年,真人之应在于此矣。咸宁初,风吹大社树折,社中有青气,占者以为东莞有王者之祥。由是徙封东莞王于琅琊,即武王也。及吴之亡,王浚实先至建邺,而皓之降款,远归玺于琅琊。天意人事,又符中兴之兆。太安之际,童谣云: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及永嘉中,岁、镇、荧惑、太白聚牛、女之间,识者以为吴越之地当兴王者。是岁,王室沦覆,帝与西阳、汝南、南顿、彭城五王获济,而帝竟登大位焉。按《册府元龟》:元帝建武元年三月,即晋王位,乃备百官,立宗庙社稷于建康。
〈注:〉今升州是。

《通志》:东晋都建业,本吴都也。
《地理通释》:元帝南迁,都建康。
〈注:〉都城周二十里十九步,本吴旧址。晋江左所筑,但有宣阳门。至成帝作新宫,始修城,开陵阳等五门与宣阳为六。苏峻灭后,宫阙荒残,温峤议迁都,王导曰:建康帝王所居,孙仲谋、刘元德皆云王者
之宅不可改。

《江宁府志》:晋武帝平吴,徙扬州治建业,在冶城之东。丹阳郡仍旧治统县永平、江乘、湖熟、丹阳、句容。溧阳改建邺,仍为秣陵。后又徙秣陵于宫城南八里一百步小长干巷内。分淮水北之地,复置建邺,治在宣阳门内,以丹阳西置江宁。元帝渡江,避悯帝讳改建邺为建康,遂为都,号东晋。以宰相领扬州牧,筑城于青溪东南临淮水上,名东府城,别旧治为西州城。以丹阳守为尹,于江乘南置琅琊郡,领临沂、即丘、阳都、怀德四县以处。从帝之渡江者,琅琊在今句容之琅琊乡,临沂在今上元之长宁乡,即丘、阳都在临沂之境,怀德在今上元之钟山乡。又侨置淮、南魏、广川、高阳、堂邑、南东海、南东平、南兰陵八郡,并寄京邑。宫城仍吴之旧。成帝作新宫,缮苑城,修六门,宫城正南曰大司马门,北昌平门,东西二门曰东掖、西掖,大司马门与都城宣阳门对,又南出至淮水上置朱雀门,即吴之大航门也。都城十二门,南北各四、东西各二。淮水上设浮航二十有四,朱雀航即朱雀门处,在今镇淮桥东,后移至桥处。盖据淮为阻,有事撤航为备,即吴栅塘之意也。成帝时,徙建康县于御街西。

武帝都建康。
《宋书武·帝本纪》不载。
《通志》:宋因晋旧都建业。
《江宁府志》:宋宫城、都城皆仍于晋,号京辇神皋,都城十二门:南面次西曰宣阳,次东曰开阳,改津阳,最东曰清明,最西曰陵阳,改广阳,北面次西曰元武,次东曰广莫,最西曰大夏,最东曰延熹,正东面曰建春,次南曰东阳,正西面曰西明,次南曰阊阖。宣阳为正门,与宫大司马门直对;津阳与宫南掖对;建春、西明二门达于宫前直街;又于朱雀门南渡淮五里长干东南立国门,以示观望。

南齐

高帝都建康。
《南齐书·高帝本纪》不载。
《通志》:宋因晋旧都建业,齐因宋。

武帝都建康。
《梁书·武帝本纪》不载。
《通志》:宋因晋旧都建业,齐因宋,梁因齐。
元帝都江陵。
《梁书·元帝本纪》:承圣元年十一月,世祖即皇帝位于江陵。
《周书·王褒传》:初,元帝以建业彫残,方须修复;江陵殷盛,便欲安之。又其故府臣寮,皆楚人也,并愿即都荆郢。尝召群臣议之。领军将军胡僧祐、吏部尚书宗懔、太府卿黄罗汉、御史中丞刘珏等曰:建业虽是旧都,王气已尽。且与北寇邻接,止隔一江。若有不虞,悔无及矣。臣等又尝闻之,荆南之地,有天子气。今陛下龙飞缵业,其应斯乎。天时人事,徵祥如此。臣等所见,迁徙非宜。元帝深以为然。时褒及尚书周弘正咸侍坐。乃顾谓褒等曰:卿意以为何如。褒性谨慎,知元帝多猜忌,弗敢公言其非。当时唯唯而已。后因清閒密谏,言辞甚切。元帝颇纳之。然其意好荆、楚,已从僧祐等策。明日,乃于众中谓褒曰:卿昨日劝还建业,不为无理。褒以宣室之言,岂宜显之于众。知其计之不用也,于是止不复言。
《三国典略》:梁元帝在江陵即位,欲还都建康,令朝臣议之。黄门侍郎周弘正、尚书左仆射王褒曰:帝王所都,本无定处。其如黔首万姓,未见舆驾入建业谓是。列国诸王,宜顺百姓之心,从四海之望。时江陵人士咸云弘正等皆是东人,志愿东下,恐非良计。弘正面折之曰:若东人劝东谓为非计,君等西人欲西岂诚良策。梁主笑之,又于后堂大会文武五百人,问之曰:吾欲还建业,诸卿以为何如。众皆愕然,莫敢先对。梁主曰:劝吾去者,左袒于是。左袒者过半。武昌朱买臣入劝梁主,云:建业旧都,茔陵犹在。荆镇边疆,非王者宅。愿陛下勿疑致后悔也。臣家在荆州,岂不愿陛下住,但恐是臣富贵,非陛下富贵耳。乃召卜者杜景豪,决其去留。遇兆不吉,答云未吉。景豪退而言曰:此兆为鬼贼所留也。
《通志》:梁有太清之祸,建康残毁,元帝兴复即位于江陵。
〈注:〉江陵,今荆南府。
〈按《周礼·秋官·小司寇注》:迁谓徙都改邑。武帝都建康,元帝都江陵,而纲不书迁,何也。元帝起江陵即都江陵,云尔与徙都者不同,故不书迁。〉

武帝都建康。
《陈书·武帝本纪》不载。
《通志》:陈复都建康。
《江宁府志》:侯景乱后,台城被燬,陈复营治,改宫万春门为云龙,改千秋门为神武,改都城广莫门为北捷。扬州治丹阳郡,皆仍旧。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十一卷目录

 建都部汇考三
 北魏〈太祖一则 孝文帝一则 出帝一则 孝静帝一则〉
  北齐〈文宣帝一则〉
  周〈孝闵帝一则〉
  隋〈文帝一则〉
  唐〈高祖一则 昭宗一则〉
  梁〈太祖一则〉
  后唐〈庄宗一则〉
  后晋〈高祖一则〉
  后汉〈高祖一则〉
  后周〈太祖一则〉
  辽〈太祖一则〉
  宋〈太祖一则 高宗一则〉
  金〈太祖一则 废帝一则 宣宗一则〉
  元〈太祖一则 世祖一则〉
  明〈太祖一则 成祖一则〉

坤舆典第一百十一卷

建都部汇考三

北魏

太祖都平城。
《魏书·太祖本纪》:天兴元年秋七月,迁都平城,始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八月,诏有司正封畿,制郊甸,端径术,标道里。
《地理通释》:拓拔氏世居北荒力微,迁定襄之盛乐。
〈注:〉盛乐县在朔州北:汉志成乐。

禄官分国为三部:
一居上谷北,浑源西,东接宇文部,自统之;一居代郡之参合陂北,使子猗㐌统之;一居定襄之盛乐故城,使猗卢统之。

晋怀帝时,刘琨表以猗卢为大单于,封代公徙马邑。〈唐为朔州〉城盛乐以为北都,修故平城以为南都,悯帝进猗卢为代王。
食代、常山二郡,通典今代州城,后魏所置。

贺傉始都东木根山,什翼犍更营盛乐。
建国元年,即位于繁畤北。三年,都云中之盛乐宫。四年,筑盛乐城于故城南八里。

什翼犍之孙圭立为代王,都云中,在朔州北三百馀里。
《土地记》:云中宫在云中故城东四十里,《唐志》单于府金河县,本道武所都,秦汉云中郡地。

改代曰魏,自云中徙都平城,置司州代尹。
天兴元年,迁都平城。《后汉注》:今云州定襄县,《通典》即今云州,隋云内县常安镇也。
孝文帝迁都于洛阳。
《魏书·孝文帝本纪》:太和十七年八月己丑,车驾发京师,南伐。九月庚午,幸洛阳。丙子,诏六军发轸。丁丑,群臣请停南伐。帝乃止。仍定迁都之计。冬十月戊寅朔,诏徵司空穆亮与尚书李冲、将作大匠董爵经始洛京。乙未,设坛于滑台城东,告行庙以迁都之意。乙巳,诏安定王休率从官迎家于代京。十八年二月甲辰,诏天下,谕以迁都之意。三月壬辰,谕在代群臣以迁移之略。十九年九月庚午,六宫及文武尽迁洛阳。按《李冲传》:车驾南伐,加冲辅国大将军,统众翼从。自发都至于洛阳,霖雨不霁,仍诏六军发轸。高祖戎服执鞭御马而出,群臣稽颡于马首之前。于是大司马、安定王休,兼左仆射、任城王澄等并殷勤泣谏。高祖乃谕群臣曰:今者兴动不小,动而无成,何以示后。苟欲班师,无以垂之千载。朕仰惟远祖,世居幽漠,违众南迁,以享无穷之美,岂其无心,轻遗陵壤。今之君子,宁独有怀。当由天工人代、王业须成故也。若不南銮,即当移都于此,光宅土中,机亦时矣,王公等以为何如。议之所决,不得旋踵。欲迁者左,不欲者右。安定王休等相率如右。南安王桢进曰:夫愚者闇于成事,智者见于未萌。行至德者不议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非常之人乃能非常之事。廓神都以延王业,度土中以制帝京,周公启之于前,陛下行之于后,固其宜也。且天下至重,莫若皇居,人之所贵,宁如遗体。请上安圣躬,下慰民望,光宅中原,辍彼南伐。此臣等愿言,苍生幸甚。群臣咸唱万岁。高祖初谋南迁,恐众心恋旧,乃示为大举,因以协定群情,外名南伐,其实迁也。旧人怀土,多所不愿,内惮南征,无敢言者,于是定都洛阳。冲言于高祖曰:陛下方修周公之制,定鼎成周。然营建六寝,不可游驾待就;兴筑城郛,难以马上营讫。愿暂还北都,令臣下经造,功成事讫,然后备文物之章,和王銮之响,巡时南徙,轨仪土中。高祖曰:朕将巡省方岳,至邺小停,春始便还未宜。遂不归北。寻以冲为镇南将军,侍中、少傅如故,委以营构之任。按《韩麒麟传》:麒麟子显宗,车驾南讨,兼中书侍郎。既定迁都,显宗上书:其一曰:窃闻舆驾今夏若不巡三齐,当幸中山,窃以为非计也。何者。当今徭役宜早息,洛京宜速成。省费则徭役可简,并功则洛京易就。往舆驾停邺,是闲隙之时,犹编户供奉,劳费为剧。圣鉴矜悯,优旨殷勤,爵浃高年,赉周鳏寡,虽赈普沾今,犹恐来夏菜色。况三农要时,六军云会,其所损业,实为不少。虽调敛薄省,未足称劳,然大驾亲临,谁敢宁息。往来承奉,纷纷道路,田蚕暂废,则将来无资。此国之深忧也。且向炎暑,而六军暴露,恐生疠疫,此可忧之次也。臣愿舆驾早还北京,以省诸州供帐之费,并功专力,以营洛邑。则南州免杂徭之烦,北都息分析之叹;洛京可以时就,迁者佥尔如归。其二曰:自古圣帝必以俭约为美,乱主必以奢侈贻患。仰惟先朝,皆卑宫室而致力于经略,故能基宇开广,业祚隆泰。今洛阳基址,魏明帝所营,取讥前代。伏愿陛下,损之又损。顷来北都富室,竞以第宅相尚,今因迁徙,宜申禁约,令贵贱有检,无得踰制。端广衢路,通利沟渠,使寺署有别,四民异居,永垂百世不刊之范,则天下幸甚矣。高祖颇纳之。
《平阳郡公丕传》:高祖欲迁都,临太极殿,引见留守之官大议。乃诏丕等,如有所怀,各陈其志。燕州刺史穆罴进曰:移都事大,如臣愚见,谓为未可。高祖曰:卿便言不可之理。罴曰:北有猃狁之寇,南有荆扬未宾,西有吐谷浑之阻,东有高句丽之难。四方未平,九区未定。以此推之,谓为不可。高祖曰:今代在恒山之北,为九州之外,以是之故,迁于中原。罴曰:臣闻黄帝都涿鹿。以此言之,古昔圣王不必悉举中原。高祖曰:黄帝以天下未定,居于涿鹿;既定,亦迁于河南。尚书于杲曰:臣诚不识古事,如闻百姓之言,先皇建都于此,无何欲移,以为不可。安土重迁,物之常性,一旦南移,惧不乐也。丕曰:陛下去岁亲御六军讨萧氏,至洛,遣任城王澄宣旨,敕臣等议都洛。初奉恩旨,心情惶越。凡欲迁移,当讯之卜筮,审定吉否,然后可。高祖谓丕曰:往往邺中,司徒公诞、咸阳王禧、尚书李冲等皆欲请龟占移洛吉凶之事。朕时谓诞等曰,昔周邵卜宅伊洛,乃识至兆。今无若斯之人,卜亦无益。然卜者所以决疑,此既不疑,何须卜也。昔轩辕卜兆龟焦,卜者请访诸贤哲,轩辕乃问天老,天老谓为善。遂从其言,终致昌吉。然则至人之量未然,审于龟矣。朕既以四海为家,或南或北,迟速无常。南移之民,朕自多积仓储,不令窘乏。丕曰:臣仰奉慈诏,不胜喜舞。高祖诏群官曰:卿等或以朕无为移徙也。昔平文皇帝弃背率土,昭成营居盛乐,太祖道武皇帝神武应天,迁居平城。朕虽虚寡,幸属胜残之运,故移宅中原,肇成皇宇。卿等当奉先君令德,光迹洪规。前怀州刺史青龙,前秦州刺史吕受恩等仍守愚固,帝皆抚而答之,辞屈而退。
《李宝传》:宝子承,承长子韶,历给事黄门侍郎。高祖将创迁都之计,诏引侍臣访以古事。韶对:洛阳九鼎旧所,七百攸基,地则土中,实均朝贡,惟王建国,莫尚于此。高祖称善。
《任城王澄传》:高祖外示南讨,意在谋迁,斋于明堂左个,诏太常卿王谌,亲令龟卜,易筮南伐之事,其兆遇《革》。高祖曰:此是汤武革命,顺天应人之卦也。群臣莫敢言。澄进曰:《易》言革者更也。将欲应天顺人,革君臣之命,汤武得之为吉。陛下帝有天下,重光累叶。今曰卜征,乃可伐叛,不得云革命。此非君人之卦,未可全为吉也。高祖厉声曰:《象》云大人虎变,何言不吉也。澄曰:陛下龙兴既久,岂可方同虎变。高祖勃然作色曰:社稷我社稷,任城而欲沮众也。澄曰:社稷诚知陛下之社稷,然臣是社稷之臣子,豫参顾问,敢尽愚衷。高祖既锐意必行,恶澄此对。久之乃解,曰:各言其志,亦复何伤。车驾还宫,便召澄。未及升阶,遥谓曰:向者之《革卦》,今更欲论之。明堂之忿,惧众人竞言,阻我大计,故厉色怖文武耳,想解朕意也。乃独谓澄曰:今日之行,诚知不易。但国家兴自北土,徙居平城,虽富有四海,文轨未一,此间用武之地,非可文治,移风易俗,信为甚难。崤函帝宅,河洛王里,因兹大举,光宅中原,任城意以为何如。澄曰:伊洛中区,均天下所据。陛下制御华夏,辑平九服,苍生闻此,应当大庆。高祖曰:北人恋本,忽闻将移,不能不惊扰也。澄曰:此既非常之事,当非常人所知,唯须决之圣怀,此辈亦何能为也。高祖曰:任城便是我之子房。加抚军大将军、太子少保,又兼尚书左仆射。及驾幸洛阳,定迁都之策,高祖诏曰:迁移之旨,必须访众。当遣任城驰驿向代,问彼百司,论择可否。近日论《革》,今真所谓革也,王其勉之。既至代都,众闻迁诏,莫不惊骇。澄援引今古,徐以晓之,众乃开伏。澄遂南驰还报,会车驾于滑台。高祖大悦,曰:若非任城,朕事业不得就也。
《地理通释》:孝文太和十九年,迁洛阳,以平城之司州为恒州,洛阳置司州河南尹。
出帝迁都于长安。
《魏书·出帝本纪》:永熙三年,帝贰于齐。秋七月丁未,遂出于长安。
《周书·文帝本纪》:魏永熙三年七月丁未,帝从洛阳率轻骑人关。太祖备仪卫奉迎,谒见东阳驿。乃奉帝都长安。披草莱,立朝廷,军国之政,咸取太祖决焉。按《通志》:孝武帝为高欢所逼,出居长安,依宇文泰,是为西魏。
孝静帝迁都于邺。
《魏书·孝静帝本纪》:永熙三年冬十月丙寅,即位,改天平元年。十月壬申,诏曰:安安能迁,自古之明典;所居靡定,往昔之成规。是以殷迁八城,周卜三地。吉凶有数,隆替无恒。事由于变通,理出于不得已故也。高祖皇帝式观乾象,俯协人谋,发自武州,来幸嵩县。魏虽旧国,其命惟新。及正光之季,国步孔棘,丧乱不已,寇贼交侵,俾我生民,无所措手。今远遵古式,深验时事,考龟袭吉,迁宅漳滏。庶克隆洪基,再昌宝历。主者明为条格,及时发迈。丙子,车驾北迁于邺。诏齐献武王留后部分。改司州为洛州,以卫大将军、尚书令元弼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洛州刺史,镇洛阳。诏从迁之户,百官给复三年,安居人五年。十有一月,庚寅,车驾至邺,居北城相州之廨。改相州刺史为司州牧,魏郡太守为魏尹,徙邺旧人西径百里,以居新迁之人。分邺置临漳县,以魏郡、林虑、广平、阳丘、汲郡、𥟖阳、东濮阳、清河、广宗等郡为皇畿。
《李业兴传》:出帝登极之初,业兴转中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帝迁邺,起部郎中辛术奏曰:今皇居徙御,百度创始,营构一兴,必宜中制。上则宪章前代,下则模写洛京。今邺都虽旧,基址毁灭,又图记参差,事宜审定。臣虽曰职司,学不稽古,国家大事非敢专之。通直散骑常侍李业兴硕学通儒,博闻多识,万门千户,所宜访询。今求就之披图案记,考定是非,参古杂今,折中为制,召画工并所须调度,具造新图,由奏取定。庶经始之日,执事无疑。诏从之。天平二年,除镇南将军,寻为侍读。于时尚书右仆射、营构大将高隆之被诏缮治三署乐器、衣服及百戏之属,乃奏请业兴共参其事。
《通志》:高欢立孝静帝,迁都于邺,是为东魏。
《彰德府志》:邺都南城在邺镇东南。《邺中记》云:高欢以北城窄隘,令仆射高隆之更筑此城。掘得神龟,大踰方丈,具堵堞之状,城以龟象焉。因漳水近城,起长堤为防,又凿渠引漳水,周流城郭,以造水碾水磨云。

北齐

文宣帝都邺。
《北齐书·文宣帝本纪》不载。
《通志》:高氏继东魏居邺,谓之北齐。
《地理通释》:北齐都注后魏置相州,东魏初迁都,置魏尹。北齐改为清都,以邺为上都,晋阳为下都,邺县省入临漳县。

孝闵帝都长安。
《周书·孝闵帝本纪》不载。
《于谨传》:谨除卫将军、咸阳郡守。太祖临夏州,以谨为大都督,兼夏州长史。及贺拔岳被害,太祖赴平凉。谨乃言于太祖曰:魏祚陵迟,权臣擅命,群盗蜂起,黔首嗷然。明公杖超世之姿,怀济时之略,四方远近,咸所归心。愿早建良图,以副众望。太祖曰:何以言之。谨对曰:关右,秦汉旧都,古称天府,将士骁勇,厥壤膏腴,西有巴蜀之饶,北有羊马之利。今若据其要害,招集英雄,养卒劝农,足观时变。且天子在洛,逼迫群凶,若陈明公之恳诚,算时事之利害,请都关右,帝必嘉而西迁。然后挟天子而令诸侯,奉王命以讨暴乱,桓、文之业,千载一时也。太祖大悦。会有敕追谨为关内大都督,谨因进都关中之策,魏帝纳之。
《册府元龟》:后周闵帝既受魏禅,都长安。
《通志》:宇文氏继西魏居长安,谓之后周。
《地理通释》:周宇文氏继魏都长安。
〈注:〉于长安城中置万年县。唐高宗幸故长安城,问侍臣:秦汉以来,几君都此。许敬宗曰:秦居咸阳,汉惠帝始城之。后苻坚、姚苌、宇文周居之。

文帝都长安。
《隋书·文帝本纪》:开皇二年六月丙申,诏曰:朕祗奉上元,君临万国,属生人之敝,处前代之宫。常以为作之者劳,居之者逸,改创之事,心未遑也。而王公大臣陈谋献策,咸云羲、农以降,至于姬、刘,有当代而屡迁,无革命而不徙。曹、马之后,时见因循,乃末代之宴安,非往圣之宏义。此城从汉,彫残日久,屡为战场,旧经丧乱。今之宫室,事近权宜,又非谋筮从龟,瞻星揆日,不足建皇王之邑,合大众所聚。论变通之数,具幽显之情,同心固请,词情深切。然则京师百官之府,四海归向,非朕一人之所独有。苟利于物,其可违乎。是则以吉凶之土,制长短之命。谋新去故,如农望秋,虽暂劬劳,其究安宅。今区宇宁一,阴阳顺序,安安以迁,勿怀胥怨。龙首山川原秀丽,卉物滋阜,卜食相土,宜建都邑,定鼎之基永固,无穷之业在斯。公私府宅,规模远近,营构资费,随事条奏。仍诏左仆射高颎、将作大匠刘龙、钜鹿郡公贺娄子干、太府少卿高龙乂等创造新都。十月,以营新都副监贺娄子干为工部尚书。十二月,名新都曰大兴城。
《庾季才传》:开皇元年,授通直散骑常侍。高祖将迁都,夜与高颎、苏威二人定议,季才旦而奏曰:臣仰观元象,俯察图记,龟兆允袭,必有迁都。且尧都平阳,舜都冀土,是知帝王居止,世代不同。且汉营此城,经今将八百岁,水皆咸卤,不甚宜人。愿陛下协天人之心,为迁徙之计。高祖愕然,谓颎等曰:是何神也。遂发诏施行,赐绢三百段,马两匹,进爵为公。谓季才曰:朕自今已后,信有天道矣。
《李穆传》:穆拜太师致仕。时太史奏云,当有移都之事。上以初受命,甚难之。穆上表曰:帝王所居,随时兴废,天道人事,理有存焉。始自三皇,暨夫两汉,有一世而屡徙,无革命而不迁。曹、马同洛水之阳,魏、周共长安之内,此之四代,盖闻之矣。曹则三家鼎立,马则四海寻分,有魏及周,甫得平定,事乃不暇,非曰师古。往者周运将穷,祸生华裔,庙堂冠带,屡睹奸回,士有包藏,人稀柱石。四海万国,皆纵豺狼,不叛不侵,百城罕一。伏惟陛下膺期诞圣,秉箓受图,始晦君人之德,俯从将相之重。内剪群凶,崇朝大定,外诛巨猾,不日肃清。变大乱之民,成太平之俗,百灵符命,兆庶讴歌。幽显乐推,日月填积,方屈箕、颍之志,始顺内外之请。自受命神宗,弘道设教,陶冶与阴阳合德,覆育共天地齐旨。万物开辟之初,八表光华之旦,视听以革,风俗且移。至若帝室天居,未议经刱,非所谓发明大造,光赞惟新。自汉已来,为丧乱之地,爰从近代,累叶所都。未尝谋龟问筮,瞻星定鼎,何以副圣主之规,表大隋之德。窃以神州之广,福地之多,将为皇家兴庙建寝,上元之意,当别有之。伏愿远顺天人,取决卜筮,时改都邑,光宅区夏。任子来之民,垂无穷之业,应神宫于辰极,顺和气于天壤,理康物阜,永隆长世。臣日薄桑榆,位高轩冕,经邦论道,自顾缺然。丹赤所怀,无容噤嘿。上素嫌台城制度迮小,又宫内多鬼祅,苏威常劝迁,上不纳。遇太史奏状,意乃惑之。至是,省穆表,上曰:天道聪明,已有徵应,太师民望,复抗此请,则可矣。遂从之。
《通志》:文帝继周,即都长安。开皇二年,帝以长安故城汉来旧邑,年代既久,凋弊实多,又制度狭小,不称皇居;乃作新都于龙首山,在汉城东南。
〈注:〉属杜县,本后周之京兆郡万年县界也。

南直终南山子午谷,北据渭水,东临灞浐,西枕龙首,谓之大兴城。
文帝初封大兴公,故登极以后,其命城县门殿池及寺皆以大兴焉。

《地理通释》隋都注:文帝初封大兴公,故名正殿曰大兴殿,宫曰大兴宫,宫北苑曰大兴苑,改万年县为大兴县。或曰宫之大兴殿,本大兴村,故名。《通典》唐京城是也。吕氏曰:《西京记》云:大兴城南直子午谷,今据子午谷乃汉城所直。隋城南直石鳖谷,则已微西,不正与子午谷对也。《六典》:京城东西十八里一百十五步,南北十五里一百七十五步。皇城之南东西十坊,南北九坊,皇城之东、西各十二坊,两市居四坊之地,凡一百十坊。

高祖都长安。
《唐书·高祖本纪》不载。
《唐书·地理志》:上都,初曰京城,天宝元年曰西京,至德二载曰中京,上元二年复曰西京,肃宗元年曰上都。
〈注:〉皇城长千九百一十五步,广千二百步。宫城在北,长千四百四十步,广九百六十步,周四千八百六十步,其崇三丈有半。龙朔后,皇帝常居大明宫,谓之西内,神龙元年曰太极宫。大明宫在禁苑东南,西接宫城之东北隅,长千八百步,广千八十步,曰东内,本永安宫,贞观八年置,九年曰大明宫,以备太上皇清暑,百官献赀以助役。高宗以风痹,厌西内湫湿,龙朔三年始大兴葺,曰蓬莱宫,咸亨元年曰含元宫,长安元年复曰大明宫。兴庆宫在皇城东南,距京城之东,开元初置,至十四年又增广之,谓之南内,二十年,筑夹城入芙蓉园。京城前直子午谷。后枕龙首山,左临灞岸,右抵沣水,其长六千六百六十五步,广五千五百七十五步,周二万四千一百二十步,其崇丈有八尺。

《册府元龟》:高祖武德元年五月,受隋禅,都长安,改隋大兴殿为太极殿,昭阳门为顺天门。按《地理通释》:高祖都长安。
〈注:〉本隋都,改大兴县,复为万年县。

《六典》:京城左河华,右陇坻,前终南,后九崚。皇城在京城之中,〈今谓之子城〉宫城在皇城之北,禁苑在大内宫城之北。
《长安县志》:唐京城即隋大兴城,内外凡三重,东西一十八里,南北一十五里,周六十七里。城门十,东、南、西皆三门,惟北门一。坊市总一百一十区。万年、长安以朱雀街为界,其内为皇城,亦曰子城。东西五里、南北三里又内为宫城。东、西四里,南、北二里,周十三里,崇三丈五尺。其皇城之内,宫城之外,列诸府、寺、台、省、舆卫。
昭宗迁都于洛阳。
《唐书·昭宗本纪》:天祐元年春正月戊午,全忠迁唐都于洛阳。二月戊寅,次陕州。闰四月壬寅,次谷水。甲辰,至自西都。
《旧唐书》:天祐元年春正月己酉,全忠遣牙将寇彦卿奉表请车驾迁都洛阳。丁巳,车驾发京师。癸亥,次陕州,全忠迎谒于路。二月乙亥,全忠辞赴洛阳。闰四月丁酉,车驾发陕州。壬寅,次谷水。甲辰,车驾由徽安门入,朱全忠、张全义、宰相裴枢独孤损前导。是日,上谒太庙,礼毕还宫,御正殿宣劳从官卫士,受贺。乙巳,上御光政门,大赦,制曰:乃眷中州,便侯伯会朝之路;运逢百六,顺古今禳避之宜。况建鼎旧京,我家二宅,轘辕通其左,郏、鄏引其前。周平王之东迁,更延姬姓;汉光武之定业,克茂刘宗。肇葺新都,祈天永命,皆因否运,复启昌期。或西避于戎狄,或载歼于妖孽。朕遭家不造,布德不明,十载以来,三罹播越。亦属灾缠秦、雍,叛起邠、岐。始幸石门,以避卫兵之乱;载迁华岳,仍惊畿邑之侵。忧危则矢及辇舆,凌胁则火延宫庙。迨至逆连宫竖,搆结奸凶,致刘季述幽朕于下宫,韩全诲劫予于右辅。莫非兵围内殿,焰亘九重,皆思假武以容身,唯效指鹿而威众。矫宣天宪,欺蔑外藩,行书诏以任情,欲忠良而获罪。虽群方岳牧,协力匡扶,拘戎律于阻修,报朝恩而隔越。副元帅、梁王全忠以兼镇近辅,总兵四藩,远赴岐阳,躬迎大驾。辛勤百战,尽剿凶渠,营野三年,竟回銮辂。咸、镐载新其宫阙,让、圭绝类于阉徒,方崇再造之功,以正中兴之运。又邠岐结衅,巴蜀连兵,上负国恩,下隳邻好。焚宫烈火,更延爇于亲邻;却驾凶锋,复延侵于禁苑。抑又太乙游处,并集六宫,罚星荧惑,久缠东井,元象荐灾于秦分,地形无过于洛阳。爰有一二荩臣,洎四方同志,竭心王室,共誓嘉谟。魏镇定燕,航大河而毕至;陈徐潞蔡,辇巨轴以偕来。披荆棘以立朝廷,划灰烬而化轮奂。左郊祧而右社稷,肃尔崇严;前广殿而后重廊,蔼然华邃。公卿佥议,龟筮协从。甲子令年,孟夏初吉,备法驾而离陕分,列百官而入洛郊,观此殷繁,良多嘉慰。谢罪太庙,忧惕惊怀;登御端门,轸恻兴感。盖以一人寡祐,致万姓靡宁,工役艰疲,忠良尽瘁,克建再迁之业,冀延八百之基。宜覃涣汗之恩,俟此雍熙之庆,涤瑕荡垢,咸与维新。可大赦天下,改天复四年为天祐元年,于戏。肆眚阊阖,即安宫闱。虽九庙几筵,已閟于新室;而诸陵松柏,遥隔于旧都。将务乂宁,难申绻慕。文武百辟,执事具僚,从我千里而来,端尔一心莅政。恩覃既往,效责从新,方当开国之初,必举慢官之罚。

太祖都汴。
《五代史·梁本纪》:开平元年夏四月戊辰,升汴州为开封府,建为东都。
《册府元龟》:梁太祖开平元年四月,诏曰:古者兴王之地,受命之邦,集大勋有异庶方,沾庆泽所宜加等。故丰沛著起祚之美,襄邓有建都之荣。用壮洪基,且旌故里,爰遵令典,先示殊恩,宜升汴州为开封府,建名东都。是月,制宫殿门及都门,名额正殿为崇元殿,东殿为元德殿,内殿为金祥殿,万岁堂为万岁殿。门如殿名,大内正门为元化门,皇墙南门为建国门,滴漏门为启运门,下马门为升龙门,元德殿前门为崇明门,正殿东门为金乌门,西门为玉兔门,正衙东门为崇礼门,东偏门为银台门,宴堂门为德阳门,天王门为宾天门,皇墙东门为宽仁门,浚仪门为厚载门,皇墙西门为神兽门,望京门为金凤门,宋门为观化门,尉氏门为高明门,郑门为开明门,梁门为乾象门,酸枣门为兴和门,封丘门为含曜门,曹门为建阳门。升开封、浚仪为赤县,尉氏、封丘、雍丘、陈留为畿县。三年二月,敕东都曰:自升州作府建邑为都,未广邦畿,颇亏国体。其以滑州酸枣县、长垣县、郑州中牟县、阳武县、宋州襄邑县、曹州戴邑县、许州扶沟县、鄢陵县、陈州太康县等九县,宜并割属开封府,仍升为畿县。

后唐

庄宗都洛阳。
《五代史·唐本纪》:同光元年,冬十月己卯,灭梁。十一月甲子,如洛京。三年三月辛酉,以洛京为东都。按《册府元龟》:后唐庄宗同光二年八月,敕三川奥壤,四海名区,为帝王光宅之都,乃符瑞荐臻之地。周朝始建,卜年遂启于延洪;汉室中兴,即土是图于远大。咸兹建极。至我本朝,壮丽可观,浩穰为最,千门万户,实为富庶之乡。接庑连甍,宛有升平之俗。而自伪梁僭逆,诸夏凭陵,寻干戈而虐用烝黎,恣涂炭而毒流草木。依凭兔苑,啸聚枭巢。遂令辇毂之间,鞠兴芜没之叹。朕自削平大憝,纂嗣丕图,重兴卜雒之都,永启朝宗之会。将资久远,须议葺修。务令壮观于九重,实在骈罗于万户。京城应有空閒之地,任诸色人请射盖造。藩方侯伯,内外臣寮,于京邑之中无安居之所,亦可请射,各自修营。其空閒有主之地,仍限半年,本主自行修盖。如过限不见屋宇,亦许他人占射。贵在成功,不得虚占。
《地理通释》:后唐庄宗即位于魏州,灭梁,迁洛京。
〈注:〉二年,以洛京为东都。

后晋

高祖都汴。
《五代史·晋本纪》:天福二年三月庚辰,如汴州。三年冬十月庚辰,升汴州为东京。
《册府元龟》:晋高祖三年十月丙辰,诏曰:为国之规,在于敏政。建都之法,务要利民。历考前经,朗然通论。顾惟凉德,获启丕基。当数朝战伐之馀,是兆庶伤残之后。车徒既广,帑廪咸虚,经年之挽粟,飞刍继日而劳民动众,尝烦漕运,不给供须。今汴州水陆要冲,山河形势,乃万庾千箱之地,是四通八达之郊。爰自按巡,益观宜便,俾升都邑,以利兵民。汴州宜升为东京,置开封、浚仪两县为赤县,馀升为畿县。应旧制开封府时所管属县,并可仍旧割属收管,亦升为畿县。丁亥,诏改大宁宫门为明德门,又改京城诸门名额:南门尉氏门以薰风为名,西二门郑门、梁门以金义、乾明为名,北二门酸枣、封丘门以元化、宣阳为名,东二门曹门、宋门以迎春、仁和为名。
《通鉴纲目》:天福二年夏四月,晋迁都汴州。
范延光聚卒缮兵将作乱。会晋主谋徙都大梁,桑维翰曰:大梁北控燕赵,南通江淮,水陆都会,资用富饶。今延光反形已露,大梁距魏不过十驿,彼若有变,大军寻至,所谓疾雷不及掩耳也。下诏托以洛阳漕运有阙,东巡汴州。

《地理通释》:晋石敬瑭镇太原,即位都洛阳,徙都汴。
〈注:〉行阙以大宁宫为名,升汴州为东京开封府。

后汉

高祖都汴。
《五代史·汉本纪》:开运四年二月戊辰,即位。五月丙申,如东京。六月甲子,至自太原。
《通鉴纲目》:天福十二年六月,晋主知远入大梁,复以汴州为东京。
《地理通释》:汉刘皓即位于太原,都汴。
〈注:〉改晋昌为永兴军。

后周

太祖都汴。
《五代史·周本纪》不载。
《地理通释》:周郭威都汴。
〈注:〉广顺二年,修大梁城。三年,筑郊社坛,作太庙于大梁。显德元年,废邺都。二年,以大梁城中迫隘,诏展外城。

太祖都皇都。
《辽史·太祖本纪》:神册三年春二月癸亥,城皇都。按《地理志》:上京临潢府,本汉辽东郡西安平之地。新莽曰北安平。太祖取天梯、别鲁等三山之势于苇甸,射金龊箭以识之,谓之龙眉宫。神册三年城之,名曰皇都。天显十三年,更名上京,府曰临潢。涞流河自西北南流,绕京三面,东入于曲江,其北东流为按出河。又有御河、沙河、黑河、潢河、鸭子河、他鲁河、狼河、苍耳河、辋子河、胪胊河、阴凉河、潴河、鸳鸯湖、兴国惠民湖、广济湖、盐泺、百狗泺、大神淀,马盂山、兔儿山、野鹊山、盐山、凿山、松山、平地松林、大斧山、列山、屈劣山、勒得山,唐所封大贺氏勒得王有基存焉。
上京,太祖创业之地。负山抱海,天险足以为固。地沃宜耕植,水草便畜牧。金龊一箭,二百年之基,壮矣。天显元年,平渤海归,乃展郛郭,建宫室,名以天赞。起三大殿:曰开皇、安德、五銮。中有历代帝王御容,每月朔望、节辰、忌日,在京文武百官并赴致祭。又于内城东南隅建天雄寺,奉安烈考宣简皇帝遗像。是岁太祖崩。太宗援立晋,遣宰相冯道、刘煦等持节,具卤簿、法服至此,册上太宗及应天皇后尊号。太宗诏蕃部并依汉制,御开皇殿,辟承天门受礼,改皇都为上京。城高二丈,不设敌楼,幅员二十七里。门,东曰迎春,曰雁儿;南曰顺阳;西曰金凤,曰西雁儿,曰南福。其北谓之皇城,高三丈,有楼橹。门,东曰安东,南曰大顺,西曰乾德,北曰拱辰。中有大内。内南门曰承天,有楼阁;东门曰东华,西曰西华。此通内出入之所。正南街东,留守司衙,次盐铁司,次南门,龙寺街。南曰临潢府,其侧临潢县。县西南崇孝寺,承天皇后建。寺西长泰县,又西天长观。西南国子监,监北孔子庙,庙东节义寺。又西北安国寺,太宗所建。寺东齐天皇后故宅,宅东有元妃宅,即法天皇后所建也。其南具圣尼寺,绫锦院、内省司、曲院、赡国、省司二仓,皆在大内西南,八作司与天雄寺对。南城谓之汉城,南当横街,各有楼对峙,下列井肆。东门之北潞县,又东南兴仁县。南门之东回鹘营,回鹘商贩留居上京,置营居之。西南同文。驿诸国信使居之。驿西南临潢驿,以待夏国使。驿西福先寺,寺西宣化县,西南定霸县,县西保和县。西门之北易俗县,东迁辽县。
周广顺中,胡峤《记》曰:上京西楼,有邑屋市肆,交易无钱而用布。有绫锦诸工作、宦者、翰林、伎术、教坊、角抵、儒、僧尼、道士。中国人并、汾、幽、蓟为多。宋大中祥符九年,薛映《记》曰:上京者,中京正北八十里至松山馆,七十里至崇信馆,九十里至广宁馆,五十里至姚家寨馆,五十里至咸宁馆,三十里度潢水石桥,旁有饶州,唐于契丹尝置饶乐,今渤海人居之。五十里保和馆,度黑水河,七十里宣化馆,五十里长泰馆。馆西二十里有佛舍,民居,即祖州。又四十里至临潢府,自过崇信馆乃契丹旧境,其南奚地也。入西门,门曰金德,内有临潢馆,子城东门曰顺阳,北行至景福门,又至承天门,内有昭德、宣政二殿,与毡庐,皆东向。临潢西北二百馀里号凉淀,在馒头山南,避暑处。多丰草,掘地丈馀即有坚冰。〈按《辽史·营卫志》:国俗秋冬违寒,春夏避暑,人主居则有斡鲁朵,行则有捺钵,虽建五都,实无常所也。太祖起自朔方,后徙皇都,故断以上京为辽都,馀都则入留都云。〉

太祖都开封。
《宋史·太祖本纪》不载。
《地理志》:东京,汴之开封也。梁为东都,后唐罢,晋复为东京,宋因周之旧为都,建隆三年,广皇城东北隅,命有司画洛阳宫殿,按图修之,皇居始壮丽矣。雍熙三年,欲广宫城,诏殿前指挥使刘延翰等经度之,以居民多不欲徙,遂罢。宫城周回五里。南三门:中曰乾元,东曰左掖,西曰右掖。东西面门曰东华、西华,北一门曰拱宸。乾元门内正南门曰大庆,东、西横门曰左、右升龙。左右北门内各二门,曰左、右长庆,左、右银台。东华门内一门曰左承天祥符。〈大中祥符元年正月,天书降,诏加其上祥符二字。〉西华门内一门曰右承天。左承天门内道北门曰宣祐。正南门内正殿曰大庆,东、西门曰左、右太和。正衙殿曰文德,两掖门曰东、西上閤,东、西门曰左、右嘉福。大庆殿北有紫宸殿,视朝之前殿也。西有垂拱殿,常日视朝之所也。次西有皇仪殿。又次西有集英殿,宴殿也。殿后有需云殿。东有升平楼,宫中观宴之所也。宫后有崇政殿,阅事之所也。殿后有景福殿,西有殿北向,曰延和,便坐殿也。凡殿有门者,皆随殿名。宫中又有延庆、安福、观文、清景、庆云、玉京等殿,寿宁堂、延春阁、福宁殿。东西有门曰左、右昭庆。观文殿西门曰延真,其东真君殿曰积庆,前建感真阁。又有龙图阁,下有资政、崇和、宣德、述古四殿。天章阁下有群玉、蕊珠二殿,后有宝文阁,阁东西有嘉德、延康二殿,前有景辉门。后苑东门曰宁阳,苑内有崇圣殿、太清楼,其西又有宜圣、化成、金华、西凉、清心等殿,翔鸾、仪凤二阁,华景、翠芳、瑶津三亭。延福宫有穆清殿,延庆殿北有柔仪殿,崇徽殿北有钦明殿。延福宫北有广圣宫,内有太清、玉清、冲和、集福、会祥五殿,建流杯殿于后苑。又有慈德殿、观稼殿、延羲阁、迩英阁、隆儒殿、慈寿殿、庆寿宫、保慈宫、玉华殿、基春殿、睿思殿、承极殿,崇庆、隆祐二宫,睿成宫、宣和殿、圣瑞宫、显谟阁、玉虚殿、玉华阁、亲蚕宫、燕宁殿、延福宫、保和殿、玉清神霄宫、上清宝箓宫。万岁山艮岳旧城,周回二十里一百五十五步。东二门:北曰望春,南曰丽景。南面三门:中曰朱雀,东曰保康,西曰崇明。西二门:南曰宜秋,北曰阊阖。北三门:中曰景龙,东曰安远,西曰天波。新城周回五十里百六十五步。南三门:中曰南薰,东曰宣化,西曰安上。东二门:南曰朝阳,北曰含辉。西二门:南曰顺天,北曰金辉。北四门:中曰通天,东曰长景,次东曰永泰,西曰安肃。汴河上水门,南曰大通,北曰宣泽。汴河下,南曰上善,北曰通泽。惠民河,上曰普济,下曰广利。广济河,上曰咸丰,下曰善利。上南门曰永顺。其后又于金辉门南置开远门。
《宋史·李怀忠传》:怀忠为左右厢都指挥使。上幸西京,爱其地形势得天下中正,有留都之意。怀忠乘间进曰:东京有汴渠之漕,岁致江、淮米数百万斛,禁卫数十万人仰给于此,帑藏重兵皆在焉。根本安固已久,一旦遽欲迁徙,臣实未见其利。上嘉纳之。按《地理通释》:东京开封府旧城,〈即汴州城〉唐建中初李勉筑。
〈注:〉周回二十里一百五十五步,本朝曰阙城,亦曰里城。

新城,周显德三年韩通筑。
周回四十八里二百三十三步,本朝曰国城,亦曰外城。

大内据阙城之西北,宫城周回五里。
即唐宣武节度治所,梁为建昌宫,晋为大宁宫。建隆三年,广皇城之东北隅,按洛阳宫殿图修之。乾德三年,导五丈河通皇城为池。祥符九年,增筑新城。熙宁八年,重修都城。
高宗都临安。
《宋史·高宗本纪》:绍兴八年,始定都于杭。
《地理志》:行在所。建炎三年闰八月,高宗自建康如临安,以州治为行宫。宫室制度皆从简省,不尚华饰。垂拱、大庆、文德、紫宸、祥曦、集英六殿,随事易名,实一殿。重华、慈福、寿慈、寿康四宫,重寿、宁福二殿,随时异额,实德寿一宫。延和、崇政、复古、选德四殿,本射殿也。慈宁殿,钦先孝思殿,翠寒堂,损斋,东宫,讲筵所,资善堂。天章、龙图、宝文、显猷、徽猷、敷文、焕章、华文、宝谟九阁,实天章一阁。
《宋史·纪事本末》:高宗建炎元年秋七月,帝以京师未可往,手诏巡幸东南。冬十月丁巳朔,帝如扬州。二年冬十月甲子,侍御史张浚请先定六宫所居地。诏孟忠厚及六宫皇子如杭州。十二月乙卯,太后至杭州。三年二月庚戌,刘正彦部兵卫六宫,皇子如杭州。壬子,帝南行至镇江府。翌日,召从臣问去留。吕颐浩乞留跸以为江北声援,群臣皆以为然。王渊独言:镇江止可捍一面,若金人自通州渡,江以据姑苏,将若之何。不如钱塘有重江之险。帝意遂决。张卲上疏曰:有中原之形势,有东南之形势。今纵未能遽争中原,宜建都金陵,因江、淮、蜀、汉、闽、广之资,以图恢复。不报。壬戌,驻跸杭州,即州治为行宫。夏四月丁卯,帝发杭州。乙酉,至江宁府,改府名建康。闰月辛卯,帝召诸将议驻跸之地。壬寅,帝发建康,将如临安。考功员外郎娄炤上疏言:今日之计,当思古人量力之言,察兵家知己之计。力可以保淮南,则以淮南为屏蔽,权都建康,渐图恢复。力未可以保淮南,则因长江为险阻,权都吴会,以养国力。于是帝一意还临安。不复防淮矣。冬十月,帝至临安。十二月壬午,议航海避兵。庚子,帝移温台。绍兴二年春正月丙午,帝自绍兴如临安,从吕颐浩之请也。五年二月己丑,建太庙于临安。时太庙神主寓温州,遣太常少卿迎神主,奉安帝行款谒礼。殿中侍御史张绚言:去年建明堂,今年立太庙,是将以临安为久居之地,不复有意中原。不报。七年春正月癸亥朔,诏移跸建康。八年春正月戊戌,帝议还临安。张守:言建康自六朝为帝王都,气象雄伟。且据都会以经理中原,依险阻以捍禦强敌。陛下席未及暖,今又巡幸。百司六军,有勤动之苦;民力邦国,有烦费之忧。愿少安于此,以系中原民心。不从。二月癸亥,帝发建康。戊寅,帝至临安,自是始定都矣。

太祖都上京。
《金史·太祖本纪》不载。
《地理志》:上京路,即海古之地,金之旧土也,国言金曰按出虎,以按出虎水源于此,故名金源,建国之号盖取诸此。国初称为内地,天眷元年号上京。海陵贞祐二年迁都于燕,削上京之号,止称会宁府,称为国中者以违制论。大定十三年七月,复为上京。其山有长白、青岭、马纪岭、完都鲁,水有按出虎水、混同江、来流河、宋瓦江、鸭子河。旧有会平州,天会二年筑,契丹之周特城也,后废。
其宫室有乾元殿,天会三年建,天眷元年更名皇极殿。庆元宫,天会十三年建,殿曰辰居,门曰景晖,天眷元年安太祖以下御容,为原庙。朝殿,天眷元年建,殿曰敷德,门曰延光,寝殿曰宵衣,书殿曰稽古。又有明德宫、明德殿,熙宗尝享太宗御容于此,太后所居也。凉殿,皇统二年构,门曰延福,楼曰五云,殿曰重明。东庑南殿曰东华,次曰广仁。西庑南殿曰西清,次曰明义。重明后,东殿曰龙寿,西殿曰奎文。时令殿及其门曰奉元。有泰和殿,有武德殿,有薰风殿。其行宫有天开殿,爻剌春水之地也。有混同江行宫。太庙、社稷,皇统三年建,正隆二年毁。原庙,天眷元年以春亭名天元殿,安太祖、太宗、徽宗及诸后御容。春亭者,太祖所尝御之所也。天眷二年作原庙,皇统七年改原庙乾文殿曰世德,正隆二年毁。大定五年复建太祖庙。兴圣宫,德宗所居也,天德元年名之。兴德宫,后更名永祚宫,睿宗所居也,光兴宫,世宗所居也。正隆二年命吏部郎中萧彦良尽毁宫殿、宗庙、诸大
族邸第及储庆寺,夷其址,耕垦之。大定二十一年复修宫殿,建城隍庙。二十三年以甓束其城。有皇武殿,击毬校射之所也。有云锦亭,有临漪亭,为笼鹰之所,在按出虎水侧。

《全辽志》:开原即古肃慎氏地,后曰挹娄。元魏时号曰勿吉,隋曰黑水靺鞨。唐贞观二年,始以其地为燕州。开元中,置黑水府,以其部长为都督刺史,而置长史以监之。元和以后,属渤海,为上京龙泉府。契丹攻渤海,黑水乘间复其地,号熟女直。后灭辽,遂建都。后迁都于燕,改为会宁府,号上京。
金宫开原城内,金天眷初以此为上京,后废。
废帝迁都于中都。
《金史·废帝本纪》:天德三年三月壬辰,诏广燕城建宫室。四月丙午,诏迁都燕京。辛酉,有司图上燕城宫室制度,营建阴阳五姓所宜。海陵曰:国家吉凶,在德不在地。使桀、纣居之,虽卜善地何益。使尧、舜居之,何用卜为。九月庚戌,赐燕京役夫帛,人一匹。四年二月甲戌,如燕京。贞元元年三月辛亥,上至燕京。乙卯,以迁都,诏中外改燕京为中都,府曰大兴。
《地理志》:中都路,辽会同元年为南京,开泰元年号燕京。海陵贞元元年定都,以燕乃列国之名,不当为京师号,遂改为圣都路。
天德三年,始图上燕城宫室制度,三月,命张浩等增广燕城。城门十三,东曰施仁、曰宣曜、曰阳春,南曰景风、曰丰宜、曰端礼,西曰丽泽、曰颢华、曰彰义,北曰会城、曰通元、曰崇智、曰光泰。浩等取真定府潭园材木,营建宫室及凉位十六。应天门十一楹,左右有楼门,内有左、右翔龙门,及日华、月华门,前殿曰泰安,左、右掖门,内殿东廊曰敷德门。大安殿之东北为东宫,正北列三门,中曰粹英,为寿康宫,母后所居也,西曰会通门,门北曰承明门,又北曰昭庆门。东曰集禧门,尚书省在其外,其东西门左、右嘉会门也,门有二楼,大安殿后门之后也。其北曰宣明门,则常朝后殿门也。北曰仁政门,傍为朵殿,朵殿上为两高楼,曰东、西上閤门,内有仁政殿,常朝之所也。宫城之前廊,东西各二百馀间,分为三节,节为一门。将至宫城,东西转各有廊百许间,驰道尔傍植柳,廊脊覆碧瓦,宫阙殿门则纯用碧瓦。应天门旧名通天门,大定五年更。七年改福寿殿曰寿安宫。明昌五年复以隆庆宫为东宫,慈训殿为承华殿,承华殿者,皇太子所居之东宫也。泰和殿,泰和二年更名庆宁殿。又有崇庆殿。鱼藻池、瑶池殿位,贞元元年建。有神龙殿,又有观会亭。又有安仁殿、隆德殿、临芳殿。皇统元年有元和殿。有常武殿,有广武殿。为击毬、习射之所。京城北离宫有大宁宫,大定十九年建,后更为宁寿,又更为寿安,明昌二年更为万宁宫。琼林苑有横翠殿。宁德宫西园有瑶光台,又有琼华岛,又有瑶光楼。皇统元年有宣和门。正隆二年有宣华门,又有撒合门。

《金图经》:亮欲都燕,遣画工写京师宫室制度,阔狭修短,尽以授之左相张浩辈按图修之。城之四围九里三十步。自天津桥之门北曰宣阳门,门分三,中绘一龙,两偏绘一凤,用金镀铜实之。中门常不开,惟车驾出入。两边分双只日开。两楼曰文曰武,自文转东曰来宁馆,自武转西曰会同馆,二馆皆为本朝使设也。正北曰千步廊,东西对两廊之半,各有偏门,向东曰太庙,向西曰尚书省。通天门观高八丈,门五,饰以金钉。东西相去里馀,又设一门,左曰左掖,右曰右掖。南城之正东曰宣华,正西曰玉华,北曰拱宸门。内殿凡九重,殿三十有六,门閤倍之。正中位曰皇帝正位,后曰皇后正位。位之东曰内省,西曰十六位,乃妃嫔所居之地也。西出玉华门,为同乐园,瑶池、蓬瀛、杏林尽在是。
宣宗迁都于南京。
《金史·宣宗本纪》:贞祐三年夏四月乙卯,尚书省奏巡幸南京,诏从之。五月乙亥,上南迁诏告国内。太学生赵昉等上章极论利害,以大计已定,不能中止,皆慰谕而遣之。诣原庙奉辞。戊寅,将发,雨,不果行。以南京留守仆散瑞等尝请临幸,及行,先诏谕之。壬午,车驾发中都。秋七月,车驾至南京。
《地理志》:南京路,国初曰汴京,贞元元年更号南京。
都城门十四,曰开阳,曰宣仁,曰安利,曰平化。曰通远,曰宜照,曰利川,曰崇德,曰迎秋,曰广泽,曰顺义,曰迎朔,曰顺常,曰广智。官城门,南门外曰南薰,南薰北新城门曰丰宜,桥曰龙津桥,北门曰丹凤,其门三。丹凤北曰丹桥,桥少北曰文武楼,遵御路而北横街也。东曰太庙,西曰郊社,正北曰承天门,其门五,双阙前引,东曰登闻检院,西曰登闻鼓院。检院东曰左掖门,门南曰待漏院。鼓院西曰右掖门,门南曰都堂。直承天门北曰大庆门,门东曰日精
门,又东曰左升平门。大庆门西曰月华门,又西曰右升平门。正殿曰大庆殿,前有龙墀,又南有丹墀,东庑曰嘉福楼,西庑曰嘉瑞楼。大庆后曰德仪殿。殿东曰左升龙门,西曰右升龙门。正门曰隆德,内有隆德殿,有萧墙,有丹墀。隆德殿左曰东上閤门,右曰西上閤门,皆南向。鼓楼在东,钟楼在西。隆德之次曰仁安门、仁安殿,东则内侍局,又东曰近侍局,又东则严祗门,宫中则称曰撒合门,少南曰东楼,则授除楼也。西曰西楼。仁安之次曰纯和殿,正寝也。纯和西曰雪香亭,亭北则后妃位也,有楼,楼西曰琼香亭,亭西曰凉位,有楼,楼北少西曰玉清殿。纯和之次曰福宁殿,殿后曰苑门,内曰仁智殿,有二太湖石,左曰敷锡神运万岁峰,右曰玉京独秀太平岩,殿曰山庄,其西南曰翠微閤。苑门东曰仙韶院,院北曰翠峰,峰之洞曰大涤涌翠,东连长生殿,又东曰涌金殿,又东曰蓬莱殿。长生西曰浮玉殿,又西曰瀛洲殿。长生殿南曰阅武殿,又南曰内藏库。严祗门东曰尚食局,又东曰宣徽院,院北曰御药院,又北右藏库,东则左藏库。宣徽院东曰点检司,司北曰秘书监,又北曰学士院,又北曰谏院,又北曰武器署。点检司南曰仪銮局,又南曰尚辇局。宣徽院南曰拱卫司,又南曰尚衣局。其南为繁禧门,又南曰安泰门,门与左升龙门相直。东寿圣宫,两宫太后位也,本明俊殿,试进士之所。宫北曰徽音院,又北曰燕寿殿,殿垣后少西曰振肃卫司,东曰中卫尉司。仪銮局东曰小东华门,更漏在焉。中尉卫司东曰祗肃门,少东南曰将军司。徽音、寿圣东曰太后苑,苑殿曰庆春,与燕寿殿并。小东华与正东华门对。东华门内正北尚局,其西北曰临武殿。在掖门北,尚食局南曰宫苑司。其西北尚酝局、汤药局。侍仪司少西曰符宝局、器物局,又西则撒合门也。嘉瑞楼西曰三庙,正殿曰德昌,东曰文昭,西曰光兴。德昌后,宣宗庙也。宫西门曰西华,与东华相直,北门曰安贞。

太祖都和林。
《元史·太祖本纪》不载。
《地理志》:和宁路,始名和林,以西有哈剌和林河,因以名城。太祖十五年,定河北诸郡,建都于此。初立元昌路,后改转运和林使司,前后五朝都焉。
太宗乙未年,城和林,作万安宫。丁酉,治迦坚茶寒殿,在和林北七十馀里。戊戌,营图苏胡迎驾殿,去和林城三十馀里。
世祖都大都。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元年八月乙卯,诏改燕京为中都,其大兴府仍旧。九年二月壬辰,改中都为大都。按《地理志》:大都路,唐幽州范阳郡。辽改燕京。金迁都,为大兴府。元太祖十年,克燕,初为燕京路,总管大兴府。太宗七年,置版籍。世祖至元元年,中书省臣言:开平府阙庭所在,加号上都,燕京分立省部,亦乞正名。遂改中都,其大兴府仍旧。四年,始于中都之东北置今城而迁都焉。九年,改大都。十九年,置留守司。二十一年,置大都路总管府。
《刘秉忠传》:初,帝以燕为中都。四年,又命秉忠筑中都城,始建宗庙宫室。八年,奏建国号曰大元,而以中都为大都。
《春明梦馀录》:元世祖问刘秉忠曰:今之定都,惟上都、大都耳。何处最佳。秉忠曰:上都国祚短民风淳,大都国祚长民风淫。遂定都燕之计。

太祖都应天。
《昭代典则》:洪武二年,上召诸老臣,问以建都之地。或言关中险固,金城天府之国。或言洛阳天地之中,四方朝贡道里适均,汴梁亦宋之旧京。又或言北平元之宫室完备,就之可省民力。上曰:所言皆善,惟时有不同耳。长安、洛阳、汴京,实周、秦、汉、魏、唐、宋所建国。但平定之初,民未苏息,朕若建都于彼,供给力役悉资江南,重劳其民。若就北平,要之宫室不能无更,亦未易也。今建业,长江天堑龙蟠虎踞,江南形胜之地,真足以立国。临濠则前江后淮,以险可恃,以水可漕,朕欲以为中都,何如。群臣称善。至是,始命有司建置城池宫阙,如京师之制焉。
《江宁府志》:明太祖于元至正丙申三月,取集庆路。戊申,混一海内。改路为应天府,大建城阙。考诸都城之域,惟南门大西水西三门因旧,更名聚宝、石城、三山。自旧东门处截壕为城。沿淮水北崇礼乡地,开拓八里,增建南出者二门,曰通济、正阳。自正阳以东而北,建东出者一门,曰朝阳。自钟山之麓,由龙广山围绕而西抵覆舟山,建北门曰太平。又西据覆舟山、鸡鸣山、缘湖水以北,至直渎山而西八里,又建北出者二门,曰神策、金川。自金川北,绕狮子山于内雉堞,东西相向亦建二门,曰钟阜、仪凤。自仪凤迤𨓦而南,建定淮、清凉二门,以接旧西门。而周门西出者五,由聚宝北至金川、神策,比通济、正阳,至太平之南北倍之。由朝阳至石城、三山,比定淮至神策之东城、三山水门,至通济水门之东西,亦倍之。东尽钟山之南冈,北据山控湖,西阻石头,南临聚宝,贯秦淮于内外,横缩屈曲,计周九十六里。外郭西北据山带江,东南阻山控野,辟十有六门。东五曰姚坊、仙鹤、麒麟、沧波、高桥,南七曰上方、夹冈、双桥、凤台、驯象、大安德、小安德,西一曰江东,北三曰佛宁、上元、观音,周一百八十里。
成祖都北京。
《成祖实录》:永乐元年正月,礼部尚书李至刚等言:自昔帝王或起布衣,平定天下;或由外藩,入承大统。其于肇迹之地,皆有升崇。窃见北平布政司,实皇上承运兴王之地,宜遵太祖高皇帝中都之制,立为京都。制曰:可。其以北平为北京。
十四年十一月,复诏群臣议营建北京。先是,车驾至自北京。工部奏请择日兴工,上以营建事重,乃命文武群臣复议。于是,公、侯、伯、五军都督及在京都指挥等官上疏曰:臣等切惟北京河山巩固,水甘土厚,民俗淳朴,物产丰富,诚天府之国,帝王之都也。皇上营建北京,为子孙帝王万世之业。比年车驾巡狩,四海会同,人心协和,嘉瑞骈集,天运维新实兆于此。矧河道疏通,漕运日广,商贾辐辏,财货充盈,良材巨木已集京师,天下军民乐于趋事,揆之天时,察之人事,诚所当为而不可缓。伏乞上顺天心,下从人望,早敕所司兴工营建,天下幸甚。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太常寺等衙门、尚书都御史等官复上疏曰:伏惟北京,圣上龙兴之地。北枕居庸,西峙太行,东连山海,南俯中原,沃野千里,山川形胜,诚帝王万世之都。昔太祖高皇帝削平海宇,以其地分封,陛下诚有待于今日。陛下嗣太祖之位,即位之初尝升为北京,而宫殿未建,文武群臣合词奏请,已蒙俞允。所司抡材川广,官民乐于趋事,长材大木,不劳而集。比年圣驾巡狩,万国来同,民物阜成,祯祥协应,天意人心,昭然可见。然陛下重于劳民,延缓至今,臣等切惟宗社大计,正陛下当为之时。况今漕运已通,储蓄充溢,材用具备,军民一心,营建之辰,天实启之。伏乞早赐圣断,敕所司择日兴工,以成国家悠久之计,以副臣民之望。上从之。
北京营建,凡庙社、郊祀、坛场、宫殿、门阙,规制悉如南京,而高敞壮丽过之。复于皇城东南建皇太孙宫,东安门外建十五邸,通为屋八千三百五十楹。自永乐十五年六月兴工,至十八年冬告成。诏曰:开基创业,兴王之本为先;继体守成,经国之宜尤重。昔朕皇考太祖高皇帝受天明命,建都江左,以肇邦基。肆朕缵承大统,惟怀永图,眷兹北京,实为都会。地势雄伟,山川巩固,四方万国,道里适均。惟天意之所属,实卜筮之攸同。乃仿古制徇舆情,立两京,置郊社宗庙,创建宫室。上以绍皇考太祖高皇帝之先志,下以开子孙万世之弘规。且于巡狩驻守,实有便焉。爰自营建以来,天下军民乐于趋事,天人协赞,景贶骈臻。今工已告成,选十九年正月朔旦,御奉天殿朝百官,诞新治理用,致雍熙于戏。天地清宁,衍宗社万年之福。山河绥靖,隆古今全盛之基。乃命礼部正北京为京师,不称行在。
《旧京遗事》:京师大城一重周四十五里,九门,城周正如印、南正阳、崇文、宣武,东朝阳、东直,西阜成、西直,北德胜、安定。大城内为皇城,皇城六门大明南向直正阳门,东安直朝阳门,西安直阜成门,北安当德胜门。大明东转长安左门,西转长安右门,于京城正中。皇城内树色菁葱,罘罳金雀,人骑马上可望也。城外红铺七十二,禁军守之。皇城内为宫城,八门:正南第一重曰承天之门,二重曰端门,三重曰午门,午门魏阙分焉,曰左掖门、右掖门,正南有五门也。东曰东华,西曰西华,北曰元武,周回红铺三十六,亦禁军守之。城河绕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十二卷目录

 建都部总论一
  管子〈乘马篇 度地篇〉
  白虎通〈京师〉
  朱子全书〈地理〉
  大学衍义补〈都邑之建〉
  图书编〈论北龙帝都垣局 论中龙帝都垣局 论南龙帝都垣局〉

坤舆典第一百十二卷

建都部总论一

《管子》《乘马篇》

凡立国都,非于太山之下,必于广川之上;高毋近旱,而水用足;下毋近水,而沟防省;因天材,就地利,故城郭不必中规矩,道路不必中准绳。

《度地篇》

昔者桓公问管仲曰:寡人请问度地形而为国者,其何如而可。管仲对曰:夷吾之所闻,能为霸王者,盖天子圣人也,故圣人之处国者,必于不倾之地,而择地形之肥饶者,乡山左右,经水若泽。内为落渠之写,因大川而注焉。乃以其天材地之所生利,养其人以育六畜。天下之人,皆归其德而惠其义。乃别制断之。不满州者谓之术。不满术者谓之里。故百家为里,里十为术,术十为州,州十为都,都十为霸国。不如霸国者国也,以奉天子,天子有万诸侯也,其中有公侯伯子男焉。天子中而处,此谓因天之固,归地之利。内为之城,城外为之郭,郭外为之土阆。地高则沟之,下则堤之,命之曰金城,树以荆棘,上相穑著者,所以为固也。岁修增而毋已,时修增而毋已,福及孙子,此谓人命万世无穷之利,人君之葆守也。臣服之以尽忠于君,君体有之以临天下,故能为天下之民先也。此宰之任,则臣之义也。

《白虎通》《京师》

王者必即土中者。何所以均教道,平往来,使善易以闻,为恶易以闻,明当惧慎,损于善恶。《尚书》曰: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圣人承天而制作。《尚书》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周家,始封于何,后稷封于邰,公刘去邰之邠。诗云:即有邰家室。又曰:笃公刘。于邠斯馆。周家五迁,其意一也。皆欲成其道也。时宁先皇者不以诸侯移,必先请从,然后行。京师者何谓也。千里之邑号也。京大也,师众也。天子所居,故大众言之,明诸侯法,日月之经千里。《春秋传》曰:京曰天子之居也。王制曰:天子之田,方千里。或曰:夏曰夏邑,殷曰商邑,周曰京师。《尚书》曰:率割夏邑,谓桀也。在商邑,谓殷也。《王制》曰:天子三公之田视公侯,卿视伯,大夫视子、男,士视附庸。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以是为差也。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上大夫禄,君十卿禄。天子之县内,有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一,五十里之国六十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其馀以禄士以为閒田。诸侯入为公卿,大夫得食两家菜,不日有能。然后居其位,德加于人。然后食其禄,所以尊贤重有德也。今以盛德人辅佐两食之何。《王制》曰:天子县内,诸侯禄也,外诸侯嗣也。天子太子食菜者,储君嗣主也。当有土以尊之也。太子食百里,与诸侯封同。故《礼》曰:公士大夫子子也,无爵而在大夫上,故百里也。公卿大夫皆食菜者,示与民同有无也。

《朱子全书》《地理》

冀都是正天地中间,好个风水。山脉从云中发来,云中正高脊之处。自脊以西之水,则西流入龙门西河;自脊以东之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面一条黄河环绕,右畔是华山耸立,为虎。自华来至中,为嵩山,是为前案。遂过去为泰山,耸于左,是为龙。淮南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诸山及五岭,又为第三四重案。
上党即今潞州,春秋赤狄潞氏,即其地也。以其地极高,与天为党,故曰上党。上党,太行山之极高处。平阳晋州蒲坂,山之头尽,尧舜之所都也。河东河北诸州,如太原晋阳等处,皆在山之两边窠中。山极高阔。山后是忻代诸州。泰山却是太行之虎山。又问:平阳蒲坂,自尧舜后何故无人建都。曰:其地硗瘠不生物,人民朴陋俭啬,故惟尧舜能都之。后世侈泰,如何都得。东南论都,所以必要都建康者,以建康正诸方水道所凑,一望则诸要害地都在面前,有相应处。临安如入屋角房中,坐视外面,殊不相应。武昌亦不及建康。然今之武昌,非昔之武昌。吴都武昌,乃今武昌县,地势迫窄,只恃前一水为险耳。鄂州正今之武昌,亦是好形势,上可以通关陕,中可以向许洛,下可以通山东。若临安,进只可通得山东及淮北而巳。
问:本朝建国,何故不都关中。曰:前代所以都关中者,以黄河左右旋绕,所谓临不测之渊是也。近东独有函谷关一路通山东,故可据以为险。又,关中之山,皆自蜀汉而来,至长安而尽。若横山之险,乃山之极高处。本朝则自横山以北,尽为西夏所有,山河之固,与吾共之,反据高以临我,是以不可都也。
建康形势雄壮,然欲进取,则可都建康;欲自守,则莫若都临安。

《大学衍义补》《都邑之建》

《书·禹贡》曰:冀州。
蔡沈曰:冀州,帝都之地。八州皆言疆界,而冀不言者,以馀州所至可见。亦所以尊京师,示王者无外之意。
臣按《朱熹语录》:冀都正是天地中间,好风水。山脉从云中发来,云中正高脊处。自脊以西之水,则西流入于龙门西河;自脊以东之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面一条黄河环绕,右畔是华山。自华山来至中,为嵩山,是为前案。遂过去为泰山,耸于左,淮南诸山为第二重案。江南诸山,为第三重案。观是言也,则知古今建都之地,皆莫有过于冀州可知矣。虞夏之时,天下分为九州。冀州在中国之北,其地最广,而河东、河北皆在其域中四分之一。舜分冀为幽、并、营,幽与并、营皆冀境也。就朱子所谓风水之说,观之风水之说,起于郭璞谓无风以散之,有水以界之也。冀州之中,三面距河处是为平阳、蒲坂,乃尧舜建都之地。其所分东北之境,是为幽州。太行自西来,演迤而北,绵亘魏、晋、燕、赵之境。东而极于医无闾,重冈叠阜。鸾凤峙而蛟龙走,所以拥护而围绕之者,不知其几千万重也。形势全,风气密,堪舆家所谓藏风聚气者,兹地实有之。其东一带则汪洋大海,稍北乃古碣石沦入海处,稍南则九河既道所归宿之地。浴日月而浸乾坤,所以界之者又如此,其直截而广大也。况居直北之地,上应天垣之紫微。其对面之案,以地势度之,则泰岱万山之宗正,当其前也。夫天之象以北为极,则地之势亦当以北为极。易曰艮者,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也。艮为山水,为地之津液,而委于海。天下万山皆成于北,天下万水皆宗于东。于此乎建都,是为万物成终成始之地,自古所未有。盖天造地设,藏之以有待者也。我太宗文皇帝初建藩于兹,既而入正大统,乃循成王宅洛故事,而又于此建都焉。盖天下王气所在也。前乎元而为宋,宋都于汴。前乎宋而为唐,唐都于秦。在唐之前,则两汉也,前都秦而后都洛。然皆非冀州境也。虽曰宅中图治,道里适均,而天下郡国,乃有背之而不面焉者。我朝得国之正,同乎舜禹;拓地之广,过于汉唐。书所谓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仅再见也。猗欤盛哉。孔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易曰:离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夫以北辰为天之枢,居微垣之中,而受众星之环拱,天之道固在北也。天之道在北,而面之所向则在乎南焉。今日京师居乎艮位,成始成终之地,介乎震坎之间,出乎震而劳乎坎,以受万物之所归,体乎北极之尊向乎。离明之光,使夫万方之广,亿兆之多,莫不面焉。以相见则凡舟车所至,人力所通者,无不在于照临之中。自古建都之地,上得天时,下得地势,中得人心,未有如今日者也。况此乃苏秦所谓天府百二之国,杜牧所谓王不得不可为王之地。牧之言曰:禹画九州,一曰冀州,舜以其分太大,离为幽州。其人沈鸷,多材力,重许可,能辛苦,本兵矢,他不能荡而自若也。复产健马,下者日驰二百里。所以兵尝当天下,则其兵马之彊在昔然矣。且其地濒大海,在秦始皇时起黄、琅琊负海之粟,转输北河。是时海运固已通于兹矣。唐杜甫谓渔阳豪侠之地,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则唐时又通东吴之粟于此焉。前元盛时,漕东南粟至燕,岁几至四百万石,而南方之货亦随以至是。盖天生钜海,以为国家餫道,不假通渠转漕,自然而成者也。则其食货之丰,有非他方可及可知已。夫兵食俱足,文武并用,向明以用文而临乎华夏,则有以成文明之化;背幽以建武而禦乎戎狄,则有以张震叠之威。臣故曰自古建都之地,上得天时,下得地利,中得人心,皆莫有如今日者,此也。虽然,居之安者不可不思其危,享全盛者不可不为衰微之虑。诗不云乎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自昔都燕者,始于召公而极于金元。然上不足以当天心,下不足以
乘地气。而其事势,则有可为鉴戒者焉。金人之祸在北狄,所谓土崩之势者也。元人之祸在中国,所谓瓦解之势者也。鉴金人之失,则必固边圉,选将帅,强兵马,丰食货,使国势壮而边隅不敢兴窥伺之心。鉴元人之失,则必谨法度,用贤才,省刑罚,薄税敛,使朝纲正而生灵不敢萌背畔之念。如此则国家如泰山之安,与天地相为悠久矣。

召诰:惟二月既望,越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越若来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若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于新邑营。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书,命庶殷侯、甸、男、邦伯。
蔡沈曰:周,镐京也,去丰二十五里,文武庙在焉。成王至丰,以宅洛之事告庙也。成王在丰,使召公先周公行,相视洛邑。召公于丰迤逦而来也。卜宅者,用龟卜择都之地。既得吉卜,则经营规度其城郭、宗庙、郊社、朝市之位。位成者,左祖右社,前朝后市之位成也。周公至,则遍观新邑所经营之位,郊祭天地也,故用二牛,社祭用太牢礼也。皆告以营洛之事。《春秋传》曰: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高低,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远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亦此意。又曰:《左传》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史记》载武王言:我南望三涂,北望岳鄙,顾瞻有河粤,瞻洛伊毋远。天室营周,居于洛邑。而后去则宅洛者,武王之志,周公成王成之,召公实先经理之。洛邑既成,成王始政。召公因周公之归,作书致告达之于王。其书拳拳,于历年之久,近反复乎夏商之废兴。究其归,则以諴小民,为祈天命之本,以疾敬德为諴小民之本。一篇之中,屡致意焉。古之大臣,其为国家长远虑,盖如此。

洛诰: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会。侯甸男邦、釆卫百工、播民和见士于周。周公咸勤,乃洪大诰治。
吕祖谦曰:斧斤版筑之事,亦甚劳矣。而民大和会,悉来赴役;即文王作灵台,庶民子来之意。

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
蔡沈曰:此下周公授使者告卜之辞。拜手稽首者,史记周公遣使之礼也。成王命周公往营成周,周公得卜,复命于王也。涧水东,瀍水西,王城也,朝会之地。瀍水东,下都也,处商民之地。王城在涧瀍之间,下都在瀍水之外,其地皆近洛水,故两云惟洛食也。
陈大猷曰:成王实都镐京,特往来朝诸侯,祀清庙于洛。故镐京谓之宗周,以其为天下所宗也。洛邑谓之东都,又谓之成周,以周道成于此也。洛邑,天下之至中;丰镐,天下之至险。成王于洛邑定鼎,以朝诸侯,所以承天地冲和之气,宅土中以涖四海,其示天下也。公于镐京定都,以壮基本,所以据天下形胜,处上游以制六合,其虑天下也远。汉、唐并建两京,盖亦识形势之所在,而有得于成王周公之遗意欤。
臣按:此古人都洛之始,而并建两京者,亦始于是焉。夫武王得天下,都于丰镐。成王继其志,即有宅洛之举。亦犹我太祖建都于吴,而太宗继之,又建都于燕也。成周之后,汉、唐、宋皆并建两京。然汉唐皆以长安为西京,洛阳为东京,宋以汴为东京,洛为西京,其地皆接壤相去不甚远也。惟我朝则以南北为称,盖跨江南、北而各为一大都会也。仰惟我高皇帝定鼎金陵,天下万世之大利也。文皇帝迁都金台,天下万世之大势也。盖财赋出于东南,而金陵为其会;戎马盛于西北,而金台为其枢。并建两京,所以宅中图治,足食足兵,据形势之要而为四方之极者也。用东南之财赋,统西北之戎马,无敌于天下矣。

《诗·文王有声》其二章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其七章曰: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武王烝哉。
朱熹曰:此诗言文王迁丰,武王迁镐之事。
朱熹曰:大命自文王而始集,故武功自文王而始成。伐崇所以除天下之暴,作丰所以立天下之本有以除天下之暴则人心服,有以立天下之本则人心归,此文王所以克君也。又曰:武王之迁镐,非以徇一已之私也。必考之于卜,以定其宅焉。惟龟为能致其决,惟武王为能成其事,则武王之迁,固将上以承天意,下以顺民心,前以成先王之志,后
以开无穷之基。信乎。其克君也哉。
臣按:周家自后稷居邰,公刘居豳,太王邑岐,而文王始营镐邑。至于伐崇,又作丰邑居之。武王又于丰旁近地二十五里,制为镐京。盖其所以迁者,以势益大,人益众,不足以容之故也。盖当强盛之时,而为迁都之举,非若后世衰微,而后迁也。是故自邰而豳而岐而丰而镐,而又宅洛,此周家所以日盛也。至于平王东迁,则沦于衰微矣。窃尝论之迁都之举,惟可于方盛之时。至衰微而迁都,未有能复兴者也。观诸东周、东晋、南宋,可见矣。惟光武迁洛,则是中兴,非衰微也。

《商颂元鸟之篇》曰: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肇域彼四海。
朱熹曰:言王畿之内,民之所止不过千里,而其封域则极乎四海之广也。
严粲曰:京师,诸夏之本,王圻之内。人心安止,则四海之大,皆在统理之内也。
臣按:先儒谓王畿自西自东,自南自北,皆千里也。千里之内为畿,是皆声明文物之所萃,衣冠礼乐之所会。为钧天帝居之尊,非复陋邦僻壤之比。农愿耕于其野,商愿出于其涂,贾愿藏于其市,咸得吾所当止之地也。岂不犹大学之止于至善乎。故曾子传大学,首引此诗,以释在止于至善之义,有由然也。

殷武之五章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
朱熹曰:商邑,王都也。言高宗中兴之盛。
辅广曰:高宗中兴王都,始复翼翼然。为四方之仪表,是盖有使之然者矣。不独是也,又有赫赫然风声之盛,濯濯然威灵之光,此高宗所以享国长久,而又有以保安其后嗣子孙也。
臣按:京都为四方之极,亦犹紫宫为周天之极也。有京师以为四方之极,有帝王以建惟皇之极,则其所以赫赫厥声,濯濯厥灵者。有以耸万国之观瞻,为万民之仪表,传之于千万世而无穷矣。

《周礼》: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
郑元曰:建,立也,周公相成王,营邑于土中,是为雒邑。
吴澄曰:周公居摄,营邑于洛中。七年致政,成王使居雒邑,治天下而立国都焉。辨,别也,别东西南北之四方,正祖社朝市之位。体犹分也,经犹画也,体国者,分营其国之宫城门涂,犹人身之有四体。经野者,画治其野之丘甸、沟洫,如织之有经纬也。设官者,谓设置冢宰、司徒之官。分职者,谓分辨掌治掌教之职。为民极者,令天下之人各得其中,不失其所也。
叶时曰:周公所以为民立极者,惟在王畿方位,国野官职之中。盖王畿立而后根本定,方位设而后等级明,国野分而后疆理正,官职举而后纲目张。民极之立,孰有大于此者。
臣按:天生民而立之君,君之为君,必有所止。而示法则于上,而施政教于下,使天下四方,咸面内而环拱之,如众星之于北极焉。君建皇极于上,所以为民极于下也。所以为民极者,其本在于一人之身。然一人之身,必有所居止之所。其所居止,必于地大人众之处,四方道里适均之中,而建其国都焉。国都之建,不徒建也。必辨其方,东西南北、前后左右,于此而取正也。必正其位,左祖右社,前朝后市,于此而定制也。国焉而体之何者。为内朝何者。为外朝之类野焉而经之。九夫为井,四井为邑之类。所设之官,自六卿至于百执事。所分之职,自掌邦治至于掌邦土。凡若此者,虽若以奉君,实则为民而为之立极也。极者何。先儒谓极犹北极之义,标准之名,中立而四方之所取正焉者也。极立于此,是以近而乡遂远,而侯国又远。而荒服之外来朝觐者,于焉而合瑞;封爵土者,于焉而受命;有才能者,于焉而献艺;为政教者,于焉而质正;有讼狱者,于焉而取决。所以然者,极建于此也。

《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树之。
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
郑元曰:土圭,所以致四时日月之景也。
臣按:洛诰所谓自服于土中,盖以洛邑在周时为中国之中,四方道里适均,故于此宅中图治以定四海之民也。作周礼者,见其中于中国,故为天地所合,四时所交,风雨所会,阴阳所和之说。盖盛称华夏之地,居地势之中,得天气之正,时序正而寒暑不过甚,风雨时而收穫有定期。非若偏方僻壤,节候不正,而时气之大寒大暑,物生不常,而收穫
之或早或晚也。中国皆然,而洛邑乃其要会焉,故为此说耳。虽然自三代以前,则洛为中国之中。以今天下观之,则南北袤而东西蹙,则其所谓中者,盖在荆襄之间。也朱子曰:岂非天旋地转,闽浙反为天地之中。闽浙在东南海尽处,难以为中,朱子盖以声明文物,通论天下,非论地势也。

土方氏掌土圭之法,以致日景,以土地相宅,而建邦国都鄙。
郑元曰:致日景者,夏至景尺有五寸,冬至景丈三尺。其间则日有长短,土地犹度地知东西南北之深,而相其可居者宅居也。
臣按:大司徒凡建邦国,以土圭度其地。而土方氏掌土圭之法,以土地相宅而建邦国都鄙。盖大司徒掌建邦国,乃国家之大事。辨方正位,体国经野,其事非一。而用土圭以致日景,以求地中,特其中之一事尔。大司徒总其凡,土方氏专其事,有事之时,用其所职以辅相司徒也。

匠人建国,水地以县。置槷以县,视以景,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昼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以正朝夕。
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前朝后市,市朝一夫。
郑元曰:国中,城内也。经纬,谓涂也。经纬之涂,皆九轨积七十二尺。
王昭禹曰:先王建国,必先于辨方正位,是以匠人置槷,视景必正地中。以天地之所合,四时之所交,风雨之所会,阴阳之所和,于是乎建王国也。然其置槷,必先水地以县,使所直之臬必平而直。然后可以正日景也。水莫动则平,可因之以望高下之势。绳垂之而坠,可用之而正曲直之形。以绳取其直,又以水取其平,然后于所平之地置臬也。尔雅曰:在地者,谓之臬所。谓槷则臬也。于所平地之中央,立八尺之表以县正之,以视日景,将以正四方也,于昼漏半又参诸日中之景,夜又考之极星,以北辰所居者,天之中故也。又曰:左人道之所向,右地道之所尊。言祖则宗可知,言社则稷可知。朝者义之所在,市者利之所在。于朝言面,则知市之在所背于市,言后则知朝之在所。先朝者官吏之所,会市者商贾之所,聚一夫百亩之地,然后足以容之。
臣按:匠人既曰建国,又曰营国,盖作而立之,谓建言其始也。周围而治之,以丈尺其小大谓之营,言其终也。所谓置槷者,疏家谓以水平地于四角立四柱,于四柱畔悬绳以正柱。以水望其高下,即知地之高下。然后平高就下,而地乃平,殆今世所谓水平也与。

《春秋·桓公九年》:纪季姜归于京师。
《公羊传》曰:京师者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之。
臣按:谷梁传亦云京大也,师众也,言周必以众与大言之也。所谓京师者,始于此。后世因以天子所都为京师焉。

幽王太子宜臼,是谓平王。平王立,东迁于雒邑。
苏轼曰: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缪也。自平王至于亡,非有大无道者也。须王之神圣,诸侯服享,然终以不振,则东迁之过也。今夫富民之家所以遗其子孙者,田宅而已。不幸而有败,至于乞假以生可也。然终不敢议田宅。今平王举文、武、成、康之业,而大弃之,此一败而鬻田宅者也。夏商之王,皆五六百年,其先王之德无以过周,而后王之败亦不减幽、厉,然至于桀、纣而后亡。其未亡也,天下宗之,不如东周之名存而实亡也。是何也。则不鬻田宅之效也。使平王收丰镐之遗民,而脩文、武、成、康之政,以形势临诸侯,齐、晋虽彊,未敢贰也。而秦何自霸哉。魏惠王畏秦,迁于大梁。楚昭王畏吴,迁于鄀。项襄王畏秦,迁于陈。考烈王畏秦,迁于寿春。皆不复振,有亡徵焉。东汉之末,董卓劫帝迁于长安,汉遂以亡。近世李景迁于豫章,亦亡。故曰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缪者也。
臣按:苏轼谓迁都为周人失计,举后世迁都数君皆不复振,而有亡国之徵,是固然矣。然此盖谓衰败之馀者尔。若夫国势方兴之日,或依形势之固,或就富庶之所,或远夷狄之害,则不可专泥此说也。

《史记·货殖传》曰:昔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
臣按:秦分天下为三十六郡,有三川、河东。汉分三川为河南、河内与河东,号为三河。是三郡者皆滨河之地。故帝尧都平阳,商都亳,成王营洛邑,皆以河为运道,达于河即达于京师也。后世都汴洛者,皆由汴水入河。都长安者虽不滨河,然亦由河入
于渭。是古今建都,无有不资于河道者也。我朝都燕,咫尺瀛海,则所以通天下之食货,以足国用者莫便于海焉。盖海道以天为界,地界已尽,而人之行者不止,盖天造地设,以有待而为今日万世无穷之利者也。

秦始皇二十六年,徙天下豪杰十二万户于咸阳。
臣按:此后世起天下富民,填实京师之始。

汉初,齐人娄敬过洛阳,见汉高祖,曰:陛下都洛阳,岂欲与周室比隆哉。上曰:然。敬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异。周自后稷,积德累善十有馀世。至于文、武,而诸侯自归之。遂灭殷,为天子。及成王即位,周公相焉。乃营洛邑,以为此天下之中也,诸侯四方纳贡职,道里均矣,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故周之盛时,诸侯四夷莫不宾服。及其衰也,天下莫朝,周不能制。非唯德薄,形势弱也。今陛下起丰沛,卷蜀汉,定三秦,与项羽战荥阳、成皋之间。哭声未绝,伤者未起,而欲比隆于成康之时,臣窃以为不侔也。夫秦地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立具也。夫与人𩰚,不扼其亢,拊其背,未能制其胜也。今陛下案秦之故地,此亦扼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帝问群臣,群臣皆山东人,争言周王数百年,秦二世即亡,洛阳东有成皋,西有殽黾,倍河乡伊洛,其固亦足恃也。上问张良,良曰:洛阳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敌,非用武之国也。关中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敬说是也。上即日,西都关中。
陆贽曰:关中,古邦畿千里之地也。王业根本,于是在焉。秦用之以倾诸侯,汉因之以定四海。盖由凭山河之形胜,宅田里之上腴。内保一方,当天下之半,可以养力俟时。外制东夏,据域中之大,可以蓄威昭德。
吕祖谦曰:娄敬建入关之策,则是至言。周公营洛邑,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乃战国陋儒之说,而论周秦形势,初未尝考也。丰镐本文武成康之所都,平王东迁,始以封秦尔。敬所谈秦之形势,乃周之形势也。秦汉间人多不学,但据目前言之,东周以前,全胜之周,则识之者鲜矣。群臣皆山东人,争言洛阳东有成皋,西有殽黾,倍河向洛,其固亦足恃。高帝独非山东人乎,与项羽富贵不归故乡之见异矣。
臣按:此秦以后,都长安之始。张良谓关中为用武之地,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臣窃谓今世都燕,真所谓用武之地。比之关中,其所阻者亦有三面。而亦独以一面制天下之大,凡虞州十二,夏州九,春秋国十二,战国国七,其地皆在所临制也。较之关中,则西有巴蜀之饶,南有商邓之险,以为退步之地。燕则前之进者无穷尽,后之退者有界限焉。则是今日京师之势,大非汉、唐都关中比也。关中地被山,此则被乎太行一带之险阻。关中地带河,此之所襟带者则大海也。然汉边在北,咸阳去朔方馀千里,唐边在西,长安去吐蕃界亦几千里焉。今京都北抵居庸,东北抵古北口,西南抵紫荆关。近者百里,远者不过三百里。所谓居庸则吾之背也,紫荆则吾之吭也。据关中者将以扼中国之吭,而拊其背。都幽燕者,切近北狄,则又将恐其反扼我之吭,而拊我之背。所以防备之者,尤当深加之意焉。盖制人而不得,犹不至于失己。守己而或有所失,则其害岂但不得于人而巳哉。

高祖八年,徙齐楚大族豪杰于关中。刘敬言:匈奴河南地去长安近者七百里,轻骑一日一夜可以至秦中。且诸侯初起时,非齐诸田,楚昭、屈、景莫能兴。今关中少民,北近匈奴,东有强族,一旦有变,陛下未得高枕而卧也。愿徙六国后及豪杰名家居关中,无事可以备胡,有变帅以东伐,此强本弱末之术也。于是尽徙昭、屈、景、怀、田氏及豪杰名家居于关中,凡十馀万口。
臣按:徙民以实京师,必使其衣食用度无不如意。亡其家之徙也,然后赖其用。不然,养生送死,力有不赡;方且忧思,怨恨之无已,日有逃亡而已,虽有之亦如无焉。何名之为实哉,必也宽之以力役,优之以恩泽,凡有征敛科赋,视诸民为减省焉。

光武元年十月,车驾入洛阳,幸南宫,遂定都。
臣按:后世建都洛阳始此。周人营洛邑以为朝会之所,非建都也。至平王始迁焉。汉高祖始亦欲都洛,后以娄敬、张良之言,都于长安。光武中兴,始于此定都焉。

诸葛亮至京口,因睹秣陵山阜,叹曰:钟山龙蟠,石城虎踞,此帝王之宅。
臣按:自古帝王之都,多在江北。江南形势之地,莫
若金陵。自孙吴都此,继以东晋、宋、齐、梁、陈,终于南唐,凡七代,皆偏安一隅。惟我太祖始混一天下,建都于此。盖自开辟以来,所未有也。

宋仁宗庆历二年,陕西安抚使范仲淹上言:天有九阍,帝居九重,是以王公法天设险,以安万国也。臣请陛下脩东京高城深池,军民百万,足以为九重之备。乘舆不出则圣人坐镇四海,而无烦动之劳。銮舆或出则大臣居守九重,而无回顾之忧矣。彼或谋曰:边城坚牢不可卒攻,京师坦平而可深犯。我若脩固京师,使不可犯,则伐彼之谋,而阻南牧之志矣。寇入之浅,则边垒已坚。寇入之深,则都城已固。彼请割地,我可勿许也。彼请决战,我可勿出也。进不能为患,退不能忘归。然后因而挠之,返则追之,纵有钞掠,可邀可夺,彼衰我振,未必不大胜。岂非陛下保社稷、安四海之全策哉。或曰:京师,王者之居,高城深池恐失其体。臣闻后唐末,契丹以四十万众,送石高祖入朝。而京城无备,闵帝遂亡。石晋时,叛臣张彦泽引契丹犯阙,而京城无备,少主仍陷此。皆无备而亡,何言其失体哉。臣但忧国家之患,而不暇顾其失体也。若以修筑城隍为失体,不犹愈于播迁之祸哉。
臣按:宋都于汴,去边地甚远。范仲淹当仁宗之朝,及有宋一代极盛之时。仲淹时守西边,乃建议脩筑京城,一时议者皆以为失体。臣窃以为,古之大臣忧国之心,每先事而预为之计,惟恐一旦祸机之发,有不及措手者,不以身在外而忘也。夫宋与契丹以白沟为界,相去二千里,而为之远虑者犹建议速脩京城,盖欲固根本之地,以伐外寇之谋。恐一旦无备,而蹈后唐、石晋之覆辙也。矧今京城与北虏为邻,疾驰之骑不数日可抵其境。当国者乌可不怀仲淹之忧,先天下而豫忧之哉。
以上都邑之建。臣按:秦汉以来,混一天下者都邑之地有四。偏安于一隅,及立国未百年者,不与焉。一曰长安,汉唐盛时所都也。曰洛阳,汉中兴以后所都也。曰汴梁,宋盛时所都也。曰幽燕,皇朝所都也。隋唐非不都长安,晋非不都洛阳,后梁、晋、周非不都汴梁,金、元非不都幽燕,然皆偏安不久也。固无足论与。夫邺台、金陵、钱唐诸处,古固亦有都之者矣,然皆非此四都比也。夫华夏自唐虞之世为九州,或为十二州。长安在雍州域中,洛汴皆在豫州域中。惟今日之神京,在虞世则幽州域,在禹贡则冀州域也。黄帝都幽州之涿鹿,尧舜都冀州之平阳、蒲坂。涿鹿去此仅馀百里,而平阳、蒲坂去此仅千里,盖近境也。是则秦汉以来,得国之正,绵祚之远,皆莫有如我朝。而其建都之地,自南而北,卒复黄帝尧舜之故都于七八千年之后,猗欤盛哉。洪惟国家,得中国帝王之正统,奄有黄帝以来之境土承,尧舜以来之位号。所以建极以图四方之治者,又在黄帝尧、舜之故都。则其所以继志述事,以承祖宗,垂宪作则,以贻孙谋者,乌可但巳哉。

《图书编》《论北龙帝都垣局》

北龙有燕山,即今京师也。以燕然山脉尽于此,故曰燕山。昔燕昭王筑黄金台以招贤者,又称金台,古冀州地。舜分冀东北为幽州,故又谓之幽都。按:丘文庄浚,大学衍义补云:虞夏之时,天下分为九,冀州在中国之北,其地最广。舜分冀为幽、并、营,故幽与并、营皆冀境也。杨氏云:燕山最高,象天市,盖北干之正结。其龙发昆崙之中脉,绵亘数千里,经于阗历、瀚海,屈曲又万馀里,始至燕然山。以入中国,为燕云。复东行数百里,起天寿山乃落平洋,方广千馀里。辽东、辽西两枝,关截黄河,前绕鸭绿,后缠阴、恒、太行诸山,与海中诸岛相应。而泺河、潮河、桑乾、易河并诸无名小水,源流逦迤,界限分明。以地理法论之,其龙势之长垣局之美干,龙大尽山水,大会带黄河扆天寿,鸭绿缠其后,碣石钥其门,最合风水法度。又按:衍义补云:朱子语录:冀都,天地间好个大风水山脉。从云中发来,前面黄河环绕,泰山耸左为龙,华山耸右为虎,嵩山为前案,淮南诸山为第二重案,江南五岭诸山为第三重案。故古今建都之地,皆莫过于冀都。就朱子所谓风水之说观之,谓无风以散之,有水以界之也。冀州之中,三面距河处是为平阳、蒲坂,乃尧舜建都之地。其所分东北之境,是为幽州。太行自西来,演迤而北,绵亘魏、晋、燕、赵之境。东而极于医、无闾、重冈、叠阜,鸾凤峙而蛟龙走,所以拥护而围绕者,不知几千万里也。形势全,风气密,堪舆家所谓藏风聚气者,兹地实有之。其东一带则汪洋大海,稍北乃古碣石沦入海处,稍南则九河既道所归宿之地。浴日月而浸乾坤,所以界之者,又如此其直截而广大焉。按:此皆以风水之美言之也。若以形胜论之,则幽燕自昔称雄,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南襟河济北枕居庸,苏秦所谓天府百二之国,杜牧所谓王不得不可为王之地。杨文敏谓西接太行,东临碣石,钜野亘其南,居庸控其北,势拔地以峥嵘,气摩空而崱屴。又云:燕蓟内跨中原,外控朔漠,真天下都会。桂文襄公谓形胜甲天下,扆山带海,有金汤之固。盖真定以北,至于永平,关口不下百十,而居庸、紫荆、山海、〈俱阙隘〉喜峰、古北、黄花镇、〈俱口子〉险阨尤著。会通漕运便利,天津又通海运,诚万世帝王之都。自昔之都燕者,始于召公诸侯也。金、元以来,皆不足以当其大,惟我朝得国之正,同乎尧舜拓地之广,过于汉唐功德隆盛。上足以当天心,下足以乘地气,真万世不拔之洪基。而议者乃谓都城之北,距塞不二百里,无藩篱之固,而天子自为之守。然不知今之四裔,北边为急,倏忽来去,边备须严。若畿甸去远而委守将巨,则非居重驭轻之道。故我成祖文皇帝建都于此,良谟远猷,睿意有在,岂凡愚之所能及哉。然当时未必谈及风水之说,而默契若此是。盖圣王之兴,动自合法,而天地造化,有自然相符之理耳。抑论尧、舜、禹三圣之都皆北龙,今我朝畿甸亦北龙,而形胜与风水法度,又皆远过之。宜其驾唐虞,追三代全盛,如此是固我列圣之峻德神功,鸿休盛烈为不可及。然地理之应,亦或然也。愚何幸躬逢其盛哉。北龙之次,有平阳、蒲坂、安邑,乃尧舜禹所都之地。按:朱子曰:河中地形极好,乃尧、舜、禹故都。今晋州河中府是也。左右多山,黄河绕之,嵩华列其前。又曰:河东、河北皆绕太行山,尧、舜、禹所都,皆在太行山下。又曰:上党是太行山之极高处,平阳、蒲坂山之尽头,尧舜所都也。又曰:尧都中原风水极佳。第一重太行,诸山相绕,海岛诸山亦皆相向,大河南绕,直至泰山凑海。第二重岷山,自蜀中绕出湖南,为衡庐诸山,大江自西而东,至江南入海。第三重自五岭至明越,又黑水之类自北缠绕至南海。此皆以其大形势而言之也。宋国师张子微曰:河中之地,右则西河,左则东河,前则南河。逾河而为壶口,近河而为覃怀,入河而为衡漳,三面距河,一面背山。所背恒山,相去甚远,逶迤而下,其平如砥,方广千里。夹水之外,四面皆有名山巨镇,迎送护卫,但堂局宽阔,非凡俗所能检点。若两腋无水夹截,即是水不交会,大龙如何得住。故夹身之左有小东河,右有西恒水,南有小南河。关截于内,而大河经之,龙将焉往。其他桡棹手足,得无名之水。界夹分明者,又不可以数计。但眼目难于检点,举其堂局形势,可想而知。此则以其亲切者而言之也。是故河中诚亦天地间大都会,而尧、舜、禹三圣人以道化天下,后世罕及。虽圣德巍峨,未必系于风水。然天造地设,自然默契之理,有不可诬者。但今河水为患,风水变迁,无复可都矣。盖河源于昆崙星宿海,又入地伏流,不见其派者,凡数百里。禹之所导,始于积石,初不曾穷河源也。河至于此,其势横放冲溢。外则泾、渭沮之,会于渭汭,又有伊、洛、瀍、涧、汾、黎之会于底柱,所泄惟汝、泗二流。内则淡、济内河,滹沱、恒、洚从而益之。至于九河逆,河势虽远而愈盛,故有河患,非人力之所制者。是以河决之患,三代已然,自汉、唐、宋、元及今,频年冲决。而沿河之民,沦于鱼鳖,况可都乎。

《论中龙帝都垣局》

中龙有关中,曰丰,曰镐,曰咸阳、长安,皆今陕西地,通曰关陕,古雍州也。杨氏云:关中原是太微垣。又曰:长安落在垣宿中,盖中干之尊也。其龙发于昆崙,由黑水绵络西河,横山始起祖干,转萦貊泽。自西而东,尽于雍州。宋国师张子微曰:长安之龙,起于横山,其山皆黄石,绵亘八百馀里,不生草木。及至雍州之地,泾水出安定,在雍州之西,自西而南入渭水。而北是谓渭汭。水出,鸟鼠同穴,而为雍州之西山。至泾水所属之地,则为北。惟此依山挟水,号为天府之国。又曰:秦咸阳非长安之正,以宫属渭。跨渭为飞桥复道,以象天阙道,而属阿房。如骊山温泉,又长安之枝龙也。长安之下,则有岐、梁、荆诸山为托,沣、泾、漆、沮、河水界限为卫。蔡氏曰:咸阳之地,龙合元格。左右诸山包护。此皆谓其风水之美也。若以形胜言之,则娄敬所谓披山带河,四塞为固;张良所谓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乃金城千里,天府之国者是也。故史称关中阻山带河,四塞之险,东有函关,西有散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东莱吕氏亦谓关中是形势之地,欲据形势,须都关中。桂文襄萼谓其山河四塞,形胜甲于天下。易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惟此为然耳。故关陕之地形胜,全龙局美,王气攸萃,而文、武、周公列圣笃生。自文王都岐徙丰,武王迁镐京,成王实都于镐,以据天下形势。当西周全盛时,特往来朝诸侯于洛邑。至平王始迁都洛阳,号曰东周,则周日微弱,而雍州王气惟秦得之。盖秦先世有非子者善育马,为周孝王主马。马大蕃息,分土为附庸邑之。秦历三世,至秦仲始大。历庄襄,襄公救周有功,封为诸侯,赐以西周畿内八百里之地。秦即其地日以强盛,兼并天下,统一区宇。然无功德,肆暴虐,不足以当其王气之大。汉兴,以娄敬、张良之议,遂因其故都都之。传十二帝,历二百一十四年。其后唐又都之,传一十八帝,历二百六十九年。宋人亦尝议欲都此,而以横山未入版图,故都大梁以经营横山。盖横山当宋时诸戎所依,为戎夏必争之地,不得则不可都故耳。丘文庄浚曰:秦地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得天下之百二者也。周人初起于邠,继都丰镐,天下形势之地,盖莫有过焉者也。至平王东迁,而弃其地与秦,秦地始大。战国之世,山东之国六,而秦居其一,六者为纵,而一独为衡焉。卒能以少制众,并而有之,非独人力,盖亦地势也。自高帝用娄敬言西都关中,后世言形胜者必归焉。唐起晋阳,亦居于斯。自宋人都汴之后,王气消歇者五六百年于今矣。详究文庄兹论,各有所见。而议者乃谓漕运不便,然不知周与汉、唐各数百年,其时储积岂无其道。且禹贡著雍州厥田惟上,上史称沃壤千里,可以贮积。而秦号富强,顾所处之何如耳。大抵雍州非直形势险固,风水融聚为美已也。且其水深土厚,民性质朴,易于从化,尤为可嘉。朱子曰:岐丰之地,文王用之以兴二南之化,如彼其忠且厚也。秦人用之,未几而一变,其俗尚气概,先勇力,忘生轻死,悍然有招八州朝同列之气。其故何哉。诚以雍州土厚水深,其民厚重质直,无郑、卫骄惰浮靡之习。以善导之,则易兴起而笃于仁义。以猛驱之,则其强毅果敢之资,亦足以强兵力农,而成富强之业,非山东诸国所及也。后世欲为定都立国之计,诚不可不监乎此。而于导民之路,尤不可不慎其所之旨哉。言乎中龙之次,有洛阳,即周营洛之地也。前直伊阙,后据邙山,左瀍右涧,洛水贯其中,以象河汉,此紫微垣局也。张子微曰:洛邑是飞龙格势,脚手本自分明,迎送却从外假合。凡大地迎送,皆取诸外而不取诸身。所谓本身脚手,一屈曲萦回辄五六十里,或七八十里。故人不见其为手足,况远外迎送,其得见乎。此其平夷之地,一望无际,惟审其水源,而后识之也。然洛居天下之中,为大龙之腹,四望平夷。近则熊耳居其右,西京在其左。取诸远则上洛在其西,太华在其东,终南惇物在于北,内方则在河南。周公所以取制天下之中,犹腹为人身都会之所也。以水而言,则洛水自西而经其前,瀍涧界其东,汾绕其后,伊水陈其面,最合风水法度。但以形胜论之,则平夷无险,四面受敌。故周营洛邑,特以宅中图治,道里适均之故,乃于此朝会诸侯,非建都也。按:大学衍义,陈大猷曰:成王实都镐京,特往来朝诸侯、祀清庙于洛。故镐京谓之宗周,以其为天下所宗也。洛邑谓之成周,以周道成于此也。洛邑天下之至中,丰镐天下之至险。成王于洛邑定鼎,以朝诸侯,所以承天地中和之气,宅中以莅四海,其示天下也。公于镐京定都,以壮基本,所以据天下形势,居上游以制六合,其虑天下也。远诚哉言也。后平王徙都干洛,则周室日衰,驯至不可为矣。汉初高帝亦欲都洛,以娄敬、张良之言,都于关中。光武中兴,始于洛阳建都,谓之东都。洛阳即周都,有诸水在后,地方之备差完,颇为可取。然皆平洋无蔽,有德易以王,无德易以亡,不可不思也。故东周都洛,而能延数百年之久者,诚以文、武之德,民不忍忘故耳。《温公历年图》曰:周自平王东迁,日以衰微。至于战国,又分而为二。其土地人民,不足以比强国之大夫。然天下犹尊事以为共主,绵绵然久而不绝,其故何哉。文、武之德,植本固而发源深也。不然,以区区数邑,处于七暴国之间,一日不可存,况于数百年乎。此确论也。
中龙之又其次者,有汴梁。其龙自熊耳至此,坦平万里,大河在其北,淮河在其南,亦天苑垣也。五代、梁、晋汉、周皆都于此,而年代不永。宋都之,传九帝,历一百六十七年,而南迁临安。是时,汴在河之南,犹差可取。今河水冲决,而在于河之北,无复当时风水形胜耳。

《论南龙帝都垣局》

南龙有金陵,即今之南畿,我太祖高皇帝建都之地也。战国楚威王时,以其地有王气,埋金以镇之,故称金陵。汉改曰秣陵,吴曰建业,晋曰建康。其形势向背,与洛阳同。廖氏云:建康形势,洛阳同王气。古云钟,盖紫微垣局南干之尽也。苏伯衡谓刘迪简云金陵地脉,自东南愬长江而西数百里而止。其止也,蜿蜒磅礡,既翕复张,中脊而下降为平衍,所谓土中于是乎。在西为鸡笼、覆舟诸山,又西为石头城。而钟山峙其东,大江回抱秦淮,元武湖左右映带,两淮诸山合沓内向,若委玉帛而朝焉。诸葛孔明谓钟山龙蟠,石城虎踞,真帝王之都。昔始皇见金陵有王气,东游以压之。其后三国吴都之,传四世。东晋又都之,传十一世,历百馀年。南朝宋、齐、梁、陈、南唐皆都之,而年代不永。盖以其虽合垣局,而垣气多泄故耳。杨筠松云:长江环外有三结垣前,水中列垣,中已是帝王都,只是垣城气多泄是也。若以形胜论之,则江限南北,古今恃为天险。朱子曰:东南论都,必要都建康者,以建康正诸方水道所凑,一望则诸要会地都在面前,有相应处。刘诚意伯谓襟带长江,势甚险固。桂文襄谓金陵江北则有徐、颍二州,地跨中原,瓜连数省,并称雄镇,为藩篱有控扼之势。江南则有安庆当长江委流,西控全楚,为江表门户。按:诸君子所论形胜,是诚英雄用武之地,可以驾驭四方,号令天下而兴王业者。我太祖高皇帝以之定鼎,良有见也。但以地理家言之,虽合紫微垣局,奈垣气多泄。故成祖文皇帝再建燕京,为万世不拔之基,岂偶然哉。盖天眷我明,故二祖动即合法,而初非有意于地理之说耳。
南龙之次,有临安。其龙脉自天目山分入钱塘,而海门有龙、赭二山在其中。郭景纯记云:天目山前两乳长,龙飞凤舞到钱塘。海门一点巽峰起,五百年间出帝王。经云:海门环合似天市,天目天池生侍卫。万里飞来垣外挹,海外诸峰补垣气。廖氏云:大江以南,天目峙海门,似天市,故临安亦天市垣耳。若以形胜论之,则僻处一隅。朱子谓如入屋角房中,坐视外面,殊不相应。宋高宗南迁,建都于此。其卜相京畿国师,吾邑傅公伯通也。有临安行在表,谓其地只可驻跸,不宜建都,不过偏安之地,且主奸相,弄权武臣多咎。后宋竟未能恢复,而奸相如秦桧、贾似道诸人,皆操弄国柄,武臣多不善其终。果符傅公之言。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十三卷目录

 建都部总论二
  古今治平略〈古今都会〉
  春明梦馀录〈郭子章都论〉

坤舆典第一百十三卷

建都部总论二

《古今冶平略》《古今都会》
若乃敦庞于天地之始,昭晰于羲农之世,用长黎元,未争疆场,而南翚表贶,东风入律,光乎上德,奚远弗臻。然则星象丽天,山河纪地,仰观俯察,万物攸归。是以庖羲氏生于成纪,而为天子都于陈。神农氏都陈,而别营于曲阜。黄帝生于寿丘,而都于涿鹿。少昊始自穷桑,而迁都曲阜。颛顼始自穷桑,而徙邑商丘。高辛继统建都于亳。帝尧始封于唐,既即帝位,都于平阳。虞舜都于蒲坂。夏禹受禅都于平阳,或在安邑。有商迁徙不一,汤初都于亳。至仲丁,亳有河决之患,乃迁于嚣。至河亶甲,嚣又有河决之害,复迁于相。祖乙之时,相又河决,自相而迁于耿,耿又为水所圯,复自耿而徙于邢。盖频为河患,迁至再四矣。及盘庚嗣位,欲复汤之旧业,谋所以避河患而永计长久者。而臣民族姓,安土重迁,相与怨咨。帝乃作诰三篇,谕以迁都之利、不迁之害。于是始南涉河,迁于亳。从汤所都,改号曰殷,而商道复兴矣。周自后稷以来,公刘迁于邠。至古公亶父避狄难,迁居岐下。及文王为西伯时,闻崇德乱,遂伐崇侯虎军,三旬而不降。退修其德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既伐崇,作丰邑,因徙都焉。武王伐商,定都于镐。诗曰:考卜维王宅是镐京。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既又以洛为天下之中,四方朝贡道里均于是,迁九鼎于洛邑,有宅洛之志未遑也。成王嗣立,乃命周公、召公营之。既成,谓之东都,以朝诸侯,遂定鼎于郏鄏。卜曰:传世三十,历年八百。又卜瀍水东为下都,曰成周,即以处殷遗民者也。然时虽已宅洛,而王以镐京宗周常居之,命周公留治东都。书曰:命公后,迪将其后,监我士、师、工,诞保文武受民,乱为四辅者是已。盖洛邑天下之至中,丰镐天下之至险。成王于洛邑定鼎,以朝诸侯,所以承天地冲和之气,宅土中以涖四海,其示天下也。公于镐京定都,以壮基本,所以据天下形胜之区,处上游以制六合,其虑天下也。远后至平王即位,以丰镐不可居,乃东迁都于洛邑。秦襄公以兵送之,王遂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丰之地。襄公于是始国,与诸侯通使聘问之礼。及文公踰陇,营居岐雍之间。而穆公修政,东境至河,则与齐桓、晋文中国公侯侔矣。是后陪臣执政,大夫世禄,六卿擅权,征伐会盟,威重于诸侯。及田常弑简公而相齐国,诸侯晏然弗讨,海内争于战功矣。三国因之,卒分晋国。田和亦灭齐而有之。六国之盛,自此始。务在强兵,并敌尊,用谋诈,而从衡短长之说起,矫称蜂出,誓盟不信,虽置质剖符,犹不能约束也。秦始小国僻远,诸夏摈之,比于戎翟。至献公之后,常雄诸侯。传至始皇,遂有天下。论秦之德义,不如鲁卫之暴戾者。量秦之兵,不如三晋之强也。然卒并天下。周室弗能正,非德不纯,形势弱也。或曰:东方物所始生,西方物之成熟。夫作事者必于东南,收功实者常于西北。故禹兴于西羌,汤起于亳。周之王也,以丰镐代殷。秦之帝用雍州兴,盖若天所助焉。然则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者也。且周自平王至于亡,非有大无道者也。王之神圣,诸侯服享,然终以不振,则东迁之过也。昔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成王、周公始增营之。周公既没,盖君陈、毕公更居焉。以重王室而已,非有意于迁也。周公欲葬成周,而成王葬之毕,此岂有意于迁哉。今夫富民之家,所以遗其子孙者,田宅而已。不幸而有败,至于乞,假以生可也。然终不可议田宅。今平王举文、武、成、康之业,而大弃之,此一败而粥田宅者也。夏商之王皆五六百年,其先王之德,无以过周。而后王之败,亦不减幽、厉。然至于桀纣而后,亡其未亡也。天下宗之不如,东周之名存而实亡也。是何也。则不粥田宅之效也。盘庚之迁也,复殷之旧也。古公迁于岐,方是时,周人如狄人也。逐水草而居,岂所难哉。卫文公东徙渡河,恃齐而存齐,迁于临淄。晋迁于绛于新田,皆其盛时,非有所畏也。其馀避寇而迁都,未有不亡,虽不即亡,未有能复振者也。春秋时楚大饥,群蛮叛之,申息之北门不启,楚人谋徙于阪高。蔿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于是乎以秦人、巴人灭庸,而楚始大。嗟夫。使平王定不迁之计,收丰镐之遗民,修文武成康之政,以形势临东诸侯,齐晋虽强,未敢贰也。而秦何自霸哉。故曰: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谬者也。汉兴,高帝五年西过洛阳,议徙都焉。齐人娄敬说曰:陛下都雒阳,岂欲与周室比隆哉。上曰:然。敬曰:陛下王天下,与周室异。周之先,自后稷,尧封之邰十馀世。公刘居豳,大王去豳居岐,国人争归之。及文王为西伯,断虞芮讼,始受命。吕望、伯夷自海滨来归之。武王伐纣,不期而会孟津者,八百诸侯,遂以灭殷。成王即位,周公之属傅相焉。乃营成周,都雒,以为此天下中,诸侯四方纳贡赋道里均矣。有德则易以王,无德则易以亡。凡居此者,欲令务以德致人,不欲阻险,令后世骄奢以虐民也。及周之衰,分而为二。天下莫朝周,周不能制,非德薄,形势弱也。今陛下起丰沛,收卒三千人,以之径往,卷蜀汉,定三秦,与项籍战荥阳,大战七十,小战四十。使天下之民,肝脑涂地;父子暴骸中野,不可胜数;哭泣之声不绝,伤痍者未起。而欲比隆成、康之时,臣窃以为不侔矣。且夫秦地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具。因秦之故资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谓天府。陛下入关而都之,山东虽乱,秦故地可全而有也。夫与人𩰚,不扼其吭、拊其背,未能全胜。今陛下入关而都,按秦之故,此亦扼天下之吭,而拊其背也。高帝问群臣,群臣皆山东人,争言:周王数百年,秦二世则亡,不如都洛阳。洛阳东有成皋,西有殽渑,背河向洛,其固足恃。上疑未决。以问留侯张良,良曰:洛阳虽有此固,小不过数百里,田地瘠薄,四面受敌,非用武之国也。夫关中,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宛之利。阻三面而固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刘敬说是也。于是上即日驾西都关中。光武中兴,入洛阳,幸南宫,遂定都焉,号为东都;而以前汉所都长安,号曰西都。后至献帝时,关东兵盛,董卓欲迁都长安,谓陈纪曰:三辅平敞,四面险固,土地肥美,号为陆海。今关东兵起,恐洛阳不可久居。长安犹有宫室,今欲西迁,何如。纪曰:天下有道,守在四夷。宜修德政,以怀不附。迁移至尊,诚计之末。公宜事委公卿,专精外任,其有违命则率师讨伐,威之以武,庶几可全。若欲徙万乘以自安,将有累卵之危,峥嵘之险也。卓意甚忤,而敬纪名行,无所复言。时朱㒞亦谓西迁恐孤天下之望,以成山东之势,非计之长者。已而卓死,群盗竞起,劫帝西窜,曹操因劫迎于许昌,遂移汉鼎。晋初都于洛阳,至永嘉末,元帝南渡,都于建康。及成帝咸和四年苏峻之难,帝奔石头。及贼平,宗庙宫室并为灰烬。温峤议迁都豫章,三吴之豪请都会稽,二论纷纭,未有所适。王导曰:建康古之金陵,旧为帝里,又孙仲谋、刘元德俱言王者之宅。古之帝王,不以丰俭移都。苟弘卫文大帛之冠,则无往不可。若不绩其麻,则乐土为墟矣。且北寇游魂,伺我之隙。一旦示弱窜于蛮越,求之望实,惧非良计。今特宜镇之以静。群情自安,繇是不复徙都。而以褚翜为丹阳尹,翜收集散亡,京邑遂安。后哀帝时,大司马桓温欲经略中原,以河南初平,将移都洛阳。朝廷畏温,不敢为异。而北土萧条,人情疑惧,虽知之,莫敢先谏。孙绰上疏曰:自丧乱以来,六十馀年。苍生殄灭,百不遗一。河洛丘墟,函夏萧条。井堙木刊,阡陌夷灭。生理茫茫,永无依归,播流江表,已经数世。存者,长子老孙;亡者,丘陇成行。虽北风之思,感其素心。目前之哀,实为交切。自古帝王之都,岂有常所。时隆则宅中而图大势,屈则遵养以待会使。德不可胜,家有三年之积,然后始可谋太平之事耳。今天时人事有未至者矣。一朝欲一宇宙,无乃顿而难举乎。功竟无成。唐初都于长安,自安史之乱,肃宗收复旧京,复都焉。至代宗之时,以吐蕃侵寇,欲定都东洛。郭子仪闻之,因兵部侍郎张重光、宣慰回附章论奏曰:臣闻雍州之地,古称天府,右控陇蜀,左扼崤函,前有终南、太华之险,后有清浊、渭河之固。神明之奥,王者所都,地方数千里,带甲十馀万,兵强士勇,雄视八方,有利则出攻,无利则入守,此用武之国,非诸夏所同。秦汉因之,卒成帝业。其后或处之而泰,去之而亡。前史所书,不唯一姓。及隋氏季末,炀帝南迁河洛丘墟,兵戈乱起。高祖唱义,亦先入关。惟能剪灭奸雄,底定区宇。以至间者禄山称乱,九服分崩,然而先帝仗朔方之众,庆绪奔亡。陛下藉西土之师,朝义就戮。岂惟天道助顺抑,亦地形使然。近因吐蕃凌逼,銮驾东巡。盖以六军之兵,素非精练,皆市肆屠沽之人,务挂虚名。苟避征赋,及驱以就战百无一堪。亦有潜输货财,因以求免。又中官掩蔽,庶政多荒,遂使陛下振荡不安,退居陕服,斯关于委任失所,岂可谓秦地非良者哉。今道、路咸谓已有成命,将幸洛都。臣熟思其端,未见其利。夫以东周之地,久陷贼中,宫室焚烧,十不存一,百曹荒废,曾无尺椽,中间畿内,不满千户,既乏军储,又鲜人力,将何以奉万乘之牲饩,供百官之次舍。矧其土地狭阨,才数百里,险不足恃,适为战场。陛下奈何弃久安之势,从至危之策,忽社稷之计,生天下之心。愿时迈顺动,回銮上都,再造邦家,唯新庶政,奉宗庙以修荐享,谒陵寝以崇孝思。代宗省表,垂泣谓左右曰:子仪用心,真社稷臣也。及德宗奉天之变,车驾至梁州。是时山南地薄民贫,自安史以来盗贼攻剽,户口减耗大半,虽节制十五州,租赋不及中原数县。及大驾驻跸,粮用颇窘。德宗欲西幸成都,严震言于上,曰:山南地接京畿,李晟方图收复,藉六军以为声援。若幸西川,则晟未有收复之期也。众议未决,会李晟表至,言:陛下驻跸汉中,所以系亿兆之心,成灭贼之势。若规小舍大,迁都岷峨,则士庶失望,虽有猛将谋臣无所施矣。德宗乃止。后朱朴擢国子博士,上言当世事,议迁都曰:古王者不常厥居,皆观天地兴衰,随时制事。关中,隋家所都,我实因之,凡三百岁。文物资货,奢侈僭伪皆极焉。夫襄邓之西,夷漫数百里。其东汉舆、凤林为之关,南菊潭环屈,而流属于汉,西有上洛重山之险,北有白崖联络,乃形胜之地,沃衍之墟。若广浚漕渠,运天下之财,可使大集。自古中兴之君,去已衰之衰,就未王而王。今南阳,汉光武虽起而未王也。视其山川,壮丽已盛,而衰难可兴。已惟襄邓,实惟中原,人心质良。去秦咫尺,而有上洛为之限,永无寇盗侵轶之虞,此建都之极选也。不报。宋初,因周汉之旧,都于汴梁。开宝九年,太祖幸洛阳南郊,事毕,遂欲留都焉。群臣咸谏,弗听。晋王光义言其非便。帝曰:还河南未已,终当居长安耳。光义问其故,帝曰:吾欲西迁,据山河之胜,以去冗兵。循周汉故事,以安天下也。光义曰:在德不在险。力请还汴,帝不得已从之,因叹曰: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及仁宗景祐中,范仲淹上论建都之事,曰:洛阳险固,而汴为四战之地。太平宜居汴,即有事必居洛阳。当渐广储蓄,缮宫室以备急难。帝以问宰相吕夷简,夷简以此仲淹迂阔之论也。及庆历二年,契丹渝盟,聚兵幽蓟,声言入寇,议者请从仲淹之议。夷简谓虏畏壮侮怯,遽城洛阳,无以示威,必长虏势。景德之役,非乘舆济河,则契丹未易服也。宜建都大名,示将亲征以伐其谋。诏既下,仲淹又言:此可张虚耳,未足恃也。城洛阳既弗及,请速修京城。盖天有九阍,帝居九重,是以王公法天设险,以安万国。今当高城深池,军民百万,足以为九重之备。乘舆不出,则圣人坐镇四海,而无烦动之劳。銮舆或出,则大臣居守九重,而无回顾之忧矣。或曰:京师,王者之居,高城深池,恐为失体。臣闻后唐未,契丹以四十万众送石高祖入朝,而京城无备,闵帝遂亡。石晋时,叛臣张彦泽引契丹犯阙,而京城无备,少主乃陷。此皆无备而亡,何言其失体哉。臣但忧国家之患,而不暇顾其失体也。若以修筑城隍为失体,不犹愈于播迁之祸哉。夷简曰:此子囊城郢计也。使契丹得渡河,虽高城深池,何可恃耶。故设备宜在河北,卒建大名府为北京焉。以今观之,太祖之开基神谋,虽非太宗所能及,而范公之深思远虑,亦非吕夷简所可班。太祖与范上智也,所见者难成,而可保久远。太宗与夷简中人也,所见者易从,而仅图目前。大抵有天下国家者,德、力、险、三者可相有而不可相无者也。故汉力强矣,然犹以都洛为未足,而驾入关中。周德至矣,然犹以都关中为未足,而定鼎卜洛。宋至徽钦,德力险举无矣,焉攸赖哉。尝观自古帝王之作,莫不更都三河之间。而周秦以降,继宅两京;五季而下,又都大梁。何帝居之不常也。然考其所以定都改卜之意,则有由矣。大抵长安便于守,洛阳便于归,大梁便于战,三京利害,各有一偏。故前王因其便利,而都之也。方其正朔虽一,而利势不专,藩侯棋布,山河瓜分,列国有唇齿之依,朝廷无指臂之顺,必也。守战并修,军民两恤,俾其进足以制诸侯之变,退足以保固宗社,舍长安莫利也。故宗周、西汉继宅西土,势或然也。嬴秦、隋唐踵卜长安,仍以为安也。逮夫车书混一,礼教兴行,举纲朝廷,张目郡县,于是偃武修文,轻徭薄赋,俾斯民均受其赐,思所以新,一王之制侔。盛古之隆,唯礼乐教化是遑,而不以兵革战伐为事,则舍洛阳莫便也。故周成、汉光定都成周,诚得其宜也。曹魏、司马晋踵卜洛邑,仍以为安也。光武而下,唯元魏孝文仅留意于稽古礼文之事,故中宅洛邑,粲然新一王之政。远侔盛古,亦迁都改卜,有以相之。若乃版图未一,侵伐不已,夷狄外讧,边隅僭窃,必也。德刑兼修,战守两备,宿重兵于京师,强干弱枝以镇服夷夏,而指踪英雄,以赴其功,则舍大梁莫便也。朱梁而下,以迄于宋,仍都大梁,亦势或然也。然有其利,必有其害,膏腴惰农,险阻逸德,知禦侮于海隅,而忽艰虞于京辇者,长安之不利也。故五侯九伯,不能乱周,而犬戎实乱之。山东战国,不能亡秦,而赵高实亡之。藩狄不能犯函谷,而王莽实篡汉。燕晋不能隳苻秦,而姚苌实并坚。以至辅民噪,而新莽烬;泾师统,而德宗跳。岂非长安忘警戒之道也欤。德化有时而替,纪纲有时而紊,受敌八面而距险不数舍,一方矫虔,九重震动,此则洛邑之不利也。故董卓奋而东汉亡,尔朱骋而北朝乱。偏师犯阙,如履门阑,以至典午失驭,藩侯弄兵,往来如织,王城不啻传舍。然岂非失战守之备也欤。燕安起于无虞,弊蠹生于悠久;故载戢载櫜,而甲械朽钝;以安以处,而士卒狞惫。兵多则难用,将逸则难使,可以隆安强威,而不足以禦一旦之变,此则汴都之不利也。故石晋开运之亡,兵叛于外也。赵宋靖康之变,备弛于内也。然则长安便于守,洛阳便于归,大梁便于战,又在人之所便利如何,固未可恃其所便,而遽即于安也。虽然王京之制,各有辅车;屏蔽之地,又不可不察。长安之制,以陕西为畿辅,而屏蔽实在河东。大梁之制,以河南为畿辅,而屏蔽实在河北。故繇古以来,洛京之祸常起于并汾,汴都之变常起于燕、赵,长安之难虽不常,所自而河陇之寇尤为频骇,良繇失其外屏也。是以河湟未归,则长安未易都。云朔未宾,则洛阳未易卜。燕蓟未服,则大梁未易宅。唇亡齿寒者,此之谓也。繇是以论,则三京利害,各有攸归,不可一概求也。然以王道绳之,是不无优劣焉。从古议者,纷纷莫不以长安为优。不知长安之地,虽四塞为固,而包举裁一州之境;八州之民皆吾赤子,而乃堑潼峣以自固,是何示天下以私也。岂天子守在四夷,而王者以天下为家之义哉。呜呼。天生民而立之君,所以均调而齐一之也。故王者之作,必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俾其贡赋于是而易输冤抑,于是而易诉朝觐,会同于是而易期赴调,上计于是而易达。故布德行仁则易以均被,发号施令则易以敷畅,皆所以均惠斯民也。若夫洛邑当天下之土中,大梁据水陆之要会,其所以惠利斯民,孰便于此。传曰: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洛邑之谓也。又曰:三十辐共一毂,大梁之谓也。然则欲求一室万世之都,所以为国家生民无穷之计,三都之中,汴洛其庶几矣。迨至靖康之变,二帝北狩,高宗仓皇南渡,靡所底止。李纲上言:国家都汴,处中以临四方,垂二百年,靡有变故。岂特仁德以结万邦之心,繇以中制外据天下之利。方今多难之际,宗社朝廷一迁,天下必有蜂起之势,中原震动,卒难复安,此臣所以夙夜思虑。欲为权天下之势,以济长久之策也。古者帝王有巡幸之礼,今当以长安为西都,襄阳为南都,建康为东都,各命守臣营葺城池、宫室、官府,使之峙糗粮,积金帛,以备巡幸。陛下銮舆,顺动以天临之,览观山河之形胜,省察牧守之治忽,抚士民,问风俗,收豪俊之用以攘夷狄,复境土。然后复据河洛而都之,此今日权宜之上策也。其利有三:藉巡幸以为名,使国备不失于太弱,一也。不置定都,使夷狄无所窥伺,二也。四方望幸,使奸雄无所觊觎,三也。则三都成而天下之势安矣。议者谓车驾当且驻跸应天,以系中原之心。或谓当遂都建康,以纡一时之患。臣皆以为不然。夫汴京,宗庙社稷之所在,天下之根本也。陛下嗣登宝位之初,岂可不一幸旧都,以见宗庙社稷,慰安都人之心,下哀痛之诏,择重臣以镇抚之。四郊畿邑之民,乂安益治守禦之具,为根本不拔之计哉。天下形势,关中为上,襄阳次之,建康又次之。今舍上策而取其下,非得计也。宜先期降敕,晓谕军民,及以修谒陵寝为名,择日巡幸。据要会之地,以驻六师。既有以系中原之心,又有以纡一时之患。策无出于此者。高宗乃谕两京以还都之意。读者感泣,既而有诏,欲幸东南避敌。纲复上言曰:夫陕者,中国劲兵健马之区也。河北河东者,中国之屏蔽也。京畿及京东西者,中国之腹心也。江淮、荆湖、闽浙、川广,中国之支派也。今与邻争屏蔽之地,不能保腹心,以号召劲兵健马,与之驰逐;而欲自窜于支派之乡。臣恐天下之势,偏而不举,胡骑深入,号令不行,州郡莫相救援,皆将碎于贼首。彼以精兵惊扰京东,控制淮楚,陛下虽欲还阙,不可得矣。况欲屯兵聚粮,议攻守以迎二圣哉。王命不通,盗贼蜂起,杀害官吏,屠陷城邑,如今之河北,兵民不待金人。然后为害,自江以南皆当摇动,不知献策之臣,果能保其必安乎。夫江之广不如河,江之险不如河,江之湍激不如河。金人渡河犹不能禦,江岂可恃。而南人之轻脆,非北人之比,贼至则溃。南方之城壁,非北方比,贼攻则破。如必以幸建康为安,窃以为过矣。夫利在耳目之前,患在一世之后,中智以上,乃能知之。今欲乘舟顺流而东,其安便比于鞍马之间,何啻相百。远幸江湖之滨,其闲适比于兵革之际,何啻相万。然偷取一时之安,适而忘祸患之在后,献说者如此,窃以为不思之甚矣。为今之计,纵未能行上策以趋关中,莫若取其次策以适襄邓。襄阳近为李孝宗所据,虽已溃散,恐或残毁,惟邓为可备车驾之时巡。夫邓者,古之南阳,光武之所兴也。西邻关陕,可以召兵。北近京畿,可以遣援。南通巴蜀,可取货财。东达江淮,可运谷粟。有高山峻岭可以控扼,有广土宽城可屯重兵,民风号为淳古,盗贼未尝侵犯,此诚天设以待陛下之临幸。事之机会,不可失也。愿诏守臣增修城池,漕臣储峙粮草,朝廷给降钱帛,广行应副,专遣使者以督其事。将来秋高,六飞启行,繇陈蔡唐以趋南阳,不过半月可达。天下之士,知陛下之不忍弃中原也。河北河东之民,知陛下之不远徙也。天下郡县,知陛下之处中以临四方也。皆当心服,而无解体之患。是一幸南阳则三者皆得,一幸建康则三者皆失。利害安危之机,在此一举。陛下何惮而不行也。其第二,劄曰:自昔人主当草昧艰难之时,或与英雄角逐,或为彝狄侵凌,皆据地利而莫肯先退,尽人力而莫肯先屈。盖胜天下者,必以势而据地利。莫肯先退者,势也。盖天下者必以气而尽人事。莫肯先屈者,气也。汉高祖与项羽战于荥阳、成皋间,相持累年。高祖虽屡败,不肯退尺寸之地。既割鸿沟,羽引而东,遂有垓下之亡。曹操与袁绍战于官渡,操虽兵弱粮乏,不肯解去。绍既焚辎重,遽引而归,遂丧河北。繇此观之,岂可不据天下之势,而先自退哉。唐之初,突厥颉利以数万骑饮马渭水,去长安才数十里。太宗以七骑临渭上与语,以大义折之。既而王师大集,旌旗千里,光彩精明。颉利震怖,遂以请和。本朝景德中,契丹以数十万骑寇澶渊,真宗渡河亲征,射杀所谓统军挞揽者,契丹主惶惧,遂亦请和而去。两朝盟好,凡百馀年。繇此观之,岂可不作天下之气,而先自屈哉。今金人虽号为劲敌,其实皆中国失策养之使然。考其兵之强盛,岂能过项籍、袁绍。其敢死深入,岂能过颉利契丹。而吾方其未至之时,已相与震怖,委弃中原而自窜于江湖之间。既失天下之势,又索天下之气。不知虏骑果复渡河,攻围我城邑,屠戮我人民,以精兵控扼淮泗,而王命为之不通,盗贼蜂起,所在窃发,跨州连邑,自相建置,将何以待之。且今之所恃者,兵也。陛下每欲聚西北之兵十馀万,日加训练,以待亲征,睿谋壮矣。既适建康,不知此兵将何所用。夫建康水乡,其土卑湿,其食鱼稻,非西北之兵所利。不产粟麦秆草,土气多热,非西北之马所便。往年方腊起于江浙,朝廷遣西兵讨之,疾病物故者三之二,而马之存者无几。繇此观之,欲聚西北之兵,而适建康犹资章甫而适越也。惟南阳可为今冬驻跸之计,赖天之休,陛下圣德所感。河北、河东两路兵民戴宋之心犹坚借,使贼敢深入,邀截掩击。中国一胜,则天下之势壮,而气振矣。帝乃许幸南阳,以范致虚知邓州,修葺城池。已而汪伯彦、黄潜善阴主扬州之议,或谓纲曰:外论汹汹,咸谓东幸已决。纲曰:国之存亡于是焉,分吾当以去就争之。久之,纲退位,而国议主和,遂卒幸临安而建都焉。孝宗即位,欲成高宗之志,首诏经理建康,以图进取。而大臣幸安,计未决。王阮试礼部对策曰:临安蟠幽宅阻,面湖背海,膏腴沃野,足以休养生聚。其地利于休息。建康东南重镇,控制长江,呼吸之间,上下千里,足以虎视吴楚,应接梁宋。其地利于进取。建炎、绍兴间,敌人乘胜长驱直捣,而我师亦甚惫也。上皇遵养时晦,不得已与平,乃驻临安,所以为休息计也。三十年来,阙者,全坏者,修弊者,整废者,复较以曩昔倍万不侔。主上独见远览举,而措诸事业,非固以临安为不足居也。战守之形既分,动静进退之理异也。古者立国,必有所恃;谋国之要,必负所恃之地。秦有函谷,蜀有剑阁,魏有成皋,赵有井陉,燕有飞狐,而吴有长江,皆其所恃以为国也。今东南王气钟在建业,长江千里,控扼所会。辍而弗顾,退守幽深之地,若将终身焉。如是而曰谋国,果得为善谋乎。且夫战者,以地为本。湖山回环,孰与乎龙蟠虎踞之雄。胥潮奔猛,孰与乎长江之险。今议者徒习吴越之僻,固不知秣陵之通达。是犹富人之财,不布于通都大邑,而匣金以守之,愚恐夜半之或失也。倘六龙顺动,中原在跬步间,况一建康耶。古人有言千里之行,起于足下,患不为耳。时陈亮献中兴策,亦曰:夫吴蜀天地之偏气,钱塘又吴之一隅,以一隅之地,本不足当万乘之镇压。且五十年山川之气,盖亦发泄而无馀矣。故谷粟桑麻丝枲之利,岁耗于一岁;禽兽草木鱼鳖之生,日微于一日。而上下不以为异也。公卿将相,大抵多江浙闽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凡下。场屋之士,以十万数;而文墨小异,已足以称雄于其间矣。陛下据钱塘已耗之气,用闽浙日衰之士,而欲鼓东南习安脆弱之众,北向以争中原,是以知其难也。荆襄之地,在春秋时楚用以虎视齐晋,而齐晋不能屈也。及战国之际,独能与秦争帝。其后三百馀年,而光武起于南阳。又二百馀年,遂为三国交据之地,诸葛亮繇此起辅先主。今虽南北分画交据,往往置于不足,用民食无所从出,而兵不可繇此而进。议者或以为忧,而不知其势之足用也。其地虽要为偏方,然未有偏方之气,五六百年而不发泄者。况东通吴会,西连巴蜀,南极湖湘,北控关洛,左右伸缩,皆足以为进取之机。今诚能开垦其地,洗濯其人,以发泄其气而用之,使足以接关洛之气,则可以争衡于中国矣。是亦形势消长之常数也。诚慨然移居建业,百司庶府皆从草创,军国之仪皆从简略,又作行宫于武昌,以示不敢宁居之意。常以守江之师,为金人侵轶之备。而精择一人之沉鸷有谋,开豁无他者,委以荆襄之任,宽其文法,听其废置,抚摩振励。于三数年之间,则国家之势成矣。时不能用,惜哉。且夫建邦设都,皆冯险阻。山川者,天之险阻也。城池者,人之险阻也。城池必依山川为固。大河自天地之西,而极天地之东。大江自中国之中,而极中国之东。天地所以设险之大者,莫如大河,其次莫如大江。故中原依大河以为固,吴越依大江以为固。中原无事,则居河之南。中原多事,则居江之南。自开辟以来,皆河南建都。虽黄帝、尧、舜、禹之都,于今皆为河北,而昔为河南。大河故道,自碣石入海。碣石,今平州也。所以幽冀之邦,冀都之地,皆在河南。周定王五年以后,河道湮塞,渐移南流。至汉元光三年,徙从顿州入渤海,今滨沧间是也。成周以来,河南之都惟长安与洛阳,或逾河而居邺者,非长久计也。汉晋以来,江南之都惟有建业,或据上流而居江陵、武昌者,亦非长久计也。是故定都之君,与议都之臣,惟以此三都为最。此三都者,皆以江河之险阻为可恃。舍此,则唐末博士朱朴迁都疏云:去已衰之衰,就未王之王,有取于襄邓之间。是或一道。若止信在德不在险一语,如宋都汴梁,一无足恃。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独不可信乎。国朝太祖初下采石,处士陶安见说上曰:金陵,古帝王之都,龙蟠虎踞,阻以长江之险。若取而有之,据其形胜,出兵以临四方,则何向不克。上悦。明年,取金陵,周览城郭,谓徐达等曰:金陵险固,古所谓长江天堑,真形胜地也。仓廪实,人民足,吾今有之;诸公又能同心共力,以相左右,何功不成。达曰:此天授,非偶然也。乃改袭庆路为应天府,置元帅府居焉。久之,以建康旧城西北控大江,东尽白下门,外距钟山,既阔远而旧内在城中,因元南台为宫,稍卑隘。帝乃命刘基等卜吉地,定作新居于钟山之阳,在旧城东,白下门之外二里许。增筑新城,东北尽钟山之趾,延亘周回凡五十馀里。规制雄壮,尽据山川之胜焉。洪武元年八月己巳,诏曰:朕惟建邦畿,以成大业。兴王之根本,为先居中夏,而治四方,立国之规模最重。其以金陵为南京,大梁为北京,朕以春秋往来巡狩,播告尔民,使知朕意。二年,上诏诸老臣问以建都之地。或言关中险固,金城天府之国。或言洛阳天地之中,四方朝贡道理适均。汴梁亦宋之旧京。又或言北平,元之宫室完备,就之可省民力。上曰:所言皆善。惟时有不同耳。长安、洛阳、汴京,实周、秦、汉、魏、唐、宋所建国。但平定之初,民未苏息,朕若建都于彼,供给力役,悉资江南,重劳其民。若就北平,要之宫室,不能无更,亦未易也。今建业,长江天堑,龙蟠虎踞,江南形胜之地,真足以立国。临濠则前江后淮,以险可恃,以水可漕,朕欲以为中都。何如。群臣称善。至是,始诏以临濠为中都。有司建置城池、宫阙,如京师之制焉。地脉向中国来者三支:北络发昆崙,东折而东行南行,其背为北狄,其正结为冀都,其支结为燕京,其馀气为东方诸国。冀都自云中上党来,三面绕河,外案多叠,大河东北入海。重重包裹,故尧舜禹汤都之。但四方险阻,转输非后世所便。河且徙而南气大泄。燕京旺气,我朝钟焉。中络发昆崙东,南至岷山,繇蜀陇转北,而为终南。长安之地也,金城四塞以为固,古豪杰有取焉。转输出入,水陆费繁,今能处之耶。繇关中出至太华、中嵩,伊阙既凿,是谓洛阳。洛阳,天地之中,阴阳和,南北平,百物会,周公营之。地气自北而南,人事化机,互以为用。古今固不齐也。东行尽于泰岱,翻身顾祖,东海外荡,江河前向,萃产贤贵,凝聚有因。后世河徙,截其来脉者三,乃会通河,复加截之,其力遂微。南络发昆崙,折东南而行至大峨山;其背为西戎;直南折而东为五岭;其馀气为南蛮;复折而东北,大尽于建康,其支结为吴闽。越大峨而下,至于五岭,环抱中原,层叠有情。南面力雄势敞,闽越偏僻,谫陋海水,阳胜而气不完聚。不足以当之。求一大都会于今日,其金陵也乎。长江天堑则财用易输,护持不少。世谓江左不得为宅中,偏安不可以图大。是安于建康之说,不能用建康于天下。夫安于建康,乃谓大势不拱,东坝未立,秦淮河不涌,邗沟尚微。故建康之俗,狃于自便。知守江,而不知用淮于江。知图淮,而不知用天下于淮。知据武昌之上游,而不知上游之守镇。知集货之易,而不知散货以用于四方。知南兵之难振,而不知练兵于北之可用。故金陵不可以故常论,当有知者,旷百世而相感。不尔则中络为河截,所在其汴淮江汉之间乎。金陵为南京,汴梁为北京,国初深见也。永乐十四年十月,复诏群臣议营建北京。先是,车驾至自北京,工部奏请择日兴工。上以营造事重,恐民力不堪,乃命文武群臣复议之。于是群臣上疏,曰:北平乃龙兴之地。北枕居庸,西峙太行,东连山海,南俯中原,沃壤千里,山川形胜,足以制天下,诚帝王万世之都也。比年车驾巡狩,万国来同,民物阜成,祯祥协应,天意人心,昭然可见。然陛下重于劳民,延缓至今,切为宗社大计,正陛下当为之时。况今漕运已通,储蓄充溢,财用具备,军民一心,营建之辰,天实启之。乞早赐圣断,敕所司择日兴工,以成国家悠久之计,以副臣民之望。上从之。至十八年,宫殿成,遂定都焉。北龙有燕山,即今京师也。以燕然山脉尽于此,故曰燕山。昔燕昭王筑黄金台,以招贤者,故又称金台。古冀州地。舜分冀东北为幽州,故又谓之幽都。按:丘文庄浚云:虞夏之时,天下分为九州,冀州在中国之北,其地最广。舜分冀为幽与并营,故幽与并营皆冀境也。杨氏云:燕山最高,象天市,盖北干之正结。其龙发昆崙之中脉,绵亘数千里至于阗。历瀚海,屈曲出入。又万馀里始至燕然山,以八中国为燕云。复东行数百里,起天寿山,乃落平阳。方广千馀里,辽东辽西两枝关截,黄河前绕,鸭绿后缠,而阴、恒、泰山诸山与海中诸岛相应。近则滦河,潮河,桑乾河,易河并无名诸小水,界限分明。以地理之法论之,其龙势之长垣局之美,干龙大尽,山水大会,带黄河,扆天寿,鸭绿缠其后,碣石钥其门。又按:朱子语录:冀都山脉,从云中发来。前则黄河环绕,泰山耸左为龙,华山耸右为虎。嵩为前案,淮南诸山为第二重案,江南五岭诸山为第三重案。故古今建都之地,皆莫过于冀,所谓无风以散之,有水以界之也。冀州之中,三面距河之处,是为平阳、蒲坂,乃尧舜建都之地。其所分东北之境,是为幽州。太行自西来,演迤而北,绵亘魏、晋、燕、赵之境。东极于医无闾,重冈叠阜,鸾凤峙而蛟龙走,所以拥护而围绕之者,不知几千万里也。其东一带则汪洋大海,稍北乃古碣石沦入海处,稍南则九河既道所归宿之地。浴日月而浸乾坤,所以界之者,又如此。若以形胜论之,则幽燕自昔称雄,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南襟河济,北枕居庸。杨文敏谓西接太行,东临碣石,钜野亘其南,居庸控其北,势拔地以峥嵘,气摩空而崱屴。又云:燕蓟内跨中原,外控朔漠,真天下都会。桂文襄萼谓形势甲天下,扆山带海,有金汤之固。盖真定以北至于永平,关口不下百十,而居庸、紫荆、山海、喜峰、古北、黄花镇险阨尤著。会通漕运便利,天津又通海运,诚万世帝王之都。且居直北之地,上应天垣之紫微。夫天之象,以北为极;则地之势,亦当以北为极。易曰:艮者,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艮为山水,为地之津液,而委于海。天下万山皆成于北,天下万水皆宗于东。于此乎建都,是为万物所以成终成始之地。自古所未有也。我太宗文皇帝初建藩于兹,既而入正大统,乃循成王宅洛故事,而又于此建都焉。盖天下王气所在也。前乎元而为宋,宋都汴梁。前乎宋而为唐,唐都于秦。在唐之前,则两汉也,前都秦而后都洛。然皆非州境也。虽曰宅中图治,道里适均;而天下郡国,乃有背之而不面焉者。惟我朝得国之正,同于尧舜;拓地之广,过于汉唐。书所谓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仅再见也。猗欤盛哉。孔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易曰:离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天下,以北面为天之枢,居微垣之中而受众星之环拱。天之道固在北也。天之道在北,而面之所向在南。今日京师,居乎艮位,成始成终之地。介乎坎离之间,出乎震而劳乎坎,以受万物之所归。体乎北极之尊,向乎离明之光,而使夫万方之广,亿兆之众,莫不面焉。以相见则凡舟车所至,人力所通者,无不在于照临之中。自古建都之地,上得天时,下得地势,中得人心,未有如今日者也。况此乃苏秦所谓天府百二之国,杜牧所谓王不得不可为王之地。牧之言曰:禹画九州,一曰冀州。舜以其分太大,离为幽州。其人沉鸷,多材力,重许可,耐辛苦,本兵矢,地不能荡而自若也。复产健马,下者日驰二百里,所以常当天下兵马之强。在昔则然矣。且其地濒大海,在秦始皇时,越黄、琅琊,负海之粟,转输北河。是时海运固已通于兹矣。杜甫谓渔阳豪侠之地,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则唐时又转输东吴之粟于此焉。元盛时,漕东南粟至燕,岁几至四百万石。而南方之货,亦随以至。则其食货之丰,有非他方所及可知矣。矧兵食俱足,文武并用,向明以用文,而临乎华夏,则有以成文明之化。背幽以建武,而禦乎戎狄,则有以张震叠之威。信自古建都之地,莫有如今日者也。虽然,居安者不可不思其危,享全盛者不可不为衰微之虑。自古建立都邑,率在北土,不止我朝,而我朝近敌为甚。且如汉袭秦旧都关中,匈奴入寇,烽火辄至甘泉。唐袭隋旧亦都关中,吐蕃入寇,辄至渭桥。宋袭周旧都汴,西无灵夏,北无燕云,其去契丹界直浃旬耳。景德之役,亦辄至澶渊三,治朝幅员盖广矣。而定都若此者,何制敌便也。我朝定鼎燕京,东北去辽阳尚可数日,去渔阳百里耳。西北去云中尚可数日,去上谷亦仅倍渔阳耳。近敌甚,则常时封殖者尤勤。常时封殖,则一日规画措置者尤亟。是故去敌之近,制敌之便,莫有如今日者也。昔汉文帝朝,晁错有实塞分戍,临阵合刃诸说,而文帝取焉。唐德宗朝,陆贽有险以固邦国,兵以服凶横诸说,而德宗取焉。宋仁宗朝,范仲淹有守兵聚散、多寡战兵、主客劳逸诸说,而仁宗亦取焉。今其言载在三史中,班班可考。岂非经时石画哉。然汉卒患匈奴,唐卒患吐蕃,宋卒患契丹、西夏,何也。所行与所谈悖也。今之论议,毋亦类是乎。夫分境画疆,秉持扼塞,可谓确矣。然外有弃野,所伤实多,是移其祸而以异壤当之也。于此,不得以忘战也。驱兵策马,冲击郊原,可谓雄矣。然内无良才,所损非细,是积其弱而以异日当之也。于此,不得以忘守也。故金、元常都于此,是其炯监。然则金人之祸在边裔,而监其失,则必固边圉,选将帅,强兵足食,使国势壮而外敌不敢萌窥伺之心。元人之祸在中国,而监其失,则必谨法度,用贤才,省刑薄敛,使朝纲正而奸民不敢怀背叛之心。斯国基固而金汤永矣。

《春明梦馀录》《郭子章都论》

古今论形势之都,曰秦,曰洛。而洛不如秦,则自汉以来言之。娄敬说汉高曰:洛阳天下之中,有德易以兴,无德易以亡。秦地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案秦之故,此扼天下之吭,而拊其背也。张良曰:洛阳四面受敌,非用武之国。关中左殽函右陇蜀,阻三面而易守。敬说是。汉竟都关中。二百年而王莽篡。宋祖欲都长安,晋王谏曰:在德不在险。艺祖曰:吾将西迁者,欲据山河之胜,而去冗兵。都汴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宋竟都汴,百五十年而徽钦掳。议者谓洛不如秦似矣。顾辟雍之诗曰: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则周之都镐,卜也。《周书》曰: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则周之都洛,亦卜也。夫周卜镐,西东南北,无思不服矣。而复卷卷营洛者,岂知其子孙终东迁耶。镐距秦咫尺,当其时,何不卜秦而卜洛耶。舍秦营洛,周公未为无见。不徒专恃其德已也。周历八百,都洛五百,岂洛之王气或加于镐秦耶。微独周也。都秦者,西汉二百馀年,唐二百八十年,秦隋俱二世亡,其长短之数可睹已。都洛者,东汉百九十五年,魏晋百年,唐末徙洛,至宋靖康在汴洛间,二百二十年,拓跋完颜又百年,其长短之数又可睹已。则洛何以不如秦哉。夫秦,天下之首也。洛天,下之腹也。首之为体尊,而腹之受大,其可都则一也。明兴,定都金陵,似若循六朝之旧。洪武初营汴为北京,则亦周公意也。末年营秦,则亦娄敬、张良、艺祖意也。而卒不果,岂天将以待燕都耶。成祖之营燕也,当时台谏交口,不便主事,萧仪言之尤峻。岂不以金祚仅百年,元祚不盈百年,非国家久大之业乎。盖未识上意所属也。成祖曰:北平之迁,吾与大臣密计数月而后行。今其所密计者,即不得闻。以愚度之,其说有四:燕非金元始也。周为召公封国,由召公传至王喜,历四十三世九百馀年。视周历且过之,宜迁一。古享国长久者,靡不迁都。商始亳,迁耿,迁相。周始镐,迁洛。汉唐始秦,迁洛。宋始汴,迁杭。然皆迫于祸患,不得已而后去。故靖难之后,因而迁徙,亦以为子孙长久计耳,宜迁二。西汉起汉中都秦,东汉起南阳都洛,唐起太原都秦,宋起宋州都汴,元起开平都燕,明太祖起凤阳都吴。成祖曰:吾起燕都燕耳。宜迁三。天下之祸莫烈于卤,吾令子孙自当之,庶几海内豪杰辐辏都下,足与之角。宜迁四。成祖密计,或不出此四者。彼书生之见,岂足以达英雄之略哉。虽然,狂寇祇隔一垣,正统己巳之变,嘉靖庚戌之警,可鉴也。漕河仅衣带水,元人海运之制,脱脱水田之议,当讲也。果兵足以制禦,食足以自固,则太行、易水之间,即国家亿万祀无疆之宅也。又何必问秦洛之雄弱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十四卷目录

 建都部艺文一
  两都赋          汉班固
  西京赋           张衡
  东京赋           前人
  反都赋           崔骃
  洛都赋           傅毅
  论都赋           杜笃
  鲁都赋          魏刘桢

坤舆典第一百十四卷

建都部艺文一

《两都赋》〈有序〉汉·班固

或曰:赋者,古诗之流也。昔成康没而颂声寝,王泽竭而诗不作。大汉初定,日不暇给。至于武宣之世,乃崇礼官,考文章,内设金马石渠之署,外兴乐府协律之事,以兴废继绝,润色鸿业。是以众庶悦豫,福应尤盛,白麟赤雁芝房宝鼎之歌,荐于郊庙。神雀五凤甘露黄龙之瑞,以为年纪。故言语侍从之臣,若司马相如虞丘寿王东方朔枚皋王褒刘向之属,朝夕论思,日月献纳。而公卿大臣,御史大夫倪宽、太常孔臧、大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刘德、太子太傅萧望之等,时时閒作。或以抒下情而通讽谕,或以宣上德而尽忠孝,雍容揄扬,著于后嗣。抑亦雅颂之亚也。故孝成之世,论而录之,盖奏御者千有馀篇,而后大汉之文章,炳焉与三代同风。且夫道有夷隆,学有粗密,因时而建德者,不以远近易则。故皋陶歌虞,奚斯颂鲁,同见采于孔氏,列于诗书,其义一也。稽之上古则如彼,考之汉室又如此。斯事虽细,然先臣之旧式,国家之遗美,不可阙也。臣窃见海内清平,朝廷无事,京师修宫室,浚城隍,而起苑囿,以备制度。西土耆老,咸怀怨思,冀上之眷顾,而盛称长安旧制,有陋洛邑之议。故臣作两都赋,以极众人之所眩曜,折以今之法度。辞曰:

有西都宾问于东都主人曰:盖闻皇汉之初经营也,尝有意乎都河洛矣。辍而弗康,实用西迁,作我上都。主人闻其故而睹其制乎。主人曰:未也。愿宾摅怀旧之蓄念,发思古之幽情。博我以王道,弘我以汉京。宾曰:唯唯。汉之西都,在于雍州,实曰长安。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华终南之山。右界褒斜陇首之险,带以洪河泾渭之川。众流之隈,汧涌其西。华实之毛,则九州之上腴焉;防禦之阻,则天地之隩区焉。是故横被六合,三成帝畿。周以龙兴,秦以虎视。及至大汉受命而都之也,仰悟东井之精,俯协河图之灵。奉春建策,留侯演成。天人合应,以发皇明。乃眷西顾,实惟作京。于是睎秦岭,睋北阜。挟沣灞,据龙首。图皇基于亿载,度宏规而大起。肇自高而终平,世增饰以崇丽。历十二之延祚,故穷泰而极侈。建金城之万雉,呀周池而成渊。披三条之广路,立十二之通门。内则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红尘四合,烟云相连。于是既庶且富,娱乐无疆。都人士女,殊异乎五方。游士拟于公侯,列肆侈于姬姜。乡曲豪举,游侠之雄。节慕原尝,名亚春陵。连交合众,骋骛乎其中。若乃观其四郊,浮游近县,则南望杜霸,北眺五陵。名都对郭,邑居相承。英俊之域,绂冕所兴。冠盖如云,七相五公。与乎州郡之豪杰,五都之货殖。三选七迁,充奉陵邑。盖以彊干弱枝,隆上都而观万国。封畿之内,厥土千里。卓荦诸夏,兼其所有。其阳则崇山隐天,幽林穹谷。陆海珍藏,蓝田美玉。商洛缘其隈,鄠杜滨其足。源泉灌注,陂池交属。竹林果园,芳草甘木。郊野之富,号为近蜀。其阴则冠以九崚,陪以甘泉,乃有灵宫起乎其中。秦汉之所极观,渊云之所颂叹,于是乎存焉。下有郑白之沃,衣食之源。提封五万,疆场绮分。沟塍刻镂,原隰龙鳞。决渠降雨,荷插成云。五谷垂颖,桑麻铺棻。东郊则有通沟大漕,溃渭洞河。汎舟山东,控引淮湖,与海通波。西郊则有上苑禁囿,林麓薮泽,陂池连乎蜀汉。缭以周墙,四百馀里。离宫别馆,三十六所。神池灵沼,往往而在。其中乃有九真之麟,大宛之马。黄支之犀,条枝之鸟。踰昆崙,越巨海。殊方异类,至于三万里。其宫室也,体象乎天地,经纬乎阴阳。据坤灵之正位,放太紫之圆方。树中天之华阙,丰冠山之朱堂。因瑰材而究奇,抗应龙之虹梁。列棼橑以布翼,荷栋桴而高骧。雕玉瑱以居楹,裁金璧以饰珰。发五色之渥彩,光爓朗以景彰。于是左墄右平,重轩三阶。闺房周通,门闼洞开。列钟虡于中庭,立金人于端闱。仍增崖而衡阈,临峻路而启扉。徇以离宫别寝,承以崇台閒馆。焕若列宿,紫宫是环。清凉宣温,神仙长年。金华玉堂,白虎麒麟。区宇若兹,不可殚论。增盘崔嵬,登降炤烂。殊形诡制,每各异观。乘茵步辇,惟所息宴。后宫则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合欢增城,安处常宁。茝若椒风,披香发越。兰林蕙草,鸳鸾飞翔之列。昭阳特盛,隆于孝成。屋不呈材,墙不露形。裛以藻绣,络以纶连。随侯明月,错落其间。金釭衔璧,是为列钱。翡翠火齐,流耀含英。悬黎垂棘,夜光在焉。于是元墀扣砌,玉阶彤庭。碝磩綵致,琳珉青荧。珊瑚碧树,周阿而生。红罗飒纚,绮组缤纷。精曜华烛,俯仰如神。后宫之号,十有四位。窈窕繁华,更盛迭贵。处乎斯列者,盖以百数。左右庭中,朝堂百僚之位。萧曹魏邴,谋谟乎其上。佐命则垂统,辅翼则成化。流大汉之恺悌,荡亡秦之毒螫。故令斯人扬和乐之声,作画一之歌。功德著乎祖宗,膏泽洽乎黎庶。又有天禄石渠,典籍之府。命夫惇诲故老,名儒师傅。讲论乎六艺,稽合乎同异。又有承明金马,著作之庭。大雅宏达,于兹为群。元元本本,殚见洽闻。启发篇章,校理秘文。周以钩陈之位,卫以严更之署。总礼官之甲科,群百郡之廉孝。虎贲赘衣,阉尹阍寺。陛戟百重,各有典司。周庐千列,徼道绮错。辇路经营,修除飞阁。自未央而连桂宫,北弥明光而亘长乐。陵磴道而超西墉,混建章而外属。设璧门之凤阙,上觚棱而栖金爵。内则别风之嶕峣,眇丽巧而竦擢。张千门而立万户,顺阴阳以开阖。尔乃正殿崔嵬,层构厥高,临乎未央。经骀荡而出馺娑,洞枍诣与天梁。上反宇以盖戴,激日景而纳光。神明郁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跻。轶云雨于太半,虹霓回带于棼楣。虽轻迅乎僄狡,犹愕眙而不能阶。攀井干而未半,目眩转而意迷。舍棂槛而却倚,若颠坠而复稽。魂恍恍以失度,巡回途而下低。既惩惧于登望,降周流以彷徨。步甬通以萦纡,又杳窱而不见阳。排飞闼而上出,若游目于天表,似无依而洋洋。前唐中而后太液,览沧海之汤汤。扬波涛于碣石,激神岳之嶈嶈。滥瀛洲与方壶,蓬莱起乎中央。于是灵草冬荣,神木丛生。岩峻崷崒,金石峥嵘。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轶埃壒之混浊,鲜颢气之清英。骋文成之丕诞,驰五利之所刑。庶松乔之群类,时游从乎斯庭。实列仙之攸馆,匪吾人之所宁。尔乃盛娱游之壮观,奋大武乎上囿。因兹以威戎夸狄,耀威灵而讲武事。命荆州使起鸟,诏梁野而驱兽。毛群内阗,飞羽上覆。接翼侧足,集禁林而屯聚。水衡虞人,修其营表。种别群分,部曲有署。罘网连纮,笼山络野。列卒周匝,星罗云布。于是乘銮舆,备法驾,帅群臣。披飞廉,入苑门。遂绕酆鄗,历上兰。六师发逐,百兽骇殚。震震爚爚,雷奔电激。草木涂地,山渊反覆。蹂躏其十二三,乃拗怒而少息。尔乃期门佽飞,列刃攒鍭,要趹追踪。鸟惊触丝,兽骇值锋。机不虚掎,弦不再控。矢不单杀,中必叠双。飑飑纷纷,矰缴相缠。风毛雨血,洒野蔽天。平原赤,勇士厉,猿狖失木,豺狼慑窜。尔乃移师趋险,并蹈潜秽。穷虎奔突,狂兕触蹶。许少施巧,秦成力折。掎僄狡,扼猛噬。脱角挫脰,徒搏独杀。挟师豹,拖熊螭。曳犀犛,顿象罴。超洞壑,越峻崖。蹶崭岩,巨石隤。松柏仆,丛林摧。草木无馀,禽兽殄夷。于是天子乃登属玉之馆,历长杨之榭。览山川之体势,观三军之杀获。原野萧条,目极四裔。禽相镇压,兽相枕藉。然后收禽会众,论功赐胙。陈轻骑以行炰,腾酒车而斟酌。割鲜野食,举燧命爵。飨赐毕,劳逸齐。大辂鸣銮,容与徘徊。集乎豫章之宇,临乎昆明之池。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涯。茂树荫蔚,芳草被堤。兰茝发色,晔晔猗猗。若摛锦与布绣,烛耀乎其陂。鸟则元鹤白鹭,黄鹄鵁鹳。鸧鸹鸨鹢、凫鹥鸿雁。朝发河海,夕宿江汉。沉浮往来,云集雾散。于是后宫乘輚辂,登龙舟,张凤盖,建华旗。袪黼帷,镜清流。靡微风,澹淡浮。棹女讴,鼓吹震。声激越,謍厉天。鸟群翔,鱼窥渊。招白鹇,下双鹄。投文竿,出比目。抚鸿罿,御矰缴。方舟并骛,俛仰极乐。遂乃风举云摇,浮游溥览。前乘秦岭,后越九崚。东薄河华,西涉岐雍。宫馆所历,百有馀区,行止朝夕,储不改供。礼上下而接山川,究休佑之所用。采游童之欢谣,第从臣之嘉颂。于斯之时,都都相望,邑邑相属。国藉十世之基,家承百年之业。士食旧德之名氏,农服先畴之畎亩。商修族世之所鬻,工用高曾之规矩。粲乎隐隐,各得其所。若臣者,徒观迹于旧墟,闻之乎故老。十分未得其一端,故不能遍举也。
《右赋西都》

东都主人喟然而叹曰:痛乎风俗之移人也。子实秦人,矜夸馆室,保界河山,信识昭襄而知始皇矣,乌睹大汉之云为乎。夫大汉之开元也,奋布衣以登皇极,由数期而创万代,盖六籍所不能谭,前圣靡得而言焉。当此之时,攻有横而当天,讨有逆而顺民。故娄敬度势而献其说,萧分权宜而拓其制。时岂泰而安之哉。计不得以已也。吾子曾不是睹,顾耀后嗣之末造,不亦闇乎。今将语子以建武之治,永平之事。监于太清,以变子之惑志。往者王莽作逆,汉祚中缺。天人致诛,六合相灭。于时之乱,生民几亡,鬼神泯绝。壑无完柩,郛罔遗室。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秦项之灾犹不克半,书契以来未之或纪也。故下民号而上诉,上帝怀而降鉴。乃致命乎圣皇。于是圣皇乃握乾符,阐坤珍。披皇图,稽帝文。赫然发愤,应若兴云。霆击昆阳,凭怒雷震。遂超大河,跨北岳。立号高邑,建都河洛。绍百王之荒屯,因造化之荡涤。体元立制,继天而作。系唐统,接汉绪。茂育群生,恢复疆宇。勋兼乎在昔,事勤乎三五。岂特方轨并迹,纷纶后辟,理近古之所务,蹈一圣之险易云尔哉。且夫建武之元,天地革命。四海之内,更造夫妇,肇有父子。君臣初建,人伦实始。斯乃伏义氏之所以基皇德也。分州土,立市朝,作舟舆,造器械,斯乃轩辕氏之所以开帝功也。龚行天罚,应天顺人,斯乃汤武之所以昭王业也。迁都改邑,有殷宗中兴之则焉。即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不阶尺土一人之柄,同符乎高祖。克己复礼,以奉终始,允恭乎孝文。宪章稽古,封岱勒成,仪炳乎世宗。按六经而校德,眇古昔而论功,仁圣之事既该,而帝王之道备矣。至于永平之际,重熙而累洽。盛三雍之上仪,修衮龙之法服。敷鸿藻,信景铄。扬世庙,正雅乐。神人之和允洽,群臣之序既肃。乃动大路,遵皇衢。省方巡狩,穷览万国之有无。考声教之所被,散皇明以烛幽。然后增周旧,修洛邑。扇巍巍,显翼翼。光汉京于诸夏,总八方而为之极。是以皇城之内,宫室光明,阙庭神丽。奢不可踰,俭不能侈。外则因原野以作苑,顺流泉而为沼。发蘋藻以潜鱼,丰圃草以毓兽。制同乎梁邹,义合乎灵囿。若乃顺时节而蒐狩,简车徒以讲武。则必临之以王制,考之以风雅。历驺虞,览驷驖。嘉车攻,采吉日。礼官整仪,乘舆乃出。于是发鲸鱼,铿华钟。登玉辂,乘时龙。凤盖棽丽,和鸾玲珑。天官景从,祲威盛容。山灵护野,属御方神。雨师汎洒,风伯清尘。千乘雷起,万骑纷纭。元戎竟野,戈鋋彗云。羽旄埽霓,旌旗拂天。焱焱炎炎,扬光飞文。吐爓生风,欱野喷山。日月为之夺明,丘陵为之摇震。遂集乎中囿,陈师案屯。骈部曲,列校队。勒三军,誓将帅。然后举烽伐鼓,申令三驱。轻车霆激,骁骑电骛。由基发射,范氏施御。弦不睼禽,辔不诡遇。飞者不及翔,走者不及去。指顾倏忽,获车已实。乐不极般,杀不尽物。马踠馀足,士怒未渫。先驱复路,属车按节。于是荐三牺,效五牲。礼神祇,怀百灵。御明堂,临辟雍。扬缉熙,宣皇风。登灵台,考休徵。俯仰乎乾坤,参象乎圣躬。目中夏而布德,瞰四裔而抗棱。西荡河源,东澹海漘。北动幽崖,南趯朱垠。殊方别区,界绝而不邻。自孝武之所不征,孝宣之所未臣。莫不陆詟水慄,奔走来宾。遂绥哀牢,开永昌。春王三朝,会同汉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内抚诸夏,外绥百蛮。乃盛礼兴乐,供帐置乎云龙之庭。陈百僚而赞群后,究皇仪而展帝容。于是庭实千品,旨酒万钟。列金罍,班玉觞。嘉珍御,太牢飨。尔乃食举雍彻,太师奏乐。陈金石,布丝竹。钟鼓铿鍧,管弦晔煜。抗五声,极六律。歌九功,舞八佾。韶武备,太古毕。四夷閒奏,德广所及。僸兜离,罔不具集。万乐备,百礼暨。皇欢浃,群臣醉。降烟煴,调元气。然后撞钟告罢,百僚遂退。于是圣上睹万方之欢娱,又沐浴于膏泽,惧其侈心之将萌,而怠于东作也,乃申旧章,下明诏。命有司,班宪度。昭节俭,示大素。去后宫之丽饰,损乘舆之服御。除工商之淫业,兴农桑之盛务。遂令海内弃末而返本,背伪而归真。女修织纴,男务耕耘。器用陶匏,服尚素元。耻纤靡而不服,贱奇丽而不珍。捐金于山,沉珠于渊。于是百姓涤瑕荡秽,而镜至清。形神寂寞,耳目不营。嗜欲之源灭,廉耻之心生。莫不优游而自得,玉润而金声。是以四海之内,学校如林,庠序盈门。献酬交错,俎豆莘莘。下舞上歌,蹈德咏仁。登降饫宴之礼既毕,因相与嗟叹元德,谠言弘说。咸含和而吐气,颂曰:盛哉乎斯世。今论者但知诵虞夏之书,咏殷周之诗。讲羲文之易,论孔氏之春秋。罕能精古今之清浊,究汉德之所由。唯子颇识旧典,又徒驰骋乎末流。温故知新已难,而知德者鲜矣。且夫僻界西戎,险阻四塞,修其防禦。孰与处乎土中,平夷洞达,万方辐凑。秦岭九嵏,泾渭之川。曷若四渎五岳,带河溯洛,图书之渊。建章甘泉,馆御列仙。孰与灵台明堂,统和天人。太液昆明,鸟兽之囿。曷若辟雍海流,道德之富。游侠踰侈,犯义侵礼。孰与同履法度,翼翼济济。子徒习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识函谷之可关,而不知王者之无外。主人之辞未终,西都宾矍然失容。逡巡降阶,惵然意下,捧手欲辞。主人曰:复位,今将授子五篇之诗。宾既卒业,乃称曰:美哉乎此诗。义正乎扬雄,事实乎相如。匪唯主人之好学,盖乃遭遇乎斯时。小子狂简,不知所裁。既闻正道,请终身而诵之。
《明堂诗》
于昭明堂,明堂孔阳。圣皇宗祀,穆穆煌煌。上帝宴飨,五位时序。谁其配之,世祖光武。普天率土,各以其职。猗欤缉熙,允怀多福。
《辟雍诗》
乃流辟雍,辟雍汤汤。圣皇莅止,造舟为梁。皤皤国老,乃父乃兄。抑抑威仪,孝友光明。于赫太上,示我汉行。鸿化惟神,永观厥成。
《灵台诗》
乃经灵台,灵台既崇。帝勤时登,爰考休徵。三光宣精,五行布序。习习祥风,祁祁甘雨。百谷蓁蓁,庶草蕃庑。屡惟丰年,于皇乐胥。
《宝鼎诗》
岳修贡兮川效珍,吐金景兮歊浮云。宝鼎见兮色纷纭。焕其炳兮被龙文。登祖庙兮享圣神。昭灵德兮弥亿年。
《白雉诗》
启灵篇兮披瑞图,获白雉兮效素乌。嘉祥阜兮集皇都。发皓羽兮奋翘英,容洁朗兮于淳精。彰皇德兮侔周成。永延长兮膺天庆。
《右赋东都》

《西京赋》张衡

有凭虚公子者,心奓体忲,雅好博古,学乎旧史氏,是以多识前代之载。言于安处先生。曰:夫人在阳时则舒,在阴时则惨,此牵乎天者也。处沃土则逸,处瘠土则劳,此系乎地者也。惨则鲜于欢,劳则褊于惠,能违之者寡矣。小必有之,大亦宜然。故帝者因天地以致化,兆民承上教以成俗。化俗之本,有与推移。何以覈诸。秦据雍而彊,周即豫而弱。高祖都西而泰,光武处东而约。政之兴衰,恒由此作。先生独不见西京之事欤。请为吾子陈之。汉氏初都,在渭之涘。秦里其朔,实为咸阳。左有崤函重险,桃林之塞。缀以二华,巨灵赑屃,高掌远蹠,以流河曲,厥迹犹存。右有陇坻之隘,隔阂华戎。岐梁汧雍,陈宝鸣鸡在焉。于前则终南太一,隆崛崔崒,隐辚郁律。连冈乎嶓冢,抱杜含鄠。欱沣吐镐,爰有蓝田珍玉,是之自出。于后则高陵平原,据渭踞泾。澶漫靡迤,作镇于近。其远则有九嵏甘泉,凅阴冱寒。日北至而含冻,此焉清暑。尔乃广衍沃野,厥田上上,实惟地之奥区神皋。昔者大帝悦秦缪公而觐之,飨以钧天广乐。帝有醉焉,乃为金策。锡用此土,而剪诸鹑首。是时也,并为彊国者有六,然而四海同宅,西秦岂不诡哉。自我高祖之始入也,五纬相汁,以旅于东井。娄敬委辂,干非其议。天启其心,人惎之谋。及帝图时,意亦有虑乎神祇。宜其可定以为天邑。岂伊不虔思于天衢。岂伊不怀归于枌榆。天命不滔,畴敢以渝。于是量径轮,考广袤。经城洫,营郭郛。取殊裁于八都,岂稽度于往旧。尔乃览秦制,跨周法。狭百堵之侧陋,增九筵之迫胁。正紫宫于未央,表峣阙而阊阖。疏龙首以抗殿,状嵬峨以岌嶪。亘雄虹之长梁,结棼橑以相接。蒂倒茄于藻并,披红葩之狎猎。饰华榱与璧珰,流景曜之韡晔。雕楹玉䃖,绣栭云楣。三阶重轩,镂槛文㮰。右平左墄,青琐丹墀。刊层平堂,设砌厓隒。坻崿鳞眴,栈齴巉崄。襄岸夷涂,修路峻险。重门袭固,奸宄是防。仰福帝居,阳曜阴藏。洪钟万钧,猛虡趪趪。负笋业而馀怒,乃奋翅而腾骧。朝堂承东,温调延北。西有玉台,联以昆德。嵯峨崨嶪,罔识所则。若夫长年神仙,宣室玉堂。麒麟朱鸟,龙兴含章。譬众星之环北极,叛赫戏以煇煌。正殿路寝,用朝群辟。大厦耽耽,九户开辟。嘉木树庭,芳草如积。高门有闶,列坐金狄。内有常侍谒者,奉命当御。外有兰台金马,递宿迭居。次有天禄石渠,校文之处。重以虎威章沟,严更之署。徼道外周,千庐内附。卫尉八屯,警夜巡昼。植铩悬,用戒不虞。后宫则昭阳飞翔,增成合驩。兰林披香,凤凰鸳鸾。群窈窕之华丽,嗟内顾之所观。故其馆室次舍,采饰纤缛。裛以藻绣。文以朱绿。翡翠火齐,络以美玉。流悬黎之夜光,缀隋珠以为烛。金戺玉阶,彤庭煇煇。珊瑚琳碧,瓀珉璘彬。珍物罗生,焕若昆崙。虽厥裁之不广,侈靡踰乎至尊。于是钩陈之外,阁道穹隆。属长乐与明光,径北通于桂宫。命般尔之巧匠,尽变态乎其中。于是后宫不移,乐不徙悬。门卫供帐,官以物办。恣意所幸,下辇成燕。穷年忘归,犹弗能遍。瑰异日新,殚所未见。惟帝王之神丽,惧尊卑之不殊。虽斯宇之既坦,心犹凭而未摅。思比象于紫微,恨阿房之不可庐。覛往昔之遗馆,获林光于秦馀。处甘泉之爽垲,乃隆崇而弘敷。既新作于迎风,增露寒与储胥。托乔基于山冈,直墆霓以高居。通天訬以竦峙,径百常而茎擢。上斑华以交纷,下刻峭其若削。翔鶤仰而弗逮,况青鸟与黄雀。伏棂槛而頫听,闻雷霆之相激。柏梁既灾,越巫陈方。建章是经,用厌火祥。营宇之制,事兼未央。圜阙竦以造天,若双碣之相望。凤骞翥于甍标,咸愬风而欲翔。阊阖之内,别风嶕峣。何工巧之瑰玮,交绮豁以疏寮。干云雾而上达,状亭亭以岧岧。神明崛其特起,井干叠而百增。跱游极于浮柱,结重栾以相承。累层构而遂隮,望北辰而高兴。消雰埃于中宸,集重阳之清徵。瞰宛虹之长鬐,察云师之所凭。上飞闼而仰眺,正睹瑶光与玉绳。将乍往而未半,怵悼慄而耸兢。非都卢之轻趫,孰能超而究升。馺娑骀荡,焘奡桔桀。枍诣承光,睽罛庨豁。增桴重棼,锷锷列列。反宇业业,飞檐。流景内照,引曜日月。天梁之宫,实开高闱。旗不脱扃,结驷方蕲。栎辐轻骛,容于一扉。长廊广庑,连阁云蔓。闬庭诡异,门千户万。重闺幽闼,转相逾延。望䆗窱以径廷,眇不知其所返。既乃珍台蹇产以极壮,墱道逦倚以正东。似阆风之遐坂,横西洫而绝金墉。城尉不弛柝,而内外潜通。前开唐中,弥望广潒。顾临太液,沧池漭沆。渐台立于中央,赫昈昈以弘敞。清渊洋洋,神山峨峨。列瀛洲与方丈,夹蓬莱而骈罗。上林岑以垒㠑,下崭岩以岩龉。长风激于别岛,起洪涛而扬波。浸石菌于重涯,濯灵芝以朱柯。海若游于元渚,鲸鱼失流而蹉。于是采少君之端信,庶栾大之贞固。立修茎之仙掌,承云表之清露。屑琼蕊以朝飧,必性命之可度。美往昔之松乔,要羡门乎天路。想升龙于鼎湖,岂时俗之足慕。若历世而长存,何遽营乎陵墓。徒观其城郭之制,则旁开三门,参涂夷庭。方轨十二,街衢相经。廛里端直,甍宇齐平。北阙甲第,当道直启。程巧致功,期不陁陊。木衣绨锦,土被朱紫。武库禁兵,设在兰锜。匪石匪董,畴能宅此。尔乃廓开九市,通阛带阓。旗亭五重,俯察百隧。周制大胥,今也惟尉。瑰货方至,鸟集鳞萃。鬻者兼赢,求者不匮。尔乃商贾百族,裨贩夫妇。鬻良杂苦,蚩眩边鄙。何必昏于作劳,邪赢优而足恃。彼肆人之男女,丽美奢乎许史。若夫翁伯浊质,张里之家。击钟鼎食,连骑相过。东京公侯,壮何能加。都邑游侠,张赵之伦。齐志无忌,拟迹田文。轻死重气,结党连群。实蕃有徒,其从如云。茂陵之原,阳陵之朱。趫悍虓豁,如虎如貙。睚眦虿芥,尸僵路隅。丞相欲以赎子罪,阳石污而公孙诛。若其五县游丽,辩论之士。街谈巷议,弹射臧否。剖析毫釐,擘肌分埋。所好生毛羽,所恶成疮痏。郊甸之内,乡邑殷赈。五都货殖,既迁既引。商旅联槅,隐隐展展。冠带交错,方辕接轸。封畿千里,统以京尹。郡国宫馆,百四十五。右极盩厔,并卷酆鄠。左暨河华,遂至虢土。上林禁苑,跨谷弥阜。东至鼎湖,斜界细柳。掩长杨而联五柞,绕黄山而款牛首。缭垣绵联,四百馀里。植物斯生,动物斯止。众鸟翩翻,群兽騃。散似惊波,聚似京峙。伯益不能名,隶首不能纪。林麓之饶,于何不有。木则枞栝棕楠,梓棫楩枫。嘉卉灌丛,蔚若邓林。郁蓊薆薱,橚爽櫹椮。吐葩飏荣,布叶垂阴。草则葴莎菅蒯,薇蕨荔苀。王刍莔台,戎葵怀羊。苯䔿蓬茸,弥皋被冈。筱簜敷衍,编町成篁。山谷原隰,泱漭无疆。乃有昆明灵沼,黑水元沚。周以金堤,树以柳杞。豫章珍馆,揭焉中峙。牵牛立其左,织女处其右。日月于是乎出入,象扶桑与濛汜。其中则有鼋鼍巨鳖,鳣鲤鱮鲖。鲔鲵鲿鲨,修额短项。大口折鼻,诡类殊种。鸟则鹔鹴鸹鸨,鴐鹅鸿鶤。上春候来,季秋就温。南翔衡阳,北栖雁门。奋隼归凫,沸卉砰訇。众形殊声,不可胜论。于是孟冬作阴,寒风肃杀。雨雪飘飘,冰霜惨烈。百卉具零,刚虫搏击。尔乃振天维,衍地络。荡川渎,簸林薄。鸟毕骇,兽咸作。草伏木栖,寓居穴托。起彼集此。霍绎纷泊,在彼灵囿之中,前后无有垠锷。虞人掌焉,为之营域。焚莱平场,柞木剪棘。结罝百里,迒杜蹊塞。麀鹿麌麌,骈田偪侧。天子乃驾雕轸,六骏駮。戴翠,倚金较。璿弁玉缨,遗光倏爚。建元弋,树招摇。栖鸣鸢,曳云梢。弧旌枉矢,虹旃蜺旄。华盖承辰,天毕前驱。千乘雷动,万骑龙趋。属车之簉,载猃猲獢。匪惟玩好,乃有秘书。小说九百,本自虞初。从容之求,实俟实储。于是蚩尤秉钺,奋鬣被般。禁禦不若,以知神奸。魑魅魍魉,莫能逢旃。陈虎旅于飞廉,正垒壁乎上兰。结部曲,整行伍。燎京薪,駴雷鼓。纵猎徒,赴长莽。迾卒清候,武士赫怒。缇衣靺鞈,睢盱跋扈。光燄烛天庭,嚣声震海浦。河渭为之波荡,吴岳为之陁堵。百禽㥄遽,骙瞿奔触。丧精亡魂,失归忘趋。投轮关辐,不邀自遇。飞䍐箾,流镝㩧。矢不虚舍,鋋不苟跃。当足见蹍,值轮被轹。僵禽毙兽,烂若碛砾。但观罝罗之所羂结,竿殳之所揘觱。叉蔟之所搀捔,徒搏之所撞㧙。白日未及移晷,已狝其十七八。若夫游鷮高翚,绝坑踰斥。毚兔联猭,陵峦超壑。比诸东郭,莫之能获。乃使迅羽轻足,寻影追括。鸟不暇举,兽不得发。青骹摰于韝下,韩卢噬于绁末。及其猛毅髬髵,隅目高眶。威慑兕虎,莫之敢伉。乃使中黄之士,育获之俦,朱鬕髽,植发如竿。袒裼戟手,踽盘桓。鼻赤象,圈巨狿。狒猬,狻。揩枳落,突棘籓。梗林为之靡拉,朴丛为之推残。轻锐僄狡趫捷之徒,赴洞穴,探封狐。陵重巘,猎昆駼。杪木末,擭獑猢。超殊榛,带飞鼯。是时后宫嬖人昭仪之伦,常亚于乘舆。慕贾氏之如皋,乐北风之同车。盘于游畋,其乐只且。于是鸟兽殚,目观穷。迁延邪睨,集乎长杨之宫。息行夫,展车马。收禽举胔,数课众寡。置互摆牲,颁赐获卤。割鲜野飨,犒勤赏功。五军六师,千列百重。酒车酌醴,方驾授饔。升觞举燧,既釂鸣钟。膳夫驰骑,察贰廉空。炙炰夥,清酤。皇恩溥,洪德施。徒御悦,士忘罢。巾车命驾,回旆右移。儴佯乎五柞之馆,旋憩乎昆明之池。登豫章,𥳑矰红。蒲且发,弋高鸿。挂白鹤,联飞龙。磻不特絓,往必加双。于是命舟牧,为水嬉。浮鹢首,翳云芝。垂翟葆,建羽旗。齐女,纵棹歌。发引和,校鸣葭。奏淮南,渡阳阿。感河冯,怀湘娥。惊蝄蜽,惮蛟蛇。然后钓鲂鳢,纚鰋鲉。摭紫贝,搏耆龟。扼水豹,絷潜牛。泽虞是滥,何有春秋。擿漻澥,搜川渎。布九罭,设罜䍡。摷鲲鲕,殄水族。蕖藕拔,蜃蛤剥。逞欲畋䰻,效获麑䴠。摎蓼浶浪,乾池涤薮。上无逸飞,下无遗走。擭胎拾卵,蚳蝝尽取。取乐今日,遑恤我后。既定且宁,焉知倾陁。大驾幸乎平乐之馆,张甲乙而袭翠被。攒珍宝之玩好,纷瑰丽以侈靡。临回望之广场,程角抵之妙戏。乌获扛鼎,都卢寻橦。冲狭燕濯,胸突铦锋。跳丸剑之挥霍,走索上而相逢。华岳峨峨,冈峦参差。神木灵草,朱实离离。总会仙倡,戏豹舞罴。白虎鼓瑟,苍龙吹篪。女娥坐而长歌,声清畅而蜲蛇。洪厓立而指麾,被毛羽而襳襹。度曲未终,云起雪飞。初若飘飘,后遂霏霏。复陆重阁,转石成雷。霹礰激而增响,磅磕象乎天威。巨兽百寻,是为蔓延。神山崔巍,欻从背见。熊虎升而拿攫,猿狖超而高援。怪兽陆梁,大雀踆踆。白象行孕,垂鼻辚輑。海鳞变而成龙,状踠踠以蝹蝹。含利颬颬,化为仙车。骊驾四鹿,芝盖九葩。蟾蜍与龟,水人弄蛇。奇幻倏忽,易貌分形。吞刀吐火,云雾杳冥。画地成川,流渭通泾。东海黄公,赤刀粤祝。冀厌白虎,卒不能救。挟邪作蛊,于是不售。尔乃建戏车,树修旃。侲僮逞材,上下翩翻。突倒投而跟絓,譬殒绝而复联。百马同辔,骋足并驰。橦末之技,态不可弥。弯弓射乎西羌,又顾发乎鲜卑。于是众变,心酲醉。盘乐极,怅怀萃。阴戒期门,微行要屈。降尊就卑,怀玺藏绂。便旋闾阎,周观郊遂。若神龙之变化,彰后皇之为贵。然后历掖庭,适欢馆。捐衰色,从嬿婉。促中堂之陕坐,羽觞行而无算。秘舞更奏,妙才骋伎。妖蛊艳夫夏姬,美声畅于虞氏。始徐进而羸形,似不任乎罗绮。嚼清商而却转,增婵娟以跐豸。纷纵体而迅赴,若惊鹤之群罴。振朱履于盘樽,奋长袖之飒纚。要绍修态,丽服飏菁。眳藐流盼,一顾倾城。展季桑门,谁能不营。列爵十四,竞媚取荣。盛衰无常,惟爱所丁。卫后兴于鬒发,飞燕宠于体轻。尔乃逞志究欲,穷欢极娱。鉴戒唐诗,他人是媮。自君作故,何礼之拘。增昭仪于婕妤,贤既公而又侯。许赵氏之无上,思致董于有虞。王闳争于座侧,汉载安而不渝。高祖创业,继体承基。暂劳永逸,无为而治。耽乐是从,何虑何思。多历年所,二百馀期。徒以地沃野丰,百物殷阜。岩险周固,襟带易守。得之者彊,据之者久。流长则难竭,柢深则难朽。故奢泰肆情,而馨烈弥茂。鄙生生乎三百之外,传闻于未闻之口。曾髣髴其若梦,未一隅之能睹。此何异于殷人屡迁,前八而后五。居相圮耿,不常厥土。盘庚作诰,帅人以苦。方今圣上同天,号于帝皇,掩四海而为家,富有之业,莫我大也。徒恨不能以靡丽为国华,独俭啬以龌龊,忘蟋蟀之谓何。岂欲之而不能,将能之而不欲欤。蒙窃惑焉,愿闻所以辩之之说也。

《东京赋》前人

安处先生于是似不能言者,怃然有间,乃莞尔而笑曰:若客所谓,末学肤受,贵耳而贱目者也。苟有胸而无心,不能节之以礼,宜其陋今而荣古矣。由余以西戎孤臣,而悝穆公于宫室,如之何其以温故知新,研覈是非,近于此惑也。周姬之末,不能厥政,政用多僻。始于宫邻,卒于金虎。嬴氏搏翼,择肉西邑。是时也,七雄并争,竞相高以奢丽。楚筑章华于前,赵建丛台于后。秦政利觜长距,终得擅场,思专其侈,以莫己若也。乃构阿房,起甘泉,结云阁,冠南山。征税尽,人力殚。然后收以大半之赋,威以参夷之刑。其遇民也,若薙氏之芟草,既蕴崇之,又行火焉。惵惵黔首,岂徒局高天,蹐厚地而已哉。乃救死于其颈。驱以就役,唯力是视,百姓不能忍,是用息肩于大汉而欣戴高祖。高祖膺箓受图,顺天行诛,杖朱旗而建大号。所推必亡,所存必固。扫项军于垓下,绁子婴于轵涂。因秦宫室,据其府库。作洛之制,我则未暇。是以西匠营宫,目玩阿房。规摹踰溢,不度不臧。损之又损,然尚过于周堂。观者狭而谓之陋,帝已讥其泰而弗康。且高既受命建家,造我区夏矣。文又躬自菲薄,治致升平之德。武有大启土宇,纪禅肃然之功。宣重威以抚和,戎狄呼韩来享。咸用纪宗存主,飨祀不辍,铭勋彝器,历世弥光。今舍纯懿而论爽德,以春秋所讳而为美谈,宜无嫌于往初,故蔽善而扬恶,祗吾子之不知言也。必以肆奢为贤,则是黄帝合宫,有虞总期,固不如夏癸之瑶台,殷辛之琼室也。汤武谁革而用师哉。盍亦览东京之事以自寤乎。且夫天子有道,守在海外。守位以仁,不恃隘害。苟民志之不谅,何云岩险与襟带。秦负阻于二关,卒开项而受沛。彼偏据而规小,岂如宅中而图大。昔先王之经邑也,掩观九隩,靡地不营。土圭测景,不缩不盈。总风雨之所交,然后以建王城。番曲面势,溯洛背河,左伊右瀍。西阻九阿,东门于旋。盟津达其后,太谷通其前。回行道乎伊阙,邪径捷乎轘辕。太室作镇,揭以熊耳。底柱辍流,镡以大岯。温液汤泉,黑丹石缁。王鲔岫居,能鳖三趾。虙妃攸馆,神用挺纪。龙图授羲,龟书界姒。召伯相宅,卜惟洛食。周公初基,其绳则直。苌弘魏舒,是廓是极。经途九轨,城隅九雉。度堂以筵,度室以几。京邑翼翼,四方所视。汉初弗之宅也,故宗绪中圮。巨猾閒衅,窃弄神器。历载三六,偷安天位。于时烝民,罔敢或贰。其取威也重矣。我世祖忿之,乃龙飞白水,凤翔参墟。授钺四七,共工是除。欃枪旬始,群凶靡馀。区宇乂宁,思和求中。睿哲元览,都兹洛宫。曰止曰时,昭明有融。既光厥武,仁洽道丰。登岱勒封,与黄比崇。逮至显宗,六合殷昌。乃新崇德,遂作德阳。启南端之特闱,立应门之将将。昭仁惠于崇贤,抗义声于金商。飞云龙于春路,屯神虎于秋方。建象魏之两观,旌六典之旧章。其内则含德章台,天禄宣明。温饬迎春,寿安永宁。飞阁神行,莫我能形。濯龙芳林,九谷八溪。芙蓉覆水,秋兰被涯。渚戏跃鱼,渊游龟蠵。永安离宫,修竹冬青。阴池幽流,元泉冽清。鹎鶋秋栖,鹘雕春鸣。睢鸠鹂黄,关关嘤嘤。于南则前殿灵台,和驩安福。謻门曲榭,邪阻城洫。奇树珍果,钩盾所职。西登少华,亭候修敕。九龙之内,实曰嘉德。西南其户,匪雕匪刻。我后好约,乃宴斯息。于东则洪池清籞,渌水澹澹。内阜川禽,外丰葭菼。献鳖蜃与龟鱼,供蜗螷与菱芡。其西则有平乐都场,示远之观。龙雀蟠蜿,天马半汉。瑰异谲诡,灿烂炳焕。奢未及侈,俭而不陋。规遵王度,动中得趣。于是观礼,礼举仪具。经始勿亟,成之不日。犹谓为之者劳,居之者逸。慕唐虞之茅茨,思夏后之卑室。乃营三宫,布教颁常。复庙重屋,八达九房。规天矩地,授时顺乡。造舟清池,惟水泱泱。左制辟雍,右立灵台。因进距衰,表贤简能。冯相观祲,祈褫禳灾。于是孟春元日,群后旁戾。百僚师师,于斯胥洎。藩国奉聘,要荒来质。具惟帝臣,献琛执贽。当觐于殿下者,盖数万以二。尔乃九宾重,胪人列。崇牙张,镛鼓设。郎将司阶,虎戟交铩。龙辂充庭,云旗拂霓。夏正三朝,庭燎晢晢。撞洪钟,伐灵鼓,旁震八鄙,軯磕隐訇,若疾霆转雷而激迅风也。是时称警跸已下雕辇于东厢。冠通天,佩玉玺,纡皇组,要干将。负斧扆,次席纷纯,左右玉几,穆穆而南面以听矣。然后百辟乃入,司仪辨等,尊卑以班,璧羔皮帛之贽既奠,天子乃以三揖之礼礼之。穆穆焉,皇皇焉,济济焉,将将焉,信天下之壮观也。乃羡公侯卿士,登自东除,访万几,询朝政,勤恤民隐,而除其眚。人或不得其所,若己纳之于隍。荷天下之重任,匪怠皇以宁静。发京仓,散禁财。赉皇僚,逮舆台。命膳夫以大飨,饔饩浃乎家陪。春醴惟醇,燔炙芬芬。君臣欢康,具醉熏熏。千品万官,已事而踆。勤屡省,懋乾乾。清风协于元德,淳化通于自然。宪先灵以齐轨,必三思以顾愆。招有道于侧陋,开敢谏之直言。聘丘园之耿洁,旅束帛之戋戋。上下通情,式宴且盘。及将祀天郊,报地功,祈福乎上元,思所以为虔。肃肃之仪尽,穆穆之礼殚。然后以献精诚,奉禋祀,曰:允矣,天子也。乃整法服,正冕带。珩紞纮綖,玉笄綦会。火龙黼黻,藻繂鞶厉。结飞云之袷辂,树翠羽之高盖。建辰旒之太常,纷飙悠以容裔。六元虬之奕奕,齐腾骧而沛艾。龙辀华轙,金錽镂钖。方釳左纛,钩膺玉镶。銮声哕哕,和铃鉠鉠。重轮贰辖,疏毂飞軨。羽盖葳蕤,葩瑵曲茎。顺时服而设副,咸龙旂而繁缨。立戈迤戛,农舆辂木。属车九九,乘轩并毂。弩重旃,朱旄青屋。奉引既毕,先辂乃发。鸾旗皮轩,通帛綪旆。云罕九斿,闟戟轇轕。髶髦被绣,虎夫戴鹖。驸承华之蒲梢,飞流苏之骚杀。总轻武于后陈,奏严鼓之嘈。戎士介而扬挥,戴金钲而建黄钺。清道案列,天行星陈。肃肃习习,隐隐辚辚。殿未出乎城阙,旆已回乎郊畛。盛夏后之致美,爰恭敬于明神。尔乃孤竹之管,云和之瑟。雷鼓,六变既毕。冠华秉翟,列舞八佾。元祀惟称,群望咸秩。飏槱燎之炎炀,致高烟乎太一。神歆馨而顾德,祚灵主以元吉。然后宗上帝于明堂,推光武以作配。辨方位而正则,五精帅而来摧。尊赤氏之朱光,四灵懋而允怀。于是春秋改节,四时迭代。蒸蒸之心,感物增思。躬追养于庙祧,奉蒸尝与礿祠。物牲辩省,设其楅衡。毛炮豚胉,亦有和羹。涤濯静嘉,礼仪孔明。万舞奕奕,钟鼓喤喤。灵祖皇考,来顾来飨。神具醉止,降福穰穰。及至农祥晨正,土膏脉起。乘鸾辂而驾苍龙,介驭閒以剡耜躬。三推于天田,修帝籍之千亩。供禘郊之粢盛,必致思乎勤己。兆民劝于疆埸,咸懋力于耘耔。春日载阳,合射辟雍。设业设虡,宫悬金镛。鼓路鼗,树羽幢幢。于是备物,物有其容。伯夷起而相仪,后夔坐而为工。张大侯,制五正。设三乏,厞司旌。并夹既设,储乎广庭。于是皇舆夙驾,于东阶,以须消启明。埽朝霞,登天光于扶桑。天子乃抚玉辂,时乘六龙。发鲸鱼,铿华钟。大丙弭节,风后陪乘。摄提运衡,徐至于射宫。礼事展,乐物具。王夏阕,驺虞奏。决拾既次,雕弓斯彀。达馀萌于暮春,昭诚心以远喻。进明德而崇业,涤饕餮之贪欲。仁风衍而外流,谊方激而遐骛。日月会于龙,恤民事之劳疚。因休力以息勤,致欢忻于春酒。执銮刀以袒割,奉觞豆于国叟。降至尊以训恭,送迎拜乎三寿。敬慎威仪,示民不偷。我有嘉宾,其乐愉愉。声教布濩,盈溢天区。文德既昭,武节是宣。三农之隙,耀威中原。岁惟仲冬,大阅西园。虞人掌焉,先期戒事。悉率百禽,诸灵囿。兽之所同,是谓告备。乃御小戎,抚轻轩。中畋四牡,既佶且闲。戈矛若林,牙旗缤纷。迄于上林,结徒为营。次和树表,司铎授钲。坐作进退,节以军声。三令五申,示戮斩牲。陈师鞠旅,教达禁成。火烈具举,武士星敷。鹅鹳鱼丽,箕张翼舒。轨尘掩迒,匪疾匪徐。驭不诡遇,射不剪毛。升献六禽,时膳四膏。马足未极,舆徒不劳。成礼三驱,解罘放麟。不穷乐以训俭,不殚物以昭仁。慕天乙之弛罟,因教祝以怀民。仪姬伯之渭阳,失熊罴而获人。泽浸昆虫,威震八㝢。好乐无荒,允文允武。薄狩于敖,既琐琐焉。岐阳之蒐,又何足数。尔乃卒岁大傩,驱除群疠。方相秉钺,巫觋操茢。侲子万童,丹首元制。桃弧棘矢,所发无臬。飞砾雨散,刚瘅必毙。煌火驰而星流,逐赤疫于四裔。后然凌天池,绝飞梁。捎魑魅,斮獝狂。斩蜲蛇,脑方良。囚耕父于清泠,溺女魃于神潢。残夔魖与罔象,殪野仲而歼游光。八灵为之震慑,况鬾蜮与毕方。度朔作梗,守以郁垒。神荼副焉,对操索苇。目察区陬,司执遗鬼。京室密清,罔有不韪。于是阴阳交和,庶物时育。卜征考祥,终然允淑。乘舆巡乎岱岳,劝稼穑于原陆。同衡律而一轨量,齐急舒于寒燠。省幽明以黜陟,乃反旆而回复。望先帝之旧墟,慨长思而怀古。俟阊风而西遐,致恭祀于高祖。既春游以发生,启诸螫于潜户。度秋豫以收成,观丰年之多稌。嘉田畯之匪懈,勤致赉于九扈。左瞰旸谷,右睨元圃。眇天末以远期,规万世而大摹。且归来以释劳,膺多福以安悆。总集瑞命,备致嘉祥。圉林氏之驺虞,扰泽马与腾黄。鸣女床之鸾鸟,舞丹穴之凤凰。植华平于春圃,丰朱草于中唐。惠风广被,泽暨幽荒。北燮丁令,南谐越裳。西包大秦,东过乐浪。重舌之人九译,佥稽首而来王。是故论其迁邑易京,则同规乎殷盘。改奢即俭,则合美乎斯干。登封降禅,则齐德乎黄轩。为无为,事无事,永有民以孔安。遵节俭,尚素朴。思仲尼之克己,履老氏之常足。将使心不乱其所在,目不见其可欲。贱犀象,简珠玉。藏金于山,抵璧于谷。翡翠不裂,玳瑁不蔟。所贵惟贤,所宝惟谷。民去末而反本,咸怀忠而抱悫。于斯之时,海内同悦,曰:吁。汉帝之德,侯其袆而。盖蓂荚为难莳也,故旷世而不觌。惟我后能植之,以至和平,方将数诸朝阶。然则道胡不怀,化胡不柔。声与风翔,泽从云游。万物我赖,亦又何求。德㝢天覆,辉烈光烛。狭三王之趢趗,轶五帝之长驱。踵二皇之遐武,谁谓驾迟而不能属。东京之懿未罄,值余有犬马之疾,不能究其精详。故粗为宾言其梗概如此。若乃流遁忘反,放心不觉,乐而无节,后离其戚,一言几于丧国,我未之学也。且夫挈瓶之智,守不假器。况纂帝业,而轻天位。瞻仰二祖,厥庸孔肆。常翘翘以危惧,若乘奔而无辔。白龙鱼服,见困豫且。虽万乘之无惧,犹怵惕于一夫。终日不离于辎重,独微行其焉如。夫君人者,黈纩塞耳,车中不内顾。佩以制容,銮以节涂。行不变玉,驾不乱步。却走马以粪车,何惜騕袅与飞兔。方其用财取物,常惧生类之殄也。赋政任役,常畏人力之尽也。取之以道,用之以时。山无槎蘖,畋不䴠胎。草木繁庑,鸟兽阜滋。民忘其劳,乐输其财。百姓同于饶衍,上下共其雍熙。洪恩素蓄,民心固结。执义顾主,夫怀贞节。忿奸慝之干命,怨皇统之见替,元谋设而阴行,合二九而成谲。登圣皇于天阶,章汉祚之有秩。若此,故王业可乐焉。今公子苟好剿民以媮乐,忘民怨之为仇也。好殚物以穷宠,忽下叛而生忧也。夫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坚冰作于履霜,寻木起于糵栽。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初制于甚泰,服者焉能改裁。故相如壮上林之观,扬雄骋羽猎之辞。虽系以颓墙填堑,乱以收罝解罘。卒无补于风规,祗以昭其愆尤。臣济奓以陵君,忘经国之长基。故函谷击柝于东,西朝廷颠覆而莫持。凡人心是所学,体安所习。鲍肆不知其臭,玩其所以先入。咸池不齐度于蛙咬,而众听者或疑。能不惑者,其唯子野乎。客既醉于大道,饱于文义。劝德畏戒,喜惧交争。罔然若酲,朝疲夕倦,夺气褫魄之为者,忘其所以为谈,失其所以为夸。良久乃言曰:鄙哉予乎。予习非而遂迷也,幸见指南于吾子。若仆所闻,华而不实;先生之言,信而有徵。鄙夫寡识,而今而后,乃知大汉之德馨,咸在于此。昔常恨三坟五典既泯。仰不睹炎帝帝魁之美,得闻先王之馀论。则大庭氏何以尚兹。走虽不敏,庶斯达矣。

《反都赋》崔骃

汉历中绝,京师为墟,光武受命,始迁洛都,客有陈西土之富,云洛邑褊小,故略陈祸败之机,不在险也。

建武龙兴,奋旅西驱,虏赤眉,讨高胡,斩铜马,破骨都,收翡翠之驾,据天下之图,上帝受命,将昭其烈,潜龙初九,真人乃发,上贯紫宫,徘徊天阙,握狼弧,蹈参伐,陶以乾坤,始分日月,观三代之馀烈,察殷汤之遗风,背函之固,即周洛之中,兴四郊,建三雍,禅梁父,封岱宗。

《洛都赋》傅毅

惟汉元之运会,世祖受命而弭乱,体神武之圣姿,握天人之契赞,寻往代之规兆,仍险塞之自然,被昆崙之洪流,据伊洛之双川,挟成皋之严阻,扶二崤之崇山,分画经纬,开正涂轨,序立庙祧,面朝后市,叹息起雰雾,奋袂生风雨,览正殿之体制,承日月之皓精,骋流星于穾漏,追归雁于轩軨,带螭龙之疏镂,垂菡萏之敷荣,顾濯龙之台观,望永安之园薮,渟清沼以汎舟,浮翠虬与元武,桑宫茧馆,区制有轨,后帅九嫔,躬敕工女,近则明堂辟雍灵台之列,宗祀扬化,云物是察,其后则有长冈芒阜,属以首山,通谷岌岢,石濑寒泉,于是乘舆鸣和,按节发轫,列翠盖,方龙辀,备五路之时副,槛三辰之旂斿,傅说作仆,羲和奉时,千乘雷骇,万骑星铺,络绎相属,挥沫扬镳,群仙列于中庭,发鱼龙之巨伟,羡门拊鼓,偓佺操麾,讲武农隙,校猎因田,搜幽林以集禽,激通川以御兽,跨乘黄,射游麋,弦不虚控,目不徒睎,解腋分心,应箭殪夷,然后弭节容与,渌水之滨,垂芳饵于清流,出旋濑之潜鳞。

《论都赋》〈有序〉杜笃

臣闻知而复知,是谓重知。臣所欲言,陛下已知,故略其梗概,不敢具陈。昔盘庚去奢,行俭于亳,成周之隆,乃即中洛。遭时制都,不常厥邑。贤圣之虑,盖有优劣;霸王之姿,明知相绝。守国之势,同归异术;或弃去阻阸,务处平易;或据山带河,并吞六国;或富贵思归,不顾见袭;或掩空击虚,自蜀汉出;即日车驾,策由一卒;或知而不从,久都硗埆。臣不敢有所据。窃见司马相如、扬子云作辞赋以讽主上,臣诚慕之,伏作书一篇,名曰论都,谨并封奏如左。皇帝以建武十八年二月甲辰,升舆洛邑,巡于西岳。推天时,顺斗极,排阊阖,入函谷,观阨于崤、渑,图险于陇、蜀。其三月丁酉,行至长安。经营宫室,伤悯旧京,即诏京兆,乃命扶风,齐肃致敬,告觐园陵。悽然有怀祖之思,喟乎以思诸夏之隆。遂天旋云游,造舟于渭,北斻泾流。千乘方毂,万骑骈罗,衍陈于岐、梁,东横乎大河。瘗后土,礼邠郊。其岁四月,反于洛都。明年,有诏复函谷关,作大驾宫、六王邸、高车厩于长安,修理东都城门,桥泾、渭。往往缮离观,东临灞、浐,西望昆门,北登长平,规龙首,抚未央,平乐,仪建章。是时山东翕然狐疑,意圣朝之西都,惧关门之反拒也。客有为笃言:彼埳井之潢污,固不容夫吞舟;且洛邑之渟瀯,曷足以居乎万乘哉。咸阳守国利器,不可久虚,以示奸萌。笃未甚然其言也,故因为述大汉之崇,世据雍州之利,而今国家未暇之故,以喻客意。曰:

昔在强秦,爰初开畔,霸自岐、雍,国富人衍,率以并兼,桀虐作乱。天命有圣,托之大汉。大汉开基,高祖有勋,斩白蛇,屯黑云,聚五星于东井,提干将而呵暴秦。蹈沧海,跨昆崙,奋彗光,扫项军,遂济人难,荡涤于泗、沂。刘敬建策,初都长安。太宗承流,守之以文。躬履节俭,侧身行仁,食不二味,衣无异釆,赈人以农桑,率下以约己,曼丽之容不悦于目,郑卫之声不过于耳,佞邪之臣不列于朝,巧伪之物不鬻于市,故能理升平而刑几措,富衍于孝景,功传于后嗣。是时孝武因其馀财府帑之蓄,始有钩深图远之意,探冒顿之罪,校平城之雠。遂命骠骑,勤任卫青,勇惟鹰扬,军如流星,深之匈奴,割裂王庭,席卷漠北,叩勒祁连,横分单于,屠裂百蛮。烧罽帐,击阏氏,燔康居,灰珍奇,椎鸣镝,钉鹿蠡,驰坑岸,获昆弥,虏偻侲,驱骡驴,驭宛马,鞭駃騠。拓地万里,威震八荒。肇置四郡,据守燉煌。并域属国,一郡领方。立候隅北,建护西羌。捶驱氐、僰,寥狼邛、莋。东攠乌桓,蹂辚濊貊。南羁钩町,水剑彊越。残夷文身,海波沫血。郡县日南,漂概朱崖。部尉东南,兼有黄支。连缓耳,琐雕题,摧天督,牵象犀,椎蚌蛤,碎琉璃,甲玳瑁,戕觜觿。于是同穴裘褐之域,共川鼻饮之国,莫不袒跣稽颡,失气虏伏。非夫大汉之盛,世藉雍土之饶,得御外理内之术,孰能致功若斯。故创业于高祖,嗣传于孝惠,德隆于太宗,财衍于孝景,威盛于圣武,政行于宣、元,侈极于成、哀,祚缺于孝平。传世十一,历载三百,德衰而复盈,道微而复彰,皆莫能迁于雍州,而背于咸阳。宫室寝庙,山陵相望,高显弘丽,可思可营,羲、农以来,无兹著明。夫雍州本帝王所以育业,霸王所以衍功,战士角难之场也。禹贡所载,厥田惟上。沃野千里,原隰弥望。保殖五谷,桑麻条畅。滨据南山,带以泾、渭,号曰陆海,蠢生万类。楩楠檀柘,蔬果成实。畎渎润淤,水泉灌溉,渐泽成川,粳稻陶遂。厥土之膏,亩价一金。田田相如,鐇镬株林。火耕流种,功浅得深。既有蓄积,阨塞四海:西被陇、蜀,南通汉中,北据谷口,东阻嵚岩。关函守崤,山东道穷;置列汧、陇,雍偃西戎;拒守褒斜,岭南不通;杜口绝津,朔方无从。鸿、渭之流,径入于河;大船万艘,转漕相过;东综沧海,西网流沙;朔南暨声,诸夏是和。城池百尺,阨塞要害。关梁之险,多所襟带。一卒举礧,千夫沈滞;一人奋戟,三军沮败。地势便利,介胄剽捍,可与守近,利以攻远。士卒易保,人不肉袒。肇十有二,是为赡腴。用霸则兼并,先据则功殊;修文则财衍,行武则士要;为政则化上,篡逆则难诛;进攻则百剋,退守则有馀:斯固帝王之渊囿,而守国之利器也。逮及亡新,时汉之衰,偷忍渊囿,篡器慢违,徒以势便,莫能卒危。假之十八,诛自京师。天畀更始,不能引维,慢藏招寇,复致赤眉。海内云扰,诸夏灭微;群龙并战,未知是非。于时圣帝,赫然申威。荷天人之符,兼不世之姿。受命于皇上,获助于灵祇。立号高邑,搴旗四麾。首策之臣,运筹出奇;虓怒之旅,如虎如螭。师之攸向,无不靡披。盖夫燔鱼剸蛇,莫之方斯。大呼山东,响动流沙。要龙渊,首镆铘,命腾太白,亲发狼、弧,西平陇、冀,东据洛都。乃廓平帝㝢,济蒸人于涂炭,成兆庶之亹亹,遂兴复乎大汉。今天下新定,矢石之勤始瘳,而主上方以边陲为忧,忿葭萌之不柔,未遑于论都而遗思雍州也。方躬劳圣思,以率海内,厉抚名将,略地疆外,信威乎征伐,展武乎荒裔。若夫文身鼻饮缓耳之王,椎结左衽鐻之君,东南殊俗不羁之国,西地绝域难制之邻,靡不重译纳贡,请为藩臣。上犹谦让而不伐勤。意以为获无用之虏,不如安有益之民;略荒裔之地,不如保殖五谷之渊;远救于已亡,不若近而存存也。今国家躬修道德,叶惠含仁,湛恩沾洽,时风显宣。徒垂意于持平守实,务在爱育元元,苟有便于王政者,圣主纳焉。何则。物罔挹而不损,道无隆而不移,阳盛则运,阴满则亏,故存不忘亡,安不讳危,虽有仁义,犹设城池也。客以利器不可久虚,而国家亦不忘乎西都,何必去洛邑之渟瀯与。

《鲁都赋》魏·刘桢

昔大庭氏肇建厥居,少昊受命,亦都兹焉,山则连冈属岭,曀峡北,紫金扬辉于鸿崖,水精潜光乎云穴,岱宗邈其层秀,干气雾以高越,其木则赤桋青松,文茎蕙棠,洪干百围,高径穹皇,竹则填彼山根,陔弥阪域,蒙雪含霜,不渝其色,夏簜攒包,劲筱并殖,翠实离离,凤皇攸食,水产众夥,各有彝伦,颁首莘尾,丰颅重龂,戴兵挟刃,盘甲曲鳞,且观其时谢节移,和族绥宗,招欢合好,肃戒友朋,蛾眉清眸,颜若雪霜,插耀日之珍笄,珥明月之珠珰,舞人就列,整饬容华,和颜扬眸,盼风长歌,飘乎猋发,身如转波,寻虚骋迹,顾与节和,纵修袖以终曲,若奔星之赴河,及其素秋二七,天汉指隅,民胥祓禊,国于水游,缇帷弥津,丹帐覆洲,盖如飞鹤,马如游鱼,应门岩岩,朱扉含光,路殿岿其隆崇,文陛巘其高骧,听迅雷于长除,若有闻而复亡,其园囿苑沼,骈田接连,渌池分浪,以带石垠,文隅琼岸,华玉依津,邦乃大狩,振扬炎威,教民即戎,讲习兴师,络幕包括,连结营围,毛群殒殪,羽族歼剥,填崎塞畎,不可胜录。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十五卷目录

 建都部艺文二
  三都赋          晋左思
  谏移都洛阳疏        孙绰
  扬都赋           庾阐
  请车驾还洛表       唐李峤
  两都赋           李庾

坤舆典第一百十五卷

建都部艺文二

《三都赋》〈有序〉晋·左思

盖诗有六义焉,其二曰赋。扬雄曰:诗人之赋丽以则。班固曰:赋者,古诗之流也。先王采焉,以观土风。见绿竹猗猗,则知卫地淇澳之产;见在其版屋,则知秦野西戎之宅。故能居然而辨八方。然相如赋上林而引卢橘夏熟,扬雄赋甘泉而陈玉树青葱,班固赋西都而叹以出比目,张衡赋西京而述以游海若。假称珍怪,以为润色,若斯之类,匪啻于兹。考之果木,则生非其壤;校之神物,则出非其所。于辞则易为藻饰,于义则虚而无徵。且夫玉卮无当,虽宝非用;侈言无验,虽丽非经。而论者莫不诋许其研精,作者大氐举为宪章。积习生常,有自来矣。余既思摹二京而赋三都,其山川城邑则稽之地图,鸟兽草木则验之方志。风谣歌舞,各附其俗;魁梧长者,莫非其旧。何则。发言为诗者,咏其所志也;升高能赋者,颂其所见也。美物者贵依其本,赞事者宜本其实。匪本匪实,览者奚信。且夫任土作贡,《虞书》所著;辨物居方,《周易》所慎。聊举其一隅,摄其体统,归诸诂训焉。

有西蜀公子者,言于东吴王孙,曰:盖闻天以日月为纲,地以四海为纪。九土星分,万国错跱。崤函有帝皇之宅,河洛为王者之里。吾子岂亦曾闻蜀都之事欤。请为左右扬搉而陈之。夫蜀都者,盖兆基于上世,开国于中古。廓灵关而为门,包玉垒而为宇。带二江之双流,抗峨眉之重阻。水陆所凑,兼六合而交会焉;丰蔚所盛,茂八区而庵蔼焉。于前则跨蹑犍牂,枕輢交趾。经途所亘,五千馀里。山阜相属,含溪怀谷。冈峦纠纷,触石吐云。郁葐蒀以翠微,崛巍巍以峨峨。干青霄而秀出,舒丹气以为霞。龙池瀑濆其隈,漏江伏流溃其阿。汨若汤谷之扬涛,沛若濛汜之涌波。于是乎邛竹缘岭,菌桂临崖。旁挺龙目,侧生荔枝。布绿叶之萋萋,结朱实之离离。迎隆冬而不凋,常晔晔而猗猗。孔翠群翔,犀象竞驰。白雉朝雊,猩猩夜啼。金马骋光而绝景,碧鸡倏忽而曜仪。火井沉荧于幽泉,高爓飞煽于天垂。其间则有琥珀丹青,江珠瑖英。金沙银砾,符采彪炳,晖丽灼烁。于后则却背华容,北指昆崙。缘以剑阁,阻以石门。流汉汤汤,惊浪雷奔。望之天回,即之云昏。水物殊品,鳞介异族。或藏蛟螭,或隐碧玉。嘉鱼出于丙穴,良木攒于褒谷。其树则有木兰梫桂,杞櫹椅桐,棕枒楔枞。楩楠幽蔼于谷底,松柏蓊郁于山峰。擢修干,竦长条。扇飞云,拂轻霄。羲和假道于峻岐,阳乌回翼乎高标。巢居栖翔,聿兼邓林。穴宅奇兽,窠宿异禽。熊罴咆其阳,雕鹗鴥其阴。猿狖腾希而竞捷,虎豹长啸而永吟。于东则左绵巴中,百濮所充。外负铜梁于宕渠,内函要害于膏腴。其中则有巴菽巴戟,灵寿桃枝。樊以蒩圃,滨以盐池。蟞蛦山栖,鼋龟水处。潜龙蟠于沮泽,应鸣鼓而兴雨。丹沙赩炽出其坂,蜜房郁毓被其阜。山图采而得道,赤斧服而不朽。若乃刚悍生其方,风谣尚其武。奋之则賨旅,玩之则渝舞。锐气剽于中叶,蹻容世于乐府。于西则右挟岷山,涌渎发川。陪以白狼,夷歌成章。坰野草昧,林麓黝。交让所植,蹲鸱所伏。百药灌丛,寒卉冬馥。异类众夥,于何不育。其中则有青珠黄环,碧砮芒消。或丰绿荑,或蕃丹椒。𧃲芜布濩于中阿风,连莚蔓于兰皋。红葩紫饰,柯叶渐苞。敷蕊葳蕤,落英飘飖。神农是尝,卢跗是料。芳追气邪,味蠲疠痟。其封域之内,则有原隰坟衍,通望弥博。演以潜沫,浸以绵雒。沟洫脉散,疆里绮错。黍稷油油,粳稻莫莫。指渠口以为云门。洒滮池而为陆泽。虽星毕之滂沱,尚未齐其膏液。尔乃邑居隐赈,夹江傍山。栋宇相望,桑梓接连。家有盐泉之井,户有橘柚之园。其园则有林檎枇杷,橙柹梬楟。榹桃函列,梅李罗生。百果甲宅,异色同荣。朱樱春熟,素奈夏成。若乃大火流,凉风厉。白露凝,微霜结。紫梨津润,榛栗罅发。蒲桃乱溃,石榴竞裂。甘至自零,芬芳酷烈。其圃则有蒟蒻茱萸,瓜畴芋区。甘蔗辛姜,阳蓲阴敷。日往菲微,月来扶疏。任土所丽,众献而储。其沃瀛则有攒蒋丛蒲,绿菱红莲。杂以蕴藻,糅以蘋蘩。总茎柅柅,裛叶蓁蓁。蕡实时味,王公羞焉。其中则有鸿俦鹄侣,鷩鹭鹈鹕。晨凫旦至,候雁衔芦。木落南翔,冰泮北徂。云飞水宿,哢吭清渠。其深则有白鼋命鳖,元獭上祭。鳣鲔鳟鲂,鳢鲨鲿。差鳞次色,锦质报章。跃涛戏濑,中流相忘。于是乎金城石郭,兼市中区。既丽且崇,实号成都。辟二九之通门,画方轨之广涂。营新宫于爽垲,拟承明而起庐。结阳城之延阁,飞观榭乎云中。开高轩以临山,列绮窗而瞰江。内则议殿爵堂,武义虎威。宣化之闼,崇礼之闱。华阙双邈,重门洞开。金铺交映,玉题相晖。外则轨躅八达,里闬对出。比屋连甍,千庑万室。亦有甲第,当衢向术。坛宇显敞,高门纳驷。庭扣钟磬,堂抚琴瑟。匪葛匪姜,畴能是恤。亚以少城,接乎其西。市廛所会,万商之渊。列隧百重,罗肆巨千。贿货山积,纤丽星繁。都人士女,袨服靓籹。贾贸墆鬻,舛错纵横。异物诡谲,奇于八方。布有橦华,面有桄榔。邛杖传节于大夏之邑,蒟酱流味于番禺之乡。舆辇杂沓,冠带混并。累毂叠迹,叛衍相倾。諠哗鼎沸,则哤聒宇宙;嚣尘张天,则埃壒曜灵。阛阓之里,伎巧之家。百室离房,机杼相和。贝锦斐成,濯色江波。黄润比筒,籯金所过。侈侈隆富,卓郑埒名。公擅山川,货殖私庭。藏镪巨万,䤨摫兼呈。亦以财雄,翕习边城。三蜀之豪,时来时往。养交都邑,结俦附党。剧谈戏论,扼腕抵掌。出则连骑,归从百两。若其旧俗,终冬始春。吉日良辰,置酒高堂,以御嘉宾。金罍中坐,肴核四陈。觞以清醥,鲜以紫鳞。羽爵既竞,丝竹乃发。巴姬弹弦,汉女击节。起西音于促柱,歌江上之飉厉。纡长袖而屡舞,翩跹跹以裔裔。合樽促席,引满相罚。乐饮今夕,一醉累月。若夫王孙之属,郤公之伦。从禽于外,巷无居人。并乘骥子,俱服鱼文。元黄异校,结驷缤纷。西踰金堤,东越玉津。朔别期晦,匪日匪旬。蹴蹈蒙笼,涉猎寥廓。鹰犬倏眒,罻罗络幕。毛群陆离,羽族纷泊。翕响挥霍,中网林薄。屠麖麋,剪旄尘。带文蛇,跨彫虎。志未骋,时欲晚。追轻翼,赴绝远。出彭门之阙,驰九折之坂。经三峡之峥嵘,蹑五屼之蹇嵼。戟食铁之兽,射噬毒之鹿。拍貙氓于葽草,弹言鸟于森木。拔象齿,戾犀角。鸟铩翮,兽废足。殆而朅来相与,第如滇池,集乎江洲。试水客,舣轻舟。𡞲江妃,与神游。罨翡翠,钓鰋鲉。下高鹄,出潜虬。吹洞箫,发棹讴。感鲟鱼,动阳侯。腾波沸涌,珠贝沉浮。若云汉含星,而光耀洪流。将飨獠者,张㡩幕,会平原。酌清酤,割芳鲜。饮御酣,宾旅旋。车马雷骇,轰轰阗阗。若风流雨散,漫乎数百里之间。斯盖宅土之所安乐,观听之所踊跃也。焉独三川,为世朝市。若乃卓荦奇谲,倜傥罔已。一经神怪,一纬人理。远则岷山之精,上为井络。天帝运期而会昌,景福肸蚃而兴作。碧出苌弘之血,鸟生杜宇之魄。妄变化而非常,嗟见伟于畴昔。近则江汉炳灵,世载其英。蔚若相如,皭若君平。王褒炜晔而秀发,扬雄含章而挺生。幽思绚道德,摛藻掞天庭。考四海而为俊,当中叶而擅名。是故游谈者以为美,造作者以为程也。至乎临谷为塞,因山为障。峻岨塍埒长城,豁险吞若巨防。一人守隘,万夫莫向。公孙跃马而称帝,刘宗下辇而自王。由此言之,天下孰尚。故虽兼诸夏之富有,犹未若兹都之无量也。
《右赋蜀都》

东吴王孙冁然而咍,曰:夫上图景宿,辨于天文者也。下料物土,析于地理者也。古先帝世,曾览八纮之洪绪。一六合而光宅,翔集遐宇。鸟策篆素,玉牒石记。乌闻梁岷有陟方之馆、行宫之基欤。而吾子言蜀都之富,禺同之有。玮其区域,美其林薮。矜巴汉之阻,则以为袭险之右。徇蹲鸱之沃,则以为世济阳九。龌龊而算,固亦曲士之所叹也。旁魄而论都,邑抑非大人之所壮观也。何则。土壤不足以摄生,山川不足以周卫。公孙国之而破,诸葛家之而灭。兹乃丧乱之丘墟,颠覆之轨辙。安可以俪王公而著风烈也。玩其碛砾而不窥玉渊者,未知骊龙之所蟠也。习其敝邑而不睹上邦者,未知英雄之所躔也。子独未闻大吴之巨丽乎。且有吴之开国也,造自泰伯,宣于延陵。盖端委之所彰,高节之所兴。建至德以创洪业,世无得而显称。由克让以立风俗,轻脱躧于千乘。若率土而论都,则非列国之所觖望也。故其经略,上当星纪。拓土画疆,卓荦兼并。包括于越,跨蹑蛮荆。婺女寄其曜,翼轸寓其精。指衡岳以镇野,目龙川而带坰。尔其山泽,则嵬嶷峣屼,溟郁岪。溃渱泮汗,滇淼漫。或涌川而开渎,或吞江而纳汉。磈磈䃬䃬,滮滮涆涆。乎数州之间,灌注乎天下之半。百川派别,归海而会。控清引浊,混涛并濑。濆薄沸腾,寂寥长迈。濞焉汹汹,隐焉磕磕。出乎大荒之中,行乎东极之外。经扶桑之中林,包旸谷之滂沛。潮波汨起,回伏万里。歊雾浡,云蒸昏昧。泓澄𣽂潫,澒溶沆瀁。莫测其深,莫究其广。澶湉漠而无涯,总有流而为长。瑰异之所丛育,鳞甲之所集往。于是乎长鲸吞航,修鲵吐浪。跃龙腾蛇。蛟鲻琵琶。王鲔鯸鲐,鮣龟鱕䱜。乌贼拥剑,𪓟鼊鲭鳄。涵泳乎其中。葺鳞镂甲,诡类舛错。溯洄顺流,噞喁沉浮。鸟则鲲鸡鸀鳿,鹴鹄鹭鸿。爰鶋避风,候雁造江。鸂𪆟𪆂,鹤鹙鸧。鹳鸥鹢鸬,泛滥乎其上。湛淡羽仪,随波参差。理翮整翰,容与自玩。彫啄蔓藻,刷荡漪澜。鱼鸟聱取,万物蠢生。芒芒黖黖,慌罔奄欻。神化翕忽,函幽育明。穷性极形,盈虚自然。蚌蛤珠胎,与月亏全。巨屃赑屃,首冠灵山。大鹏缤翻,翼若垂天。振荡注流,雷抃重渊。殷动宇宙,胡可胜原。岛屿绵邈,洲渚凭隆。旷瞻迢递,回眺冥蒙。珍怪丽,奇隙充。径路绝,风云通。洪桃屈盘,丹桂灌丛。琼枝抗茎而敷蕊,珊瑚幽茂而玲珑。增冈重阻,列真之宇。玉堂对霤,石室相距。蔼蔼翠幄,袅袅素女。江妃于是往来,海童于是宴语。斯实神妙之响象,嗟难得而覼缕。尔乃地势坱圠,卉木蔓。遭薮为圃,值林为苑。异荂蓲蘛,夏晔冬茜。方志所辨,中州所羡。草则藿纳豆蔻,姜汇非一。江蓠之属,海苔之类。纶组紫绛,食葛香茅。石帆水松,东风扶留。布护皋泽,蝉联陵丘。夤缘山岳之岊,羃历江海之流。扤白蒂,衔朱蕤。郁兮茂,晔兮菲菲。光色炫晃,芬馥肸蚃。职贡纳其包匦,离骚咏其宿莽。木则枫柙豫章,栟榈枸榔。绵杬杶栌,文欀桢橿。平仲君迁,松梓古度。楠榴之木,相思之树。宗生高冈,族茂幽阜。擢本千寻,垂荫万亩。攒柯拿茎,重葩掩叶。轮囷虬蟠,㙷鳞接。荣色杂糅,绸缪缛绣。宵露霮䨴,旭日晻。与风飖飏,浏飕䬟。鸣条律畅,飞音响亮。盖象琴筑并奏,笙竽俱唱。其上则有猿父哀吟,𤟤子长啸。狖鼯猓然,腾趠飞超。争县接垂,竞游远枝。惊透沸乱,牢落翚散。其下则有枭羊麡狼,猰貐貙象。于菟之族,犀兕之党。钩爪锯牙,自成锋颖。睛若曜星,声若雷霆。名载于山经,形镂于夏鼎。其竹则筼筜林箊,桂箭射筒。柚梧有篁,篻簩有丛。苞笋抽节,往往萦结。缘叶翠茎,冒霜停雪。橚矗森萃,蓊茸萧瑟。檀栾婵娟,玉润碧鲜。梢云无以踰,嶰谷弗能连。鸑鷟食其实,鹓雏扰其间。其果则丹橘馀甘,荔枝之林。槟榔无柯,椰叶无荫。龙眼橄榄,棎榴禦霜。结根比景之阴,列挺衡山之阳。素花斐,丹秀芳。临青壁,系紫房。鹧鸪南翥而中留,孔雀綷羽而翱翔。山鸡归飞而来栖,翡翠列巢以重行。其琛赂则琨瑶之阜,铜锴之垠。火齐之宝,骇鸡之珍。赪丹明玑,金华银朴。紫贝流黄,缥碧素玉。隐赈崴,杂插幽屏。精曜潜颖,硩陊山谷。埼岸为之不枯,林木为之润黩。隋侯于是鄙其夜光,宋王于是陋其结绿。其荒陬谲诡,则有龙穴内蒸,云雨所储。陵鲤若兽,浮石若桴。双则比目,片则王馀。穷陆饮木,极沉水居。泉室潜织而卷绡,渊客忼慨而泣珠。开北户以向日,齐南冥于幽都。其四野,则畛畷无数,膏腴兼倍。原隰殊品,窊隆异等。象耕鸟耘,此之自与。穱秀菰穗,于是乎在。煮海为盐,采山铸钱。国税再熟之稻,乡贡八蚕之绵。徒观其郊隧之内奥,都邑之纲纪。霸王之所根柢,开国之所基址。郛郭周匝,重城结隅。通门二八,水道陆衢。所以经始,用累千祀也。宪紫宫以营室,廓广庭之漫漫。寒暑隔阂于邃宇,虹蜺回带于云馆。所以跨峙炳焕万里也。造姑苏之高台,临四远而特建,带朝夕之浚池,佩长洲之茂苑。窥东山之府,则瑰宝溢目;海陵之仓,则红粟流衍。起寝庙于武昌,作离宫于建业。阐阖闾之所营,采夫差之遗法。抗神龙之华殿,施荣楯而捷猎。崇临海之崔嵬,饰赤乌之炜晔。东西胶葛,南北峥嵘。房栊对櫎,连阁相经。阍闼谲诡,异出奇名。左称弯崎,右号临硎。雕栾镂楶,青琐丹楹。图以云气,画以仙灵。虽兹宅之夸丽,曾未足以少宁。思比屋于倾宫,毕结瑶而构琼。高闱有闶,洞门方轨。朱阙双立,驰道如砥。树以青槐,亘以渌水。元荫眈眈,清流亹亹。列寺七里,夹栋阳路。屯营栉比,廨署棋布。横瑭查下,邑屋隆夸。长干延属,飞甍舛互。其居则有高门鼎贵,魁岸豪杰。虞魏之昆,顾陆之裔。岐嶷继体,老成奕世。跃马叠迹,朱轮累辙。陈兵而归,兰锜内设。冠盖云荫,闾阎阗噎。其邻则有任侠之靡,轻訬之客。缔交翩翩,傧从奕奕。出蹑朱履,动以千百。里宴巷饮,飞觞举白。翘关扛鼎。拚射壶博。鄱阳暴谑,中酒而作。于是乐只衎而欢饫无匮,都辇殷而四奥来暨。水游陆行,方舟结驷。唱棹转毂,昧旦永日。开市朝而普纳,横阛阓而流溢。混品物而同廛,并都鄙而为一。士女伫眙,工贾骈坒。纻衣絺服,杂沓傱萃。轻舆按辔以经隧,楼船举帆而过肆。果布辐辏而常然,致远流离与珂珬。贿纷纭,器用万端。金镒磊砢,珠琲阑干。桃笙象簟,韬于筒中;蕉葛升越,弱于罗纨。涩譶泶㺒,交贸相竞。諠哗喤呷,芬葩荫映。挥袖风飘而红尘昼昏;流汗霢霂而中逵泥泞。富中之氓,货殖之选。乘时射利,财丰巨万。竞其区宇。则并疆兼巷;矜其宴居,则珠服玉馔。趫材悍壮,此焉比庐。捷若庆忌,勇若专诸。危冠而出,竦剑而趋。扈带鲛函,扶揄属镂。藏于人,去自闾。家有鹤膝,户有犀渠。军容蓄用,器械兼储。吴钩越棘,纯钩湛卢。戎车盈于石城,戈船掩于江湖。露往霜来,日月其除。草木节解,鸟兽腯肤。观鹰隼,诫征夫。坐组甲,建祀姑。命官帅而拥铎,将校猎乎具区。乌浒狼,夫南西屠。儋耳黑齿之酋,金邻象郡之渠。骉駥飍矞,靸霅惊捷。先驱前途。俞骑骋路,指南司方。出车轞轞,被练锵锵。吴王乃巾玉辂,轺骕骦。旗鱼须,常重光。摄乌号,佩干将。羽毛扬蕤,雄戟耀铓。贝冑象弭,织文鸟章。六军袀服,四骐龙骧。峭格周施,罿罻普张。罼䍐琐结,罠蹄连纲。阹以九疑,禦以沅湘。輶轩蓼扰,彀骑炜煌。袒裼徒搏,拔距投石之部。猿臂骈胁,狂趭犷。鹰瞵鹗视,参谭翋。若离若合者,相与腾跃乎莽之野。干卤殳鋋,旸夷勃卢之旅。长短兵,直发驰骋。儇佻坌并,衔枚无声。悠悠旆旌者,相与聊浪乎昧莫之坰。钲鼓叠山,火烈㶾林。飞爓浮烟,载霞载阴。拉擸雷硠,崩峦陀岑。鸟不择木,兽不择音。暴甝虪,麋麖。蓦六駮,追飞生。弹鸾鶁,射猱逛。白雉落,黑鸩零。陵绝嶛嶕,聿越巉崄。跇踰竹柏,猭杞楠。封狶𥜿,神螭掩。刚镞润,霜刃染。于是弭节顿辔,齐镳驻跸。徘徊徜徉,寓目幽蔚。览将帅之拳勇,与士卒之扬抑。羽族以觜距为刀铍,毛群以齿角为矛铗。皆体著而应卒。所以挂扢而为创痏,冲踤而断筋骨。莫不衄锐挫铓,拉捭摧藏。虽有石林之岝崿,请攘臂而靡之;虽有雄虺之九首,将抗足以跐之。颠覆巢居,剖破窟宅。仰攀鵔鸃,俯蹴豺貘。劫剞熊罴之室,剽掠虎豹之落。猩猩啼而就擒,𥜿𥜿笑而被格。屠巴蛇,出象骼。斩鹏翼,掩广泽。轻禽狡兽,周章夷犹。狼跋乎中,忘其所以睒,失其所以去就。魂褫气慑而自踢者,应弦而饮羽,形偾景僵者,累积而增益,杂袭错缪。倾薮薄,倒岬岫。岩穴无豵,翳荟无鹨。思假道于丰隆,披重霄而高狩。笼乌兔于日月,穷飞走之栖宿。嶰涧阒,冈岵童。罾罘满,效获众。回靶乎行,睨观渔乎三江。汎舟航于彭蠡,浑万艘而既同。弘舸连舳,巨舰接舻。飞云盖海,制非常模。叠华楼而岛峙,时髣髴于方壶。比鹢首之有裕,迈艅艎于往初。张组帷,搆流苏。开轩幌,镜水区。篙工楫师,选自闽禺。习御长风,狎玩灵胥。责千里于寸阴,聊先期而须臾。棹讴唱,箫籁鸣。洪流响,渚禽惊。弋磻放,稽鹪。虞机发,留鵁。钩饵纵横,网罟接绪。术兼詹公,巧倾任父。筌鲿鲨。罩两魪,罺鰝虾。乘鲎鼋鼍,同罛共罗。沈虎潜鹿,絷束。鰴鲸辈中于群犗,欃枪暴出而相属。虽复临河而钓鲤,无异射鲋于井谷。结轻舟而竞逐,迎潮水而振缗。想蓱实之复形,访灵夔于鲛人。精卫衔石而遇缴,文鳐夜飞而触纶。北山亡其翔翼,西海失其游鳞。雕题之士,镂身之卒。比饰虬龙,蛟螭与对。简其华质,则亄费锦缋。料其虓勇,则雕悍狼戾。相与昧潜险,搜瑰奇。摸玳瑁,扪觜蠵。剖巨蚌于回渊,濯明月于涟漪。毕天下之至异,讫无索而不臻。溪壑为之一罄,川渎为之中贫。哂澹台之见谋,聊袭海而徇珍。载汉女于后舟,追晋贾而同尘。汨乘流以砰宕,翼飔风之䬟䬟。直冲涛而上濑,常沛沛以悠悠。汔可休而凯归,揖天吴与阳侯。指包山而为期,集洞庭而淹留。数军实乎桂林之苑,飨戎旅乎落星之楼。置酒若淮泗,积肴若山丘。飞轻轩而酌绿醽,方双辔而赋珍羞。饮烽起,釂鼓震。士遗倦,众怀忻。幸乎馆娃之宫,张女乐而娱群臣。罗金石与丝竹,若钧天之下陈。登东歌,操南音。继阳阿,咏韎任。荆艳楚舞,吴歈越吟。翕习容裔,靡靡愔愔。若此者,与夫唱和之隆响,动钟罄之铿鈜。有殷坻颓于前,曲度难胜。皆与谣俗叶协,律吕相应。其奏乐也,则木石润色;其吐哀也,则凄风暴兴。或超延露而驾辩,或踰渌水而采菱。军马弭髦而仰秣,渊鱼竦鳞而上升。酣湑半,八音并。欢情留,良辰征。鲁阳挥戈而高麾,回曜灵于太清。将转西日而再中,齐既往之精诚。昔者夏后氏朝群臣于兹土,而执玉帛者以万国。盖亦先王之所高会,而四方之所轨则。春秋之际,要盟之主。阖闾申其威,夫差穷其武。内果伍员之谋,外骋孙子之奇。胜彊楚于柏举,栖劲越于会稽。阙沟于商鲁,争长于黄池。徒以江湖崄陂,物产殷充。绕霤未足言其固,郑白未足语其丰。士有陷坚之锐,俗有节概之风。睚眦则挺剑,喑呜则弯弓。拥之者龙腾,据之者虎视。麾城若振槁,搴旗若顾指。虽带甲一朝,而元功远致。虽累叶百叠,而富彊相继。乐湑衎其方域,列仙集其土地。桂父练形而易色,赤须蝉蜕而附丽。中夏比焉,毕世罕见,丹青图其珍玮,贵其宝利也。舜禹游焉,没齿而忘归,精灵留其山阿,玩其奇丽也。剖判庶士,商榷万俗。国有郁鞅而显敞,邦有湫阨而蜷局。伊兹都之函弘,倾神州而韫椟。仰南斗以斟酌,兼二仪之优渥。由此而揆之,西蜀之于东吴,小大之相绝也,亦犹棘林萤曜,而与夫寻木龙烛也。否泰之相背也,亦犹帝之悬解,而与夫桎梏疏属也。庸可共世而论巨细,同年而议丰埆乎。暨其幽遐独邃,寥廓闲奥。耳目之所不该,足趾之所不蹈。倜傥之极异,崛诡之殊事,藏理于终古,而未寤于前觉也。若吾子之所传,孟浪之遗言,略举其梗概,而未得其要妙也。
《右赋吴都》

魏国先生有睟其容,乃盱衡而诰曰:异乎交益之士,盖音有楚夏者,土风之乖也;情有险易者,习俗之殊也。虽则生常,固非自得之谓也。昔市南宜僚弄丸,而两家之难解。聊为吾子复玩德音,以释二客竞于辩囿也。夫太极剖判,造化权舆。体兼昼夜,理包清浊。流而为江海,结而为山岳。列宿分其野,荒裔带其隅。岩冈潭渊,限蛮隔夷,峻危之窍也。蛮陬夷落,译导而通者,鸟兽之氓也。正位居体者,以中夏为喉舌,不以边陲为襟带也。长世字氓者,以道德为藩,不以袭险为屏也。而子大夫之贤,尚弗曾庶翼等威,附丽皇极。思禀正朔,乐率贡职。而徒务于诡随匪民,宴安于绝域。荣其文身,骄其险棘。缪默语之常伦,牵胶言而踰侈。饰华离以矜然,假倔彊而攘臂。非醇粹之方壮,谋舛駮于王义。孰愈寻靡蓱于中逵,造沐猴于棘刺。剑阁虽嶛,凭之者蹶,非所以深根固蒂也。洞庭虽浚,负之者北,非所以爱人治国也。彼桑榆之末光,踰长庚之初晖。况河冀之爽垲,与江介之湫湄。故将语子以神州之略,赤县之畿。魏都之卓荦,六合之枢机。于时运距阳九,汉纲绝维。奸回内赑,兵缠紫微。翼翼京室,眈眈帝宇。巢焚原燎,变为煨烬,故荆棘旅庭。殷殷寰内,绳绳八区,锋镝纵横,化为战场,故麋鹿寓城也。伊洛榛旷,崤函荒芜。临淄牢落,鄢郢丘墟。而是有魏开国之日,缔构之初。万邑譬焉,亦犹犨麋之与子都。培塿之与方壶也。且魏土者,毕昴之所应,虞夏之馀人。先王之桑梓,列圣之遗尘。考之四隈,则八埏之中;测之寒暑,则霜露所均。卜偃前识而赏其隆,吴札听歌而美其风。虽则衰代,而盛德形于管弦;虽踰千祀,而怀旧蕴于遐年。尔其疆域,则旁极齐秦,结凑冀道。开胸殷卫,跨蹑燕赵。山林幽岟,川泽回缭。恒碣砧𥔲于青霄,河汾浩涆而皓溔。南瞻淇澳,则绿竹纯茂;北临漳滏,则冬夏异沼。神钲迢递于高峦,灵响时惊于四表。温泉毖涌而自浪,华清荡邪而难老。墨井盐池,元滋素液。厥田惟中,厥壤惟白。原隰畇畇,坟衍斥斥。或嵬𡾊而复陆,或朗而拓落。乾坤交泰而烟煴,嘉祥徽显而豫作。是以兆朕振古,萌柢畴昔。藏气谶纬,閟象竹帛。回时世而渊默,应期运而光赫。暨圣武之龙飞,肇受命而光宅。爰初自臻,言占其良。谋龟谋筮,亦既允臧。修其郛郭,缮其城隍。经始之制,牢笼百王。画雍豫之居,写八都之宇。鉴茅茨于陶唐,察卑宫于夏禹。古公草创,而高门有闶;宣王中兴,而筑室百堵。兼圣哲之轨,并文质之状。商丰约而折中,准当年而为量。思重爻,摹大壮。览荀卿,采萧相。僝拱木于林衡,授全模于梓匠。遐迩悦豫而子来,工徒拟议而骋巧。阐钩绳之筌绪,承二分之正要。揆日晷,考星曜。建社稷,作清庙。筑曾宫以回匝,比冈隒而无陂。造文昌之广殿,极栋宇之弘规。若崇山崛起而崔嵬,髧若元云舒蜺以高垂。瑰材巨世,㙷参差。枌橑复结,栾栌叠施。丹梁虹申以并亘,朱桷森布而支离。绮井列疏以悬蒂,华莲重葩而倒披。齐龙首而涌霤,时梗概于滮池。旅楹间列,晖鉴抰振。榱题黮,阶嶙峋。长庭砥平,钟簴夹陈。风无纤埃,雨无微津。岩岩北阙,南端攸遵。竦峭双碣,方驾比轮。西辟延秋,东启长春。用觐群后,观享颐宾。左则中朝有赩,听政作寝。匪朴匪斲,去泰去甚。木无雕锼,土无绨锦。元化所甄,国风所禀。于前则宣明显扬,顺德崇礼。重闱洞出,锵锵济济。珍树猗猗,奇卉萋萋。蕙风如薰,甘露如醴。禁台省中,连闼对廊。直事所繇,典刑所藏。蔼蔼列侍,金蜩齐光。诘朝陪幄,纳言有章。亚以柱后,执法内侍。符节谒者,典玺诸吏。膳夫有官,药剂有司。肴醳顺时,腠理则治。于后则椒鹤文石,永巷壸术。楸梓木兰,次舍甲乙。西南其户,成之匪日。丹青炳焕,特有温室。仪刑宇宙,历象贤圣。图以百瑞,綷以藻咏。茫茫终古,此焉则镜。有虞作缋,兹亦等竞。右则蔬圃曲池,下畹高堂。兰渚莓莓,石濑汤汤。弱系实,轻叶振芳。奔龟跃鱼,有吕梁。驰道周屈于果下,延阁继宇以经营。飞陛下辇而径西,三台列峙而峥嵘。亢阳台于阴基,拟华山之削成。上累栋而重霤,下冰室而冱冥。周轩中天,丹墀临猋。增构峨峨,清尘彯彯。云雀踶甍而矫首,壮翼摛镂于青霄。雷雨窈冥而未半,皦日笼光于绮寮。习步顿以升降,御春服而逍遥。八极可围于寸眸,万物可齐于一朝。长涂牟首,豪徼互经。晷漏肃唱,明宵有程。附以兰锜,宿以禁兵。司卫闲邪,钩陈罔惊。于是崇墉浚洫,婴堞带涘。四门,隆厦重起。凭太清以混成,越埃壒而资始。邈邈标危,亭亭峻峙。临焦原而弗恍,谁劲捷而无𤟧。与冈岑而永固,非有期乎世祀。阳灵停曜于其表,阴祇濛雾于其里。苑以元武,陪以幽林。缭垣开囿,观宇相临。硕果灌丛,围木竦寻。篁筱怀风,蒲桃结阴。回渊漼,积水深。蒹葭贙,雚蒻森。丹藕凌波而的皪,绿芰泛涛而浸潭。羽翮颉颃,鳞介浮沈。栖者择木,雊者择音。若咆渤澥与姑馀,常鸣鹤而在阴。表清籞,勒虞箴。思国恤,忘从禽。樵苏往而无忌,即鹿纵而匪禁。腜腜坰野,奕奕菑亩。甘荼伊蠢,芒种斯阜。西门溉其前,史起灌其后。墱流十二,同源异口。蓄为屯云,泄为行雨。水澍粳稌,陆莳稷黍。黝黝桑柘,油油麻纻。均田画畴,蕃庐错列。姜芋克茂,桃李荫翳。家安其所,而服美自悦。邑屋相望,而隔踰奕世。内则街衢辐凑,朱阙结隅。石杠飞梁,出控漳渠。疏通沟以滨路,罗青槐以荫涂。比沧浪而可濯,方步檐而有踰。习习冠盖,莘莘烝徒。斑白不提,行旅让衢。设官分职,营处署居。夹之以府寺,班之以里闾。其府寺则位副三事,官踰六卿。奉常之号,大理之名。厦屋一揆,华屏齐荣。肃肃阶䦳,重门再扃。师尹爰止。毗世作桢。其闾阎则长寿吉阳,永平思忠。亦有戚里,寘宫之东。闬出长者,巷包诸公。都护之堂,殿居绮窗。舆骑朝猥,蹀㩻其中。营客馆以周坊,饰宾旅之所集。玮丰楼之闬闳,起建安而首立。葺墙幂室,房庑杂袭。剞劂罔辍,匠斲积习。广成之传无以俦,槁街之邸不能及。廓三市而开廛,籍平逵而九达。班列肆以兼罗,设阛阓以襟带。济有无之常偏,距日中而毕会。抗旗亭之峣嶭,侈所眺之博大。百隧毂击,连轸万贯,凭轼捶马,袖幕纷半。一八方而混同,极风采之异观。质剂平而交易,刀布贸而无算。材以工化,贿以商通。难得之货,此则弗容。器周用而长务,物背窳而就攻。不鬻邪而豫贾,著驯风之醇醲。白藏之藏,富有无堤。同赈大内,控引世资,賨幏积墆,琛币充牣。关石之所和均,财赋之所底慎。燕弧盈库而委劲,冀马填厩而驵骏。至乎勍敌纠纷,庶土罔宁。圣武兴言,将曜威灵。介胄重袭,旌旗跃茎。弓珧解檠,矛鋋飘英。三属之甲,缦胡之缨。控弦简发,妙拟更嬴。齐被练而铦戈,袭偏裻以列。毕出征而中律,执奇正以四伐。硕画精通,目无匪制。推锋积纪,铓气弥锐。三接三捷,既昼亦月。剋剪方命,吞灭咆咻。云撤叛换,席捲虔刘。祲威八纮,荒阻率由。洗兵海岛,刷马江州。振旅,反旆悠悠。凯归同饮,疏爵普畴。朝无刓印,国无费留。丧乱既弭而能宴,武人归兽而去战。萧斧戢柯以柙刃,虹旌摄麾以就卷。斟洪范,酌典宪。观所恒,通其变。上垂拱而司契,下缘督而自劝。道来斯贵,利往则贱。囹圄寂寥,京庾流衍。于是东鳀即序,西倾顺轨。荆南怀惠,朔北思韪。绵绵回涂,骤山骤水。襁负赆贽,重译贡篚。髽首之豪,鐻耳之杰。服其荒服。敛衽魏阙。置酒文昌,高张宿设。其夜未遽,庭燎哲哲。有客祁祁,载华载裔。岌岌冠縰,累累辫发。清酤如济,浊醪如河。冻醴流澌,温酎跃波。丰肴衍衍,行庖皤皤。愔愔醧宴,酣湑无哗。延广乐,奏九成。冠韶夏,冒五茎。傮响起,疑震霆。天宇骇,地庐惊。亿若大帝之所兴作,二嬴之所曾聆。金石丝竹之恒韵,匏土革木之常调。干戚羽旄之饰好,清讴微吟之要妙。世业之所日用,耳目之所闻觉。杂糅纷错,兼该泛博。鞮鞻所掌之音,韎昧任禁之曲。以娱四夷之君,以睦八荒之俗。既苗既狩,爰游爰豫。藉田以礼动,大阅以义举。备法驾,理秋御。显文武之壮观,迈梁驺之所著。林不槎蘖,泽不伐夭。斧斨以时,罾网以道。德连木理,仁挺芝草。皓兽为之育薮,丹鱼为之生沼。矞云翔龙,泽马亍阜。山图其石,川形其宝。莫黑匪乌,三趾而来仪。莫赤匪狐,九尾而自扰。嘉颖合穗以䔿䔿,醴泉涌流而浩浩。显祯祥以曲成,固触物而兼造。盖亦明灵之所酬酢,休徵之所伟兆。旼旼率土,迁善罔匮。沐浴福应,宅心醰粹。馀粮栖亩而弗收,颂声载路而洋溢。河洛开奥,符命用出。翩翩黄鸟,衔书来讯。人谋所尊,鬼谋所秩。刘宗委驭,巽其神器。窥玉策于金縢,案图录于石室。考历数之所在,察五德之所涖。量寸旬,涓吉日。陟中坛,即帝位。改正朔,易服色。继绝世,修废职。徽帜以变,器械以革。显仁翌明,藏用元默。菲言厚行,陶化染学。雠校篆籀,篇章毕觌。优贤著于扬历,匪糵形于亲戚。本枝别干,蕃屏皇家。勇若任城,才若东阿。抗旌则威噞秋霜,摛翰则华纵春葩。英哲雄豪,佐命帝室。相兼二八,将猛四七。赫赫震震,开务有谧。故令斯民睹泰阶之平,可比屋而为一。算祀有纪,天禄有终。传业禅祚,高谢万邦。皇恩绰矣,帝德冲矣。让其天下,臣至公矣。荥操行之独得,超百王之庸庸。追亘卷领与结绳,眷留重华而比踪。尊卢赫胥,羲农有熊。虽自以为道,洪化以为隆。世笃元同,奚遽不能与之踵武而齐其风。是故料其建国,析其法度。咨其考室,议其举措。复之而无斁,申之而有裕。非疏粝之士所能精,非鄙俚之言所能具。至于山川之倬诡,物产之魁殊。或名奇而见称,或实异而可书。生生之所常厚,洵美之所不渝。其中则有鸳鸯交谷,虎涧龙山。掘鲤之淀,盖节之渊。𦐊𦐊精卫,衔木偿怨。常山平干,钜鹿河间。列真非一,往往出焉。昌容练色,犊配眉连。元俗无影,木羽偶仙。琴高沈水而不濡,时乘赤鲤而周旋。师门使火以验术,故将去而林燔。易阳壮容,卫之稚质。邯郸躧步,赵之鸣瑟。真定之梨,固安之栗。醇酎中山,流湎千日。淇洹之笋,信都之枣。雍丘之粱,清流之稻。锦绣襄邑,罗绮朝歌。绵纩房子,缣总清河。若此之属,繁富夥够。非可单究,是以抑而未罄也。盖比物以错辞,述清都之閒丽。虽选言以简章,徒九复而遗旨。览大易与春秋,判殊隐而一致。末上林之隤墙,本前修以作系。其军容弗犯,信其果毅。纠华绥戎,以戴公室。元勋配管敬之绩,歌钟析邦君之肆。则魏绛之贤有令闻也。閒居隘巷,室迩心遐。富仁宠义,职竞弗罗。千乘为之轼庐,诸侯为之止戈。则干木之德自解纷也。贵非吾尊,重士踰山。亲御监门,谦谦同轩。搦秦起赵,威振八蕃。则信陵之名若兰芬也。英辩荣枯,能济其厄。位加将相,窒隙之策。四海齐锋,一口所敌。则张仪、张禄亦足云也。榷惟庸蜀与鸲鹊同窠,句吴与蛙黾同穴。一自以为禽鸟,一自以为鱼鳖。山阜猥积而崎岖,泉流迸集而咽。隰壤瀸漏而沮洳,林薮石留而芜秽。穷岫泄云,日月恒翳。宅土熇暑,封疆障厉。蔡莽螫刺,昆虫毒噬。汉罪流禦,秦馀徙。宵貌蕞陋,禀质遳脆。巷无杼首,里罕耆耋。或魋髻而左言,或镂肤而钻发。或明发而嬥歌,或浮泳而卒岁。风俗以韰惈为,人物以戕害为艺。威仪所不摄,宪章所不缀。由重山之束阨,因长川之裾势。距远关以窥𨵦,时高樔而陛制。薄戍绵幕,无异蛛蝥之网;弱卒琐甲,无异螳螂之卫。与先世而常然,虽信险而剿绝。揆既往之前迹,即将来之后辙。成都迄已倾覆,建业则亦颠沛。顾非累卵于叠棋,焉至观形而怀怛。权假日以馀荣,比朝华而庵蔼。览麦秀与黍离,可作谣于吴会。先生之言未卒,吴蜀二客,然相顾,焉失所。有腼懵容,神蕊形茹。㢮气离坐,㥏墨而谢。曰:仆党清狂,怵迫闽濮。习蓼虫之忘辛,玩进退之惟谷。非常寐而无觉,不睹皇舆之轨躅。过以汎剽之单惠,历执古之醇听。兼重缪,偭辰光而罔定。先生元识,深颂靡测。得闻上德之至盛,匪同忧于有圣。抑若春霆发响,而惊蛰飞竞。潜龙浮景,而幽泉高镜。虽星有风雨之好,人有异同之性。庶觌蔀家与剥庐,非苏世而居政。且夫寒谷丰黍,吹律暖之也。昏情爽曙,箴规显之也。虽明珠兼寸,尺璧有盈。曜车二六,三倾五城,未若申锡典章之为远也。亮曰:日不双丽,世无两帝。天经地纬,理有大归。安得齐给守其小辩也哉。
《右赋魏都》

《谏移都洛阳疏》孙绰

伏见征西大将军臣温表便当躬率三军,讨除二寇,荡涤河渭,清洒旧京。然后神旂电舒,朝服济江,反皇居于中土,正玉衡于天极。斯超世之宏图,千载之盛事。然臣之所怀,窃有未安,以为帝王之兴,莫不藉地利人和以建功业,贵能以义平暴,因而抚之。怀悯不建,沦胥秦京,遂令外敌交侵,神州绝纲,土崩之衅,诚由道丧。然中夏荡荡,一时横流,百郡千城曾无完郛者,何哉。亦以地不可守,投奔有所故也。天祚未革,中宗龙飞,非惟信顺协于天人而已,实赖万里长江画而守之耳。易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义大矣哉。斯已然之明效也。今作胜谈,自当任道而遗险;校实量分,不得不保小以固存。自丧乱以来六十馀年,苍生殄灭,百不遗一,河洛丘墟,函夏萧条,井堙木刊,阡陌夷灭,生理茫茫,永无依归。播流江表,已经数世,存者长子老孙,亡者丘陇成行。虽北风之思感其素心,目前之哀实为交切。若迁都旋轸之日,中兴五陵,即复缅成遐域。泰山之安既难以理保,烝烝之思岂不缠于圣心哉。温今此举,诚欲大览始终,为国远图。向无山陵之急,亦未首决大谋,独任天下之至难也。今发愤忘食,忠慨亮到,凡在有心,孰不致感。而百姓震骇,同怀危惧者,岂不以反旧之乐赊,而趣死之忧促哉。何者。植根于江外数十年矣。一朝拔之,顿驱踧于空荒之地,提挈万里,踰险浮深,离坟墓,弃生业,富者无三年之粮,贫者无一餐之饭,田宅不可复售舟车无从而得,舍安乐之国,适习乱之乡,出必安之地,就累卵之危,将顿仆道涂,飘溺江川,仅有达者。夫国以人为本,疾寇所以为人,众丧而寇除,亦安所取哉。此仁者所宜哀矜,国家所宜深虑也。自古今帝王之都,岂有常所,时隆则宅中而图大,势屈则遵养以待会。使德不可胜,家有三年之积,然后始可谋太平之事耳。今天时人事,有未至者矣,一朝欲一宇宙,无乃顿而难举乎。臣之愚计,以为且可更遣一将有威名资实者,先镇洛阳,于陵所筑二垒以奉卫山陵,埽平梁许,清一河南,运漕之路既通,然后尽力于开垦,广田积谷,渐为徙都之资。如此,贼见亡徵,势必远窜。如其迷逆不化,复欲送死,南北诸军风驰电赴,若身手之救痛痒,率然之应首尾,山陵既固,中夏小康。陛下且端委紫极,增修德政,躬行汉文简朴之至,去小惠,节游费,审官人,练甲兵,以养士灭寇为先。十年行之,无使隳废,则贫者殖其财,怯者充其勇,人知天德,赴死如归,以此致政,犹运诸掌握。何故舍百胜之长理,举天下而一掷哉。陛下春秋方富,温克壮其猷,君臣相与,弘养德业,括囊元吉,岂不快乎。今温唱高议,圣朝互同,臣以轻微,独献管见。出言之难,实在今日,而臣区区必闻天听者,切以无讳之朝,狂瞽进说,刍荛之谋,圣贤所察,所以不胜至忧,触冒干陈。若陛下垂神,温少留意,岂非屈于一人而允亿兆之愿哉。如以干忤罪大,欲加显戮,使丹诚上达,退受刑诛,虽没泉坏,尸且不朽。

《扬都赋》庾阐

子未闻扬都之巨伟也,左沧海,右岷山,龟鸟津其落,江汉演其源,碣金标乎象浦,注桐柏乎元川,昔句吴端委,延州俪臧,高让殆于庶几,英风亚乎颍阳,土映黄旗之景,峦吐紫盖之祥,岩栖赤松之馆,岫启缙云之堂,龙符涣而夏德兴,群神萃而玉帛昌也,天包龙轸,地奄衡霍,元圣所游,陟方所托,我皇晋之中兴,而骏命是廓,灵运起于中宗,天纲振其绝络,于是乎源泽浩瀁,林阜隐荟,彭蠡吞江,荆牙吐濑,赴三峡之隘,洞九川之会,泮五岭而分流,鼓沱潜而碎沛,渤灪滃,潢漾澭涌,惊波霆激,骇浪山动,东注尾闾,呼噏洞庭,茫若云汉,窈若青城,其山则重冈峨屼,峻岭崿,阳侯鳞萃,龙涛绮错,岪磊砢,嵬峗蟠薄,旁带千溪,下周万壑,木则灌以杞梓,被以沙棠,结根九嶷,布叶天柱,林为五岳之苑,材为八都之府,埽飞虹,亏阳景,拂白雪而增翠,凌广漠而敷颖,竹则风箘簬,筱簜林箊,单棘箜,蓊蔚萧疏,贞条捎风,劲节集雾,望之猗猗,即之倩倩,苍筤之竿,东南之箭,其林可游,其芳可荐,草则陵苕海藻,山英江蓠,纶组菁茅,繁露卷施,兽则騊駼狻猊,锯牙披蹄,登重巘。蹲嶪嶬,噫气则风生,喷沫则雨洒,其间则有腾猿夭矫,闪倏柯杪,风母果然,星流电迁,或凌虚赴绝,或缭绕希閒,鸟则鹪鹏孔翠,丹穴之羽,鸣凤自歌,翔鸾自舞,鱼则鲛鳣鲔,比目鲿鲨,修鲲横海,长鲸偃波,其中则有灵蛟自鼋之族,种繁六眸,类丰三足,鹦螺蜕骨,寄居负螯,馀泉如轮,文蚳如琢,果则黄柑朱橙,杨梅枇杷,林蔚八桂之丛,色耀三珠之华,尔其宝怪,则有瑶琨琅玕,青璧素珉,阳珠散火,阴甲潜珍,云英水玉,错耀龙鳞,焕若金膏,晃若烛银,琉璃冰朗而外映,珊瑚触石而搆翘,牙簟列文于象齿,火布濯秽于炎焱,西徂石城,则舟车之所混并,东尽金塘,则方驾之所连箱,其中则有龙坻华屋,晨凫之舸,青雀飞舻,艅皇鼓柂,鹢首铺于黄宫,盘蛟缠于赤马,爰有兰堂华室,高门重构,罗鼎玉食,丝竹并奏,龙驹汗血于广涂,朱轮击毂而辐辏。

《请车驾还洛表》唐·李峤

载祀七百,卜年非丰镐之地。时乘九五,启圣由瀍洛之乡,所以受龙图龟书。所以朝雨师河伯,万灵幽赞,百物阜昌。是曰天地之心,实兴帝王之祚。况复圜丘方泽,神祗之兆域以安,复庙重檐,昭穆之尊,卑既叙,定,社而立稷,建邦而设都。是万年长王之郊,诚亿载不迁之宇。加以舟车并辏,水陆交冲,物产尤多。观听胥悦众庶,有来苏之冀,神灵翘望幸之心。伏愿俯察氓谣,仰祇天意,涓时择日,屯万骑而出,函秦省俗观风。抚四方而还巩洛。众星拱列,长居辰极之尊,万国骏驱,载咏朝宗之府。

《两都赋》〈有序〉李庾

臣伏见汉诸儒若班固、张衡者,皆赋都邑,盛称汉隆。当王道升平,火德丕赫,数子歌咏,发著后代。今自隋室迁都,而我宅焉。广狭荣陋,与汉殊状。言时则有六姓千龄之变,言地则非秦基周室之故。宜乎称汉于彼,述我于此。臣幸生圣时,天下休乐,虽未及固衡之位,敢效皋陶奚斯庶几之诚。谨冒死再拜,献两都赋,凡若干言以诎夸汉者,昭闻我十四圣之制度,请付史氏赋曰:

洛汭先生客于上京,问里人以秦汉咸阳故事,里人曰:先生不习乎哉。秦址薪矣。汉址芜矣。西去一舍,鞠为墟矣。代远时移作新都矣。先生曰:宾者不识。藐然老沉,懵岁亡而日远,愿闻古而知今。为我源说,恭承玉音。里人曰:昔者帝兆唐居,命隋先基,乃假隋权是开中原。既权二年,为唐迁都周榛。秦莽平无蘖馀文驱炀逆,卒于侑传若天使。项氏死劳而授汉,休也。唐开禅坛新都之门,辟殿乾宫以朝诸侯,时则有若房魏作弼英鄂,执律南阳,故人河间帝室,戎衣既脱,瑞气洋溢。欢声传于亿兆,炀燎致乎太一。乃会汉酺,发周赉,谧万类,渟四海。遂开国以报功,差子男之五等,然后构阁图形,荣号凌烟。指河带以山砺,书天子之缙绅。其制度也,拥乾休正坤,仪平两曜,据北辰,斥咸阳,而会龙首。右社稷而左宗庙,宣达周衢,址以十二棋。张府寺局以百吏,环以文昌二十四署。六部提统,按星分度。俨宪台而西列,肃阴馆于北户。建倍员于前王,总维纲于御史。端国〈原本阙八字〉朝仪,实周察乎左右。其内则有太极承端,通址含元,日出东荣,月沉西轩。倚九崚之下,麓涵太液之清澜。龙道双回,凤门五开。烟笼凝碧,风静蓬莱。东则左阁当辰,延英眈眈,宣徽洞达温室隅。南接以重离,绵乎少阳,是为二宫。复道邃廊,西则月华重启,银台内向,中书在焉。密用宰相宦者,别省延,缘右藏。建子亭于屏外,设籣锜于庑下。天子端朝明庭,九宾发少府之冕旒,陈奉常之书,勋肃勾陈以辟护。翼雉扇而对分。鸡人乃下鹤,唱先闻千官就日万品趋云漏迟迟而东转风习习而南薰。外则国子招徒,疏馆开轩,左立太学,前惇广文。膳丰中厨,就教九年。稽以博士。总之成均秘书典籍。品命校郎横阁三重,阐正铅黄,若六艺之条贯,百氏之纵横。交错发论,礼形而乐声。太傅在前,少傅在后。载言载笔,出纳谟诰。鹓动鸾飞,振玉锵金,殷庙羞瑚琏之器,楚材惭杞梓之林。已而燮和阴阳,经纬天地,采摭轩昊,牢笼虞夏。辟孔子之学堂,敷一代之风雅。此王者之文教也。亲兵百万,制以神策紫身。豹首金腰,火额猎霞。张旆剥犀,缀革奋目。而虎眦振髯。而猬磔柔六钧,贯七札对天。伏以司戈,分玉墀而执戟,别有陈旌,赐钺阃外,四七依榆关以作镇。拒柳营而开壁,逐虏则出塞飞尘。伐叛则救旸作泽。此王者之武威也。唐礼既行,三代同风。徵叔孙之春官,命伯夷之秩宗。则有封禅巡狩,谒天拜祖,明堂辟雍,王者之事。有司勿失。次有朝廷之位,班爵之序,器服车马以节文武。不僭不滥,群臣之事。有司以告,下有内族外姻,以杀以隆。五礼各殊,陈吉仪凶。一室是形,天下大同。百姓之事,有司以教。故以内则敬,以外则严。以家则肥,以国则昌。卿士翼翼,公侯皇皇。在野熙熙,在朝跄跄。夫如是,夸周而正鲁,胡可殚详洎乎。乐之设也,以德配乐陈。器以作革木、匏竹、簨簴、磬镈。命官二署,谐以协律以奏庙貌。祖考来格,以陈宫庭。箫韶九成,凤凰来仪以布天下。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及乎御,更衣集舞,童或献凯。作名,以宣帝功。或布字缀行,以达皇风。此礼经之所未纪,夔懵之所不同。刑期无刑,辟以止辟。三章置汉祖之德,肆赦缓穆王之法。于是天子御端门,诏天下,涣汗发泽,与民更始。建金鸡于仗内,耸修竿而揭起。其下则税三关解锒,铛追共工,徙驩兜煦舜弦浃尧。年台收白,简史阁丹。笔总秩官之计,料不踰乎三十。斥匡衡之失论,罪温舒之不足。司刑无鬼哭之庭,大理有乌巢之狱。又若荐祖建宫元元之庭,霞帔云冠飘飘太清。天子将有事也。岁豆时笾夏簋殷铏,传金炉之御烟,开甲帐之琳琅,此王者之示孝也。对里连街,帝宅王家,青门列槛,棠棣分华。勤政外名花萼中,题屹云中,而佩凤杳天外而舒蜺。于是天子设千席羞,百醴家人齿筵。愉愉济济,此王者之示悌也。盛则长堤砥平,错则缨弁繁夥。佩印分鱼,九参六佐,肃威仪于行盖,指戒途于前马。待漏未开,朝骑沓街,鸡鸣朱邸。火度青槐。先导擘云,后车奋雷。递以严声,不生微埃。人寒物慄,统以京尹。临人秉杀,罔敢不谨。豪家戚里,金张许史,走骑如龙,行车若水。拉枯请命,曾不仰视。配前秦与后赵,固异代而殊。拟其地势也。负秦章台,倚汉甘泉,带泾渭之富,流挟终南之寿。山指重城于二华,度外门于两关。元素交川,灞浐在焉。断虹偃蹇,而亘梁拖轮。走骤而蹄奔,度万国以向朝。趋魏阙之通门,赤县统剧,停阡帝乡。长安万年,乾封明堂。蓝田左掎,鄠杜前张。分圻连乎冯翊,画郊接乎岐阳。排吴山而抵蜀,亘氐谷而通商。天子穆清,环卫陈兵,将军之号。三番六营,至乃辨晓警昏。主在金吾,鼓列六条。外传通衢,备以严兵。罗以周庐禁动息人,用戒不虞。其中则御水分沟,昆明下流。在野决溉,入宫环洲。菰织蒲纫,芡贽菱羞。渚戏元鹢,沙眠白鸥。其远也,深有蛟潭,派作龙湫,涘接河汉,波通女牛。其近也,方塘含春,曲沼澄秋,户闭烟浦,家藏画舟。尔乃农家东作,厥土黄壤,树以桑柘,翳荟乎南亩,以粳以稌,以稷以黍,以输太仓。天子之储,土厚地中,温寒以宜。门多杖老,室有蕃儿。承化发谣,帝力不知,则有程郑之家,白闼朱轩,崇基峻砌,待驷高门。木秀茸,葩红舒,绿系挺硕果于华林,育丰蔬于中园。珠箔昼晴,金缸夜明。罗绣巾,鼓瑟吹笙。哗族陈宾,以乐乎太平。货隧分廛,物次骈连。中署肆师,夕咽朝昏。越璞楚琛蜀,贿巴賨裁绮。张绣纹,轴蕉筒,声教之所,被车书之所,通交错杂沓斯焉。会同黄宅,缁庐金篆玉扄,以张帝居,用壮天庭。千形万声,不可多名。天子奉尧舜之道,勤后稷之功。当仲夏而献茧,立中和而视农。然后黼黻时备,粢盛告丰。其接下情也。则尧鼓不悬,晋木不列,镕金作轨,四门是揭。人靡迷邦,士无讳讦。示收才而问眚上谏,行而冤达,当其万国贡珍,四裔纳赆。赋用舟通,财因辇进。地官计国,度支主吝。百姓既足斯焉。充牣复若天府,万品以备,供职登馔,则光禄献厨命驾,则太仆承轼,其乐人也。大启九门,分开三殿,齿群臣于次坐,徵公族于内宴。于以训恭俭,于以示慈惠。戏族咸在百弄,迭改视仙童之霓裳,睹壮夫之角抵。御阶昼阴,帝座春深。缤纷宦闼,窈窕嫔林。既受赐于逮昏,尽拜帛而怀金。与众之乐,一日于此。先生独不习乎。其四郊也。或有乘时之旧址,亡国之遗踪,天子迎四气衋然。改容曰是,足以怀伤于耳目,作戒于心胸。昔秦政肆刑,秦民共倾。楚泽大呼,分隳列城,徒罢骊山,役休上林。秦址既迁,鸿门至今。此东郊之事也。隋苑广袤,罝笼南山。占地万顷,不为人间。齐门失耕,禽游兽閒,代谢物移,缭垣不完。此南郊之事也。丰水悠悠,文王作周。传艰子孙,衰平遂迁。乃眷镐都。武王宅居,国失赧逊,酆镐皆芜。此西郊之事也。汉设五畤以主淫祀,栾诳徐诬,将求永久。天子亲拜太牢黍牡,事亡地存,为天下笑。此北郊之事也。故因迎春则鉴秦败,知恃刑不如恃德也。因迎夏则鉴隋怠,知猎兽不如猎贤也。因迎秋则鉴周勤,知祖基作艰传万年也。因迎冬则鉴汉误,知去淫即正获天祚也。四鉴以陈泽于生,人四德以懋,格于上下。故我高祖一呼,大定安都。居正传今。皇帝一十四圣,是知禅国也。禅都也非得隋之命,是得天之命。
《右赋西都》

先生曰:富哉。言乎尧舜之事,吾知之矣。然天地旁魄,奥区不一。九衢六陌,亦称河洛。始乎周卜。今自隋革进八百里,作唐东宅。成者居者,余得其故,用悉见闻。丕我王度,子不识乎。颠炀偾华,中原毒痡,顺天应人。文皇赫图,王充不来。建德相依,阻我东人。不苏义旗。高祖西安。文皇舞干,一挂戎衣。邦人保完。彭城献级,东功乃立。则创业之事,不独于西也。至天后朝匪伊是居于焉。逍遥明帝,大同出震,开宫恩波尔乡,泄源于东,则太平之事,不独于镐也。若乃用洛为池,带河为沼,洞八门之会,要控二梁之夭矫,在隋之始划,前规之隘侈。旧制之陋指。半舍而薪,布乃集工而成。就重城不居,万盗齐搆。讫大业于义宁,廓皇家而逊授。既而天踵以正,地产以实,祯符所记,嘉名不一。表贤则河水变清,瑞圣则洛图屡出。帝功既成,封禅礼行。显祖光宗,勒岱而祈嵩。我甸我郊,三圣之灵,坛在焉。赤县神州,与京比俦。径山东之贡赋,扼关外之诸侯。直齐梁而驾辂,引淮汴而通舟。太行枕甸,发址崇垓。覃怀镇封,上干,昭回凿门。导伊两阜,屏开育仁。颐智堂奥庭隈。尔其左掖通东,右掖洞西。笼故地之铜驼,抱旧里之玉鸡。御沟接派,苑树通堤。抗凤楼于内庭,矗端门于天街。上阳别宫,丹粉多状,鸳瓦鳞翠,虹梁叠壮。横延百堵,高量十丈。出地标图,临流写障。霄倚霞连,屹屹言言。翼太和而耸观,侧宾曜而疏轩。若蓬莱之真侣,瀛洲之列仙。鸾驾鹤车往来于中天。严城晓启千门万户,建卫封营,开扄接牖,翠华在镐,分官以守监署。惟三卿曹,亦九台阁。高闶支驭东方,仍俾二官别持。宪纲赫若夏日,凛如秋霜。威动乎,瓯闽之国,风行乎燕蓟之乡。郊圻作固,兵屯孟津。千里无烟,万夫狺狺。实兼武牢以食,济温惟是咽喉。属于将军礼乐所流,厥惟旧周。追鲁俗而为邻,化阴顽而作柔。异材挺擢,多士优游。原膴膴而耕,溺水溅溅而洗。由士得天爵孝称,行原身行大节。里有旌门,以继前修,以垂后昆。荣一时之史籍,耸当代之人伦。兄友弟恭,位皆崇荣。石记标衢,棣萼为名。螭头龟趺,嶷峙双形。指两冯而远迈,封二陆而遐征。至若里巷之新名,闾阎之近革,或区区于传说,或琐琐于典籍。非儆戒于将来,何侈言之敢作。且二诰尚存,始卜维艰,四姓所都,季年乃迁。或得于闻,或得于传。幸子匆哗试为子,发乎齿牙。里人曰:诺。先生曰:郏鄏之地,中居帝域。贤相圣营,龟符墨食,成王定鼎,以休姬德。三十承孙八百祚。年祖功寖微衰,平乃迁幽。用妇烽,诸侯疾怨。夷元敬朔,太史不颁。百派分波,争涸其源。汜水而郑,阳翟而韩。晋盟河阳,秦戍新安。一旅之兵,一同之土。嬴氏乘之不享文武,此周之失都也。南阳真人复运汉基,旧邦惟新,上称康时,光武而酿明醴,和醨冲质,不长桓灵。自纵后戚立权,内官分弄,四星耀斗,百桷摧栋。阳弱阴彊,刘轻曹重。此后汉之失都也。魏丕徙许,促龄四十,彊臣执柄,三嗣徒立。政由宁氏王髦,莫奋瓦解土崩。炎居奂逊,此魏之失都也。晋始三世,乱兴永嘉,萧墙搆兵,沉阏称戈。浩浩逆流,天下垫波。八王既分,五马南奔。左衽之裘乃来中原,此西晋之失都也。故权在诸侯,而姬氏平权,在内官则汉室倾权,在彊臣则魏狃权,在亲戚则晋走。是四者各以其故,权与势移,运随鼎去。从古如斯,谓之何如。世治则都,世乱则墟。时清则优,偃政弊则戚。居勿谓往代,试言前载。开元太平,海波不惊。乃驾神都。东人誇荣,时则辚辚其车,殷殷其徒。行者不赍,衣食委衢。冠冕之夫,绮罗之妇。百室连歌,千筵接舞。高楼大观,陈宾宴侣,金堂玉户。丝哇管语,我道如尧,我税如貉。贫庾而稻,贱笥而裼。比屋相视,耻衣空帛。开场分肆,不列麰麦。同轨同文,昼呼夜欢。父怿子愉,去经而盘。既兆既亿,动动植植。无声之乐,薰然不息。稽成康之周隆,考文景之汉休,搉代系时不为彼,优我俗既饶。我人既骄,安不思危,逸而忘劳,故天宝之季,渔阳兵起。逆旗南指,我无坚垒匝甸。鼙动冲天羯腥,门开丽景。殿据武成,杀人如刈,焚庐若薙。蜀驾先移,引师后誓。伤四年之委烬,奋二将以建勋。天落妖彗,风摧阵云。及夫扫台榭之灰,收京野之骨,徵郡国之版,验地官之籍。列太平之人,已十无七八。至德复兴,六纪于兹,七圣储休。平痈补痍,故含识之。士女植发之童儿,皆能痛其丧乱,而期我康时。今四方之事,叟不知也。惟洛泱泱,滨盈万室。惟城职职,市廛骈集。比年大有,稍藏以实。都人嬉贺,有笑无慄,咸曰将睹乎贞观之风,开元之日。乡里之人思万乘之威仪,幸物阜而时和,指康衢而引领,作望幸之赓歌。歌曰:晓云行兮西风庆,摇裔兮龙在中。望云光兮拜千百,西泽霈兮均东泽。里人曰:诚哉是言。前年日南至天子谒太清太庙,郊天祀地,既毕事,执谦端珽谓公卿大夫曰:予在人上,历祀三四年。谷比登,未极于富人。庶稍蕃,未臻于寿动。植小遂犹有枯夭,日月所至,犹照叛土。戎狄虽贡,西地犹卤。今行大礼,得不愧望于天,而献羞于祖。是尚以政教,为忧未意于行幸也。先生曰:大哉。为君用是言也,理是事也,则千里如郊,万里如圻。在西而东,均处内而外肥。吾归息乡里之谣,安尧舜之时,将齐驱于寿域,何近喜而远悲。则知鉴四姓之覆,辙嗣重叶之休烈,用是言也,理是事也,即所都者,在东在西可也。
《右赋东都》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十六卷目录

 建都部艺文三
  命张中庸为开封府判官制  宋仁宗
  定都临安诏         高宗
  皇畿赋           杨侃
  王畿千里赋         宋祁
  平王论           苏轼
  汴都赋          周邦彦
  广汴赋          李长民
  三都论          章俊卿
  五代都雍总说       程大昌

坤舆典第一百十六卷

建都部艺文三

《命张中庸为开封府判官制》宋·仁宗

京师众大之居,其俗具五方,而诸侯所视法也。号称难治。盖自古记之,为之尹者,专用击断,则网密俗敝;崇之以宽,则威信不立。故当择精明疏通之人,以参其职。兵部员外郎张中庸材剧而用博,行修而志坚,处烦决疑,必有馀裕。俾赞浩繁之政,当适宽猛之中,此乃根本之地尔。惟钦哉。

《定都临安诏》高宗

昔在光武之兴,虽定都于洛,而车驾往还,见于前史者,非一用能。奋扬威灵,递行天讨,上继隆汉,朕甚慕之。朕荷祖宗之休,克绍大统,夙夜危惧,不常厥居。比者巡幸建康,抚绥淮甸,既已申问边圉,奖率六军,是故复还临安,内修政事,缮治甲兵,以定基业。非厌雨露之苦,而图宫室之安也。
〈遂定都故今以临〉
安府为行在所

《皇畿赋》杨侃

有赋家者流,欲驰名于当世,思著咏于神州。忽念前古,深怀景慕。诵二京于张衡,览两都于班固。于是辍卷意惭,阁笔心伏。让而谓臣,请书简牍。臣辞不获,已而谓之曰:予读二子之赋,而知两汉都邑之制,宫殿之丽,而未知大宋畿甸之美,政化之始也。予幸得职采风谣官,参儒雅千里之郊圻,是,巡八使之轺车斯假。若夫大邑名城,神皋沃野,画地可记,濡毫可写。至于宫禁之深严,予未闻也。都城之浩穰,众所睹也。是故彼述其内,子言其外,盖万分之举,一难尽述而备载。昔者唐纲不振,国鼎将迁。俄梁室之革命,启浚都而应天。既观法于左崤右陇,亦取则于西涧东瀍。大矣雄图,昭然圣谟,谓陈留天下之冲要,谓大梁海内之膏腴。汉祖得之,则齐楚之敌败亡相继,咸就擒而即诛。梁王守之,则七国之师不敢西向,尽为馘而为俘。实王气之长在,宜万世而作都也。莫不广封沟,设险固,襄平割宋之美田,戴邑裂曹之沃土。滑分属邑之二城,陈减太康之万户。颍川之鄢陵扶沟,荥阳之中牟阳武,咸命落编民于州籍,升地图于天府。故得雄临九州,陋视三辅。经营历于五代,法则垂于万古。皇宋之受命也。太祖以神武独断,太宗以圣文诞敷。平江表,破蜀都,下南越,来东吴。北定并汾,南取荆湖。是故七国之雄军,诸侯之陪臣。随其王公,与其士民。小者十郡之众,大者百州之人。莫不去其乡党,率彼宗亲,尽徙家于上国,何怀土之不闻。甲第星罗,比屋鳞次。坊无广巷,韨不通骑。于是有出居王畿,挂户县籍,兴屋树业,出赋供役者矣。岂比夫秦选户口于咸阳,汉徙豪杰于陵邑,魏将实于河南,驱冀民而是入也。今圣上之在东宫也,尊以皇储。尹兹京邑视政之初,民讼云集,莫不察之以情伪,辨之以曲直。发伏禁奸,亲剸繁剧。既而桴鼓不鸣,豪右敛迹。吏不敢欺民,用怀德若。乃龙楼晓出,奉法谨身,教民以事父也。亲拜师傅,降礼国储,教民以事师也。公退则侍讲在前,出入则四宾是翼。尚老尊学,与民为则。是时皇畿之内,易俗移风,以至正南面,居域中。由内及外,化行令从是君上。德惠素立,而政教早崇也。若乃锐旅百营,高城千雉,孙武教阵,吴起抚士,其齐如林,其猛如虎。手击利剑,足张彊弩。跃马夺槊,投石拔距,入则训练,出无征战。身閒赏厚,家有馀羡。是故拥彊兵,卫近甸。如大郡雄藩,为屏为翰者,且有九县。天设二渠,曰蔡曰汴。通江会海,萦畿带甸。千仓是兴,万庾是建。杜预主计,刘晏司漕。何贡何输,吴粳楚稻。月致百万,犹责其少。汉之太仓,积粟红腐,使彼粒而计之,未及我斗量之数。成王之庾万箱,以供,未若我千艘往来。运江淮而无穷。是故备九年之储,充六军之给。当津处要,山积云入者,复有五邑。若乃总戎者贵,领专城宰邑者上。应列星簿,既资高尉。亦秩清率兵守戍者,五镇统骑分巡者,两路城隍之外,游徼四布,桓桓八臣。是警是护,郊原膴膴。春草萋萋。边烽不警,牧马争嘶。厩空万枥,野散千蹄。陂閒牧南,沙平走西。一饮空川,一龁空原。去如雾散,来若云连。地广马多,古未有焉。若乃任土出于民心,献芹比于古俗。园茄早实,时果先熟。瓜重南门,笋宜修竹。鬻于韨兮,利既兼倍。进于君兮,恩必沾沐。时或戴胜降桑,蝼蝈未鸣,野人登麦以先至,蚕妇贡丝而已成。别有襄陵之桃,阳夏之柿。朱樱宜于谷林,丹杏出于尉氏。其或阳乡千树之梨,扶乐千树之栗,比封千户之侯,亦何让于昔日。咸壤宜北乡之羊,野莎美东邑之豕。鱼鳖凫雁之盛。西有陂兮万顷,菱芡、莲藕之美。东沿堤兮百里,其或仲冬之月。礼尚进鲜,介麋素出于逢泽,狡兔复多于梁园。乃命莱田于虞人。选徒于司马。四校毕陈,六飞夙驾。何千乘万骑之驰骋,满四通五达之郊野。西或过于圃田之薮,东或出于平台之下。乃有孟贲之徒,乌获之类,袒裼而来,叱咤而至。搏虎兕,击熊豕,元豹逆,曳白狐。生致复有负羽从猎之人,控弦伏兽之士,落孤雁于马首,贯双雕于云里。然犹示之以三驱之仁,宽之以一面之网。不使兽殚于下,禽尽于上。何长杨之猎,自谓于禽。多云梦之畋,敢誇其地。广哉图书,载详境土。斯见开封,则汉志之名邑。今二赤之首冠祥符,则天书之降年,易新名于旧县。秸之入,斯为近甸。若乃百万众之,分营十二韨之。环城嚣然,朝夕异彼郊坰。其东则有汴水之阳,宜春之苑,向日而亭台最丽,迎郊而气候先暖。莺啭何早,花开不晚。瞻太一之清宫,壮先朝之命工。搆宇烟霞之外,出俗嚣尘之中。效仙人之楼居,慕老氏之元风。青青道边,千亩何田,端拱之初,藉于此焉。黛耜一执,青史千年。登蓼堤以东望,见高台之百尺。居道之南,在冈之北。下有广场,可驰可逐。我皇帝初即宝位,大阅军旅,亲乘戎辂,习战于此。士马秋劲,甲冑晨整。止凭轼以将观,众无哗而是听。列八阵之形,申三令之语。肃将帅,严部伍。颇牧授之以方略,韩彭进之以旗鼓。失军容者,戮以徇众;有勇敢者,赏而裂土。彼上林之驰射,骊山之讲武,岂可同日而语哉。其南则有崇崇清坛,肃肃斋宫。卜是吉土,龟从筮从。永奉禋祀,郊见昊穹。燔柴展礼,万世无穷。别有景象仙岛,园名玉津。珍果献夏,奇花进春。百亭千榭,林间水滨。珍禽贡兮何方,怪兽来兮何乡。郊薮既乐,山林是忘。则有麒麟含仁,驺虞知义,神羊一角之祥,灵犀三蹄之瑞。狻猊来于天竺,驯象贡于交趾。孔雀翡翠,白鹇素雉,怀笼暮归。呼侣晓去,何毛羽之多奇。罄竹素而莫纪也。忽断苑墙,又连池籞。介族千状,沙禽万类。尽游泳而往来,或浮沉而出处。柳笼阴于四岸,莲飘香于十里。屈曲沟畎,高低稻畦。越卒执手,吴牛行泥。霜早刈速,春寒种迟。舂红粳而花绽,簸素粒而雪飞。何江南之野,景来辇下,以如移雪。拥冬苗雨滋,夏穗当新,麦以时荐,故清跸而亲至,辇从千官,郊陈万骑。既观穫以云罢,亦宴犒而后已。其西则有池凿金明,波寒水殿,鹢首万艘而压浪,虹桥一道而通辇。太液无滥觞之深,灵沼有潢污之浅。时或薰风微扇,晴澜始暖。命楼船之将军,习昆明之水战。天子乃驻翠华,开广宴,凭栏槛于中流,瞰渺茫于四面。俄而旗影霞乱,阵形星罗,万棹如风而倏去,千鼓似雷而忽过。则有官名佽飞,将号伏波,骧江中之龙,避船下之戈。黄头之郎既众,文身之卒且多。类虬龙而似蛟蜃,骇鲸鲵而走鼋鼍。势震动于山岳,声沸腾于江河。别有泛浮傀儡之戏,雕刻鱼龙之质,应乐鼓舞,随波出没。銮舆临赏以尽日,士庶纵观而踰月。波池之南,有苑何大,既琼林而是名。亦玉辇而是待。其或桂折天庭,花开凤城。则必有闻喜之新宴,掩杏园之旧名。于是连镳上苑,列席广庭。盖我朝之盛事,为士流之殊荣。一派如飞,通漕驾虚,越广汴湍流之上,转王城西北之隅。贯都注御沟之口,转漕通广济之渠。京索导源而于彼,金水名河而在兹。其北则瑞圣新名,含芳旧苑。四方异花,于是乎见。百啭好鸟,于是乎闻十洲儗景,三岛分春。延厩之设,是名天驷。伐大宛以新求,涉渥洼而远至。群驱八骑,队数十骥,虽挽粟之千车,乃尝秣之一费。彼沙台之崔嵬,耸佛刹之千尺。冈阜连延于西南,原田平坦于东北。何沙海之飞扬,忽到此而止息,莫不地多贤士,代出异人。何干旄之孑孑,向浚郊而云臻,虽梁多于长者,非安国而不闻。过信陵之祠宇,想英风而若存。何侯嬴之白首,尚抱关于夷门。遇公子之好贤,忽枉驾而咨询。既同载而过,市谒隐屠。而驻轮果。嘉谋之斯,得救邯郸。而义伸。夺晋鄙之十万,终自将而却秦。设守冢而奉祀,值汉皇之东巡。若乃过陈留之故邑,访地名之所因。盖二留之分,别彼彭城。而此陈昔,赤帝之起义。会子房而于此始。锡贤于上天,终受封于兹地。既万户以建侯,亦千年而崇祀。千屯北县之郛郭,三月南河之廛市,何飞梁之新迁。患横舟之触柱,今之雍丘,古曰杞国。单民厚风俗、土繁、货殖,县之西郊山曰谷林。其或花迎野望,烟禁春深。景当妍丽,俗重登临。移市景日,倾城赏心。幄幕蔽野,轩盖成阴。暮而忘归,乐不绝音。既同欢于万室,罔惜费于千金。厥篚织文,出于襄邑,池濯锦,以为名蜀。有江而焉及,复有咸平大县,我宋新建。因纪年以命号,诏将作而营缮。公宇之制,甲于畿甸。中有大川通阛,带阓贯都邑而北来。走江湖而南会。何客棹之常喧,聚茶商而斯在。千舸朝空,万车夕载。西出玉关,北越紫塞徵。尉氏之名,本大夫之邑。盖郑国之上田俾,岳宫而世袭,何彼乐郊,今为畿地。爰有仁木,应乎嘉瑞。二棠合生,双榆连理。槐独秀而通枝,木异类而同气。良宰画图而来闻,大尹飞章而奏异。莫不召虎殿之宿儒,集麟阁之名士。验彼祥经,考乎信史。表六合之一家,而帝德之光被也。加以地多薮泽,利有蒲鱼,晴涧望晶陂之色,山水观惠民之渠。乃有楫师炭商,交易往复,素衣化缁,漆身同色。行舟则夏瞻云雨,售货则冬祷雪霜。经宋楼而关征既薄,历朱曲而市税有常。潺潺洎沟,涣涣有水。入鄢陵而碧,截原田过扶。亭而清耿,闾里珍货,奔马栏之道,豪侠聚建雄之市。彼东昏之旧城,易美号于新室。似兴废之有时,而图谶之预出。何以明而代昏,符作畿于圣。日考城之人,旧俗刚毅,乡出勇夫,里多壮士。椎埋为奸,任侠尚气,睚眦必报。杯间刃起,今为畿民。礼束化被暴虎之徒,闻义则畏。南阻太康淮阳,甚迩地宜。琅玕家有苍翠,城过两扶。沟踰二备。地既成于上田,人不趋于末利。桑成阴而春繁,枣结实而秋美。问中牟之耆民,叹鲁恭之仁宰何。三异之善政,有千年之遗爱。遇我后之盛明。西朝拜于园陵,瞻路隅之灵庙,想前史之嘉名。祭以上公之礼,爵以太师之荣。若夫八泽九沟,二池三固,周流原野表界,境内宿万胜以遥观,见斗门之双注。吸惊浪以横来,绝长堤而可惧。其始也,患彼决溢,利其填阏。溉万顷之陂泽,变千古之舄卤。尽若膏腴,咸通耒耜。有若决漳灌邺,旁之田凿,泾沃关内之土。然后疏导入白沟之流,会同为漕渠之助。彼梁固之在东,亦派分于波。势沿流有一舍之遥,则水无寸差之异。何一启而一闭,常若合于符契。始注陂而雷声终,入渠而驷逝。散浊浪以澄沙,广良田而济世。指阳武以北迈,涉博浪之长沙。冈断续以千叠,尘飞扬而四遮。人迷涂而莫辨,鸟投树以何赊。策不进兮我马,轮欲埋兮何车。过户牖之名乡,乃曲逆之旧里。何分社之称平,已宰国而有志。经计相之里中,思张苍之善算。屈柱史以事秦,荣列侯而佐汉。宜二贤之灵祠,历千古而辉焕。西望河流,经带二邑,高岸山立,回湾箭急。蚁壤夏漏,冲决莫救。基根相扶,万柳千榆,舆梢畚土,常设。备禦。建营置卒,转粟实庾,坚彼金堤。鉴乎前古秋防夏捍,守以朝暮冬计春修。役均编户,岸舣连航。兵屯两渡,阻浩浩之波,抳憧憧之路。北棹讴晨,南帆落暮。唯奸是防,非利是务。右倚太行,横绝云雾。夫雍阻二崤之险,洛凭九河之固。方之于是,彼若平路,过濮水之长渠,经封国之旧域。寥落兮桐牢之亭,湮没兮黄池之迹。何昔也明誓重重,诸侯于此以会同,今也京邑翼翼,四方于此以取则。涉长垣之涂,历古卫之境。城有妇姑之名,人恭孝慈之行。嘉孔子之入蒲,先宰予以观政。美大家之东征,复农田而发运。若乃南瞻潘里,北指兰冈,树新文于二碑,易美号于两乡,因东封之行幸,感瑞应之非常。忽有鹤唳降于穹苍,丹顶未辨于烟际,玉羽已穿于仗旁。九其数象君道之体阳,再而降符帝运之重光。何德动于上天,而道盛于前王也。如是哉客既闻臣之说而知汉,以宫室壮丽威四夷。宋以畿甸,风化正万国。彼尚侈而务奢,此歌道而咏德。乃曰使孟坚可作,平子再生,读予之赋,不敢复谈于汉京也。

《王畿千里赋》宋·祁

王有一统,人无异归。中四方而正位,画千里以为畿。总大众之奠居,式昭民极据方。来而处要,以重皇威,二代而还,维周有制。揽庶绩以图大廓,多方而为卫。作我上国,垂诸永世。以谓地非中夏,无以示天子之常尊。土不一圻,无以待诸侯之入计。尔乃测圭于地,考极于天。风雨之所交者,道里之必均焉。郊野错而回合,乡遂亘而蝉联。沟封斯万,疆场且千。差籍九畿,定夫家于都鄙,出车万乘,括赋入于原田。是谓辨方,且非期侈廓焉。天府之国,巍乎王者之里,爵禄命赐之供。亿朝觐会同之底,止不偪陋以取侮。不夸矜而侈美,侔江海之重润。乃据上游,法日月之径,围用张天纪。且其蛮夷面内,玉帛骏奔。内则百官承式,外则四国于蕃。化之远者,礼益广归之众者,务愈繁必在制广轮于有。截示极摰于群。元倍十子,男大有由而御小任,包甸稍卑。不得以侔尊,亦由天之高帱物,而无外地之厚。广生而咸赖使,高而可度,则寥廓何仰。厚而易知则,沈潜有害,是用控天下以咸乂,极宸居而称大。诗美四方之是,则理乃同归,史称后世之无加事,诚胥会美。夫周原膴膴,禹画茫茫。或处瘠为教,或建瓴是防。然皆按成事于神甸,迹前谋于令王。所以汉相论都,首识金城之广。召公相宅,前知墨食之祥。洪惟我朝,奄有方国,托宏基于天地,亘长藩于道德。所以申画邦畿,是用守之无极。

《平王论》苏轼

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谬也。自平王至于亡,非有大无道者也。髭王之神圣,诸侯服享,然终以不振,则东迁之过也。昔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成王、周公复增营之,周公既没,盖君陈、毕公更居焉,以重王室而已,非有意于迁也。周公欲葬成周,而成王葬之毕,此岂有意于迁哉。今夫富民之家,所以遗其子孙者,田宅而已。不幸而有败,至于乞假以生可也,然终不敢议田宅。今平王举文、武、成、康之业而大弃之,此一败而鬻田宅者也。夏、商之主,皆五六百年,其先王之德无以过周,而后王之败亦不减幽、厉,然至于桀、纣而后亡。其未亡也,天下宗之,不如东周之名存而实亡也。是何也。则不议田宅之效也。盘庚之迁,复殷之旧也。古公迁于岐,方是时,周人如狄人也,逐水草而居,岂所难哉。卫文公东徙度河,恃齐而存耳。齐迁临淄,晋迁于绛、于新田,皆其盛时,非有所畏也。其馀避寇而迁都,未有不亡;虽不即亡,未有能复振者也。春秋时楚大饥,群蛮叛之,申、息之北门不启。楚人谋徙于阪高,蔿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于是乎以秦人巴人灭庸,而楚始大。苏峻之乱,晋几亡矣,宗庙宫室尽为灰烬。温峤欲迁豫章,三吴之豪欲迁会稽,将从之矣,独王导不可,曰:金陵,王者之都也。王者不以丰俭移都,若弘卫文大帛之冠,何适而不可。不然,虽乐土为墟矣。且北寇方强,一旦示弱,窜于蛮越,望实皆丧矣。乃不果迁,而晋复安。贤哉导也,可谓能定大事矣。嗟夫,平王之初,周虽不如楚之彊,顾不愈于东晋之微乎。使平王有一王导,定不迁之计,收丰、镐之遗民,而修文、武、成、康之政,以形势临东诸侯,齐、晋虽彊,未敢贰也,而秦何自霸哉。魏惠王畏秦,迁于大梁;楚昭王畏吴,迁于郢;顷襄王畏秦,迁于陈;考烈王畏秦,迁于寿春:皆不复振,有亡徵焉。东汉之末,董卓劫帝迁于长安,汉遂以亡。近世李景迁于豫章,亦亡。故曰: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谬也。

《汴都赋》〈并序〉周邦彦

自古受命之君,多都于镐京。或在洛邑。惟梁都于宣武,号为东都。所谓汴州也。后周因之,乃名为京。周之叔世,统微政缺,天命荡杌,归我有宋。民之戴宋,厥惟固哉。奉迎銮舆至汴,而止是为东京。六圣传继,保世滋大。无内无外,涵养如一。含牙带角,莫不得所。而此汴都高显,宏丽百美,所具亿万千世,承学之臣弗能究。宣无以为称伊。彼三国割据方隅,区区之霸,言馀事乏。而三都之赋,磊落可骇人。到于今称之,矧皇居天府,而有遗美,可不愧哉。谨拜手稽首献赋曰:

发微子客游四方,无所适从。既倦游,乃崎岖邅回。造于中都,观土木之妙,冠盖之富,炜煜焕烂,心駥神悸。瞁而不敢进。于是夷犹于通衢,彷徨不知所届。适遭行流先生目而招之,执其袪局,局然叹曰:观子之貌,神采不定,状若失守。岂非蔽席隐茅,未游乎广厦。诛草锄棘,未撷乎兰蔎。被褐怀缊,未曳乎绮縠。微邦陋邑,未睹乎雄藩大都者乎。发微子姡然有赧色,曰:臣翱翔乎天下,东欲究扶桑,西欲穷虞渊。南欲尽反户,北欲彻幽都。所谓天子之都,则未尝历焉。今先生讯我,诚有是也。然观先生类辩士,其言似能碎昆崙而结溟渤,镂混沌而形罔象。试移此辩,原此汴都,可乎。臣固不敏,谨愿承教。先生笑曰:客知我哉。于是申喙据床,虚徐而言曰:噫,子独不闻之欤。今天下混一,四海为家,令走绝徼,地掩鬼区。惟是日月所会阴阳之中。据要总殊,揭键制枢,拱卫环周,共安乘舆。而此汴都,禹画为豫,周封郑地。觜觿临而上直,实沈分以为次推。蓬泽之固境,昔合縻之所至。芒砀涣涡,截其面。金堤玉渠,累其脊。雷夏灉沮绕其胁。罍丘訾娄夹其腋。梁周帝据而糜沸,汉唐尹统而宁一。故此王国袭故不徙,恢圻甸域,尊崇天体。司徒制其畿疆职方,辨其土地。前千官而会朝,后百族而为市。分疆十同,提封万并。舟车之所辐辏,方物之所灌输。宏基融而壮址植,九鼎立而四岳位。仰营域而体极,立土圭而测晷。蜀险汉坌,荆惑闽鄙。推此中峙,不首不尾。限而不迫,华而不侈。环睎睋于郡县,如岣嵝之迤逦。观其高城,万雉埤堄。鳞接缭如长云之方,舒屹若崇山之䃳。坤灵因,赑屃而局蹐。土怪畏榨压而妥贴,靡胥不可缒而登爵。鼠不可噣而穴利。过百二险,踰四塞鄙。秦人之践华,陋荆州之却月,倾捷步与超足。矧蹒跚与蹩躠。阚城为门,二十有九。琼扉涂丹,金墉镂兽。列兵连卒,呵夜警昼。异物不入,诡邪必究。城中则有东西之阡,南北之陌,其衢四达,其涂九轨。车不理轚互,人不争险易。剧骖崇期,荡夷如砥。雨毕而除,粪夷茀秽。行者不驰而安步,遗者恶拾而恣弃。跨虹梁以除病,涉列佳木以安况。瘁殊异羊肠之诘,曲或踠蹄而折轊。顾中国之阛阓,丛赀币而为市。议轻重以奠贾,正行列而平肆。竭五都之瑰富,备九州之货贿。何朝满而夕除,盖趋赢而去匮。萃驵侩于五均,扰贩夫于百隧。次先后而置叙,迁有无而化滞。抑彊贾之乘时,摧素封之专利。售无诡物,陈无窳器。欲商贾之阜通,乃有廛而不税。消卓郑猗陶之殖货,禁乘坚策肥之拟贵。道无游食,以无为矧,敢婆娑而为戏。其中则有安邑之枣,江陵之橘,陈夏之漆,齐鲁之麻,姜桂槁谷,丝帛布缕,鲐鲰鲍,酿盐醯豉。或居肆以鼓炉橐,或鼓刀以屠狗彘。又有医无闾之珣玗,会稽之竹箭,华山之金石。梁山之犀象,霍山之珠玉。幽都之筋角,赤山之文皮。与夫沉沙栖陆,异域所至,殊形妙状,目不给视,无所不有,不可殚纪。若夫帝居安丽,人所未闻。南有宣德,北有拱辰。延亘五里,百司云屯。两观门峙而竦立,罘罳遐望而相吞。天河群神之阙,紫微太一之宫。拟法象于穹昊,敞闾阎而居至尊。朴桷不斲,素题不枅,上圆下方,制为明堂。告朔朝,历颁宣,宪章谓之太庙。则其中可以叙昭穆,谓之灵台。则其高可以观氛祥,后宫则无非员,无录之女佞,幸滑稽之臣。陋甘泉于楚宫,缪延寿与阿房。信无益于治道,徒竭民而怠荒。故今上林仙籞,不闻乎鸣跸,瓴甋岁。久而苔苍。其西则有宝阁灵沼,巍峨泛滟,缭以重垣,防以回堤。云屋连簃,琼栏压墀。池水则溶溶沄沄,洋洋湜湜。涵潣滉瀁,潇㵾浩溔。微风过之,则澜瀺灂,漫散洄淀,潗㵫涟漪。大风过之,则汨涌湁潗,渿湢,掀鼓渼溢,不见津灖。舞檐景以断续,漾金碧而陆离。恍湡浯与方壶,帝令鬼凿而神移。其中则有菰箬萑芦,菡萏莲葭,蘋蘋蘮茹。其鱼则有鳣鲤鲨鮀,鮤鮅鰋鮧,鲂鳟鳛鰝,鳜鯞王鲔。科斗魁陆,蛙鼍鳖蜃。含螀巨螯,容与相羊,荫藻依蒲。其鸟则有鹎鵊鹈鹕,鹅鹭凫鹥,鵁鶄,鶤鴸鹇鹤。鸧鹒楚雀,鹳挥霍,雥雥。群孴啄。其木则有杉槚栟榈,楩楠栴枞,棂橒槟榔,檿柘桑杨,梓杞豫章。句科扶疏蔽芾,竦寻集弱椅施。拿枝刺条,修干蟠根,矫躩鳞。其下则有申叶兰茝,芸芝荃荪,发布丝匀,馥郁清芬。其气袭人。上方欲与百姓同乐,大开苑圃。凡黄屋之所息,銮辂之所驻,皆得穷观而极。赏命有司,无得弹劾也。于时则有绝世之巧,凝神之技。悦人耳目,使人忘疲。是故宫旋室浮,舰移也。蛟螭蜿蜒,千桡渡也。,角抵戏也。星流电掣,弄丸而挥剑也。鸾悲凤鸣,纤丽歌也。鸿惊燕居,绰约舞也。霆震雷动,钧天作也。奔骉,群马闯也。,万车辙也。洒天翳日,扬壒也。杭山荡海,欢声同而和,气洽也。震委蛇而唬,罔象出鲛,人而舞冯夷者,潜灵幽怪,助喜乐也。若乃丰廪贯廥,既多且富。永丰万盈,广储折中。顺成富国,星列而棋布。其中则有元山之禾,清流之稻,中原之菽,利高之黍。利下之稌,有虋有芑,有秠有秬,千箱所运,亿廪所露。入既夥而委积,食不给而红腐。如坻如京,如冈如阜。野无菜色,沟无捐瘠。捃拾狼戾,足以厌鳏夫与寡妇。备凶旱之乏绝,则有九年之预。又将敦本而劝稼,开帝藉之千亩良农。世业异物,不睹播百谷而克敏,应三时而就绪。蹠镈铠鬨,灌畷雨霔,孰任其力,侯疆侯以千耦其耘。不怒自力疏遫,其理稂莠,不植奄观。坚皂与与薿,薿沟塍畹畦。亘万里而连,绎丑恶不毛。硗陋荒瘠,化为好畤。转名不易,惟彼汴水。贯城为渠,并洛而趋。昔在隋叶,祀丁大业,欲为流连之乐,行幸之游。故凿池导水,南抵乎扬州,生民力尽于畚锸。膏血与水而争流,凤艒徒见于载籍。玉骨已朽于高丘,顾资治世以为利。迄今杭筏而浮舟,桃花候涨,竹箭比驶。汹涌淈,㵯渱沸澅,轰防岸,湱滈迅迈,匪江匪海,而朝夕舞乎。滂湃。掀万石之巨,比坳堂之一芥舵。不时而相,值篙师鼯拱而俟败,智者不敢。睥睨,而兴作绵千祀,而为害岂积。患切病,待圣人而后,除邪厥有建议。导河通洛,引宜禾之清源,塞擘华之浑浊,蹙广堤而节暴,纡直行而杀虐。其流舒舒,经炎凉而靡涸。于是自淮而南,邦国之所仰,百姓之所输。金谷财帛,岁时常调。舳舻相衔,千里不绝。越舲吴艚,官艘贾舶,闽讴楚语,风帆雨楫,联翩方载,钲鼓镗鎝。人安以舒,国赋应节。若夫连营百将,带甲万伍,控弦贯石,动以千数。其营则龙卫神勇,飞山雄武,奉节拱圣,忠靖宣效,吐泽金吾,掷飏万胜。渤海广备,云骑武肃。材能蹶张,力能挟辀。投石超距,索铁伸钩。水执鼋鼍,陆拘罴貅。异党之寇,大邦之雠。电鸷雷击,莫不系累而为囚。于是训以鹳鹅鱼丽之形,格敌击剌之法,剖微中虱,贯牢彻札,挥铊掷鏼,举无虚发。人则便捷,器则犀利。金角丹漆,脂胶竹木,以时取之。遴弃恶弱,割蛟革以连函。剫兕觡以为弭,剸鱼服以怀锷。百工备尽锃,磨锲削其。成鉴钢而鋹鏸,植之霜凝而电烁。故有彊冲劲弩,云梯䡴车,修鍜延鏦,铦戈兑殳。繁弱之弓,肃慎之矢,溪子之弩,夫差之甲。龟蛇之旐,鸟隼之旟。军事蚤正,用戒不虞。其次则有文昌之府,分省为三,列寺为九。殊监为五,左选为文,右选为武。曰三十房,二百馀案,二十四部。黜隋之陋,更唐之故。补弊完罅,剔朽焚蠹。人夥地溥,事若织组。滋广莫治,亹亹成蛊。纤弱不除,将胜戕斧。虽离娄之明目,迷簿书而莫睹。豪胥倚文以鬻狱,庸吏瘝官而受侮。各怀苟且以逃责,孰肯长虑而却顾。官有隐事,国有遗利。纷讼牍于庭所,絷累囚于囹圄。此浮彼沉,甲可乙否。操私议而轧沕,各矛盾而龃龉。于是合千司之离散,俨星罗于一宇。千梁负栋,万楹镇础。诛乔松以为煤,空奥山而斸楮。官有常员取雄。材伟器者,以充其数。上维下制,前按后覆。譬如长蛇,抶其脊膂,而首尾皆赴阖户。而议飞檄乎房闼,应荅乎秦楚。披荒榛而成径,绎而得绪。崇善废丑,平险除秽。纤悉不遗乎一羽,于是宣其成式,变乱易守者刑之所取。贻之后昆。永世作矩。至若儒宫千楹,首善四方,勾襟逢掖,裒衣博带,盈仞乎其中,士之匿华铲采者,莫不拂巾衽褐,弹冠结绶,空岩穴之幽邃,出郡国之遐陋。南金象齿,文旄羽翮,世所罕见者,皆倾囊鼓箧,罗列而愿售。咸能湛泳乎道实,沛然攻坚而大叩先。斯时也,皇帝悼道术之沉郁,患诂训之荒缪。诸子腾躏而相角,群贤骀荡而莫守。党同伐异,此奸彼丑,挈俗学之芜秽,诋淫辞而击掊。灭穾之荧烛,仰天庭而睹昼。同源共贯,开天发蔀。于是俊髦并作,贤才自厉。造门闱而臻壸奥,骋辞源而驰辩囿。术蓺之场,仁义之薮,温风扇和,儒林发秀。宸眷优渥,皇辞结纠,荣名之所作,庆赏之所诱,应感而格,驹行雉呴,磨钝为利,培薄为厚。魁梧卓行,捼锋露颖。不驱而自就,复有佩玉之音。笾豆之容,弦歌之声,盈耳溢目。错陈交奏,焕烂乎唐虞之日,雍容乎洙泗之风。誇百圣而再讲,旷千载而复觏。又有律学以议刑制,算学以穷九九。舞勺舞象,以道幼稚,乐德乐语,以教世冑。成材茂德,随所取而咸有。若夫会圣之宫,是谓原庙。其制则般输之所作,其材则匠石之所抡。万指举筑,千夫运斤。挥汗䬠雾,吁气如云。鼛鼓弗胜,靡有谂勤。赫赫大宇,有若山涌。而嶙峋下盘,黄垆上赴,北辰蕊珠广寒,黄帝之宫,荣光休气,朣胧往来。葱葱郁郁。而氤氲其内,则檐橑榱题,杗槛楹栭,閍拱闱闼,屏宇闳阍,耸张矫踞,龙征虎蹲,延楼跨空,甬道接陈。黝垩备昈,灿烂诡文。菱阿芙蕖之流漫,惊波回连之瀷淢。飞仙降真之缥缈,翔鹓鶠之。地必出奇,土无藏珍。球琳琅玕,璠玙瑶琨。流黄丹砂,玳瑁翡翠,垂棘之璧,照夜之蠙。鹄象觷角,剒犀剫玉。锲刻雕镂,其妙无伦。焜煌焕赫,璀错辉映。繁星有烂,彤霞互照。轩庑所绘,功臣硕辅。书太常而铭鼎,彝者环列而趋造。龙章凤姿,瑰形玮貌,文有伊周,武有方召。犹如謇谔以立朝图,宁社稷。指斥利害,踟蹰四顾而不挠。其殿则有天元太始,皇武俪极,大定辉德,熙文衍庆,美成继仁,治隆之名,重瞳隆准。天日炳明,皇帝步送,百寮拜迎。九卿三公挟辀扶衡,仪仗卫士填郛溢城。于时黔首飙集,百作皆停。地震岳移,波翻海倾。足不得旋耳,不得听神,既安止穷闾微巷,惟闻咨嗟叹异之声。于是山罍房俎,牺樽竹篚,践列于两楹。瞽史陈辞,宰祝行牲,案刍豢之肥臞。视物色之犁骍,登降祼献百礼具成。至于天运载周,甲子新历受朝万方,大庆新辟。于时再鼓声绝,按槊收镝,俨三卫与五仗,森戈矛与殳戟。探平明而传点,趣校尉而唱籍。千官骛列以就次,然后奏中。严外辨也。撞黄钟以启乐,合羽扇以如翼。佽飞道驾以临座,千牛环帝而屏息。炉烟既升,宝符奠瑞。聆乾安之妙音,仰天颜而可觌。羌夷束发而蹈舞,象胥通隔而传译。宣表章以上闻,奏灵物之充斥。群臣乃进万年之觞,上南山之寿。太尉升奠,尚食酌酒。乐有嘉禾灵芝,和安庆云。舞有天下大定,盛德升闻,饮食衎衎,燔炙芬芬。威仪孔摄而中度,笑语不哗而有文。故无族谭错立之洞众,躐广布武之纷纭。盖天子以四海为宅,有百姓而善群廷内。不洒埽而行礼,则天下云扰而丝棼。故受玉而惰知晋,惠之将卒。执币以傲知,若敖之不存。闻乐而走者,为金奏之下作。虽美不食者,为牺象之出门赋,湛露彤弓。而武子不敢答奏。肆夏大明,而穆子不敢闻。盖礼乐之一缺,则示乱而昭昏。是以宣王享士,贵以殽烝,而刑三晋之法。高祖因叔孙之制,而知为帝之尊。岂治朝之礼物尚,或展翳而沉湮。此所以举坠典而定彝伦者也。其乐则有咸池承云,九韶六英,采齐肆夏箫,韶九成神农之瑟,伏羲之琴,倕氏之钟,无句之磬。铿铿锽锽,和气薰蒸。于以致祖考之格,于以广先王之声。昔王道既弱,淳风变浇,乐器遭郑卫而毁,矇瞽适秦楚而逃。朝廷慢金石之雅正,诸侯爱歌管之敖嘈。文侯听淫声而忘倦,桓公受齐乐而辍朝。季子始无讥于郐,仲尼乃忘味于韶。故使制度无考,中声寖消,非细则摦,非庳则高。惟今也,求器得耕野之尺,吹律有听凤之箫。或洒或离,或鼖或毊,或镛或栈,或或筊。众器俱举,八音孔调。鸑鷟离丹穴而来,集鸣嗈喈而舞。修又有賨旅巴渝之舞。僸佅狄鞮之倡。远人面内而进跋,踰山海而梯航。故纳之庙者,周公所以广鲁。观之庭者,安帝所以喜其来。王若其四方之珍,以时修职,取竭天产,发穷人迹,砥其远迩,陈之艺极,厥材竹木,厥贡龟贝,厥币锦绣,厥服絺绤,斿贡羽毛,祀贡祭物,嫔贡丝枲。物贡所出,器贡金锡。砺砥砮丹,铅松怪石。惟金三品,惟土五色。泗滨浮磬,羽畎夏翟。龙马千里,神茅三脊。方箱椭棐,肆陈乎殿陛,丰苞广匮,亟传乎骑驿。连樯结轨,川咽涂塞邪。许终岁而不息,至于羌氐,僰翟儋耳。雕兽居鸟语之国,皆望日而趋。累载而至,怀名琛拽,驯兽以致于阙下者,旁午乃,有帛氎。罽𣰰兰干,细布水精,琉璃轲虫,蚌珠宝鉴。洞胆神犀,照浦山经所不记,齐谐所不睹者。如粪如壤,軨积乎内府。或致白雉于越裳,或得巨獒于西旅。非威灵之遐畅,孰能出瑰奇于深阻。盖徼外能,率夹种来以修好,则中土当有圣人出而宁宇。然皇帝不宝远物,不尚殊观,抵金于崭岩之山,沉玉于五湖之川。洞之剑,乃入骑士之鞘。齧膝之马,或服鼓车之辕。至于乾象表贶,坤维荐祉,灵物仍降,嘉生屡起。晕适背鐍,虹蜺抱珥。鸣星陨石,怪飙变气。垂白鲐背者,不知有之。况能言孺倪,岂独此而已也。复有穹龟负图,龙马载文,汾阳之鼎,函德之芝。肉角之兽,箫声之禽,同颖之禾。依生之谷,游郊栖庭,充畦冒畤,非烟非云。萧索轮囷,映带乎阙角,慈蔚乎城垒。鸷鸟不攫,猛兽不噬。应图合牒,穷祥极瑞。史不绝书,岁有可纪。发微子于是言曰:国家之有若是欤意者。先生快意于吻舌,而及此耶。先生曰:国家之盛,乌可究悉。虽有注河之辨,折角之口,终日危坐,抵掌而谈,犹不能既其万一。此特汴都之治迹耳。子亦知夫所以守此汴都之术,古昔之所以兴亡者乎。客曰:愿闻之。先生曰:繄此寰宇,代狭代广,更张更弛。黄帝都涿鹿,而是为幽州。少昊都穷桑,乃今鲁地。伏羲都陈,帝喾都亳。尧都平阳,乃若昊天而授人时。舜都蒲阪,乃觐群后而辑五瑞。公刘处豳,而兆王业之所始。太王徙邠者,以避狄人之所利。文王作酆,方蒙难而称仁。武王治镐,复戎衣而致乂。盖周有天下三百馀年,而刑措不用,及其衰也,亦三百馀年。而五霸更起,星离豆割,各据谷兵以专列。彊侯胁带于弱国,不领人君之经费。天下日蹙,而日裂中国。所有者无几。当时权谋为上,雌雄相噬。孰有长距,孰有利觜。兵孰先选粮。孰夙峙。孰有翘关之卒。孰有凭轼之士。孰有素德。孰有彊倚。孰欲报惠。孰欲雪耻。或奉下邑以赂雠,或举连城而易器。骸骨布野,甲胄生蚁。肘血丹轮,马鞍销髀。势成莫格,国墟人鬼。噫。彼土宇凡几,吞而几夺,几完而几弛。秦中形势之国,加兵诸侯。如高屋之建瓴,水神皋天邑,以先得者为上计。其他或左据函谷,右界褒斜,号为百二之都。东有成皋,西有崤渑。定为王者之里,以至置舂陵之侠客,兴泗上之健吏。扼襟控咽,屏藩表里。名城池为金汤,役诸侯如奴隶。拓境斥地,蹂躏荒裔。东包蟠木,西卷流沙。北绕幽陵,南裹交趾。厥后席治滋永,泰心益侈。或慢守以启戎,或朋淫而招宄。横调无艺而垂竭,游役不时而就毙。卢令日纵而不绁,鹭翿厌观而常值。睚眦则覆尸而流血,愉悦则结缨而佩璲。粉墨杂糅,贤才逆曳。肿微而窃肉食,贼臣回穴而图大器。郡国制节,侯伯方轨。或为大尾而不掉,或为重膇而屡疐。室有丹楹,城有百雉。朝廷无用于扬燎,冠冕不杌于执贽。天维披裂,地轴杌棿。群生㸐而殄瘁,虽有城池,周以邓林,萦以天汉。曳辇可以涉崇巘,设桴可以济深水。故武侯浮西河而下,自哆其地。而进戒于吴起。盖秕政肆于庙堂之上,则敌国起于萧墙之里。奚问左孟门而右太行。左洞庭而右彭蠡。发微子曰:天命有德,主此四方,如辐之拱毂,如桷之会极。其硈巩者,天与之昌。其辟砢者,天与之亡。且非易之所能坏,亦非险之所能藏。非愚之所能弱,亦非贤之所能彊。故将吞楚也,白蛇首断于大泽,将继刘也,雄雉先雊于南阳。龙漦出椟,而檿弧隐亡。周之语蓐,收袭门而天帝贻刑虢之殃。人力地利,信不能偃植而支仆。而皆听乎彼苍,故鲸鲵解,决一死于吻血。兕虎,践巍岳为平冈,蹂生灵如塌块。簸天下如扬糠。其败也,抉目而扸骨,其成也,顶冕而垂裳。由此观之,土地足以均,沛泽而施灵光。而已易险。非所较贤否,亦未可议也。先生曰:以易险非所较者,固已乖矣。以贤否非议者,乌乎可哉。客不闻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有德则昌者乎。地欲得险,势欲参德。迫隘卑陋,则无以容万乘之扈,从供百司之廪饩。据守偏隅,则无以限四方之贡职,平道里之远迩。膴原申区,割宅制里,走八极而奔走,正南面而负扆。举天下于康逵,力士不敢取贪。夫汗缩不敢睨者,恃德之险也。襟冯终南太华之固,背负清渭浊河之注。扼人之吭,而拊人之脊。一日有变,而万卒立具。然而布衣可以窥隙而试,勇匹夫可以争衡而号呼。被天府之衍沃,适为人而保聚此。以地为险者也。地严德畅,然后为神造之域,天设之阻。大哉炎宋,帝眷所瞩,而此汴都。百嘉所毓,前无湍激旋渊,吕梁之绝流,后无太行石洞,飞狐句望浚深之岩。谷丰乐和,易殊异四方之欲。兵甲士徒之须,好赐匪颁之用。庙郊社稷,百神之祀。天子奉养,群臣稍廪之费,以至五谷六牲,鱼鳖鸟兽。阖国门而取足,甲不解累刃不离韣。秉钺匈奴,而单于奔幕。抗旌西僰,而冉駹恺伏。南夷散徒党而入质,朝鲜畏菹醢而修睦。解编发而顶文弁,削左衽而曳华服。逆节踯躅而取祸者,折简呼之而就戮。眈眈帝居,如森鍉利镞之外向,死士逡巡,而莫触仁风,冒于海隅。颂声溢乎家塾,伊昔天下阽危,王猷失度,皇纲解纽,皞豺当路。帝怀宝历,未知所付。可受方国,莫越艺祖。图纬协期,讴谣扇孺。赤子云望而风靡,英雄螽趯而蝇附。玉帛骏奔者,万国冠冕充塞乎寰宇。绝塞税铠,而免䩜障垒,熄而摧橹拜槛。神威有此,万旅奕世。载德蔑闻,过举发栉。禾耨子携,稚哺击果,懋穗拔恶。鉴妩鈋觚角之碜,刻刜欃枪而牧。圉爰暨皇帝,粉饰朴质,称量纤钜。锽锽奏庙之金玉,璨璨夹楹之簠簋。训典严密,财本丰阜。刑罚纠虔,布施优裕。田有愿耕之农,市有愿藏之贾。草窃还业而敛迹,大道四通而不。车续马连,千百为群。肩舆捆载,前却而后跙。搏壤歌咢者,万并未闻。欭嚘而告瘉。虽立壝为界,其谁敢膊以批捭,况此汴都者乎。抑又有天下之壮客,未尝睹其奥也。且宋之初营是都也,上睇天时,下度地制。中应人欲,测以圣智,建以皇极。基以贤杰,限以法士。坦以大师,屏以大邦。捍以公侯,城以宗子。以义为路,以礼为门。键钥以柄,开阖以权。埽除以政,周裹以恩。乃立室家,以安吾君。有庭其桓,社稷臣也。有梴其桷,众材会也。有闱孔张,通厥明也。有牖孔阳达,厥聪也。其槛如衡,前有凭也。其壁如削,后有据也。其陛则崇,止陵践也。其极则隆,帝居中也。邑都既周,宫室既成,于是上意自足。乃驾六龙,乘德舆,光警跸,由黄道驰骋乎书林。下观乎学海,百姓欣跃,莫不从属车之尘。而前迈妙技皆作,见者胆碎。乃使力士提挈乎阴阳,抟捖乎刚柔。应乎成器,方圆微硕。或粉或由,随意所裁。上方咀嚼乎道味,斟酌乎圣泽。而意犹未快,又欲浮槎而上穷日月之盈,昃寻天潢之流派。操执北斗之柄按,行二十八星之次。夺雷公之枹,收风伯之韝。一瞬之间而甘泽霶霈。囚孛彗于幽狱,敷景云而黯霭。统摄阴机,与帝唯诺而无阂。如此淫乐者十有七年,疲而不止,谏而不改,吾不知天王之用心。但闻夫童子之歌曰,孰为我已,孰釐我载,茫茫九有,莫知其界。客乃覤覤然惊,拳拳然谢曰:非先生无以刮吾之矇,药吾之聩。臣不能究皇帝之盛德,谨再拜而退。

《广汴赋》〈有序〉李长民

臣窃惟皇宋艺祖,受命奠都于大梁。于今垂二百载。列圣相承,增饰崇丽。煌煌乎天子之宅,栋宇以来。未之有也。昔在元丰中,太学生周邦彦尝草汴都赋奏御,神考遂托国势之重。传播士林。然其所纪述,大率略而未备。若乃比岁以来,宫室轮奂之美,礼乐声容之华,则又有所未及。臣愚不才,出入都城十年,于兹矣。耳目所闻见,方粗得梗概,辄鼓舞阴阳。以鸣国家之盛,因改前赋而推广焉。为赋曰:

有博古先生自下国而游上京,遇大梁公子于路。相与问答,倾盖如故。因纵言至于都邑。先生乃援古而證之曰:我闻在昔,受命帝王,继天而作,首定厥都。用植诸夏之根本,肇隆亿载之规模。若乃贲饰恢宏之美,概见于书经营。先后之次,备载于礼。宅中图大,则有姬公之明训,权宜拓制,则自萧公而经始。余不敢高谭羲皇,远举夏商。试即周而陈之二华对峙,八川交注。褒斜陇首之攸,届函谷二崤之并据。此宗周所都,或假山河之险固。汉高因之而启帝祚焉。孟津后达大谷,前通导以伊洛。瀍涧之泽。控以成皋广武之冲,此成周所都。适当天地之正中,光武因之而成帝功焉。毕昴之次,河冀之津,风俗渐乎虞夏,疆域连乎齐秦。魏都之爽垲,信无伦也。衡岳镇野,龙川带坰,列戈船于三江,储戎车于石城。吴都之雄壮,信足称也。接壤邛笮,通商滇僰,地蕃竹木之产,民厌稻鱼之食。蜀都之富饶,信无敌也。凡兹都邑之盛,实美丽而争雄。旁睨而论,虽辨若炙。輠继日而莫能穷。公子闻之,始若𥈭眙,已而哂曰:先生于古诚博矣。孰若我目睹汴都之伟,观乎。顾其所以设险,则道德之藩,仁义之垣,岂独依于山川。所以建中则皇极在上,九畴咸若,岂必宅于河洛。其爽垲也,有如上帝清都,神人五城,轶人寰之尘𡏖,极天下之高明。其雄壮也,有如勾陈羽林。天兵四拱,威震则万物伏,怒刑则四夷竦。其富饶也,有如海含地负,深厚莫测。追鱼丽之盛,多迈驺虞之蕃殖。彼两汉之杂霸,虽仍乎周家之旧墟。三国之鼎峙,虽临乎一方之都会。举而论之,于今日正犹拳石涓水,欲与五岳四渎之比拟。所谓谈何容易。先生曰:余生长太平和气中,亦既有日。而处于蓬茨之下,无有游观。广览之益,骤来神州,恍然自失。目虽骇乎阙庭楼观之丽,而未悉其制作之意耳。虽熟乎声,明文物之英,而未究其礼乐之情。子年在英,妙博闻强记,幸为我索言之。公子曰:仆寔不敏,切闻先进。有言昔自唐室不竞,王纲浸圮,陵夷五季,纷纶四纪。上帝悯斯民之涂炭,眷求一人作之君师。肆我艺祖,应天顺人,出御昌期。若时众大之居,寔古大梁之域。在汉则郡以陈留而命名。在唐。则军以宣武而分额。考其地望,虽卓荦乎诸夏,而川流休气,犹盘礡而郁积。时乎有待世,孰能测洎。梁祖之有作,始建都而画圻,匪梁人之能谋。天实启之,匪天私于有梁。实兆宋基,观夫分野之次舍,则房心腾其辉,实沉寄其曜,仰星躔之有赫,直皇居而久照。察夫土脉之丰衍,则高者磊砢,下者坟垆。廓坡陀之垲泽,极灌溉之膏腴。语地形之高兮,则自泗而西,涉川上历,濉阳遂东,至于通津。冈阜隐辚,烟云飞屯。其上郁律,势与天连。语汴渠之驶兮,则自巩而东,达时门,抵宣泽。障洪河之浊流,导温洛之和液。中贯都城,偃若云霓。溯湍悍而不穷,上接云汉之无倪。语雉堞之固,则伟拔金墉,缭以汤池,仰宪太微之象,屹临赤县之畿。语郊闉之壮,则密拱中宸,高映四野。揭华榜以干霄,谨严更而警夜。维是都之建也,虽自于梁,逮艺祖而始兴。至高宗而浸昌。列圣相承,洎于今日,当国家之閒暇,肆乘时而增葺。遂跨三都,越两京,拟二周而抗衡数。其南则神霄之府,上应南极,伟殊祥之创见,恍微妙之难测。岁在丁酉,大阐真机。用端命于玉帝,而彰信于群黎。爰设定命之符,妙以虫鱼之篆。继乾元之用,九参八宝而垂范。乃严像设祗,奉兹宫。俨一殿以居上,总诸天而位中。灵地上嫔,列于西。仙伯天辅,列于东。谔谔群卿,峨冠景从。往往名在丹台,而身为世辅。像图孔肖,后先攸序。辟金堂,启玉室,骇宝轮之飞动,森鸾仗之纷饰。其侧乃有元命之殿,实总位于众福,本始载叶藏礼。惟穆罄华封,请祝之诚。效天保无疆之卜,若其阳德之建,咸秩火神于赫荧,惑厥位惟尊。次曰大火,时谓大辰。配曰阏伯,以序而陈。原夫帝业之创自于宋,地盖乘是德而王天下。饰之灵鉟,赤文婀娜。举以示众,遂定区夏。岂必赤伏合信于鄗南之亭,岂必神母告符于丰西之夜。主上承纪,奉祀致严。审辰出戌,入之度有视慈礼明之占。遂维五帝之象,夏体重离而面南,谐祉声于乐府,验朱草于灵篇。火得其性,景贶昭然。瞻彼煌煌,位在南端。历太微以受制,避心星而载还。相我昌运于千万年。出南薰望,泰坛隐若天高,浑若天圆。钦祡于兹,佥曰称焉。先是有司循国旧,贯明宫,斋庐悉取缯缦。后洎绍圣端诚,攸建精意,孔昭礼文,弥粲主上。改元之初,载辛巳长至始亲郊,见逮至癸巳之岁,盖四举兹礼矣。申敕春官,益严祀事。于是规法三代,祭器肇新。躬秉元圭,天道是循。百官显相斋戒,惟寅帝登玉辂皇衢。载遵已而日景,晏温天真降临。衣冠幢节之辉映,綵仗辇辂之参差。岂徒若见于渭阳,而接拜于天门。仰重瞳之四瞩,耸群目而动心。乃辟琳馆,揭号迎真,用伸昭报,以福斯民。度玉津抵,天田,王者之藉,厥亩惟千。上春展事,务崇吉蠲于时农。祥晨正东,作是先载,黛耜于玉辂。敞云幄于绀坛,葱犗驯服于广阼之侧。青旗晻霭于黄麾之间。帝御思文,饬躬祷专,屈帝尊以秉耒,动天步而降轩。三推告毕,贵贱以班。遂播青箱之嘉种,以成高廪之丰年。然后穫之秷秷,瑞禾是导。郊庙明堂之大享,亲奉粢盛以致告。岂惟率天下之农而敦本,盖时劝天下之养而致孝。层台岧峣,上观昭回。厥基孔固,下镇地维。仪象一新,于焉具设。上下互映,俯仰并察。天体斯著,辰曜斯列。鳌云上承,金蚪四匝。璿玑玉衡之制,兼冯相保章之法。陋灵台铜浑之规,斥周髀宣夜之说。于以观星,则进退伏见,不失于正。于以观云,则分至启闭,各得其应。以候钟律。则清浊之均,协以候晷。景则长短之度称,遂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休徵既效,丛祥并膺。至若秘书之建,典籍是藏,法西昆之玉府,萃东壁之灵光。凡微言大义之渊源,秘箓幽经之浩博。贯九流,包七略。四部星分,万卷绮错。犀轴牙签,煇耀有烁。金匮石室,载严封钥。或资讨论,则分隶于三馆。或备奏御,则会粹于秘阁。以至字画所传,则妙极六书,巧穷八体。有龟文鸟迹之象,有凤翥龙腾之势。真伪既辨,众美斯备。图画所载,则三祖馀范。七圣妙迹,列名马于曹韩。览古松于韦毕,繄绝艺之入神。骇众观而动色,肇建古文宏琏丰,敞择一时之英髦命于焉。而涵养天下歆艳,不啻登瀛洲而隐藏室。名卿钜公由此涂出,若夫龙津所在,大辟贤关,作庇寒士,今踰百年。勒丰碑以正文字之讹,建华构以阁载籍之传。其中则鼎新大成之庭,寅奉宣圣之祀。象肖尼山,制侔阙里。其配享也,惟颜孟之亚圣。其从祀也,多邹鲁之儒士。俨威仪之若存,肃衣裳而有伟。至于庠序,学校之教也,首善于京。自熙丰始,乃详备讲说,谨严课诵,规绳以励其行。舍选以作其气,发挥诗书之奥,顿革声律之敝,尔乃采芑新田,育莪中沚人材于此乎。辈出圣道,因之而不坠。其西则用建原庙,近仿元丰,伻图程度。罔或不同朱甍相望,而特起,缥垣,对峙而比崇,界以驰道之广,临乎魏阙之雄。祥烟瑞霭,焕烂蒙茏。大明以奉神考,重光以奉哲宗。父子之亲弥笃,兄弟之义弥隆。届四孟之改律,感节物于春冬。怆衣冠之出游,轸羹墙于帝衷。既进祠于东宫之七殿,御洁诚以致恭想。睟容之如在备享,献而肃雍,参以时王之礼肆。浸盛乎威容饬兹。惟谨稽首,拜颙牙盘,或荐玉馔,惟充有飶。其香斋诚默,通顾灵心之响荅。宜福祚之延洪。乃若中台所寄,众务泉薮,象应乎文昌,运侔乎北斗。四方利害,于是乎上达二省政令,于是乎下究爰即西南。亢爽之所,度宏基而易旧,太社为之向。西掖直其后,形胜潭潭,不侈不陋,列屋前分,是为六部。自吏洎工,位于左。自户洎刑,位于右。公庭肃若,百吏辐辏。于是纠以虞舜黜陟之公,辅以周公训迪之悉黠。胥不能措其奸,慢吏不能逃其责。秩秩乎天地四时之联,各率属而分职。有伦有要,有典有则。用能效臂指之相应,总纪纲而并饬。至如天府之雄,统以京尹民物,浩穰于三辅之墟,聚邑列布于千里之轸,风俗枢机,教化原本。当府庭之既徙,肇分曹而务谨。职业斯励,名实斯允。爰择拨烦之才,俾长治于尔寮。南司之俗,坐革循讼之积弊,原庙之近,人无箠楚之喧嚣。遭承平之日久,匪弹压之是务。皇仁如天,万物覆露。矧兹辇毂之下,日薰陶而餍饫。不得已而用刑,每哀矜于梏拲,日无滞讼,岁无留狱。贯索之象既虚,圜扉之草斯鞠。巍巍乎帝王之极功,颂声作而民和睦,尔乃背宜秋出城阿,神池灵沼,相直匪赊。象苑囿之非一,聚众芳而骈罗。神木千岁而不彫,仙卉四时而常花。宗生族茂,厥类实多。当青鸟之司启,畅条风之妍暖。命啬夫而弛禁,纵都人而游览。吾皇践祚之五载,六飞始御于苑门。盖将顺民心之所乐,达馀阳于暮春。指金明而驻跸,观曼衍之星陈。兰桡飞动,綵仗缤纷。帝曰:斯乐予何敢专。遂践琼林宴宝,津零湛露于九重,均禊饮于群臣。先朝之遵故事,张大侯以示民。于以戒不虞于平世,励武志而弥勤。其北则营坛再成,亶为方丘。伫柔祗之歆飨,故坤舆之是侔。考一代合祭之失,实千载循袭之尤。敦牂比至,旷典聿修。帝躬临乎泽中,即阴位而类求。配以烈祖之尊,侑以岳渎之俦。乃奠黄琮,震于神休。乃奏函中,格彼至幽。澄宿氛而不雨,畅协气以横流。顾瞻空际,密迩灵斿。有持戈者,有执戟者,有质若兽者,有喙若鸟者。地之百灵秘怪,感帝德而来游。景光为之烛曜,祥云为之飞浮。侍卫骇愕,莫测其由。裒时之对,上轨成周。岂若汉祠后皇,徒歌乎物,发冀州至其棣萼之庭。建盖示优于同气。主上钦承永泰之基益隆,则友之义,兢兢业业,欲偕追述之志,永绍裕陵。垂法万世。载因心以抚存,肆匹休于棠棣。爵以真王之封,陟以上公之位。褒以两镇之节,厚以三钱之赐。俾遂安其居宇,咸克保乎富贵。何愧建初,岁之入丰也。每岁时之衎乐,俨雁齿而密侍。和乐且湛,靡拘堂陛。笑言之适,无间劝侑之勤,有继饮酒之饫。既翕既醉,何愧花萼之盛也。乙未之春,龙翔效瑞,脊令来集。数以万计,嘉首尾之胥应,感昆弟之是类。洒宸翰以体物,用阐明乎至意。若乃帝假有家,明内齐外,自天申命,本支昌炽。考祥罴之应梦,演庆源而毓粹。蔼螽斯蛰蛰之众。假乐皇皇之懿。受祉而施,于孙子既侔乎周王,多男而授之职,又合乎尧帝肇正元嗣于春宫。申眷后王,而加惠冠礼荐。行三加攸,次诏以成人之道。载隆出阁之制,卜吉壤以图居,惟宫隅之是迩。标蕃衍之美名,彰我家之盛事。顾起处之获宁,信皇慈之曲被。于此宾师友,简僚吏,习礼节,讲儒艺,日奉朝著,克勤无怠。拳拳乎上承忠孝之训,而臣子之义备。至若宗正著录,枝派实繁,上及曾高,下及曾元,分宅广睦,恩义两敦。第族属之疏戚,班秩禄以惟均。远则褒崇艺祖之冑,近则加厚濮邸之孙。配天其泽同姓,悉沾歌湛露,咏行苇戒。杕杜鄙葛,藟考亲亲。于伐木继,振振于麟趾于赫。帝命属籍是典,皇宗取则率遵,绳检岁月,薰陶朝夕。渐染蔼蔼宾兴之才,擢儒科而登仕。版时则有清静如辟。疆忠精,如更生。文若东阿,勇若任城。莫不激昂自奋,腾实飞声。于是参亲疏而两用,冀羽仪于王国。遂壮周家之藩屏,固汉宗之磐石。若夫由朱雀以纵观,下天汉而北望,千门万户并将有伉言。观其阳则仍宣德之旧,称定五门而改创其始也。宪娵訾摹大壮,揆吉日,命大匠庶民子来。则靡烦于鼛鼓,瑰材山积。则又疑于神贶。其上则藻色丽乎方井,云气萃乎修楣。跃水波乎柏栋,列绣文于兰栭。罔不随色象类,因木生姿。穷奇极妙,岂人能为。若有鬼神异物阴来相之。其旁则檐牙高张,栏楯周布。往往雕鸾刻凤,盘兽伏虎。或连拳欲立,或猛据若怒。或奋翼东厢,或圈首西序。殊形诡制,见者内怖。于以自中夏而布德,总八方而为极。披路三条,则梐枑森以相连。立观两隅,则罘罳俨以并饰。善颂落成,上下用怿。言观其阴,则峣峣北阙,时谓景龙。于焉采民谣,于焉观民风。阅夫阛阓,则九市之富,百廛之雄。越商海贾,朝盈夕充。乃有犀象珠玉之珍,刀布帛货之通。冠带衣履之巧,鱼盐果蓏之丰。贸迁化居,射利无穷。览夫康衢,则四通五达,连骑方轨。青槐夏荫,红尘昼。乃有天姬之馆,后戚之里,公卿大臣之府,王侯将相之第。扶宫夹道,若北辰之蕃卫。太平既久,民俗熙熙。徒观夫仙倡效伎,侲童逞材。或寻橦走索,戏豹舞罴。则观者为之目眩。或铿金击石,吹竹弹丝,则听者为之意迷。亦有蜀中清醥,洛下黄醅,葡萄汎觞,竹叶倾罍。羌既醉而饱德,谓帝力何有于我哉。瞻彼艮维,肇崇琳阙,始真天祥,昈分彪列,妙道由是,聿兴至教。于是旁达辛卯之梦,既符壬辰之运。斯协外则立仁济辅正之亭,行玉笥考召之法。博施于民,俾绝夭阏。神符一出,群邪四詟。馘毒治病,功深效捷。内则艮岳屹以神秀,介亭耸以巀嶪。天人交际之夕,清供于此备设。俄而玉斝自倾,宝剑如掣。骇雷霆之轰轰,灵圉下兮杂遝。逮夫应钟纪律,里社开祥。凡预臣子之列,欲倾颂祷之诚。即兹宫以效,报期万寿之无疆。于时演大梵希夷之旨,讽太元空洞之经。遂颁秘箓八百,联名猗彼。乾维龙德是营。地直天奥,上郁化清。有冈连岭属之势,有龙盘虎踞之形。储休发祥,繄我圣明。惟崇饰之弥丽,止土木之夸矜。盖示不忘其所自为万世之式程。彼汉之代邸既琐琐焉,唐之兴庆又奚足称。爰有瑶池,波湛翠水,渊渟峨方。壶起蓬瀛,大君戾止。广殿欢腾,九奏备,八佾成。凡左右侍宴者,恍若蹑神山而游紫清。戊戌之冬太一,次于黄秘之廷,其位在西北,则临乎是宫之地。于辰为阉,茂适契于元命之晶诏,鸠工以基迹。用揭虔而妥灵,十神载别,五福来宁。至于端闱之内,大庆眈眈,路寝斯在,有大符贶于此乎躬受。有大祭祀于此,而斋戒日精,东承月华,西对重轩。三阶翕赩动彩,左磩右平,相与映带。睨灵光犹培塿,睎景福之丛芮。春王三月,履端匪懈。庭燎有光,禁漏斯艾。供张既盛,法物咸萃。乃建招摇欻以环合蒲,牢发乎轻盖正宁。当阳天极,是配九宾。星拱垂绅,委佩乐奏。乾安间以韐𩎟。上公荐寿,捧觞跪拜。天子万世,兆民永赖其左。则合宫之制,高出百王。上圆下方,法象乎天地九筵五室。经纬乎阴阳旋四序之和于四阿,达八风之气于八窗。渊衷默定,圣画允臧。重屋告成,光我家邦。于以飨帝而飨亲,则日卜上辛,时丁肃霜,乐调黄钟。享维牛羊,爰熙太室。恭荐馨香,肆推尊于神考,用严配于上苍。于以视朔而布政,则春朝青阳,秋觐总章,冬遇平朔,夏宗明堂。玉册以极其变,内经以考其常。钦授于人,遂正天纲。其右则徽调之阁,凝严密静,神鼎内藏。天所保定,侔郏鄏之永固,笑甘泉之匪称。其始祷也,穷制作之,妙于系表。得隐逸之士于草茅,一铸而就,光应孔昭。其始定也。夜出九成,不吴不敖,龙变光润,气明烟消。惟鼎鼐之重,作镇神皋。数极九变,彖该六爻。屹然中峙,增崇庙朝。曰苍曰彤,以奠齐楚之域;曰晶曰宝,以奠秦赵之郊。有位东南,有位西南者。有位东北,有位西北者。分方命祭,罔或不调。宜乎卜世卜年,过于周历。永保兹器,与天无极。至其内朝,则祥曦延和,清穆顾问。亲臣侍列,禁卫弥庆。治朝则紫宸垂拱,丹青有焕,一日万机,此为听断。厥或进拜将相,号令华夷。爰即文德播告,惟宜燕乐群臣,详延多士。乃御集英以时蒇事,又有龙图天章,宝文显谟以洎徽猷。五阁渠渠,奉祖宗之彝训,示子孙之楷模。言追盘诰,道契图书。繄秘藏之,靡怠仰圣孝之如初。次则东西分台,政事所会,始揆而议则可否,有蓍龟之决。既审而行,则出纳擅喉舌之寄。于以斡旋钧轴,辅成至治。其在西枢。掌武之庭,则有将印之重,军符之严。尔乃运筹帷幄之中,折冲樽俎之间。爰戢五兵,坐镇百蛮。其在翰苑,摛文之地,则惟密旨是承,德意是导。尔乃覃恩润色,追风浑灏。遂继东里之才,允符内相之号。乃若天子燕息之所也。宣和秘殿,翚飞跂翼,宪睿思之始谋。因绍圣之故迹,凝芳琼兰,重熙环碧。轮焉奂焉,光动两侧。听政之暇,来游来息,搜古制于鼎彝,纵多能于翰墨。致一凝神,优入圣域。爰命迩臣于焉,寓直罄启沃之丹,诚庶密效乎裨益。申绍纪元,昭示万亿。视彼元狩元鼎,神爵五凤之号,讵能专美于史册。至如后妃亲蚕之所也。延福邃深,有严金铺,当春日之载阳,率六宫而与俱。懿筐既饰,柔桑既敷,鞠衣东向。三采踌躇,风戾川浴,地温气舒。然后龙精报贶,瑞茧纷如。五色之丝,允侔乎东海。八蚕之绵,倍富于吴都。爰献天子,祭服所须。由此率先天下,则无斁之化斯。并美于关雎,以至掖门。曲榭之奥,周庐徼道之肃,长廊广庑之连延。珍台间馆之重复,倬然在列。璇题辉映,虽使广延,墨客众集,画史曷足以纪兹区宇之盛。先生闻而称赞曰:汴都之美,其若是乎。抑何修何饰,而臻此乎。公子曰:主上以神明资才,受天眷命,为天下君。其所以图回宰制,独运矩矱之中者,愚不得而测也。切仰庙堂之所先。务者,任贤使能而已。试为子陈之。若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天下至广,岂曰乏才。观夫燕赵汝颍之奇,勾吴于越之秀,两蜀文雅,三齐质厚。以至关东旧相之家,山西名将之胄,感会风云。杂然入彀。兹神圣之都,是为英俊之躔。元精于此,回复间气。于此蜿蜒。以言乎儒风,则长者之称,自汉而著。以言乎世族,则文士之盛,自晋而传。隐逸有夷门之操,文章出濉涣之间。帝赉岳降运符,半千商弼周翰接,武差肩陋,七相五公之绂冕,迈杜陵韦曲之衣冠。譬犹俶傥权奇,素多于冀野。玙璠结绿,自富于荆。山上乃以道观能兼收并取,明明在公,济济列布。同寅协恭,相与修辅。故得朝廷清明,纪纲振举。威武纷纭,声教布濩。东渐鸭绿,南洎铜柱。深极沙漠,远踰羌虏。陆詟水怀,奔走来慕。雕题反趾,左衽辫发之俗,愿袭于华风。金革玉璞,犀株象齿之贡,愿献于御府。于斯时也,治定而五礼具焉。则采周官之仪,物稽曲台之典。故考吉礼,嘉礼之义,正婚礼,冠礼之序。车舆旂常,衣冠服制,职在太常。各有攸叙,功成而六乐举焉。则诏后夔,辨舞行,命伶伦,定律吕,法太始五运之先,谐中正五均之度。笙镛𩊠磬,琴瑟柷敔,职在大晟。各有攸部,众制备群,音叶天地。应神人,悦修贡,效珍应,图合牒。上则膏露降,德星明,祥风至,甘雨零。下则嘉禾兴朱,草生醴泉。流浊河清,一角五趾之兽,为时而出。殊本连理之木,感气而荣。嘉林六目之龟,来游于沼。芝田千岁之鹤,下集于庭。期应召至,不可殚形。是宜登泰山,蹑梁甫。泥金检玉,诞扬丕矩。奏功皇天,登三咸五。上犹谦挹而未俞也。于是亲事法宫之中,斋心大庭之馆。思所以持盈守成,垂万世之彝宪,躬执道枢,卓然独断。仰以顺天时,俯以从人愿。规模则惟宁人之指是,循政事则惟元丰所行是。缵其在官也,绝侥倖之路,汰冗滥之员。奏诏者戒于倚法,治民者戒于为奸。其在士也,纳谠言于群试,复科举于四远。保桑梓者,遂孝养之心。在流寓者,获游学之便。其在民也,除苛滥之科,蠲不急之务。农人服田以效力穑之勤,父老扶杖以听诏书之布。将使四海之内,反朴还淳。背伪弃末,皞皞乎太古之风。各安居而乐业,先生闻之,叹美不暇。乃谓公子曰:今日治效如此,正臣子歌功颂德之秋也。固惟疏远之踪,名不通于朝籍。虽欲抽思骋辞,作为声诗,少述区区之志。君门九重,难以自达。则乙夜之览,何敢冀哉。因击节而歌曰:丽哉神圣。位九重仁天,普被四海,同旷然丕。变还淳风,金革不用,囹圄空千龄亨运,今适逢下。七制卑,三宗微。臣鼓腹康衢中,日逐儿童,歌帝功。歌毕振衣而去。公子遂述其事,而理之以总一赋之义焉。理曰:赫赫皇宋,乘火德兮。奠都大梁,作民极兮。一祖六宗,世增饰兮。光明神丽,观万国兮。穆穆大君,天所子兮。粤自丛霄,履帝位兮。体道用神,妙莫名兮。立政造事,亶有成兮。金鼎奠邦,神奸詟兮。玉镇定命,垂奕叶兮。天地并应,符瑞著兮。应图合牒,千百祀兮。坐以受之,开明堂兮。三灵悦豫,颂声兴兮。元臣硕辅,侍帝旁兮。相与弼亮,守太平兮。连丁壬辰,化道行兮。己酉复元,宝历昌兮。天子万年,躬在宥兮。斯民永赖,跻仁寿兮。

《三都论》章俊卿

自古帝王之作,莫不更都三河之间。而周秦以降,继宅两京,五季而下,又都大梁。何帝居之不常也。然考其所以定都,改卜之意,则有由矣。大抵长安便于守,洛阳便于利,大梁便于战,三京利害,各有一偏。故前王因其便利而都之也。方其正朔,虽一而利势不专,藩侯棋布,山河瓜分。列国有唇齿之依,朝廷无指臂之顺必也。守战并修,军民两恤。俾其进足以制诸侯之变。退足以保固宗社。舍长安莫利也,故宗周西汉继宅西土。势或然也。嬴秦隋唐踵卜长安,仍以为安也。逮夫车书混一,礼教兴行,举纲朝廷,张目郡县。于是偃武修文,轻徭薄赋,俾斯民均受其赐,思所以新一王之制,侔盛古之隆。唯礼乐教化,是遑而不以兵革。战伐为事,则舍洛阳,莫便也。故周成、汉光定都。成周诚得其宜也。曹魏、司马、晋踵卜洛邑,仍以为安也。光武而下,唯元魏孝文仅留,意于稽古礼文之事,故远拔平城,中宅洛邑。粲然新一王之政,远侔盛古。亦迁都改卜,有以相之。若乃版图未一,侵伐鼎,来夷狄,外讧边隅,僭窃必也。德刑兼修,战守两备。宿重兵于京师,彊干弱枝以镇服。夷夏而指踪,英雄以赴其功。则舍大梁莫便也。朱梁而下,以迄于宋,仍都大梁。亦势或然也。然有其利,必有其害。膏腴惰农,险阻逸德,如禦侮于海隅,而忽艰虞于京辇。者长安之不利也。故五侯九伯不能乱周,而犬戎实乱之山东。战国不能亡秦,而赵高实亡之。藩夷不能犯函谷,而王莽实篡汉。燕晋不能隳苻秦,而姚苌实扁坚以至。辅民噪而新莽烬,泾师绕而德宗跳。岂非长安忘警戒之道也欤。德化有时替,而君不常明。纪纲有时紊,而政不常举。敌受八面,而险不数舍。一方矫虔,九重震动。此则洛邑之不利也。在董卓奋而东汉亡,尔朱骋而北朝乱,偏师犯阙,如履门阑,以至典午失驭,藩侯弄兵,往来如织,王城不啻传舍,岂非洛阳失守战之备也。欤宴安起于无虞,弊蠹生于悠久。故载戢载櫜,而甲械朽钝。以安以处,而士卒狞惫,兵多难用,将逸难使。可以隆安疆之威,而不足以禦一旦之变。此则汴都之不利也。故石晋之亡,兵叛于外也。宋朝靖康之变,太平之久也。然则长安便于守,洛阳便于利,大梁便于战,又在人之所便利如何。固未可恃其所便,而遽即于安也。虽然,玉京之制,各有辅车,屏蔽之地,又不可不察。长安之制,以陕西为畿,辅而屏蔽,实在陇右。宋朝失于西夏。洛阳之制,以关东为畿辅,而屏蔽实在河东。大梁之制,以河南为畿辅,而屏蔽实在河北。故由古以来,洛京之祸,常起于并汾。汴都之变,常起于燕赵。长安之难虽不常所自,而河陇之寇尤为频骇良由。失其外屏也,是以河湟未归,则长安未易都。云朔未宾,则洛阳未易卜。燕蓟未服,则大梁未易宅。唇亡齿寒者,此之谓矣。由是以论,则三京利害,各有攸当。不可一概求也。然以王道绳之,是不无优劣焉。从古议者,纷纷莫不以长安为优,而臣意则否。长安之地,四塞虽固,而包履裁一心之境,八州之民皆吾赤子。而乃堑潼峣以自固,是何示天下以私也。岂天子守在四夷,而王者以天下为家之义哉。呜呼,天生民而立之,君所以均调,而齐一之也。故王者之作,必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俾其贡赋。于是而易输冤抑,于是而易诉朝觐会同。于是而易期赴调上计,于是而易达故布德行仁。则易以均被,发号施令,则易以敷,畅皆所以均。惠斯民也,若夫洛邑之地,当天下之中。大梁坐水陆之冲,其所以惠利斯民,孰便于此。传曰: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洛邑之谓也,又曰三十辐,共一毂大梁之谓也。然则欲求一室万世之都,所以为国家生民无穷之计。三都之中,则洛其庶几矣。

《五代都雍总说》程大昌

汉隋唐皆都渭南。虽位置稍有迁改,而相去不踰二三十里。尚易考矣。若夫周秦两世,自初兴以至迁灭,屡东屡西,不常厥邑。若但循世次地,望泛而言之,则先后纷纭,亦与散在史册无异。予于是立渭为经,而取两代都地,随列渭旁,人能并渭以推其方,而关雍地望如指诸掌矣。渭之源出陇西,鸟鼠同穴,山稍东则受秦水,秦水者,天水郡水也。秦始封在此也。故曰西垂也。又东则大散关,水入之又东为陈仓县。秦文公于此得宝鸡,故又为宝鸡也。及至武功县,则受斜水矣。褒斜二水介衙,岭而分南北,此之斜水,即二水之北派也。斜经武功而入于渭也。又东为斄县,即后稷始封之斄。斄即邰也。所谓有邰家室者是也。又东径雍县。秦惠公之故居,祈来橐泉皆在是也。又东为雍县。城南则秦德公居焉。秦汉五畤皆在其地也。又东合漆水为岐水,太王立都渭北,而兼跨周原。故合两地而称成周也。又东径槐里县,南即周懿王所都也。是名天丘,则为畜牧之地耳。至秦改名废丘,以示周世不复兴也。项羽所立三秦,此为雍王章邯之国也。废丘对东,则涝水自此入渭矣。而秦之上林,包涝水而对废丘,故水经谓为上林故地也。其曰故者,秦旧也。以别于汉武之所广也。渭又东则受丰水。丰旁即周文王所都也。又东北行则汉便门。桥横亘其上,此时渭方自西南来,未全折东,故便门得以桥横绝,而径达兴平也。又东则为鄗水。镐即周武王之都,盖与丰都西对立也。又东径磁石门者,阿房之西门也。又自此门东行,始与阿房。南北相对,故知此门当在阿房之西,不当在阿房之北也。又东径汉渭,城之南即秦咸阳矣。秦之咸阳,李公所都也。在汉长安西北角,故汉书纪高帝项羽自灞上而入秦都,皆曰西上咸阳也。惟元和志则曰正东。维南是为雍州。则东多南少也。志盖审言其详也。汉都长安,其城在渭之南,则咸阳之东南也。隋都亦在长安,实汉城东南十三里。隋文名其城为大兴城。唐高祖因之,遂以为都。凡其宫朝、城市悉用隋旧。第稍更易故名而已。唐之都城,先统于雍州京兆府,最后始名上都也。高宗时于大兴城之东北,别建大明宫。故号东内大兴城。遂名西内也。西内即唐太极宫也。别有兴庆宫,在太极东南角,又名南内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十七卷目录

 建都部艺文四
  东西周辩         元吴澄
  大都赋〈并序〉      黄文仲
  镐京赋          杨维桢
  洪武元年诏        明太祖
  皇都大一统赋〈并序〉   金幼孜
  前题            杨荣
  为鲁王贺建北京表     梁本之
  北京赋          陈敬宗
  前题           李时勉
  前题            黄佐
  皇都赋〈并序〉      董应举
  帝京景物略序        刘侗

坤舆典第一百十七卷

建都部艺文四

《东西周辩》元·吴澄

东西周有二。一以前后建都之殊。其名一,以二公封邑之殊而名。昔武王西都镐京,而东定鼎于郏鄏。周公相成王,宅洛邑,营涧水东。瀍水西以朝诸侯。谓之王城,又谓之东都。实郏鄏,于今为河南。又营瀍水东,以处殷顽。民谓之成周。又谓之下都。于今为洛阳。自武至幽,皆都镐京。幽王娶申后,生太子宜臼,又嬖褒似,以生伯服。欲立之,黜宜臼。申侯以鄫入寇,杀王诸侯。逐申侯,共立宜臼,是为平王。畏敌之逼,去镐而迁于东都。平以下都王城,曰东周。幽以上都镐京,曰西周。此以前后建都之殊而名也。自平王东迁,传世十二,而景王之庶长子,朝与王猛争。国猛东居,于皇晋师纳之,入于王城。入之次月,猛终丐立,踰半期而子朝又入。王辟之东,居于翟泉。子朝据王城,曰西王。敬王在翟泉,曰东王。越四年,子朝奔楚,敬王虽得返国,然以子朝馀党多在王城,乃徙都成周。而王城之都废。至考王封其弟揭于王城,以续周公之官职,是为周桓公。自此以后,东有王,西有公。而东西周之名未立也。桓公生威公,威公生惠公,惠公之少子班又别封于巩,以奉王为东周。惠公之父子同谥,以巩与成周,皆在王城之东。故班之兄则仍袭父爵,居于王城。是为西周。武公以王城在成周之西,故自此以后,西有公,东亦有公。二公各有所食,而周尚为一也。显王二年,赵韩分周地为二。二周公治之。王寄焉。而已矣周之分东西自此始。九年,东周惠公卒。子杰嗣慎靓。以上皆在东周。赧王立,始迁于西周。即王城旧都也。史记云赧王时,东西周分治,今按显王二年已分为二,不待此时矣。其后西周武公卒,子文君嗣。五十九年,秦灭西周,西周公入秦献其邑而归。是年赧王崩。次年,周民东亡,秦迁西周。公于𢠸狐聚乂。六年,秦灭周。迁东周。公于阳人聚此,以二公封邑之殊而名也。前后建都之殊者,以镐京为西对,洛邑为东周而言也。二公封邑之殊者,又于洛邑二城之中,以王城为西周,对成周而言也。大概周三十六王,前有二王都镐京,中十有三王都王城,王城对镐京,则镐京在西,而王城在东。其东西之相望也。远季十王都成周,赧一王都王城。王城对成周,则成周在东,而王城在西。其东西之相距也。近一王城也。昔以东周称,后以西周称。夫周东西之分,因武惠二公各居一而名。王则或东或西,东西之名系乎公,不系乎王也。邵子经世书纪,赧王为西周君,与东周惠公国策编题。首东周,次西周,岂无意哉。二周分治以来,显王慎靓,王二代五十馀年。王于东。赧一代五十馀年,王于西。先东后西,顺其序也。近有缙云鲍彪注,谓西周正统,不当后于东周。升之为首卷,于西著王世,次于东著。公世次盖因邵子而误者。既不知有西周,公且承宋忠之谬,以西周武公为赧王别谥,反以徐广为疏。是未尝考于司马贞索隐之说。鲍又云,赧徙都西周,西周,镐京也。呜呼镐京,去王城、成周八百馀里,自平王东迁之后,不能有而以命。秦仲曰:能逐敌人,即有其地。镐之为秦已四百年,于兹其地,在长安上林昆明之北,虎狼所穴。而王得往都于彼哉。高诱注曰:西周王城,今河南。东周成周,故洛阳。辞旨明甚。鲍注出高诱后,何乃以西周为镐京也。乎。鲍又云:郏鄏属河南。为东周,殊不思此。昔时所谓东周也。于斯时,则名西周矣。斯时之西周,与镐京、郏鄏对称。西东者,不同顾乃一之。何欤盖有不知而作之者。我无是也。鲍氏之于国策,其用心甚勤,而开卷之端,不免谬误。如此读书,亦或未之察也。与夹谷王常、程钜夫偶论及此,二公命笔之。遂为之作东西周辨。
《大都赋》〈有序〉黄文仲
窃惟大元之盛,两汉万不及也。然班固作二都赋。天下后世誇耀不朽,今宇宙升平,宜播厥颂文。仲幸生圣世,获睹大都,虽不克效,其聱牙之文,繁艳之语,亦不愿闻其奢靡之政,浮誇之言。谨摭其事,撰大都赋上于翰林国史,请以备采,择之万一。其赋曰:

有客以风云为气,江海为量,一蹈万里。顾盼伊壮尝掉鞅,金陵鼓枻,钱塘浮汁。入洛西游咸阳,临残城之馀景,黯烟草其悲凉。悲哉,败国之迹,何必于此乎。彷徨方今,天廓一宇,地合八埏,皇居帝阙,新宅于燕。万方臣妾罔不后先。犹北辰之朝列,宿东海之会百川。今也不往,白首何年。道齐鲁以前迈,历赵魏而北辕。亦既至止观于都内,非雷而喧,非电而奔,惝兮恍兮,殆失所存。大都主人目而招之,曰:子岂出蛙坎而望沧渤,脱蚁封而睹瑶琨者邪。何神志不定,四顾市人。若将袭而问之也。客曰唯唯。予行天下多矣,独此大都足不及履。城阙之雄,风物之异,幸子告我,毋以为鄙。窃闻燕之为壤,古曰幽州。召公拓其规,昭王阐其猷。慕容㨿之以争中夏,完颜临之以朝诸侯。名踪胜迹,万岁千秋,子能举之否乎。主人抚掌而笑曰:固哉客之问也。彼小国一君,偏方一主,朝盛夕衰,何足以语。维昔之燕城南废郛,维今之燕天下大都。宇宙千龄而启运,帝王一出而应符。山川改观,民物易居。开天拓地,自作制度,岂辙人之轨而蹑人之跗。我太祖皇帝之龙兴也。乘乾位,王水德,耀元武,抚璿极,铁骑长,驱金烬。奄熄控扼南邦于焉。驻跸列圣,相承有事疆场。顾宫室其未遑,日饬厉乎兵革。世祖皇帝神圣武文,既传国以建号,复纪元而书春。操辔策而御群雄,临水火而救兆民。授阃钺者,如靖如绩,运庙谟者,如张如陈。有角皆崩,无扰弗驯。雨露所被,知其泽风霆所至,知其神。是宅是图,以取以守。恢皇基于亿载,隆畿制于九有。因沧海以为池,即琼岛而为囿。近则东有潞河之饶,西有香山之阜。南有柳林之区,北有居庸之口。远则易河滹水带其前,龙门狐岭屏其后。混同鸭绿浮其左,五台常山阻其右。所谓子孙万世帝王之业,与海岳相为长久者也。乃树厥墉乃鸠厥功。画万址以效地,连万雉而横空。高谓山兮何平,长谓堤兮何崇。辟门十一,四达憧憧。盖体之而立象,允合乎五六。天地之中,前则五门骈启,双阙对耸。灵兽翔题而若飞,怒猊负柱而欲动。东华西华翼其傍,左掖右掖夹而拱。开厚载以北巡,迤逦乎行在之供奉。内则宫殿突兀,楼阁扶拥如峰之攒,如涛之涌,瓦与天一色而琉璃滑,壁与霞争光而胭脂重。苕岧峣峣,缥缥缈缈。金桷雕楹,华棁彤橑,揭崇天之扁于云端,卓镇雷之竿于汉表。奋角张牙,衡脊鼓翼,浮动于苍松翠桧之杪,后则奇峰怪石,巑巑岏岏,异葩珍蘤,檀檀栾栾。红者珊瑚,青者琅玕。亦肪其白,亦锦其斑。中有虎豹、犀象、熊豕、鹿猿、鹰雕、鹞鹘,猛足健翰,莫不承恩被泽,飞走乎其间。又有西天比丘,传戒伏魔,手翻金字,头茸赭毛。辇内舁酒,鸣鼓吹螺。居之圆殿,为国护持。出入清禁,莫之谁何。上有广寒,奠于嵯峨,听政之暇,忧民之劳,御步辇以临幸,垂天目于秋毫。下引西山之沦漪,蟠御沟而溶经。白玉之虹桥,出宫墙而南逝,以佃以渔,以舟以楫。普为万民之利,圣人之心。可谓至矣。且以一统之大,四海之富,非不能穷。美而极丽,固将昭恭俭之先,谋垂法则于后世也。于是东立太庙,昭孝敬焉。西建储宫,衍鸿庆焉。中书帝前六官禀焉。枢府帝傍六师听焉。百僚分职一台正焉。国学崇化四方景焉。王邸侯第藩以屏焉。神州赤县首承令焉。彬彬乎簪笏之林古无此盛矣。乃辟东渠登我漕运,凿潞河之垠堮,注天海之清润。延六十里潴以九堰,自汴以北者挽河而输。自淮以南者帆海而进。国不知匮,民不知困。遂使天下之旅,重可轻而远可近。扬波之橹,多于东溟之鱼。驰风之樯,繁于南山之笋。一水既道万货如粪,是惟圣泽之一端。已涵泳而无尽,论其韨廛则通衢交错,列巷纷纭。大可以并百蹄,小可以方八轮。街东之望街西,髣而见,髴而闻。城南之走城北,出而晨,归而昏。华区锦市,聚四海之珍异。歌棚舞榭,选九州之秾芬。招提拟乎宸居,廛肆至于宫门。酤户何煜煜哉。扁斗大之金字,富民何振振哉。服龙蟠之绣文,奴隶杂处而无辨,王侯并驱而不分。屠千首以终朝,酿万石而一旬。复有降蛇搏虎之技,援禽藏马之戏。驱鬼役神之术,谈天论地之艺。皆能以蛊人之心而荡人之魂。是故猛火烈山,车之轰也。怒风抟潮,市之声也。长云偃道,马之尘也。殷雷动地,鼓之鸣也。繁庶之极,莫得而名也。若乃城闉之外,则文明为舳舻之津,丽正为衣冠之海。顺城为南商之薮,平则为西贾之派。天生地产,鬼宝神爱,人造物化,山奇海怪,不求而自至,不集而自萃。是以吾都之人,室无白丁,庵无浪辈。累羸于毫毛,运意于蓰倍。一日之间一,鬨之内,重毂数百,交凑阛阓。初不计乎人之肩与驴之背,虽川流云合,无鞅而来。而随消随散,杳不知其何在。至其货殖之家,如王如孔,张筵列宴,招亲会朋,誇耀都人。而几千万贯者,其视钟鼎,岂不若土芥也哉。若夫歌馆吹台,侯园相苑,长袖轻裾,危弦急管,结春柳以牵愁,伫秋月而流盼,临翠池而暑消,褰绣幌而云暖。一笑金千,一食钱万。此则他方巨贾,远土谒宦乐以消忧,流而忘返吾都。人往往面谀而背讪之也。言其郊原,则春晚冰融,雨霁土沃。平平绵绵,天接四目。万犁散漫兮鸦点点,千村错落兮蜂簇簇。龙见而冻根载茁,火出而早麰渐熟。柳暗而始莳瓜,枣花而犹播谷。栽草数亩,可易一夫之粟。治蔬千畦,可当万户之禄。寒露既零,雄风亦多。率妇子以刈铚,忧气候之蹉跎。来辀去毂,如乱蚁之溃,残垤千囷万庾。若急雨之沤,长河爰涤我场。其乐孔多,有门外之黄鸡元彘,与沙际之绿凫白鹅。收霜菜以为菹,酿雪米以为醝。社长不见呼,县官不见科。喜丰年之无价,感圣化而讴歌。嗟夫饥者,帝食之寒者,帝衣之居者,帝安之乱者,帝治之。中统之深恩,至元之厚惠。民之思之庸有既乎。矧我皇上,缵二世之鸿烈,绍六世之宏基。明侔乎两曜,令信乎四时。惠顾下土,载谋载惟。谓一农不遂其耕,则四民或受其饥。伤我畜者,虎狼害我苗者,鹿麋每岁孟春,亲御六飞,南临漫衍。大猎乎漷水之湄,万骑分驰霆奋,飙发弦鸣,禽落网动。兽蹶百鸷,举层云,裂群獒,奔葳草。绝飞者,委毛走者,僵血虞衡,奏功天子。乃悦匪眈,意于游畋。将讲武以蒐阅毕,献禽而行赏。回翠华而北辙,遂幸上都。避暑于朔虑,牧畜之妨农。逐水草于广,莫云妫以南。既芟既穫,徐拥舆卫毋俾民。虐千官领至,群乐大作。天子之心,为民而乐。弥畿甸之千里,悉扈驾之部落。维牛维羊,维马维骆。贫民以百计富者,以千约民之五鸡二彘,何辽邈哉。由是庆区宇之升平,彰穹昊之明贶。严圣心之翼翼,爰洁备乎祀飨。道流间南北之音,释子杂蕃汉之状。步虚而款,鸾鹤演乐而供狮象。穆穆在前,赫赫在上。非沉非甲,而在乎明德之馨香。于戏。列祖造之,圣主保之,贤臣佐之,兆民好之。上帝无私,善必报之。故诗以太平为万年,书以皇极,为五福天人相与之际,殊无奇术异道也。猗欤盛哉。大都之事何可胜纪吾纲提而领挈之使尔启聋而听刮盲而视尝鄙,夫二都之赋,虫鱼草木何太琐细,吾若效之将与子谈,三月而不止。客曰:然醯人誇酽,酒人誇醲。毋怪乎当时之士,好鼓舌而摇唇。古我帝王,自冀至洛,惟以都名汉唐。东西因以方名,吴蜀魏汴咸以地名。今名以大誇,孰甚焉。主人变乎色,曰:尔言过矣。岂谓鸿之翮,而犹鹏之翮。蜥之鳞,亦犹龙之鳞邪。大之为义,无匹无伦,非我皇上之德,畴克当之。汝复坐而听我所云。帝不争土,王始制地。始焉万国,终焉七氏。畿封之内,会盟战誓,自君自长,何有于天子。厥后能统一者,秦汉晋隋唐而已。西至乎玉关。东至于辽水。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趾。得纵者失横,有此者无彼。大哉天朝万古,一时渌江成血,唐不能师。今我吏之辽阳高丽,银城如铁,宋不能窥今。我臣之回鹘西河,汉立铜柱,马无南蹄。今我置府交占云黎,秦筑长城土止北陲。今我故境,阴山仇池,鴃舌螺发,剺面雕题。献獒效马,贡象进犀。络绎乎国门之道,不出户而八蛮九夷。谓之大都,不亦宜乎。客曰:博哉子之所言。上周乎乾,下括乎坤。故能独高万古,而号曰大元。于是主人曰:未也。尔知其大,未知其所以大。是犹远望巨峰,而不见其址。近睹长江,而不见其源。吴起不以西河为美,而德其美娄敬,不以洛阳为安,而德是安。况巍巍荡荡之境,必有强其本而壮其根者也。且夫陈主归隋,周王入秦,山阳祖送,万古悲辛。惟我国家待降以宾,藐江南之赵孤,能纳土而称臣。既宠之以封爵,复全之以终身。彼南巢之放,犹有惭于古人。孰大乎。吾天子之仁,元封殚力。西南之墟,贞观暴骨。东南之土,一人逞欲,万姓何苦。惟我国家,止戈为武,谓荒裔之民得之不利于用,谓赘疣之地取之不益于富。罢横海之戈船,但遣使而存抚。彼有苗之誓,犹且蹂于师旅。孰大乎,吾天子之恕,羽林象天之仪,卫梨园传月之音乐,帝皆是却,不警不跸,从百僚之控鹤,何其然也。舜德之大,临下𥳑也。江都锦绣,亦可赧也。织坊烂霞之金,绣局委云之茸。帝不是用以彰美吾圣躬,何其然也。周德之大,在位俭也。商台玉衣,亦可念也。惟我圣皇,五辂不乘,八鸾不驾,雨则独乘象舆,霁则祗御龙马,何其然也。念我烈祖铁衣雨汗,弗敢安也。神禹之大,胼胝四载,思艰难也。惟我圣皇,奉坤母,建隆福,正事御构五华宫,不为广殿,不为奢,何其然也。念我先皇居数十年,弗敢改也。唐尧之大,土阶三尺,防骄泰也。若乃国之大宝,惟忠惟亮,圣皇思之,是崇是尚,可官也。不以勋门,不以世赏,可擢也。或贾或术,或伶或匠,开东阁者,载搜载访,宁不起胶鬲于鱼盐,拔百里于厮养。国之大鉴,惟天惟祖,圣皇奉之,是惕是惧,瞻彗象则宥刑,闻水旱则蠲赋。百官贡香,如帝亲举,祗见祖庙,俎豆钟鼓。弥天浮屠,浩不可数。普阅法藏,币帛金楮。变阴阳者,载佐载助,宁不睹景星而瞻庆云,酌醴泉而饮甘露。国之大柄,惟赏惟刑,圣皇操之,是重是轻。或锡之黄白,予之土田,而赐之服乘。非必大功也。以一技一善,亦人之所能。或释之桎梏,免之斧锧。而周之金缯,非必大恶也。以一形一气,亦人之所生,掌邦典者,持权而视衡,宁不陋敝裤之韩侯,隘不赦之孔明。国之大本,惟民惟社,圣皇忧之。靡夙靡夜,劳矣哉。遣问疾苦,困矣哉。诏恤矜寡,庶狱繁哉。宥之以洗冤贪,夫毒哉。戮之以惩下。居郡国者,承流而宣化,宁不歌康衢之谣,播行苇之雅。至若亲亲也,则诸王巩磐石之宗,分边戍总。兵戎老老也,则大臣忘祖帐之送,奉朝请食,鼎钟柔远也。至简至易,亶明亶聪,大纲既举,大化亦洪。将胥慕于稷契,孰肯附于鲧。共丕显哉。圣皇之德,日盛日隆,前乎百世,不得轧其步后乎百世,不得踵其踪。惟其有大德之大,故能成大元之功。惟其有大元之大,故能成大都之雄。客曰:问一得三,云乎不喜。惟兹三代,孰得而比。主人曰:诗不云乎维其有之,是以似之。夫元者,天地之苞也。德者,天地之美也。都者,天地之会也。微天地之大,孰能比于此哉。客起而歌曰:天其元兮,地其黄兮,维此大都,统万方兮。天其生兮,地其遂兮,维此大德,囿万类兮。天其高兮,地其厚兮,维此大元,齐万寿兮。恭望阙庭,顿拜舞蹈而退。

《镐京赋》杨维桢

有西都宾问于北都主人,曰:昔宗周之经邑也,眷我西土,实惟作京烝哉。武王遹观,厥成主人。亦尝闻其说乎。主人曰:未也。愿宾摅怀土之素,发思古之幽。博我以王道,弘我以宗周。宾曰:唯唯。夫姬德之兴也,始于后稷。封自邰土,长于公刘。克笃前祜,去邰即豳。躬服劳苦,太王肇迹。艰难岐下,国人怀归,从之如雨。文王述业,有此武功。既伐于崇,遂邑于丰。武集大统,奄有四方。迁都卜宅,于昔有光。肇造区夏,世有哲王。受此丕基,王配于京。大哉王之受命而都之也。俯协白麟之符,仰寤赤乌之祯。承以天命之眷,正以宝龟之灵。越丰水之东而宅是镐京,实以继十六王而始居,开八百年之太平。考其地势,为古雍州,为今京兆。函崤二华之踞其左,褒斜陇坻之界其右。终南太一之表其前,洪河泾渭之带其后。天邑亢爽,惟神皋之所托。上腴广衍,乃奥区之所受。于是辨方位,建国鄙。经历九轨,城隅九雉。左祖右社,面朝后市,翼翼巍巍。四方所视,若其五十封族,八百分邦。壮我屏翰,守我井疆。维城磐石,根深本彊。使天下轮运而辐辏,宜其绵世瓞于久长。想夫跄跄之僚,鸳趋簉羽,肃肃之后骏奔踵武。执圭执纁,贡球贡纻。九夷之长,八蛮之主。赆贽联络,膜拜伛偻。楛矢来于肃慎,獒兽献于西旅。纷重舌而九译,佥来王而顺序。于时开明堂,临辟雍,旒冕密,勿衣冠。会同盛礼兴乐,于论鼓钟庭实。千品旨酒,万钟舞掉。八佾歌洋,九功漏泽。沛甘雨仁,声逐祥风。此镐京之盛概,而非曩日岐丰之可以比隆矣。迨夫成王,五迁,卜惟洛食。土中是据,土圭攸测。风雨交会,贡赋均适。协周召之经营,朝万方之玉帛。迁殷顽兮,是处务密。迩乎王室,何酆鄗之复还。固未忘于故邑。慨历世之十二,念万物之失生。观鱼藻之兴刺,将不乐乎镐京。日嬖色以自纵,乃遂焉而逢殃。吾已知宗周之不竞,而辙一东。于王城矣,宾之言未。已而主人喟然叹息曰:客诚好古之流欤。惜乎信耳。而遗目也。子能知古昔之西京,而未知今日之北京也。皇矣上帝,求民之莫,大哉至哉。乾坤元德,作我父母。天开地辟,乃眷北顾。此维与宅,盖自帝尧启都。召公拓迹,慕容不能称此土,完颜不能据兹域。惟圣人之应符,环众星而拱极累。列圣之洪基,贻万叶之燕翼。若其前滹沱,后居庸,雪山峙其西,太行屹其东。拊上谷为脊膂,控中夏为腹胸。曾不恃乎。岩险,与襟带未足拟诸其形容。盖其光宅四表,仁深草木。历开八百狭。周基之兴龙,形得百二。悼秦关之失鹿,八方士女,同后妃节俭之风。万里衣裳,比公子仁厚之族。故城郭之大,在无外之寰宇,宫室之美,在可封之比屋,使汉京之赋,赋之而未尽,虽周镐之歌,歌之而不足。宾幸生乎元世,夫何信耳而遗目。宾乃墨不言,惵然下意,逡巡避席,谢罪而退。

《洪武元年诏》明·太祖

朕惟建邦基以成大业,兴王之根本。为先居中夏,而治四方。立国之规模,最重自赵宋末世,至今百有馀载。群雄分争,未有定于一者,民遭涂炭,亦已极矣。朕以布衣,当扰攘之际,拔身行伍率将渡江,荷天地眷祐,祖宗积德,臣下宣忠,将士用命,西平伪汉,东灭残吴。南靖闽广,北有中原。武功大定,混一之势已成。十七年间,凡粮饷军需,百物科徵,民无休息。而江右一方,烦劳尤甚。遂收天下平宁之效。朕观中原土壤,四方朝贡,道里适均,父老之言乃合朕志然。立国之规模固重,兴王之根本不轻。其以金陵为南京,大梁为北京,朕以春秋往来,巡狩播告,尔民使知朕意。
《皇都大一统赋》〈并序〉金·幼孜
洪惟天朝太祖高皇帝诞,膺景命龙飞,淮甸既渡,大江遂都金陵。抚有区夏,肇造洪基。以开万世太平之业。逮我皇上继承大统,克绍丕图,仁恩诞敷,声教洋溢,雨旸应期,民物阜蕃。薄海内外,罔不率从。而自莅祚以来,宵旰拳拳,惟思所以继志述事,以承太祖高皇帝之意。于是仿古制,肇建两京以为北京。实当天下之中,阴阳所和,寒暑弗爽。四方贡赋,道里适均。且沃壤千里,水有九河沧溟之雄,山有太行居庸之固。玉泉之流经纬乎禁籞之中,碣石之壮盘踞乎畿甸之内。故其山川之壮观,风气之清淑,真有以卓冠四方,为万国之都会。诚帝皇子孙万万世太平悠久之基。由是敕冬官,洎内外文武百执事,经营于兹。而凡民庶士卒工匠之流,莫不骏奔子来。趋事赴工,罔敢或后。遂至天意人心,感孚和同。灵应叠臻,嘉祥屡荐。不数年间厥功告成。而宫阙府库之宏壮,郊庙社稷之严肃,朝市民物之钜丽,秩乎其有序,井乎其具列。盖自古先帝王都邑之盛,未有逾于此者。乃永乐辛丑春正月朔旦,皇上御奉天殿,大朝海内。文武群臣,四方蛮夷酋长,率皆在庭踊跃鼓舞,以为皇都之奇丽若此。诚旷古所未见而未有者。而所以为皇上万寿之徵,宗社磐石之固。圣子神孙,宝祚绵延之庆,皆兆于此矣。何其盛哉,臣幼居禁苑,职业文词,幸际昌期,躬睹盛美,谨铺张为赋,以彰太平之伟烈。且以昭示于无穷。其辞曰:

维太祖之受命,膺上天之祯符,奋布衣于淮右,提一剑而长驱,乃剪夷于群丑,悉荡涤于寰区。既渡大江,金陵是都。虎踞龙蟠,兴王之居。爰启鸿业,肇开皇图。振光华于旷古,恢万世于弘模。繄我圣皇,祇膺宝历,奉天勤民。太祖是式。恩覃九围,仁周八极。雨旸应期,民物丰植。睹四方之清宁,乃有念于京邑。维此北京,太祖所属。天造地设,灵钟秀毓。总交会于阴阳,尽灌输于海陆。南临钜野,东瞰沧溟,西有太行之巀嵲,北有居庸之峥嵘。泻玉泉之逶迤,贯金河而回萦。琼岛上耸以盘礡,太液下澈而泓澄。将继志而述事,必于此而经营。乃敕群工,乃命百职。万方子来,效勤殚力,萃四海之良材,伐南山之钜石。感恩意之昭孚,戒经营而弗亟。于是天心协顺,灵应弥彰,布轮囷之卿,云发璀璨之祥光。醴泉涌其浩浩,甘露下其瀼瀼。赫万灵之呵护,蔼瑞气于穹苍。乃卜良辰,乃蠲吉日,以相以度,以构宫室。栋宇崇崇,檐楹秩秩。以盖以覆,陶冶埏埴,以绘以图。黝垩丹漆,焕五采之辉煌。作九重之严密,天地洞开,驰道相连。金铺绚日,玉柱凌烟。星罗棋列,璧灿珠联。虹飞霞拥,龙翔凤骞。超凌氛埃,壮观宇宙。规模恢廓,次第毕就。奉天屹乎其前,谨身俨乎其后。惟华盖之在中,竦摩空之伟构。文华翼其在左,武英峙其在右。乾清并耀于坤宁,大善齐辉于仁寿。豁千门之云矗,敞万户之辐凑。至若丹阙巍巍,飞观凌空,觚棱上耸,阁道遥通,左祖右社,蔚乎穹窿。有坛有壝,有寝有宫,亦有天地。以严以崇,复有石渠。天禄以蓄,图书玲珑。绮钱照耀,文疏悬牙签之万轴,列缃帙之纷如。宛奎壁之宵映,灿藜灯之夜嘘。瀛洲文学之士,阆苑列仙之儒,备顾问于朝夕。咸钦仰于圣谟。又若大庖光禄列乎西东,珍羞骈罗玉食惟丰。禁城之下,金水溶溶,画栋凌云,绣柱含空。璇题耀日,綵桥驾虹。雕甍隐映,宝殿玲珑。太孙所居,诸王之宫。金枝玉叶,照耀层空。育德讲学,宴适游从。若夫御苑逶迤,上林深窈,有山有泉,为台为沼,岩谷谽谺,云霞萦绕。走有奇兽,飞有灵鸟。乐宽閒以栖息,恣回翔以驯扰。复有天闲十二,骏骨轩昂,渥洼神龙之种,大宛名驹之良。并权奇而雄杰,或磊落而腾骧。又若廪庾轮囷,惟万惟亿,丰岁所储,累世之积,玉粒金稃,露积充溢。国用所资,人足家给。复有武库巍峨,戈矛森列,旗帜摇云。铠甲耀雪,凛凛白旄,差差黄钺。四征不庭。以彰九伐,奋军声之扬扬,振皇威之赫赫。又若内帑充牣宝藏,纡馀奇珍异产。海汇河输,夜光之璧,明月之珠,琉璃翡翠,玛瑙珊瑚。车渠琥珀,火齐璠玙,锦绣迤逦,罗绮芬敷。又若百司庶府,有纲有目,文武颉颃,为国钧轴。太学群庠之并建,琳宫梵宇之森矗。列九衢之坦坦,引六街而相续。闾阎栉比,阛阓云簇。鳞鳞其瓦,盘盘其屋。马驰联辔,车行击毂。纷纭并驱,杂遝相逐。富商巨贾道路相属,有货填委丘积山蓄。又若歌楼舞榭,艳态秾妆,罗袖回雪,清声绕梁。管弦呕哑,狎坐传觞。娱青阳之丽景,驻白日之飞光。虽小大之不遗,仰制度之毕备。斯皆圣智之筹谋,实出宸衷之经纬。俨气象之一新,壮规模于万世。屹鸿基之丰隆,伟山河之巨丽。贻子孙以嘉猷,绍先皇之初志。迈丰镐之旧规,轶汉唐之遗制。于是厥功告成,庆叶天人乃岁。辛丑维孟之春,王正之月朔旦良辰,圣皇临御大朝。群臣。内外文武,济济彬彬,戎狄蛮貊,工商士民,稽首嵩呼,抃舞欢欣。筐篚具列,方物毕陈。以飨以酺,洽此皇仁大一统,而无外蔼至和于八垠,臣忝词垣叨,职文字。怀眷宠之弥深,愧涓埃之无补。际千载之良逢,幸微生之快者睹。传盛事于将来,奚往牒之足数。祝圣寿于万年,播皇猷于千古。

《前题》杨荣

维皇明之有天下也,于赫太祖受命而兴。龙飞淮甸,风云依乘,恢拓四方。弗遑经营既渡江左,乃都金陵。金陵之都,王气所钟。石城虎踞之险,钟山龙盘之雄。伟长江之天堑,势百折而流东。炯后湖之环绕,湛宝镜之涵空。状江南之佳丽,汇万国而朝宗。此其大略也。迨于圣皇嗣大一统,刚健日新,聪明天纵。囿四海以为家,登群贤而致用。思继志之所先,惟都邑之为重。于是天意鉴观,人心和同。神灵效顺,龟筮协从。既应天以顺时,爰辨方而正位视。往圣而独超,继高皇之先志,乃相乃度,载经载营。眷兹北京,山川炳灵,其为形势也。西接太行,东临碣石。钜野亘其南,居庸控其北。势拔地以峥嵘,气摩空而崱屴。复有玉泉漫流,宛若垂虹。金河澄波,雪练涵空。膏渟黛蓄,浩渺冲融。包络经纬,混混无穷。贯天河而为一,与瀛海其相通。尔其派连,析津源,分潞水。既环抱以萦回,亦瀰茫而清泚。来职贡于四方,通樯帆于万里。至若王畿之内,辇毂之间,沃野弥望,原陆宽閒。烟火相接,鸡犬相闻。宵无警柝,外户不关。以牧则蕃,以种则穫。以佃以渔,以耕以凿。随其所营,皆得其乐。而其为都也,四方道里之适均,万国朝觐之所同。梯航玉帛,为都邑之会。阴阳风雨,当天地之中。爰敕臣庶,爰伐材木。南浮湖湘,西入巴蜀。斧披虹霓,声撼山谷。徂徕之储,新甫之蓄。楩楠杞梓,杉槠柽橚。梢横青天,根连地轴。钜细毕输,长短悉录。驾云车之百辆,振龙骧之万斛。纷纭辐辏,弥布川陆。厥材之良,不一而足。若乃美石比玉,从古所称。莹者如圭,洁者如琼。温者若璐,润者若瑛。以磨以砻,乃坚乃贞。铿林振壑,驰飙惊霆。千夫所攻,万里启行。山灵发其光华,坤后助其精英。岂珷玞之敢混,实宝玉之争呈。也若夫坎离播功,艮坤合德,出于陶冶,成于埏埴。飞紫燄于半空,结祥烟于八极。或规以圆,或矩以方。灿琉璃之一色,耀文采于中央。或肖形于兽吻,或拟质于鸳鸯。于是良时载启,吉旦既卜,臣庶骏奔,滃若云矗。源源其来,登登其筑。百堵皆兴,万夫相属。行若鱼贯,立若鳞蹙。斧斤挥霍,尺度攒簇。由是贲育效力,公输献奇。曰殳曰斨,伯与暨垂。摅厥巧思,运厥神机,各效其能。以见于为顾。小善之并录,矧妙技之。或遗群材碨,磊以山积,钜栋腾跃而翚飞。尔乃九门洞开,三殿攸建,觚棱云耸,丹漆霞绚。辇路逶迤,阁道回转。华盖屹立乎中央,奉天端拱乎南面。其北则有坤宁之域,乾清之宫,璇题耀日,宝柱凌空。金铺璀璨,绮疏玲珑。珠玉炫烂,锦绣丰茸。葳蕤起凤,夭矫盘龙。千门瑞霭,万户春融。其南则有午门。端门左掖,右掖丹阙。峙而上耸,黄道正而下直。豁大明之高张,屹正阳之拱揖。缭周庐之穹崇,蔽重甍之护翼。其左则有宗庙之祀,以奉祖考。仰在天之神灵,隆万古之尊号。谨岁时之烝,尝荐纯诚于蘋藻。其右则有社稷之灵,以崇祀享汛。坛壝之肃,清通神祇于肸蚃。爰春祈而秋报,用昭荅于灵贶。若夫乾清之前,门列先后,日精月华之对峙,景运隆宗之并构。谨身翼乎其前,仁寿屹乎其。右又有奉先之祠,大善之殿,文楼武楼之特耸。左顺右顺,之并建,若乃震位。毓德文华,穹窿亦有武英。实为斋宫,有天财宝藏,以贮珍货。有大烹光禄,以典飧饔宝。善在左,以翼翼思。善居右而崇崇。若夫钦安之后,珠宫贝阙,藻绣交耀,雕栊𡽱嵲,六宫备陈。七所在列,亲蚕有馆,缫丝有室,二南咏歌,播于篇什。辅德相承,风化洋溢。皇城之外,殿宇魁渠。有翼有严。太孙之居,金水之滨,瑶阶玉除,梁栋巍巍。上凌太虚,为诸王宫。翊卫皇图,星罗棋布。以临九衢。至若文渊之阁,秘书之府,纂述乎今,储蓄乎古。汗牛充栋,莫知其数。牙签迤逦,缃帙旁午。灿奎璧之上连,赫虹霓之夜吐。若夫飞阁峨峨,实为承天绣楹,雾簇画栱,星联踞石。猊之盘礡,耸华表之岿然。至若南郊之设,特超古制,圜丘方泽,不岐以二。合祀于中,父母天地,坛分内外。二十有四。群祀有典,百神有位。惟我太祖,实配上帝。乃岁孟春三阳之始,吉日斯蠲,祀事有备。荐以粢盛,泛以醴齐。豆笾秩秩,庭燎晰晰。鼓钟戒严,銮舆至止。俨对越以升中,祝蕃禧之攸萃。至若山川有坛,先农有祀,马祖旗纛,各以时祭。寅畏恪恭。罔有弗至。若夫稽古建官,为民之牧,内外相承,各率其属。至若黄门给事,青琐仙班,典内庭之封,驳近咫尺之天颜。复有文翰之林,词艺之苑。处严密之清禁,列英华之妙选。优游玉堂之署,出入金銮之殿。擅瀛洲之美,誉承黼扆之清问。至若凤池之职,尚宝之司,掌丝纶于紫诰典符,玺于彤闱。有宗人以统天潢之派,有银台以通喉舌之机。若乃六卿分职,位跻台鼎,赞庙堂之谋谟,总藩方之政令。至若宪台之任,风纪是司,诚耳目之所寄,实法度之攸施。若夫都府有五,军政是宣。奋貔貅之将士,耀霜雪之戈鋋。保图舆于安堵,扫绝漠之烽烟。至若都邑有庠,辟雍有学,育才于兹。以储以擢,若夫容台典祀,士师明刑,锦衣总夫仪卫,巡警系于五城。鸿胪谨朝谒之礼,太仆司监牧之名。京畿布列于州郡,田野参错于屯营。至若奉神有祠,报功有庙,梵宇琳宫,光辉朗耀。仓廪之积,如坻如京,露积红粟,陈陈相因,铠甲晶荧,士卒精锐。靡彊弗摧,靡坚弗碎。骅骝骐骥,騕袅骕骦,宛冀之骏,渥洼之良,充乎内,厩磊落腾骧,又有福山后峙,秀出云烟,实为主星圣寿万年。层嶂叠拥,奇峰相连。鼓钟有楼,其高接天。势若贯珠,万里绵延。若乃朝韨既成,井邑斯列。闾阎辐辏,阛阓有截。豁九达之通衢,罗万室之如栉。富商巨贾,肩摩袂接,北通朔漠,南极闽越。西跨流沙,东涉溟渤。来百货之纵横,杂轮蹄之填咽。珠玑烂其煇㸌,罗绮灿其腾沓。至若青楼并峙,绮榭相连,妖姬窈窕,艳女婵娟。秾妆竞倚,粉黛争妍。引歌喉之宛转,回舞袖之蹁跹。极酣嬉于暇日,穷胜赏于芳年。至若太液之池,万岁之山,澄波潋滟,层岫巑岏,开阖蔽亏,萦带回环。竦飞楼于晻暧,敞贝阙于岩端。门临碧藓之磴,桥架玉虹之湾。晴光出乎轩槛,飞翠洒乎阑干。瞻广寒之月殿,抚桂树之团团。尔其瑶车茏葱,琪树羃䍥,长松之盘,古柏之直,修篁烟挺,老桧云积。瑰伟之姿,奇异之植,蓊然其阴,嫣然其色。宛蓬瀛之在兹,恍尘凡之遂隔。至若上林衍沃,灵囿逶迤,潴以碧海,湛以深池。百草绿缛,群卉芳菲。宽閒薄乎禁籞,平广属乎坤维。乐鳞介之游泳,纵羽毛之缡褷。乃有驺虞效祥,麒麟表瑞。白质黑章,麇身牛尾神鹿,贡于遐方,白象出于南裔,倏元兔之继呈,忽天马之沓至。复有马哈福禄,厥兽殊形,驼鸡之异,白乌之祯。奇姿诡态,率舞纵横。隶首莫纪,伯益难名。至若地祇协顺,天心昭格,嘉祥叠臻,灵贶藩锡,神木不运而自行,祥氛焕发于巨石。忽灵蛇之前导,现大青于砂积。瑞光煜乎半空,卿云缦兮五色。醴泉涌兮琼浆,甘露湑兮玉液。灵芝产于碧山,景星现于南极。秃千兔以难穷,殚百喙而莫悉。然而历观前代,迄于往古,帝王所都,难可毕举。丰镐之美,崤函之固,宛洛之奇,汾晋之富,虽或雄据于一时,控驭于中土,而于今兹。帝都之壮丽,又岂可以同年而语哉。乃岁庚子告成,厥功辛丑。正旦方春,和融圣皇。御㝢万方,会同百辟。卿士肃肃雍雍,蛮夷戎狄,罔不率从。戴白之叟,垂髫之童,且欣且抃,拜舞呼嵩。仰祝圣寿,万福来崇。庆此皇都佳气,郁葱扩基图于万世。伟壮观于九重。真帝王悠久之业,据山河表里之雄。然而圣天子以六合为家,以四溟为池,以仁义为干橹,以礼乐为藩维。不恃险以为固,惟在德之所施。至和塞乎穹壤,恩泽洽乎华夷。致九有以宁谧,跻万国于雍熙。此其所以德侔乎。尧舜道合乎。轩羲穷天地,亘古今,而莫能与齐也。臣职禁垣,叨蒙眷顾,谫劣是惭,涓埃莫补。睹皇都之巨丽,壮宏规于往古。洁泓颖于长辰,陈盛事以为赋。又从而为之歌曰:翼翼皇都,万方之会兮。圣德之宏,实同覆载兮。声教所暨,一统无外兮。又歌曰:皇都翼翼,民之所止兮。惟皇万寿,福禄无已兮。圣子神孙,宝祚万世兮。

《为鲁王贺建北京表》梁·本之

两京肇建,创万年磐石之基。九译来王,恢一统太平之治。天人协赞,宇宙腾欢。陛下道冠,古今德同。尧舜定鼎,在兴王之地,建都效卜洛之规。瞻恒岳而控西山,跻居庸而挟滦蓟。壮九重于南面,运启文明,峙双阙于中天。高连营室,百工和乐而趋事。庶民悦豫,以子来庆。云见五色于瑶阶,瑞日焕重轮于帝座。吉蠲元旦而登五位,式负黼扆以朝百官。道里均平,山川巩固。于此继天出治,发政施仁,礼乐明备而三阶砥平。垂拱无为而四方来贺。纶音诞布允为洛诰,定命之书鸿业告成。载咏镐京,复古之雅。

《北京赋》陈敬宗

惟圣皇之建北京也,绍高帝之鸿业,启龙潜之旧邦,廓天地以宏规,顺阴阳而向方,准四裔以布维,揭八表而提纲。灿星分于箕,宿映黄道之开张,壮天险于居庸,亘重关于太行。会百川于辽海,环河岳于封疆。拱北辰兮,帝居陋巩固于金汤。均万国兮,会同而适,居天下之中央也。于是颁纶音,建皇极,布深恩,施广泽,捐内帑之金钱,出天府之玉帛,赉工垂,锡匠石,欢声传众,奔走万国。雷动云兴,纷纭络绎。忻忭踊跃,各供厥职。遂选材而度物,资百神以兴集。魁奇挺拔,千仞之名材。五色五采,希世之珍特。辇载旁,午舟运,充斥纷河,输而海会。肆丘蕴而山积。尔乃太史告吉,司空奉策。鲁班运斤,公输削墨,智者献谋,勇者宣力。精论巧思,悉就经画。百堵皆作,奋击鼛鼓之弗胜,庶民子来,咸颂灵台之勿亟。岿壮丽于崇朝,睹崔嵬于瞬息。前朝后韨之规,既肃肃而严严。左庙右社之制,复亭亭而翼翼。布列有序,不爽寸尺。妙合化工,莫究窥测。其正殿则奉天华盖,谨身之尊。严翊以文楼武楼,左阙右阙之峥嵘。开千门兮万户带,岩廊以回萦台。百尺以𡽱嵲重,三阶以跻登屹。中天以层构抗,浮云而上征激。日景以纳光耀,丹碧于紫清观。其琼阶瑶,砌赤墀彤。庭青琐金,铺绮窗朱。棂镂槛文,㮰玉䃖绣。楹跱丹凤于阿阁,栖金爵于觚棱。悬綵虹于修梁,跃苍龙于飞甍。含灵曜以欲翔,望北辰而高兴。饰华榱以璧珰,缀雕檐兮列星彤。霞映棻楣之葩萼,薰香郁椒壁之芳馨。日华丽文,栱之玲珑空彩。镂罘罳之晶荧,三光临耀,五色璀璨。壮丽穹窿,莫罄名赞。凭鸿濛以特起,凌太虚之汗漫。岌嶪乎云霞之表,巍峨乎层汉之半。簉天关以益崇,炳祥光而增焕。目眩转于仰瞻,神惝恍于流盼。虽使都卢之巧捷,不敢以跻攀。翔鶤之扶摇,不可以鼓翰。此诚所谓旷千古之希,逢超万代之奇观者也。其前则九门洞开,辇路如弦,轩轩豁豁,坦坦平平。望圜丘兮岧峣,接灵坛兮山川。昭神贶兮景彰,扬瑞彩兮云烟。启大明兮当中,翼长安兮东西。森拱卫之严密,列周庐之逶迤。耀雪霜于戈矛,扬鹰隼于旌旗。选鹖冠之桓桓,精百万兮熊罴。维方叔兮召虎,蕴谋略兮神奇。联金貂与玉蝉,纷舄奕而光辉。杂冠佩兮趋跄,蔚百司兮威仪。各摅忠兮献纳,亦覃虑而论。思天官之明衡,鉴司徒之谨度支。宗伯之修礼乐,司马之整六师,秋官之邦刑是。慎司空之百工,惟时群僚济济,各谨攸司。大小率职,庶绩咸熙。其后则有太液之池,万岁之山,琪树敷荣,金芝芳妍。翼凤飞兮绝巘,波龙鳞兮澄澜。耸灵峰于天上,流惠泽于人间。其右则乾清坤宁。之宫,太乙紫微之所。壮皇居于九重,肃勾陈兮天府。若夫蓬莱方丈之神区,阆苑瀛洲之仙宇。臣实昧于见闻,不可得而殚数。其左则为文华之殿,鹤禁青宫,玉叶金枝,储副是崇。讲道育德,惟孝与忠。体文王之三朝,谨视膳之礼容。又其左则有天禄石渠之阁,金马玉堂之署。济济逢掖,峨峨章甫。讲说六经之言,谈论群书之语。斟酌礼乐之文,涵泳仁义之府。莫不欲笙镛乎治道,黼黻乎皇度。至若灵囿之所蓄,亦杂沓而纷纶。麒麟之振振,驺虞之彬彬。白象之莹洁如雪,金猊之威猛如神。显灵姿于龙马,逞奇文于福鹿。绚綵霞于丹凤,胚元兔于苍玉。鹦鹉之色维黄,素乌之质耀霜。纷珍异之炳焕,咸献瑞而呈祥。他若内藏宝货之充,金玉珠贝之富,象犀虎豹之雄,骅骝骐骥之庶。国家富有万国,兹固琐琐不足数也。其外则都城列兮万雉,开十二兮通衢。蔚邦畿兮千里。比百万兮民居。接栋连甍,溢郭填郛。霭霭郁郁,密而不疏。邑里错分,别井分区。四民乐业,室家欢娱。农务乎耕桑,士究乎诗书。维工及贾,贸迁有无。百宝之所充斥,百器之所崇积。灿金珠兮列肆,联缯绮兮阡陌。珊瑚琳琅,璀璨赫奕,飞画栋兮綵甍,蔼王侯兮第宅。填车马于阛阓,纷杂沓而络绎。喧舞榭与歌楼,乐钟鼓兮昕夕。载瞻辟雍,学宫逶迤。穆穆乎宣圣之庙,肃肃乎群贤之祠。崇祀有典,释奠有仪。歌棫朴以作人。伟髦士之攸宜,赞朝廷之礼乐。炳道德之光辉。于是经营既终,厥功告成,方青阳兮届辰,逢吉旦于元正。于时万象维新,三光以明。丽庆云于璇霄,烛祥光于太清。皇上服衮衣,乘銮辂,设警跸,陈卤簿翠,华葳蕤飏。云飘雾洁,精诚寡思。虑奏雅乐,谐韶濩谒郊庙,告太祖,香苾芬。其上升灵,昭昭兮来下眷,肸蚃兮方集。绥万福兮纯嘏。于是升金根,旋太常,御正殿,开明堂,朝百官,临万方,会诸侯,陈玉帛。旌淑慝明黜陟。然后布德和令,行庆施惠,锡高年兮上尊,进贤达于庶位。敦唐虞之道德,厚汤武之仁义。兴三代之礼乐,黜汉唐之功利。炳玉烛,调元气,协重明于日月,侔化工于天地。使九州八荒,含齿戴角之群,四方万国,怀仁负义之士,莫不熙熙皞皞,于泰和仁寿之域,仰事俯育于渐,摩涵照之内。此诚所谓恢鸿业于千古,开太平于万世。际舆图而覆载,大一统而无外也。是知国家万万年隆盛之庆,皇上万万年高厚之寿。圣子神孙万万年无穷之祚,盖与天地同为悠久也。

《北京赋》李时勉

惟皇明之受天命也,我太祖帝皇,首仗义师以平暴乱,豪杰景从,声振江汉。削除僭窃,拯民涂炭。定鼎金陵,抚绥万邦。乃眷兹土实,雄朔方仿。成周之卜洛,欲并建而未遑。逮我圣上,继明重光,握乾御极,一遵旧章。仁圣洋溢乎遐迩,恩泽汪濊于八荒。既致治于太平,遵皇衢以省方。仰先志之未遂,度弘规以作京羌。经营之伊,始遍中夏。其欢腾曰。惟北都在冀之域,右挟太行,左据碣石,背叠险兮重关,面平原兮广泽。宗恒岳其巍巍,镇巫闾而奕奕。冠九州之形胜,实为天府之国。是以轩辕邑之,以分州唐尧。阶之以为帝扩神化,以宜民大。勋德之光,被郁王气,之所钟于今。兹而有待也。于是仰瞻析木,俯测地灵,龟筮兆吉,天人叶应。神祗献珍而山石自出,河岳效灵而神木自行。民子来兮相续,期不日而功成。尔乃悬水树臬,识景表营。方位既正,高下既平。群力毕举,百工并兴。建不拔之丕址,拓万雉之金城。引天泉于西阜,环汤池而镜清。九衢百廛之通达,连甍邃宇之纵横,顾壮丽其若此。非燕逸而娱情,盖所以彊干而弱枝,居重以御轻。展皇仪而朝诸侯,遵先轨而布仁政者也。若乃四郊砥平,皇道正直,视万国之环拱,适居中而建极。其南则万流宗海,平林蔽天。揽邯郸钜鹿之广衍,貤平畴沃野之绵延。溏淤恒卫径其野,濡磁涞桑汇其前。界以大陆广阿之弘壤,阨以大茷井陉之连山。包络赵魏,襟带齐鲁。膏腴之地绵亘三千馀里,而极于黄河。伊颍之川。其水陆之所产,卓荦繁盛,盖莫得而计焉。其北则叠嶂𡾊峗,层峦蔽亏,长城矗乎云表,百泉涌乎山隈。壮天关而设险,守一夫而莫开。伟左盘而右顾,宛凤舞而龙飞。实磅礡而郁积,粤拥卫于邦畿。包狼山上谷之险,据野狐独石之危。掩祖山木叶之离立,连白登紫塞之逶迤。控女真而极乎洮河之北,镇朔漠而逾乎瀚海之湄。控弦之类,射雕之群,畏威怀德,相率而来归其东。则潞河通漕,控引江淮,肥洳滦涞,灌注萦回。连峰片石之隘,首阳崆峒之厓。玉田白璧,神仙琼台。超无终而越金山,跨辽沈而逾鸭绿。至于旸谷日出之涯,固已遐哉。邈乎而莫不在乎绥,怀环以大海众水所归。洪涛巨浪,汹涌崔巍。盖不知其几千万里。而蛮商番舶,帆樯隐天,上下不绝。而往来又有蓬瀛方壶,凤麟聚窟,十洲三岛,灵异非一。琉精之阙,琼华之室,墉城岧峣,金台崒嵂。紫气丹青,景云瞩日,灵圄偓佺。安期羡门之伦,相与游从乎其间。出入隐见而恍惚,瞻帝京其伊迩。庶可见其骖鸾,驾鹤之髣髴。其西则崇山郁翠,高挹泰岱。北接居庸,南首河内。奇峰拥关,龙门阻隘。玉泉垂虹,青烟浮黛。上巀嵲兮倚空,下蟠据而际海。其麓则有浑河汤汤,西湖泱泱。盐沟琉璃,桑乾广阳。雪波泛涌,灏溔汪洋。一泻千里,会流帝乡。又有上林禁苑,种植蕃牧。连郊踰畿,缘丘弥谷。泽渚川汇,若太湖瀛海渺瀰而相属。其中则有奇花珍果,嘉树甘木,禽兽鱼鳖。丰殖繁育,飑飑藉藉。不可得而尽录。固可以因农隙而校田猎,选车徒以讲武事。乃遵国风,稽王制,诏期门,简将帅。乘玉辂,拥翠盖,出天关。而雷轰轹芳郊而云会,非所以威戎誇敌,娱乐称意,盖将取不孕而除菑害,狩无泽而顺杀气。谨大易之用,于三驱之时,验驺虞之仁,于一发之际,水衡虞人之容。与武夫壮士之奋厉,皆知夫仁者之为勇,而以投石超距之足鄙,亦何必殄夷禽兽,割鲜野食,而以俯仰极乐之为贵也。若夫宫室之制,则损益乎黄帝,合宫之宜,式遵乎太祖。贻谋之良,居高以临下,背阴而面阳。奉天凌霄以磊砢,谨身镇极而峥嵘。华盖穹崇以造天俨,特处乎中央。上仿象夫天体之圜,下效法乎坤德之方。两观对峙以岳立,五门高矗乎昊苍。飞阁屼以奠乎四表,琼楼巍以立于两旁。庙社并列,左右相当。东崇文华,重国家之大本;西翊武英,严斋居而存诚。彤庭玉砌,璧槛华廊。飞檐下啄,丛楹高骧。辟阊阖而荡荡,俨帝居于将将。玉户灿华星之炯晃,璇题纳明月而辉煌。宝珠焜耀于天阙,金龙夭矫于虹梁。藻井焕发,绮窗玲珑。建瓴联络,复道回冲。霄汉以上出,俯日月而荡胸。五色炫映,金碧晶荧。浮辉扬耀,霞彩云红。其后则奉先之殿,仁寿之宫。乾清坤宁,眇丽穹窿。掖庭椒房,闺闼闳通。其前则郊建圜丘,合祭天地。山川坛壝,恭肃明祀。至于五军庶府之司,六卿百僚之位,严署宇之齐,设比馆舍而并置。列大明之东西,割文武而制异。至于京尹赤县之治所,王侯贵戚之邸第,辟雍成均育贤之地,守羽林而掌佽飞者,至九十而有四。卫莫不并列而棋布,各雄壮而伟丽。其岩廊之上,则有皋夔稷契之伦,元凯俊乂之辈相与。赓虞廷之歌,谈羲农之际,罄补衮之能,怀忠贞之志,考礼文于大备,赞声乐之尽美。是以朝无缺政,德教渐暨,薄海内外。均陶至治,幸其有作。聿来趋事,成此大功。忘其劬勚,人和既极。休徵滋至,庆云瑞霭之覆于阙庭,素乌元兔之献于丹陛。醴泉屡出,甘露数坠。麒麟驺虞之珍,驯狮天马之类,纷纭杂遝,莫能殚记。于以见天眷之益隆,而圣德之纯备也。于是正月上日,工既讫功,爰告成于天地。肆绍美于祖宗。清心凝虑,斋沐肃雍。粢盛既洁,牷牲既丰,芬郁郁以旁达,灵缤缤其来降。锡嘉贶之穰穰,介景福于帝躬。将顺应于昌期,趾盛美于无穷。乃服衮冕,御帝座,开九重之深宫,受万邦之朝贺。内侯甸而要荒,外殊方而异俗。胥近悦而远来,纷鼓舞而匍匐。方物溢以充庭,奓绚灿而骇瞩。率蹈舞于阶墀,效华封之三祝。尔乃浃和会昭,景铄铿鲸,钟奏雅乐,诏光禄以开筵,合百辟而燕乐。馔珍玉兮芳馨,罍琼浆以斟酌。联貂蝉兮夹陛,杂蛮夷之荒服。莫不酣畅而饱德,咸颂歌而踊跃。越填城而溢郛,蔼欢声于寥廓。斯可以媲太古之无为,庆华胥而蹈栗陆。顾皇上之谦抑,视至治为未足。于是降德音,播嘉惠,省刑罚,薄税敛,汰冗浊,旌廉吏,举贤才,擢俊乂。发食廪,赈贫匮,尊高年而礼有德,慎防禦而修武备。贵爵重赏,以厉廉耻;厚往薄来,以驭夷裔。盖欲使人知所本,士知所励四方。万国无一民之失所,穷陬僻壤,无一物之不遂。举陶于春风。和煦之中,而乐于雍熙太和之治。此盖尧舜兢业之心,文王敬止之意。所以绍鸿业,继先志,益宏远而有伟。故不劳而甚易。冠绝乎前古,垂休于后世。固可必圣子之与,神孙益昌盛而无替。小臣微陋,忝职文字,愿赋帝都之盛概,扬国美于万祀。复为之歌曰:煌煌帝都兮,逾镐丰。阻山带河兮,壮以雄。天开日月兮,王气所钟。穹窿造天兮,惟帝之宫。廓氛祲兮,开溟濛。镇夷夏兮宣皇风。王道平平兮四方来,同愿皇图之巩固,历万世兮无穷。

《北京赋》黄佐

粤若稽古,帝轩都涿。高阳幽陵,宅繇北廓。尧之为君,始于唐而建国。周封其后亦于蓟。而列爵帝德,丕隆莫尚于燕明。庭万灵之所朝,光被四表之所先。夏后治水,则夹右碣石,召伯分陜,则锡山土田。所谓王不得则不王。而秦汉乃弃置于穷边,契丹则南京始建。而中都大都遂代兴。于金元天将俾于有德,于是文皇肇建为行在。应大兴之显符,光黄唐于遐代。北平易名以顺天,旋坤轴以正乾。盖此实天府之国,乃混一之大都会。其地博大以爽垲,亘若绳直而砥平。倚重险而压函,夏屹若坐,堂皇而视广。庭荡幽并之氛,雺揭日月于太清。峨端门以普照,合宇宙而大明。惟帝降祥,匪人弗成。假手于至元,而豫兆于明矣。盖沦胥五百岁,天运剥极而后复。析木开津,元冥司轴,望医闾以为镇。宗恒山以为岳,水环绕以为𢄙。山雄峙以为幅。𡹬峪丛乎沙渚。陂淀注乎旱麓,儦儦而牧者。五扰之畜穰穰。而穫者五种之谷,朝宗则河济淮海。守险则渔阳上谷,傥惎谋之不臧。奚景命之有仆。闻筑黄金之高台,思展贤才之骥足。求文武以戮力,遂永绥乎天禄。及至定京师建辰极也,县水树,臬规元,矩黄,晷纬冥。合龟筮,袭祥营。缮釐其务,司空提其纲命,离娄使布,绳施隶首之算章,枕居庸于紫塞,环瀛海于扶桑。襟滹沱于清苑,拥太行于雒棠。广九门以通轨,摹八区而辨方。地不爱宝,天降珍物。神木自行,山石自出。巧倕公输,剖劂致紩,献俸捐金。功成不日,环重城于天陔,森飞观之盘蔚。长虹带通,壑以委蛇。万雉冠崇,墉而律。辇道纚属,朝著彪分。周庐拱卫,列应星文。长安大逵,冠盖缤纷。其下九涂簇集,轒辒曳发,编芒铺若烟云。戎匠受役,伎艺精勤。角隅珥市,廛隧孔殷,疏櫰映肆,散帙典坟。鼓箧固多彬彬文雅之士。而感慨悲歌者,亦任侠而成群。于是邸舍填溢,履不容旋。红尘冥冥,幕面赪肩。妁婥女士,辎帷高骞。明眸元鬒,金翠翩翩。当折笄而易哿,亦艳妆而逞妍。贵珰要铉,子姓童隶。僭侈自雄,司察反避。衣狐白而策乘黄,搂姬姜而弃憔悴。昏酣睚眦以执雠,旦暮椎埋而弗忌。京游之士,实繁有徒。通籍禁闼,嘘荣噏枯。赂之则升天阶,忤之则沦渊垆。豺狼昼伏于当道,而惟诇彼稷鼠与城狐。至于翱翔四郊,走田飞弋,𩰚鸡蹴鞠,罔事货殖,倏掣金以訾价,俄跃马而鸣镝。詄皇路于天衢。是以奸慝发而亡迹,盖圻甸提封,会归攸止,险其走集,守其要鄙。兼夏商之职,贡奄秦汉之文。轨梯航累乎九译,厩置通乎万里。其阴则天寿磐固,长城崔嵬。古北喜峰,兰峪黄崖,重关叠嶂之概天。守以一夫而莫开。弹琴鸣乎其峡,黄花镇乎其隈。大翮越乎汤峪,妫川流于怀来。野狐独石之峞𡾊,龙沙瀚海之潆洄,揽蒙狄于开平。迩龙虎之璜台,北征于时。而振旅霓旌,参簇乎斗魁。酌葡萄之玉液,旃裘伏而献醅。其阳则三桥万柳,玉河通惠。潮白桑乾,百泉所会。纬以涞易磁濡,经以淤溏漳卫。掖以大陆封龙,擐以井陉无棣。襟黄河而带伊颍,络齐鲁而苞赵魏。登披云以延伫,见天津之遐澨。东吴输乎粳稻,丛云帆以如荠。鳞介泳于川湄,萑苇纷乎旆旆。海陆产乎珍美,虽林闾莫能以渊计。东郊则有潞河之湾,通漕之流,控引江淮,运集粻艘。万国冠裳,以发以休,玉田黍谷,蒙峄之罘。跨辽沈而踰鸭绿,山川庵蔼而相樛。嗟燕昭之妄谬,迎羽人于丹丘。汎延芳于漷阴,得契丹之莽洲。鹅鹜散而海青翥,尚馀四极之浮浮。西郊则有玉泉垂虹,西山积雪,西海澄波。流入皇阙,卢师二龙,蜚遁潭穴。平坡翠微,五华屏列。潭分玉渊,萧爽皎澈。崆峒石经之夭矫,大房孔水之融结。越盐沟与刘李,乃纵志而舒节。过督亢之荒陂,悲丹轲之计拙。返蓟丘而眺广阳,躧齐政而荫禅樾。渺西湖之蒲荷,绝龙舟之缆橛。水天混而光流,涵沙禽于镜月。尔乃朝阳近郊,将台威陀,偃武云久。讲艺投戈,崇文觐路。曲接海涯,率兹潞渚。至于白河直沽,湍泻权溉,靡多开凿。成堤大有麦禾,穰穰岁穫。富我天家正阳之南苑囿闿,拓三海汪洋,四序弗涸。按鹰有台,飞放攸泊。狐兔噳噳,麋鹿濯濯。浮饮冲波,宛潬漼汋。其渊则有文蛤水马,朱鳖金龟,绝纶巨鲤,冲罟奔鲵。鳛鳛繁于涿光,鳙鳙诡于灵蠵。其坪则有云木烟萝,森森袅袅。堤柳汀芦绵,梨火枣梧。竦凤条槐,舒龙爪猋。至纷披与波浩溔。其渟皋则有雁鹔鹴,有凫鸳鸯。水宿万羽,丛洑回翔。其丛伊何,葭菼苍苍。蘼芜芣苢,槁本莎香。射干陵苕,尧韭禹粮。芙蕖菁莪,兔丝鹿肠。其奥圹则多松棕榛栝,枫杨楸檖,箘簬楩梓,梅杏棠棣。六駮四照,日爌云芾,雨𪃟风胎。并育庶类猿鹤蜚征,经息百态。上有捕雀垂茑之锦鼺,下有嚇虎缀毬之刺猬。初疑趋扑之可及,倏已腾跃于无际。区弥祝栗,界轶垓弓。丹翠芚,仰不见空。映流溢望,潋滟成谼。旸不漏景,阴不翳风密孕元气昭铺化工鸣皞互而域别谷籁荅而响同。虞官待狩,玉銮间入。扈以羽林,骑而裤褶。长围渐合,羽毛毕集。靬钜来而韣忘归,奭𩎟韐而佽决。拾韝适脱而戾穹昊,绦甫解而遐隰。于是旃门张华旌扬,凝茄鸣叠。鼓鼚回,䫻起烊。发矢命中,巧于更嬴。𦊰结而震网,摇撞㧙而坤轴昂。翙翙匿爪而迅攫,獜獜掀龂以交锵。其获如雨,割鲜举觞,群工沾醉,分赐朌。盖讲武事于农隙,而匪游豫于太康。尔乃西循宣武,越彼金岑,草场蕃育,舒雁翰音。野塘凫藻,唼呷浮沉。至于阜成苑开,上林蓊蔚,薆薱蓏果,成阴崇桃。蕡实乃玉,乃金花红,青翠香水,黑琴朱樱。素柰若榴,丹椹虎刺。斑于榅桲蘋婆,楙于来禽英络。其间蝉秒相引,亦有嘉蔬绮葱。丰本黄芽、赤根、天花、石菌、芜菁、芸薹、葵茄、姜堇、莱菔赪。于夏莼水。苏脆,于冬笋逆蔹循。崖元厉赤脂、青蒙、白垩,金星画眉。贞珉类玉,可䃖可碑。宛平瀛壤,陶为琉璃,光莹鉴人。结甃成曦。虽拳石与撮,土亦钟淑,而瑰奇遵西直。而北指经得胜与安定憩东直而回眄,岿瑜珈之海印,集毛群于幽都。以谷量其孳,孕陋彼周宣之考。牧匪直牲牷之肥腯。至于御马之苑,惟二十区。日闲舆卫,岁产龙驹。肇昔八骏以靖难,迄今七骥之翰如。乃有榜葛麻林,麒麟并车。周郊石固,迭献驺虞福鹿。文逾于吉皇元,虎豪胜于黔菟。马哈双角垂腰而类獬,驼鸡元翎玉翮而异鵌。凡致诸福之物,有王会之所,未图而岁,革月化莽为薮区。尚存马政之流弊,民瘼奚繇而告苏。然而始设京辅之屯,分自留卫之半,起富民以充殷实,于以均贫而杜乱。于是弛真定广,平碱薄之田赋,与河北沧滨之盐税,而不算时筑云,代之墩台。岁防河间之水患于万斯年。既隆内治,而谨外捍矣。驭世长策,岂非超黄迈唐,为百王冠者哉。其宫室也,辟丹地之焜煌,闶天阍以高骧。垂若华之景曜,俪望舒以相颃。晃𪏆万叠,熻欻舒。螭旋鳞萃,屹若崇冈。抗浮云而上征,亘玉绳以齐光。正殿则奉天尊严陵,霄填极华,盖承宇居中,俨特谨身,联后益邃。以侐绵邈,丰彤樛罗,圾淢重陛。云帘花础,盘䃖四面。轩洙下甃,瑶墄琐窗藻井,间金绘饰。上规圜以穹窿,下矩折而绳直。楹绕金龙以甄甍,檐腾神凤之翚革。缤纷九采之璀璨,罨罘罳之络绎。其前则奉天之门,常朝是衙。聆倜傥,岳岳峨峨。飞宇建霓,枌栱蒸霞。阴虬负楄,阳马承阿。中奠黄屋,镂以金华。结台开轩,含景敷葩。八维象乎紫极,四表达于绛河。遏绪风于间隙,流旭日之灵和。阊披四目,陛纳九齿。明翼等威,玉笋攸止。嵬琼楼而立两旁,文武分而鼓钟峙。出掖门之东西,棕篷延而对起。曰思善与景运,于左右而迤逦云阙。翔五凤于璇霄,玉桥亘三虹于金水。直庐宿卫,容裔于前。而斜庑矗矗乎其相睥,午门之内殿阁嶙峋。东有文华苍龙,守闉上宪,摄提析木之津。先圣先师,祠礼惟寅。启榣山之碧镂,蹠菞丘之广轮。扈以文渊东观,与邻史馆,联开雕牖,相因册府。甲观图书萃珍。西有武英金虎环陛,象彼觜觿衡石。积廥虹梁鲸栋,巀嵲迢递。端居存神。修令发制,牙璋葆旂,猋动雷厉。百尔几务,罔有停滞。左入太庙,逌庙。街门四,孟时享对。越骏奔东,建斋宫。高广,端正𥳑朴,无华遹,萃诚敬。宫垣之外,东苑是营。坦涂豪徼,递接南城。浚洫婴堞,靓深覭窅。夹路嘉植,攒峰开沼。林霏幽坱,石濑回缭。天然县圃,中有壶峤。时端阳耸翠,华翔建鸳,棚集龙骧。击綵毬,射垂杨。帝子王孙金玉,交相薄言观者,股肱之良,劲捷驩宴,藻咏柏梁。永乐之世,角艺惟常。亭台经始宣庙雅制。天顺复辟式廓,以丽龙德之殿。栱桭正中,崇仁广智,左右相雄。彤墀瑶砌,璧槛绮栊。其门则丹凤在南,苍龙在东。殿后秀岩翠黛,腾空环屹,运之团殿。耸缥缈之奇峰。岩亭旁跱,凌云御风。玉梁在前,追琢玲珑,夹以天光云影,表以戴鳌飞虹。永明佳丽,窈窕相通。环碧在阴,淙淙溶溶。锦鳞文禽,喁喁噰噰。净芳瑞,光门閤。穹窿跨以翔凤梯霄。頫潨别有閒馆,嘉乐昭融,出入东华,是谓南宫。凡其金铺朱户,莫不掩映乎芳丛。圣皇大孝,世庙观德,易乾德以重华,列鸿庆与崇质。仁以钦天,孝以追先。二阁并树,巍乎焕然。浮丹丽紫,纳云冠月。负扆萃诚,达于天阙。协鸿名于大舜,终以崇先。而昭揭右社,街门入祭,社稷为民祈报,如几如式。又有西苑,越在子城。入自西安,出则乾宁万岁之山,秀拔峥嵘,太液之池环抱泓渟,虽名由元立,天肇明祯。然徙宋艮岳,延引玉泉。则金狄之所经营,其遵瓮城而陟丹梯也。攀承光之金殿,躧飞鲸之石梁。踰数百武,则铁繂丹槛,浮游兰桨。达琼华岛,登广寒殿,而超方羊。迩而睇之,玉蝀金鳌。堆云积翠,坊表金碧,照映松桧。远而望之,崧岱并立,大河横带。俯视江淮,一目无际。恍若凌倒景而蹑鹏翎,入钧天而闻凤吹。飘飘霞举,岂非快哉。梳妆高台已化蔓草,而仁智列楹,躆山半者,亦几经兴废矣。介福延和,厥门尚存而昭行。殿建自先朝者,实为大观。东有凝和,陆离馺騀,浦溆烟绵。龙舟凤舸,西有迎翠,遥挹山光。林幽鸟悦,岑蔚翱翔。东北太素,草缮垩饰。质任自然,如植圭璧,九岛池北,涵碧亭亭。丹槛翠牖,隐映渊澄。缘厓徂东,乐成观橹,云碓风轮,千以舂杵。承光南浒,崇智在兹。金盖玉槛,旋匝循矶。芭蕉园南,灌水葳葳,曰照和者越红亭,辟黄扉,而见水田农舍。乃知小人之依,从南台,达西堤。过射苑,转芳蹊。入兔园小山之门而跻焉。洞泉九曲,金龙注池。松萝阴阴,居然青溪出园,东北瞰池,倚壁暨后,左门亦寘。翼室各有平台,迢遥靖密,武庙于斯。阅骑射而吾皇恒以延辅弼。轩曰远趣,馆曰保和。亭则岁寒,飞香与拥。翠映晖会,景与澄波,饰为锦芳。亭前有沼,启闭通池。花卉围绕,翠芬出于竹阴,宝月藏乎树杪。玩芳距凝,素以芬蒀。临漪偭美,金而濙皛。皇营新殿,清馥是名。芝楣绣栱,虹植电衡。耀碧霄以閜,垂毓华之光晶。牡丹红药之属普,受和气而嘉生。至于园有丹桂、绿椒、渚有、芷蒲、蘅杜,而溪鷘天鹅。诸栖泊者,又莫知其数。鬈狮异兽,石台铜柱,牧放其间。匪直斑龙与皓兔,周文灵囿于焉再睹。盖自元武门外,出北上中,山势蜿蜒而未穷,其下周回百果,茏葼出其委翳,回眄天池。翠岛真蓬莱之在九重也。乃立保泰格于元极殿,联无逸所重民。食亭揭豳,风耕藉黍稷。仓曰恒裕,扉曰宝穑。坛祭谷祗,五福时锡。复有蚕氏之馆,采桑之台,以备亲蚕缫织,剪裁修饰。仁寿之宫,踏六鳌而造。三台嘉禾,连颖瓮茧成。筐则奉慈闱而进,仙杯缇幕,叆叇凰车徘徊而神御。望清之阁,頫清虚而洞开。于以见皇心仁孝,惬元真而洽沧。厓乃若后宫,则有奉先之殿,次以奉慈禘。则太先永言孝思,配帝明堂,睿宗惟宜。夙御景神宝善,慎独休明。昭融迎祥安福,玉戺金扉,祗祗肃肃。清宁之宫,棕殿以朝。后园炫映,树玉池瑶。乾清坤宁,两仪成象。纯殷宝势,阖辟相向。房闼内布,綷疏外陈。六宫旁列,爰处妃嫔。东则延祺、钟粹、毓德,西则启祥、隆禧、景仁。复道回冲以联络,掖庭阿那以深循。百子符螽斯之蛰蛰,千婴应麟趾之振振。碧瓦鳞差,朱门雯赩。钦安中黄,表仪四极。雕栾镂楶,蕙楼椒壁。髹彤殷乎朱棂,芳馨流乎翠帟。明珠烛元夜以为昼,列钱耀白简而成色。居瑶光之壸奥,御琼珍之象席。铜龙毖节,其兴居银钥,严防于昕夕日。精承千祥之滋至,月华炯百福以翼翼。东宫左达鹤禁逶随西内作对燕居惟时黝鯈丽娴安乐且绥撤大善而燬佛骨。崇圣学以恒缉,熙堂有精一执中。弗违室,有恭默匪道弗思。斋有九五,天德是祗。亭有敬一,御箴永贻。乃宬皇史以宝芳策,今可述而古可稽。皇城东南,高宫宏启,长孙所居。轩墀戢孴,东安巽隅。十王有邸,差次俪陈。皇皇韡韡,前星重辉,天潢分汜。万角鸾浮,千栭凤起。迨夫光禄大官,六科黄门,尚宝之司亦迩东安。黄衣有徒洒扫、供事、仪文,玺绶以及枥驷、监局之号。二十有四。银珰珥貂,时维阍寺,出入绛阙。捧拥雕舆,遵我纶綍,敬慎不渝。于时天颜正,王道复。显巍巍,徽穆穆。昭景铄,绝芽欲。龙威元端,斋明盛服。鱼贯有序。六尚分局,永巷愔愔。皎若承旭,出纳精微。无远弗烛,乃若九门中恢。京城之前,孔道冯隆,其直如弦。文皇肇祀合地于天,岌集灵坛,接以山川。制仿留都,献岁揭虔。坛分四郊,吾皇攸建。乾父坤母,南北祼献。兄日姊月,东赫西烜。二至二分,受釐锡羡。祈谷舞雩,亦罔不遍。昭明寅畏,用德克堪。卿云呈绚,潏露飞甘。六幕清宴,百嘉鬯覃。穷灵极祉,有图牒所,靡谈者矣。是以白环碧弩之贡,日旅彤庭之琛。星聚河清之歌,岁登乐府之咏。侏𠌯之从王化,犹洪声之收清响。雕题之乐神州,若游形之招惠。景会同之馆,惟见其来。乌蛮之译,不闻其懬。携旄倪而为家,日嬉遨乎市井。观治化之元同,徵边陲之无警。尔乃设官分职,宅俊陟明。长安左右,三事九卿,文武分闼,曹司坒扃。玉河东西,詹寀翰瀛。太医列院,钦天步星。太仆设寺,考牧于京。鸿胪行人,各守典刑。督府参以奉常,法司联乎贯城。五军之外,三千奇兵。益以神机,为三大营。简其精锐,则立团营。十二丕振乎天声,然犹偃戈鋋,修俎豆,而乐育冑监之英。是以宣后储神矢,诗于穆清。北望崇文之阁,而思天下化成。承天之门,具瞻攸聚,月朔京尹,率见宣谕,黄图璀错,正厥税赋。太仓储粟,积墆红蠹。督以司徒,出纳俵濩。北控九边,是致是附,垢玩綦于正德。四家盭乎百度,镇卒不留屯而折色。是需盐商,不诣边而转运,民部墩台,日倾什伍。暴露唵荅,内侵皇赫。斯怒尚赖乾符助顺,坤珍助富。边郎万镪,赉遍于长城。工程百尔,惇大而成裕。苟徒苦节,驾言守素。则是绝文字而结绳,弃冕綖而冠布。也。尔乃练时,日选车徒万乘,出七萃驱。棱恩揭殿,陵祀之居。行宫开阙,沙河之涂。思先灵之陟降,越昌平以北盱。精禋毕戒,射夫弋钦。䲹殪封狐,貙氓麇至。枭獍毕屠,银山铁壁。阳翠军都,星奔电击。冀马燕弧。田获庖充,爰赐大酺。乃幸九龙之池籞,时闻万岁于寥廓。大烹陈鞮,鞻作天酒,醺皇情乐,薄暮言旋。军麾动乎朔漠,皇不自圣周。爰咨谋勋,戚鼎辅召迩前。旒足食足,兵帏幄运筹内。帑充乎十库,外庾贮于通州。鈲槻刍粟,飞挽若流。筑外罗郭,纾南牧忧。䃬䃬金墱,枚枚雉阇。包括崇文,竣于宣武。黔首乐依,光我成祖。建旄干以标望,不可仰而可俯。虽使都卢之巧捷,不敢以投足。翔鶤之扶摇,不得以运羽。由此论之,策天功以臻成,必有非常之元不惜。小费乃罔,后艰是故。襟带周则保禦易,桢干固则摇拔难。渊源深则澜派浃,盘根大则奕叶繁。盍观诸天乎,上掍三光,下轮厚坤。连珠合璧,日发敛而不惮其烦。乃能荣百昌于万古,铺元气于人寰。
《皇都赋》〈并序〉董应举
昔宋人有作汴京清明图者,寓思颇远。穆乎有丰豫之警。国家定鼎金陵,成祖改卜,取象北极。盖示星拱之义。兼以迫压异类,显扬威灵。有警则烽火易传,地近则𧈅雷易震。赫哉圣谟,奠于世世矣。侍御某公深得此意,绘之缥素,名曰积胜。予反覆流览,仰圣神之。无竞见皇,图之有奕。抚卷吮毫,不觉娓娓。夫丰水贻谋,商邑建福。商周诸君子之所侈扬也。上林三都,亦极人才之致。予虽才谢,昔人而意各有为。岂曰侈目饰观,曼靡荡志云尔。其辞曰:

伊昔建邦,实重上游。扼险百二,环顾中州。汉鼎西奠,宋袭东周。彊弱斯判,图大其谋。惟我国家开天辟地,始基于南。亶其北旆,天启北土,乃殖乃昌。收虞都之疆迹,应箕尾之灵光。天则有枢,皇则有宅。汛六百年之氛翳,奠亿万载之丕则。控沙漠之绝域,凭滹河之横駃。枕居庸,标碣石,左环沧海,右拥太行。鸾峙凤翥,翼其有京。前则涿鹿蜒衍,黄帝之所战蚩尤也。后则追貊倚薄,召公之所奄北国也。蚀于元辽,集于天邑。缠日月之绮纚,屼宇宙之轩廓。临制八方,挥蹙六幕。于是定鼎凝命,正离燕翼。卜郊立社,经野建极。辟四墉,开万雉。黄道周亘,紫垣閟侐。锧玉柱以擎天,截金题之炫日。嵚岑迢递,巀嵲盘跃。奇端门之太极,耦乾坤之清宁。文华武英论道承明,亦有离宫、别寝。閒馆、崇台环。列星布棋置,丛排显灵。祈祥奉先,思孝皇极。秉躬东宫,启后长乐。钟声昭阳树色,椒房掖庭璇庐。秘室亦有芳林茂苑,少海蓬莱。移天河于太液,俨星渚之潆洄。隐栖龙之绰约,矫射鸿之崔嵬。流览目穷图画,心颓外则。百司庶府,万井千廛。朱甍夹道,甲第云联。列肆雾织,蹂毂摩肩。沓沓璘璘,横贯层駽。则有游士飘缨,任侠说剑,击筑快心。市骏流羡,月满青楼。仙游奇甸,角刺僧庐。浮屠隐见,五方辏集。万货波荐,炫目薰心。贞夫志变,亦有殊方。重译通道,造庭东则朝鲜、句丽,南则牂牁、夜郎。西则无戈、月氐,北则挛鞮、乌桓。各以方物,来享来王,则有岁星之兽,疏勒之狮,驺虞绣虎、元,豹、犀、触邪。獬廌、䝟貐、骆驼。翠鸾、孔雀丹鸟、奇毛。又有霍山之玉,大宛之珠,鱼腹之璜,骊颔之宝,鼊文珊瑚,木难火齐。賨布象簟,错落照耀。斯慎德之。所招实绥,柔之明效。乃若重关屹嶭,川原衍盈,亭馆相属,牙糵相乘。则有候门尹子,抱关侯嬴,授管秉籥,望气占星。奉使出狩之轩,分符弭节之车。凫羽饰翠,云霓结旂。曳彗星于落日,缀明月于圆规。走卢沟之危梁,驰绿杨之琉璃。斥如电激,疾若飙分。应接不暇,往来缤纷。或解缰而偃息,或望尘而载奔。或风尘而爨,或道汲而泉。或负糇而牧,或馌饷而田。或倚树而啸,或荷锸而眠。见稼穑之艰难,知民食之所天。至若舆金辇璧,赑屃振飏,黄封百道,縢鐍千箱。蹶马仆车,咽路轰冈。椎膏吸髓,尘黩上方。或凿山而挑祸,或航海而遗殃。岂共球之所入,尽貂珰之抢攘。夫世无勤而不治,欲无极而不荒。地无大而不圯,心无小而不昌。虽累洽于列圣,亦虞损于复隍。尝试登高山,望紫塞,按图记,列职方。居庸紫荆,山海辽阳,去京师其几许,时嶪岌于疆场。盖有永乐三犁宣德,喜峰铭功瀚海,天壤无穷。英北狩而来复,肃城守而张皇。贡市成而甲钝,犬羊饱而敌彊。吾安知夫戎马之不郊,欃枪之不芒。甘泉燧而警汉,渭桥薄而迫唐。于是皇帝惕然,思蹶然,作奋然。坐庙堂,朝方岳。辟四门,进鼗铎。祠郊庙,御讲幄。警桑杜,勤钱镈。饬边防,疆戎索。发内帑以犒士,拔英雄而图略。收出虎于槛阱,还扫除于闺阁。实闾阎,惠中国。歌舜弦之薰风,舞尧阶之干籥。保金瓯于无虞,绍祖烈宗功于烁灼。将驾三五,轶百王,垂万世,等乾坤。岂汉鼎唐基,所可尺量而寻度也。乱曰:天地昏蒙,日月揭兮,太行峛峛。天造设兮。襟海带河,背则碣兮。四百重归,景运复兮。建以为都,皇则哲兮。众星所拱,九有截兮。万国共球,辰其辙兮。岌镇元冥,驱妖孽兮。殚威振灵,复芽糵兮。犬羊不常,谁能絜兮。庚戌凭陵,城岌隉兮。纠纠干城,谁为杰兮。守在四夷,三五轶兮。郊马不生,泉冽冽兮。貔虎百万,狼烟绝兮。曰慎德而修备,万世子孙,金瓯永无缺兮。

《帝京景物略序》刘侗

都应垣也,燕之应极,垣有三焉。极一而已矣。日东出躔,十有二。极居北指,十有二。以柄天下之魁杓天险。设于坎地,势厚于坤。皇建而人民会归,于极有进矣。中宅天下,不若虎眠。天下虎眠,天下不若挈天下以瓶,而身抵其口。雒不如关,关不如蓟。守雒以天下,守关以关,守天下必以蓟。文皇得天子自守边之。略于厥初封都燕陵。燕前,万世未破。斯荒后,万世无穷。斯利捶,九边。橐箧,四海岂偶哉。于焉神人萃物,爽凭成周,鼓文汉代。瑞像胫翼。谓何。气先符应,他若潭云塔影,龙螺洞光,木石幻气,精熙游盛,今古虽留,更仆未可悉数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十八卷目录

 建都部艺文五〈诗〉
  小雅鱼藻三章
  大雅绵七章
  公刘六章
  京洛篇         梁简文帝
  煌煌京洛行         戴皓
  名都一何绮        陈沈炯
  前题            孔奂
  前题           周弘正
  京洛行          张正见
  帝王所居篇         前人
  煌煌京洛行       隋李巨仁
  奉和还京师        许善心
  和洗掾登城南坂望京邑    袁朗
  帝京篇          唐太宗
  赋得蜀都          褚亮
  赋得魏都         李百药
  赋得吴都         虞世南
  登北邙还望京洛      郑世翼
  帝京篇          骆宾王
  长安杂题六首〈录二首〉   杜牧
  长安晓望寄程补阙     司空曙
  煌煌京洛行        李咸用
  汴梁           金李汾
  大都三首         元宋本
  燕都三首          宋褧
  望都邑          明高启
  长安怀古          熊鼎
  江南行           孙蕡
  天眷六章          岳正
  营建纪成诗         陈政
  京洛行           刘凤
  长安道           薛蕙
  洛阳道           前人
  帝京           王廷相
  前题            孟思
  燕京篇          吴国伦
  帝京篇          陶望龄
  前题            黄辉
  前题            焦竑
  吴都           汪道会

坤舆典第一百十八卷

建都部艺文五〈诗〉

《小雅鱼藻三章》

此天子燕诸侯,而诸侯美天子之诗也。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王在在镐,岂乐饮酒。〈兴也〉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兴也〉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兴也〉

《大雅绵七章》

此周公戒成王之诗,追述太王始迁岐周以开王业也。

绵绵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比也〉
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赋也〉
周原膴膴,堇茶如饴,爰始爰谋,爰契我龟。曰止曰时,筑室于兹。〈赋也〉
乃慰乃止,乃左乃右,乃疆乃理,乃宣乃亩。自西徂东,周爰执事。〈赋也〉
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赋也〉
救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鼛鼓弗胜。〈赋也〉
乃立皋门,皋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乃立冢土,戎丑攸行。〈赋也〉

《公刘六章》

召康公以成王将莅政,故咏公刘之事以告之。

笃公刘,匪居匪康,乃埸乃疆,乃积乃仓,乃裹糇粮。于橐于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赋也〉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无永叹。陟则在巘,复降在原。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琫容刀。〈赋也〉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原。乃陟南冈,乃觏于京。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赋也〉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既登乃依。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食之饮之,君之宗之。〈赋也〉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乃冈。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度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其夕阳,豳居允荒。〈赋也〉笃公刘,于豳斯馆,涉渭为乱,取厉取锻,止基乃理。爰众爰有,夹其皇涧。愬其过涧,止旅乃密。芮鞫之即。〈赋也〉

《京洛篇》梁·简文帝

南游偃师县,斜上灞陵东。回瞻龙首堞,遥望德阳宫。重门远照耀,天阁复穹窿。城傍疑复道,树里识松风。黄沙入洛水,丹泉绕射熊。夜轮悬素魄,朝光荡碧空。秋霜晓驱雁,春雨暮成虹。曲阳造甲第,高安还禁中。刘苍归作相,窦宪出临戎。此时车马合,兹晨冠盖通。谁知两京盛,观宴遂无穷。

《煌煌京洛行》戴皓

欲知佳丽地,为君陈帝京。由来称侠窟,争利复争名。铸铜门外马,刻石水中鲸。黑龙过饮渭,丹凤俯临城。群公邀郭解,天子问黄琼。诏幸平阳第,骑指伏波营。五侯同拜爵,七贵各垂缨。衣风飘飖起,车尘暗浪生。舞见淮南法,歌闻齐后声。挥金留客坐,馔玉待钟鸣。独有文园客,偏嗟武骑轻。

《名都一何绮》陈沈炯

名都一何绮,春日吐光辉。高楼云母扇,复殿琉璃扉。昭仪同辇出,高安连骑归。欲知天子贵,千门应紫微。

《前题》孔奂

京洛信名都,佳丽拟蓬壶。九华彫玳瑁,百福上椒涂。黄金络騕袅,莲花装鹿卢。咸言衣服盛,无胜执金吾。

《前题》周弘正

名都宫观绮,金璧藻华珰。吹台望鳷鹊,舞殿接披香。绣毂游丹水,彫辇出平阳。陆离徒照眼,何解忧人肠。

《京洛行》张正见

千门俨西汉,万户擅东京。凌云霞上起,鳷鹊月中生。风尘暮不息,箫管夜恒鸣。唯当卖药处,不入长安城。

《帝王所居篇》前人

崤函惟帝宅,宛洛壮皇居。紫微临复道,丹水亘通渠。沈沈飞雨殿,蔼蔼承明庐。两宫分概日,双阙并凌虚。休气充青琐,荣光入绮疏。霞明仁寿镜,日照凌云书。鸣鸾背鳷鹊,诏跸幸储胥。长杨飞玉辇,御宿徙金舆。柳叶飘缇骑,槐花影属车。薄暮归平乐,歌钟满玉除。

《煌煌京洛行》隋·李巨仁

京洛类神仙,霭霭却云烟。渐台临太液,玉树并甘泉。车喧平乐外,骑拥濯龙前。竞结萧朱绶,争攀李郭船。独悲韩长孺,死灰犹未然。

《奉和还京师》许善心

重光阐帝图,肆觐荷来苏。卜洛连新邑,因秦还旧都。雷警三辰卫,星陈七萃。从风折凤羽,曜日拖鱼须。宪章殚礼乐,容服备车徒。回銮入丰镐,从跸度枌榆。冉冉年和变,迟迟节物徂。馀花照玉李,细叶剪圭梧。朝夕万国凑,海会百川输。微生逢大造,倏忽改荣枯。

《和洗掾登城南坂望京邑》袁朗

二华连陌塞,九陇统金方。奥区称富贵,重险擅雄强。龙飞灞水上,凤集岐山阳。神皋多瑞迹,列代有兴王。我后膺灵命,爰求宅兹土。宸居法太微,建国资天府。元风融𥟖庶,德泽浸区宇。醒醉各相扶,讴歌从圣主。南登少陵岸,还望帝城中。帝城何郁郁,佳气乃葱葱。金凤凌绮观,璇题敞兰宫。复道东西合,交衢南北通。万国朝前殿,群公议宣室。鸣佩含早风,华蝉曜朝日。柏梁宴初罢,千钟欢未毕。端拱肃岩廊,思贤听琴瑟。逶迤万雉列,隐轸千闾布。飞甍夹御沟,曲台临上路。处处歌钟鸣,喧阗车马度。日落长楸间,含情两相顾。是月冬之季,阴寒昼不开。惊风四面集,飞雪千里回。狐白登廊庙,牛衣出草莱。讵知韩长孺,无复重然灰。

《帝京篇》唐·太宗

秦川雄帝宅,函谷壮皇居。绮殿千寻起,离宫百雉馀。连甍遥接汉,飞观迥凌虚。云日隐层阙,风烟出绮疏。

《赋得蜀都》褚亮

列宿光舆井,分芒跨梁岷。沈犀对江浦,驷马入城闉。英图多霸迹,历选有名臣。连骑簪缨满,含章词赋新。得上仙槎路,无待访严遵。

《赋得魏都》李百药

炎运精华歇,清都宝命开。帝里三方盛,王庭万国来。元武疏遥邓,金凤上层台。乍进仙童药,时倾避暑杯。南馆招奇士,西园引上才。还惜刘公干,疲病清漳隈。

《赋得吴都》虞世南

画野通淮泗,星躔应斗牛。玉牒宏图表,黄旗美气浮。三分开霸业,万里宅神州。高台临茂苑,飞阁跨澄流。江涛如素盖,海气似珠楼。吴趋自有乐,还似镜中游。

《登北邙还望京洛》郑世翼

步登北邙坂,踟蹰聊写望。宛洛盛皇居,规模穷大壮。三河分设险,两崤资巨防。飞观紫烟中,层台碧云上。青槐夹驰道,迢迢修且旷。左右多第宅,参差居将相。清晨谒帝返,车马相追访。胥徒各异流,文物纷殊状。嚣尘暗天起,箫管从风飏。伊余孤且直,生平独沦丧。山幽有桂丛,何为坐惆怅。

《帝京篇》骆宾王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皇居帝里崤函谷,鹑野龙山侯甸服,五纬连影集星躔,八水分流横地轴。秦塞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桂殿阴岑对玉楼,椒房窈窕连金屋。三条九陌凤城隈,万户千门平旦开。复道斜通鳷鹊观,交衢直指凤凰台。剑履南宫入,簪缨北阙来。声名冠寰宇,文物象昭回。钩陈肃兰戺,璧沼浮槐市。铜羽应风回,金茎承露起。校文天禄阁,习战昆明水。朱邸抗平台,黄扉通戚里。平台戚里带崇墉,炊金馔玉待鸣钟。小堂绮帐三千户,大道青楼十二重。宝盖雕鞍金络马,兰窗绣柱玉盘龙。绣柱璇题粉壁映,锵金鸣玉王侯盛。王侯贵人多近臣,朝游北里暮南邻。陆贾分金将燕喜,陈遵投辖正留宾。赵李经过密,萧朱交结亲。丹凤朱城白日暮,青牛绀幰红尘度。侠客珠弹垂杨道,倡妇银钩采桑路。倡家桃李自芳菲,京华游侠事轻肥。延年女弟双凤入,罗敷使君千骑归。同心结缕带,连理织成衣。春朝桂樽樽百味,秋夜兰灯灯九微。翠幌珠帘不独映,清歌宝瑟自相依。且论三万六千是,宁知四十九年非。古来名利若浮云,人生倚伏信难分。始见田窦相移夺,俄闻卫霍有功勋。未厌金陵气,先开石椁文。朱门无复张公子,灞亭谁畏李将军。相顾百龄皆有待,居然万化咸应改。桂枝芳气已销亡,柏梁高宴今何在。春去春来苦自驰,争名夺利徒尔为。久留郎署终难遇,空扫相门谁见知。当时一旦擅豪华,自言千载长骄奢。倏忽抟风生羽翼,须臾失浪委泥沙。黄雀徒巢桂青门,遂种瓜黄金销铄。素丝变一贵一贱,交情见红颜宿昔。白头新脱粟,布衣轻故人。故人有湮沦,新知无意气。灰死韩安国,罗伤翟廷尉。已矣哉。归去来,马卿辞蜀多文藻,扬雄仕汉乏良媒。三冬自矜诚足用,十年不调几邅回。汲黯薪逾积,孙弘阁未开。谁惜长沙傅,独负洛阳才。
《长安杂题六首》〈录二首〉杜牧
雨晴九陌铺江练,岚嫩千峰叠海涛。南苑草芳眠锦雉,夹城云暖下霓旄。少年羁络青纹玉,游女花簪紫蒂桃。江碧柳深人尽醉,一瓢颜巷日空高。


洪河清渭天池浚,太白终南地轴横。祥云辉映汉宫紫,春光绣画秦川明。草妒佳人钿朵色,风回公子玉衔声。六飞南幸芙蓉苑,十里飘香入夹城。

《长安晓望寄程补阙》司空曙

迢递山河拥帝京,参差宫殿接云平。风吹晓漏经长乐,柳带晴烟出禁城。天净笙歌临路发,日高车马隔尘行。独有浅才甘未达,多惭名在鲁诸生。

《煌煌京洛行》李咸用

长安近甸巡游遍,洛阳寻有黄龙见。千乘万骑如雷转,差差清跸祥云卷。百司旧分当玉殿,太平官属无遗彦。歌钟沸激香尘散,晨旗隐隐罗轩冕。周公旧迹生红藓,瀍涧波光春照晚。但听嵩山万岁声,将军旗鼓何时偃。

《汴梁》金·李汾

琪树明霞五凤楼,彝门自古帝王州。衣冠繁会文昌府,旌戟森罗部曲侯。美酒名讴陈席坐,凝笳咽鼓送华辀。秦川王粲何为者,憔悴嚣尘叹白头。
《大都三首》宋·本
抛却渔竿沧海边,拂衣来看九重天。画阑九陌桥如月,绿影千门树似烟。南国佳人王幼玉,中朝才子杜樊川。紫云楼上如渑酒,孤负春风二十年。
绣错繁华遍九衢,上林词赋汉西都。朱门细婢金条脱,紫禁材官玉鹿卢。万里星辰开上界,四朝冠盖翊皇图。东邻白面生纨绮,笑杀扬雄卧一区。
芦沟晓月堕苍烟,十二门开日色鲜。海上神山无弱水,人间平地有钧天。宝幢珠络瞿昙寺,豪竹哀丝玳瑁筵。春雨如膏三万里,尽将嵩呼祝尧年。

《燕都三首》宋·褧

万户千门气郁葱,汉家城阙画图中。九关上彻星辰界,三市横陈锦绣丛。玉碗金杯丞相府,珠幢宝刹梵王宫。远人翕集争修贡,不用彫戈塞徼通。
风物鲜妍饰禁城,豪家戚里竞留情。花围锦幄清明宴,香拥珠楼乞巧棚。叱拨马摇金辔具,幪车飏绣帘旌。他年定拟持铅椠,细数繁华纪太平。
流珠声调锦琵琶,韦曲池台似馆娃。罗袖舞低杨柳月,玉笙吹绽牡丹花。龙头泻酒红云滟,象口吹香绿雾斜。却笑西邻蠹书客,牙签湘帙费年华。

《望都邑》明·高启

落日登高望帝畿,龙蟠山下见龙飞。云霄双阙开黄道,烟树三宫接翠微。沙苑马閒秋猎罢,天街车𩰚晚朝归。明朝欲献升平颂,还逐仙班入琐闱。

《长安怀古》熊鼎

立马平原望故宫,关河百二古今雄。南山双阙阿房近,北斗连城渭水通。龙去野云收王气,鹤巢陵树起秋风。英雄事业昭前哲,看取秦皇汉武功。

《江南行》孙蕡

南京自古说豪雄,远胜秦中与洛中。吴越千山高拱
北,巴江一道远朝东。秦淮水入丹阳郭,北固城连六代宫。岋嶪石头如踞虎,逶迤钟岳似盘龙。龙楼凤阁天中起,万户千门霄汉里,太乙钩陈紫极通。翔鸾舞鹤珠峰峙,却日觚棱驾寥廓。行空复道侵箕尾,仙掌铜盘玉作流。灵芝华盖霞为绮,华盖灵芝粲绮霞。御桥金水正当衙,五门彩旭朝天仗。驰道香风散日华,细柳千章争拂地。娇莺百啭竞啼花,紫电龙光飞武库。雕甍甲第列侯家,列侯卿相真才彦。玉笋蝉联奉天殿,屈宋摛文入石渠。韩彭耀武专方面,黄阁承恩宣雨露。乌台执法行霜霰,环佩声清散早朝。卜萄酒绿沾春宴,春宴春风坐百花。归来里巷𩰚香车,金章富贵人争羡。王谢风流世共誇,隐约商笳随赤羽。葳蕤大纛映彤牙,盘佗宝校光前导。组络鸣镳隘狭斜,狭斜西下通三市。紫雾红尘拂天起,南陌东厢马似龙。乌衣朱雀人如蚁,争看卖珠轻薄儿。亦讶探丸游侠子,犹怀凤台醉李白。无复新亭泣周顗,井旁美人悲。丽华。道上行人叹结绮,结绮临春总可怜。龙河一带但寒烟,天界丛林开象魏。冶亭高阁艳神仙,神仙尽是蓬瀛侣。更画秦台玉箫女,渺渺青鸾月下来。飘飘彩凤云中举,别有青楼大道傍。烟花万树俨成行,飞琼袅袅翠罗袖。小玉峨峨红粉妆,小玉飞琼两少年。清歌妙舞𩰚嫣妍,舞态盘回芳树底。歌喉宛转落花前,彩云作雨朝朝合。碧月流光夜夜圆,朝朝暮暮长如此。秋月春花若流水,去岁今年景不殊。南来北去人相似,生绿罗屏遮上客。流苏帐暖邀公子,烂熳三春锦绣城。空濛一片笙歌市,繁华佳丽乐无边。我独何为困一廛已。似扬雄栖白屋。还如司马卧文园,谁将积案三千牍,换取扬州十万缠。桃李风前歌扇底,看花骑马过年年。
《天眷六章》岳正美营建也

天眷皇明,诞命高祖,俯监万方,定都江浒。以朝以会,以享以祀,逖矣厥谟,钦于世世。
天眷皇明,亦启文祖,为厥孙谋。聿又胥宇。碣石之西,太行之东,有严厥宫,四海是同。
维帝御宇,夙夜顾諟,神既受职。民亦冒祉。乃继乃述,乃经乃营,戢此土功,为万国宗。
乃诏文臣,出任予重,曰若尔总。曰若尔董。役夫总总,工师纵纵,鼛鼓渊渊,人心恿恿。
有赫朝堂,有翼庙庭,琐琐公府。欻忽偕兴。士方耕矣,女方矣,曾不惊矣,奏功成矣。匪臣之功,伊民之力。匪民之力,维帝之德。帝曰匪予,文祖之志,天相文祖,烂其营室。

《营建纪成诗》陈政

昭代承平,日车书万国同。华彝歌至德,民物囿淳风。土宇今何,广京师昔所崇。龙飞乘大运,鸠聚役群工。郢也操斨,斧垂哉主斲砻。经营来子庶,奄忽见神功。日月光三,殿乾坤辟两宫。巍峨齐景亳,煇赫过岐丰。帝业垂无,极人心仰建中。赋诗纪成绩,三祝效呼嵩。

《京洛行》刘凤

宅中形胜涧瀍深,作洛千年王气沈。关控河流当地轴,岳分嵩少压天心。西来驿路通雍畤,北枕秦城接华阴。禹迹茫茫敷九土,独令磐石诵虞箴。

《长安道》薛蕙

神州应东井,天府擅西秦。双阙南山下,千门渭水滨。公卿畏主父,宾客慕平津。方朔何为者,虚称避世人。

《洛阳道》前人

凤阙正中天,龙池带洛川。层城三市列,复道两宫连。锦障藏歌伎,羊车戏少年。更逢嵇阮辈,长啸酒垆前。

《帝京》王廷相

帝京南面俯中原,王气千秋涌蓟门。渤海东波连肃慎,太行西脊引昆崙。九皇天运坤维奠,万国星罗北极尊。尧舜升平见今日,按图形胜不须论。

《前题》孟思

箕尾分星野,轩辕肇帝墟。燕山蟠王气,瀛海带宸居。西北饶兵马,东南富国储。太平兹乐土,非梦亦华胥。

《燕京篇》吴国伦

拟赋燕京胜,三都未足誇。霸图雄雁塞,古戍扼龙沙。北谷回阳令,西山拥帝家。天平恒岳迥,地险蓟门赊。秦楚惭鸡口,侯王属犬牙。重城开御气,双阙倚明霞。芳树华阳馆,高台易水涯。谈天曾碣石,望海即琅琊。带甲环三辅,梯航走八遐。风云森剑佩,雨露足桑麻。紫陌新丰酒,红楼宛洛花。轻尘飞白练,旭日丽青緺。雪色并儿剑,星杓汉使槎。羽林矜节侠,戚里竞纷奢。接轸趋长乐,扬鞭过狭斜。悲歌逢击筑,斥堠警鸣笳。七校传清跸,诸陵望翠华。竖儒何寂寞,抱影独长嗟。

《帝京篇》陶望龄

地轴幽燕壮,星辰北极尊。向明开帝服,面势敞天门。天门帝服何。雄丽到处烟花夹。朱第,崔嵬古台黄金。筑迢递离宫白玉,砌储胥百万护严。更十二交衢绕凤城,见启北门封将校。新开左掖召儒生,连艘千里吴陵粟。擐甲三营突骑兵,旗亭分队起辇路。入云平槅车隐隐,阗街转流汗穷冬。气犹喘说剑相邀,过庆卿谈天何处。逢邹衍走马,东门,绣陌新。角弓珠弹𩰚芳春。曾持紫绮裁行帐,共屑梅檀作远尘。七贵豪奢何不有,材官导前蹶张后,兰锜分将御仗陈。椒房自合君恩厚,董家小儿元卖珠。霍氏大奴公使酒,荣华销落须臾事。盛满寻常多怨忌,但见交游去翟公。空传丞相过车骑,由来破甑难重炊。由来素发难复缁,千金处囊意气盛,一朝脱手为人欺。君看世事其如此,独傍悲歌高渐离。

《前题》黄辉

文皇定鼎都燕蓟,三辅黄图誇壮丽。九重宫阙何嵯峨,百二山河咸拱卫。五凤高楼逼太清,六龙御宇泰阶平。曈昽晓日升金阙,缥缈红云拥玉京。玉京金阙倚天开,隐隐銮舆复道来。云迷翠幰依龙衮,露滴金茎泛羽杯。平明长乐钟声响,九天日月开仙仗。豸史台中晓听乌,虎贲阶下朝鞭象。月照彤墀环佩齐,风生青琐旌旗飏。高台突兀比章华,上苑纡回同博望。我家京洛何煌煌,山河锦绣轶隋唐。文身断发俱稽颡,雕题黑齿尽梯航。三载公车计偕吏,严乐邹枚乘传至。黄纸承恩金马门,绿衣赐宴慈恩寺。敕赐当街上五花,金鞭络绎更堪誇。市中春色浓如锦,身上宫袍烂似霞。妆台舞榭层云里,粉白蛾黄兼皓齿。怙宠翻令女伴憎,承欢却得天颜喜。更有中涓美少年,朱颜白皙珥貂蝉。当筵解唱霓裳曲,出直常挥碧玉鞭。一代豪华称戚里,回天转日谁能比。薄暮酣歌阊阖门,平明取醉新丰市。繁华三五上元灯,蜀锦吴绫结作棚。任从玉漏催银烛,不顾银河转玉绳。马上佳人金络索,筵前公子玉壶冰。悬得花灯灯七宝,搆成绮阁阁千层。中宵露冷罗衣湿,姣童两两当筵立。夜水宁愁凤脑残,宠移岂顾龙阳泣。侯家绣柱玉盘龙,朝朝鼎食奏歌钟。翠翘金凤三千队,画阁雕阑十二重。绣枕春宵开菡萏,罗帏夜月绚芙蓉。五侯七贵豪华客,油壁香车过柳陌。花前调笑片时春,百万黄金轻一掷。春风日日恣遨游,北里南邻乐未休。玉颜到处堪回辙,珠箔谁家不上钩。青钱多买醉红袖,暗藏𨷍投来青玉。案费尽锦缠头。蹁跹,红袖人如玉,艳舞,娇歌欢不足。琥珀深杯醉玉楼,珊瑚宝树罗金谷。灼灼桃花两颊红,娟娟柳叶双眉绿。愁萦弱水远重重,梦绕巫山高六六。王孙公子好游閒,往来射猎向西山。驱将鹰犬垂鞭去,射得狌狸带箭还。九衢三市相迤𨓦,车尘白日连天起。六郡良家尽锦衣,四方贾客多纨绮。锦衣纨绮竞豪奢,结侠追欢意气赊。论交半是萧朱辈,托命多于赵李家。华堂宴会春风绕,一派弦歌声袅袅。香气频闻宝鸭熏,漏声忘却铜龙晓。春来春去自年年,听尽笙歌与管弦。但知芳草春风满,谁识莺花岁序迁。自古奢华岂能久,转眼红颜成白首。往日堂前罗异花,于今门外生衰柳。世事悠悠未可知,桑田沧海须臾期。金张许史今何处,富贵骄奢空尔为。

《前题》焦竑

星躔奠箕尾,光熠满皇州。共睹天居壮,安知地肺浮。太行千里排空下,黄河几曲回奔马。日月高临碣石门,风云长护幽并野。紫殿絪缊接上台,铜龙双阙彻明开。柳迎御仗垂垂发,花拂仙韶袅袅迥。千门窈窕群官入,鳷鹊虚明鸳鹭集。上公车毂投星飞,内史衣香沾露湿。星飞露湿日悠悠,更有骄奢恩泽侯。金张夜月连钱骥,赵李春寒翡翠裘。说客常持小冠出,公子时飞高盖游。追游翠黛棼相接,含态含娇情未歇。相看蝉鬓步生花,半度羊车行就叶。日移调马埒云拥,𩰚鸡场缓辔回长。乐鸣笳出未央东观,风光历未能西山。览结复堪登溅溅,寒水悬千涧艳艳。朝霞羃九陵,九陵千涧复参差,仙观僧蓝两比佽。飞扬校尉偏能猎,供奉才人总解诗。西湖归路酒方酣,十里芙蓉万顷潭。锦缆牙樯连塞北,水秧堤柳类江南。汉主离宫那足数,秦关百二空雄武。何似车书今日同,万方玉帛归仁主。门掩青春著作庐,花光夜色映空虚。时平愿献三都赋,肯学相如封禅书。

《吴都》汪道会

掉臂江东奋一呼,石城南面据吴都。三分裂土称王业,五叶垂旒巩帝图。辍哭定谋收子布,运筹晚计失周瑜。钟山千古龙蟠宅,谁信金陵王气无。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十九卷目录

 建都部纪事

坤舆典第一百十九卷

建都部纪事

《史记·秦本纪》:周东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平王。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曰:戎无道,侵夺我岐、丰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与誓,封爵之。襄公于是始国。
《左传·昭公三十二年》: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天子曰: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德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宁,蝥贼远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伯父实重图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魏献子曰善。冬,十一月,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高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远迩,量事期,计徒庸,虑财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丈,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战国策》:魏武侯与诸大夫浮于西河,称曰:河山之险,不亦信固哉。吴起对曰:河山之险,信不足保也。昔者,三苗之居,左有彭蠡之波,右有洞庭之水,汶水在其南,而衡山在其北。恃此险也,为政不善,而禹放逐之。夫夏桀之国,左天门之阴,而右天溪之阳,卢睪在其北,伊、洛出其南。有此险也,然为政不善,而汤伐之。殷纣之国,左孟门右漳、釜,前带河,后被山。有此险也,然为政不善,而武王伐之。从是观之,地形险阻,奚足以霸王矣。武侯曰:善。
《史记·项羽本纪》:羽西屠咸阳,烧秦宫室,收其货宝妇女而东。人或说项王曰:关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饶,可都以霸。项王见秦宫室皆残破,欲东归。
项王分天下,立诸将为侯王。疑沛公之有天下,业已讲解,又恶负约,乃阴谋曰:巴、蜀道险,秦迁人皆居蜀。巴、蜀亦关中地也。故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正义曰括地志云:南梁州所理县也。〉三分关中,王秦降将以距塞汉王。乃立章邯为雍王,王咸阳以西,都废丘。〈韦昭曰:周时名犬丘,懿王所都,秦欲废之,故曰废丘。〉立司马欣为塞王,王咸阳以东至河,都栎阳;立董翳为翟王,王上郡,都高奴。〈索隐曰:今鄜州有高奴城。〉徙魏王豹为西魏王,王河东,都平阳。瑕丘申阳者,先下河南郡,迎楚河上,故立申阳为河南王,都雒阳。韩王成因故都,都阳翟。赵将司马卬定河内,数有功,故立卬为殷王,王河内,都朝歌。徙赵王歇为代王。赵相张耳素贤,又从入关,故立耳为常山王,王赵地,都襄国。黥布为楚将,常冠军,故立布为九江王,都六。鄱君吴芮率百越佐诸侯,又从入关,故立芮为衡山王,都邾。〈文颖曰:邾,县名,属江夏。〉义帝柱国共敖将兵击南郡,功多,立敖为临江王,都江陵。《正义》曰:江陵,荆州县。《史记》:江陵,故郢都也。〉徙燕王韩广为辽东王。燕将臧荼从楚救赵,因从入关,故立荼为燕王,都蓟。徙齐王田市为胶东王。〈徐广曰:都即墨。〉齐将田都从救赵,因从入关,故立都为齐王,都临菑。《索隐》曰:按:《高纪》《田儋传》云临济,此言临菑,误。〉故齐王建孙田安,项羽方渡河救赵,田安下济北数城,引兵降羽,故立安为济北王,都博阳。《正义》曰:在济北。〉项王自立为西楚霸王,王九郡,都彭城。〈孟康曰:旧名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正义》曰:彭城,徐州县。〉《汉书·翼奉传》:奉数言事。上延问得失。奉以为祭天地于云阳汾阴,及诸寝庙,皆烦费,违古制。又宫室苑囿,奢泰难供,以故民困国虚,不改其本,难以末正,乃上疏曰:昔者盘庚改邑以兴殷道,圣人美之。窃闻天道有常,王道亡常,亡常者所以应有常也。臣愿陛下徙都成周,左据成皋,右阻黾池,前乡崧高,后介大河,建荥阳,扶河东,南北千里以为关,而入敖仓;地方百里者八九,足以自娱;东厌诸侯之权,西远羌胡之难,陛下共己亡为,按成周之居,兼盘庚之德,万岁之后,长为高宗。汉家郊兆寝庙祭祀之礼多不应古,臣奉诚难亶居而改作,故愿陛下迁都正本。众制皆定,亡复缮治宫馆不急之费,岁可馀一年之畜。天道终而复始,穷则反本,故能延长而无穷也。今汉道未终,陛下本而始之,于以永世延祚,亦不优乎。书奏,问奉:今园庙有七,云东徙,状何如。奉对曰:昔成王徙洛,盘庚迁殷,其所避就,皆陛下所明知。非有圣明,不能一变天下之道。臣奉愚戆狂惑,唯陛下裁赦。
《王莽传》:始建国四年二月,莽下书曰:昔周二后受命,故有东都、西都之居。予之受命,盖亦如之。其以洛阳为新室东都,常安为新室西都。
《后汉书·班固传》:时京师修起宫室,浚缮城隍,而关中耆老犹望朝廷西顾。班固感前世相如、寿王、东方之徒,造构文辞,终以讽劝,乃上两都赋,盛称洛邑制度之美,以折西宾淫佚之论。
《杜笃传》:杜笃以关中表里山河,先帝旧京,不宜改营洛邑,乃上奏论都赋。
《王景传》:王景,建初七年,迁徐州刺史。先是杜笃上论都赋,欲令车驾迁还长安。耆老闻者,皆动怀土之心,莫不眷然伫丘西望。景以宫庙已立,恐人情疑惑,会时有神雀诸瑞,乃作金人论,颂洛邑之美,天人之符,文有可采。
《陈寔传》:寔子纪,迁侍中。出为平原相,往谒董卓,时欲徙都长安。乃谓纪曰:三辅平敞,四面险固,土地肥美,号为陆海。今关东兵起,恐洛阳不可久居。长安犹有宫室,今欲西迁何如。纪曰:天下有道,守在四夷。宜修德政,以怀不附。迁移至尊,诚计之末者。愚以公宜事委公卿,专精外任。其有违命,则威之以武。今关东兵起,民不堪命。若谦远朝政,率师讨伐,则涂炭之民,庶几可全。若欲徙万乘以自安,将有累卵之危,峥嵘之险也。卓意甚忤,而敬纪名行,无所复言。
《三国魏志注·魏略》曰:改长安、谯、许昌、邺、洛阳为五都;立石表,西界宜阳,北循太行,东北界阳平,南循鲁阳,东界郯,为中都之地。
《吴录》:张纮言于孙权曰:秣陵,楚武所置,名曰金陵。秦始王时,望气者,云金陵有王者气,故掘断连冈,改名秣陵。有别小江。可以贮船,宜为都邑。刘备劝都之。自京口迁都焉。
刘备使诸葛亮,至吴,因睹秣陵山阜,乃叹曰:钟山龙蟠,石头虎踞,帝王之宅也。
《江表传》:孙皓欲徙都武昌,扬土百姓沿流供给,以为患。陆凯上疏曰:臣闻有道之君,以乐乐人;无道之君,以乐乐身。乐人者,其乐弥长;乐身者,不久而亡。民者,国之根也,诚宜重其食,爱其命。民安则君乐矣。又武昌土地危险硗确,非王者都。安国养民之处,船泊则沉漂,陵居则峻危,且童谣曰: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归建业死,不就武昌居。臣闻翼星为祥,荧惑作妖,童谣之言发自天心也。
《晋书·刘元海载记》:元海进据河东,攻蒲坂、平阳,皆陷之。元海遂入都蒲子,太史令宣于脩之言于元海曰:陛下虽龙兴凤翔,奄受大命,然遗晋未殄,皇居仄陋,紫宫之变,犹钟晋氏,不出三年,必剋洛阳。蒲子崎岖,非可久安。平阳势有紫气,兼陶唐旧都,愿陛下上迎乾象,下协坤祥。于是迁都平阳。
《十六国春秋·前赵录》:王弥与刘曜进逼京邑。弥说曜曰:洛阳天下之中,山河四塞,城池宫室不假修营,宜劝主上自平阳徙都之。曜以天下未定,洛阳四面受敌,不可固守,不从弥策,焚烧而去。弥怒骂曰:屠各子,岂有帝王之意乎。引众东屯项城。
《晋书·石勒载记》:勒攻北中郎将刘演于三台。演部将临深、牟穆等率众数万降于勒。时诸将佐议欲攻取三台以据之,张宾进曰:刘演众犹数千,三台险固,攻守未可卒下,舍之则能自溃。且今天下鼎沸,战争方始,游行羁旅,人无定志,难以保万全、制天下也。夫得地者昌,失地者亡。邯郸、襄国,赵之旧都,依山凭险,形胜之国,可择此二邑而都之,然后命将四出,授以奇略,推亡固存,兼弱攻昧,则群凶可除,王业可图矣。勒曰:右侯之计是也。于是进据襄国。
《王导传》:温峤议迁都豫章,三吴之豪请都会稽,二论纷纭,未有所适。导曰:建康,古之金陵,旧为帝里,又孙仲谋、刘元德俱言王者之宅。古之帝王不以丰俭移都,苟弘卫文大帛之冠,则无往不可。若不绩其麻,则乐土为虚矣。且北寇游魂,伺我之隙,一旦示弱,窜于蛮越,求之望实,惧非良计。今特宜镇之以静,群情自安。由是峤等谋并不行。
《十六国春秋·前燕录》:咸康七年春正月,慕容皝以柳城之北,龙山之南,福地也,使唐国内史阳裕等筑龙城,构门阙、宫殿、庙园、籍田,遂改柳城为龙城县。八年冬十月,皝迁都龙城。
《晋书·桓温传》:温欲还都洛阳,上疏曰:巴蜀既平,逆乱消灭,时来之会既至,休泰之庆显著。诚宜远图庙算,光复旧京,使惠风阳泽洽被八表,臣虽庸劣,才不周务,然摄官承乏,属当重任,愿竭筋骨,宣力先锋,剪除荆棘,驱诸豺狼。自永嘉之乱,播流江表者,请一切北徙,以实河南,资其旧业,反其土宇,勤农桑之务,尽三时之利,导之以义,齐之以礼,使文武兼宣,信顺交畅,井邑既脩,纲维粗举然。后陛下建三辰之章,振旂旗之旌,冕旒钖銮,朝服济江,则宇宙之内谁不幸甚。夫人情昧安,难与图始;非常之事,众人所疑。伏愿陛下决元照之明,断常均之外,责臣以兴复之效,委臣以终济之功。此事既就,此功既成,则陛下盛勋比隆前代,周宣之咏复兴当年。如其不效,臣之罪也,褰裳赴镬,其甘如荠。诏曰:在昔丧乱,忽涉五纪,眷言西顾,慨叹盈怀。知欲躬率三军,荡涤氛秽,廓清中畿,光复旧京,非夫外身殉国,孰能若此者哉。诸所处分,委之高算。但河洛丘墟,所营者广,经始之勤,致劳怀也。于是改授并、司、冀三州。
《世说》:谢公时,厮养逋亡,多外窜在南塘,下诸船中。或欲求一时搜索,谢公不许,云:不容致此辈,何以为京师。
《晋书·慕容德载记》:德始都滑台,介于晋魏之间,地无十城,众不过数万。及慕容钟丧师,德留慕容和守滑台,亲率众讨苻广及和。长史李辩杀和,以滑台降于魏。德谋于众曰:苻广虽平,而抚军失据,进有强敌,退无所托,计将安出。张华进曰:彭城阻带山川,楚之旧都,地险人殷,可攻而据之,以为基本。慕容钟、慕容护、封逞、韩𧨳等固劝攻滑台,潘聪曰:滑台四通八达,非帝王之居。且北通大魏,西接强秦,此二国者,未可以高枕而待之。彭城土矌人稀,地平无崄,晋之旧镇,必距王师。又密迩江淮,水路通浚,秋夏霖潦,千里为湖。且水战国之所短,吴之所长,今虽剋之,非久安之计也。青齐沃壤,号曰东秦,土方二千,户馀十万,四塞之固,负海之饶,可谓用武之国。三齐英杰,蓄志以待,孰不思得明主以立尺寸之功。广固者,曹嶷所营,山川阻峻,足为帝王之都。宜遣辨士驰说于前,大兵继进于后。辟闾浑昔负国恩,必翻然向化。如其不顺,大军临之,自然瓦解。既据之后,闭关养锐,伺隙而动,此亦二汉之有关中、河内也。德犹豫未决。沙门朗公素知占候,德因访其所适。朗曰:敬览三策,潘尚书之议可谓兴邦之术矣。今岁初,长星起于奎娄,遂埽虚危,虚危,齐之分野,除旧布新之象。宜先定旧鲁,巡抚琅邪,待秋风戒节,然后北转临齐,天之道也。德大悦,遂入广固。
《赫连勃勃载记》:义熙二年,勃勃建元曰龙升,国称大夏。诸将言于勃勃曰:陛下将欲经营宇内,南取长安,宜先固根本,使人心有所凭系,然后大业可成。高平险固,山川沃饶,可以都也。勃勃曰:吾大业草创,众旅未多,姚兴亦一时之雄,关中未可图也。且其诸镇用命,我若专固一城,彼必并力于我,众寡非敌,亡可立待。吾以云骑风驰,出其不意,救前则击其后,救后则击其前,使彼疲于奔命,我则游食自若,不及十年,岭北、河东尽我有也。待姚兴死后,徐取长安。方略已在吾计中矣。昔轩辕氏亦迁居无常二十馀年,岂独我乎。于是侵掠岭北。
《十六国春秋·夏录》:勃勃以叱干阿利领将作大匠,发岭北夷夏十万馀户,改筑都城于朔方水之北、黑水之南,名曰统万城。下书曰:古人制,起城邑或因山水,或以义立名。今都城已建,万堵斯作克成弗远,宜有美名。朕方统一天下,君临万邦,可以统万为名。《晋书·赫连勃勃载记》:勃勃入长安,王师败绩,群臣劝都长安。勃勃曰:朕岂不知长安累帝旧都,有山河四塞之固。但荆吴僻远,势不能为人患。东魏与我同壤境,去北京裁数百馀里,若都长安,北京恐有不守之忧。朕在统万,彼终不敢济河,诸卿适未见及此耳。其下咸曰:非所及也。乃还统万,以宫殿大成,于是刻石都南,颂其功德,名其南门曰朝宋门,东门曰招魏门,西门曰服凉门,北门曰平朔门。
《宋书·孝武帝本纪》:大明三年二月,以扬州所统六郡为王畿。
四年夏四月,以南琅邪隶王畿。
《南史·周朗传》:朗族孙弘正,累迁左户尚书,加散骑常侍。时朝议迁都,但元帝再临荆陕,前后二十馀年,情所安恋,不欲归建邺。兼故府臣僚皆楚人,并欲即都江陵,云:建康盖是旧都,彫荒已极。且王气已尽,兼与北止隔一江,若有不虞,悔无所及。且臣等又闻荆南有天子气,今其应矣。元帝无去意。时尚书左仆射王褒及弘正咸侍,帝顾曰:卿意如何。褒等以帝猜忌,弗敢众中公言,唯唯而已。褒后因清閒,密谏还丹阳甚切,帝虽纳之,色不悦。及明日,众中谓褒曰:卿昨劝还建邺,不为无理,吾昨夜思之,犹怀疑惑。褒知不引纳,乃止。他日,弘正乃正色谏,至于再三,曰:若如士大夫,唯圣王所都,本无定处。至如黔首,未见入建邺城,便谓未是天子,犹列国诸王。今日赴百姓之心,不可不归建邺。当时颇相酬许。弘正退后,黄罗汉、宗懔乃言弘正、王褒并东人,仰劝东下,非为国计。弘正窃知其言,他日乃复上前面折二人,曰:若东人劝下东,谓之私计,西人劝住西,亦是私计不。众人默然,而人情并劝迁都。上又会以后堂大集文武,其预会者四五百人,帝欲遍试人情,曰:劝吾去者左袒。于是左袒者过半。武昌太守朱买臣,上旧左右,而阉人也,颇有干用,故上擢之。及是劝上迁,曰:买臣家在荆州,岂不愿官长住,但恐是买臣富贵,非官富贵邪。上深感其言,卒不能用。
《魏书·皇后传》:平文皇后王氏,生昭成帝。昭成初欲定都于灅源川,筑城郭,起宫室,议不决。后闻之,曰:国自上世,迁徙为业。今事难之后,基业未固。若城郭而居,一旦寇来,难卒迁动。乃止。
《地理通释注》《孝文经》:邺登铜雀台,崔光曰:邺城平原千里,漕运四通,有西门史起旧迹,可以饶富。请都之。孝文曰:邺城非长久之地,石虎倾于前,慕容灭于后,国富主奢,暴成速败,且西有枉人,山东有列人,县北有柏人,城君子不饮盗泉,恶其名也。
《魏书·常王山遵传》:忠子晖,字景袭。少沈敏,颇涉文史。世宗即位,拜尚书主客郎。巡省风俗,还,奏事称旨,为给事黄门侍郎。初,高祖迁洛,而在位旧贵皆难于移徙,时欲和合众情,遂许冬则居南,夏便居北。世宗颇惑左右之言,外人遂有还北之问,至乃榜卖田宅,不安其居。晖乃请间言事。世宗曰:先皇迁都之日,本期冬南夏北,朕欲聿遵成诏,故有外人之论。晖曰:先皇移都,为百姓恋土,故发冬夏二居之诏,权宁物意耳。乃是当时之言,实非先皇深意。且北来迁人,安居岁久,公私计立,无复还情。陛下终高祖定鼎之业,勿信邪臣不然之说。世宗从之。
《阳固传》:固领侍御史。转治书,时王畿民庶,劳敝益甚。固乃作《南北二都赋》,称恒代田渔声乐侈靡之事,节以中京礼仪之式,因以讽谏。
《长安县志》:长安朝堂,异时乡村也。偶村人于一树下集议,有异僧枨公者,忽然逐之曰:此天子坐处,汝等何故居此。枨公者,向游此村,言词恍惚,然皆有验。后隋文帝即位,果迁都于此。
《唐书·许敬宗传》:高宗即位,诏敬宗待诏武德殿西闼。拜侍中,监修国史。帝常幸故长安城,按跸裴回,视古区处,问侍臣:秦、汉以来,几君都此。敬宗曰:秦居咸阳,汉惠帝始城之。其后苻坚、姚苌、宇文周居之。帝乃诏与弘文学士讨古宫室故区,具条以闻。
帝东封泰山,次濮阳,帝问窦德元:此谓帝丘,何也。德元不对。敬宗曰:臣能知之。昔帝颛顼始居此地,以王天下。其后夏后相因之,后昆吾氏因之。昆吾既衰,汤灭之。其颂曰:韦、顾既伐,昆吾、夏桀是也。至春秋时,卫成公自楚丘徙居之,《左氏》称相夺予享,以旧地也。由颛顼所居,故曰帝丘。臣闻有德者启其国土,失道者丧其疆宇。自古大都美国,居者不一姓,故有国家者不可不慎也。帝曰:善。
《郭子仪传》:程元振说帝都洛阳,帝可其计。子仪奏曰:雍州古称天府,右陇、蜀,左殽、函,襟凭终南、太华之险,背负清渭、浊河之固,地方数千里,带甲十馀万,兵强士勇,真用武之国,秦、汉所以成帝业也。后或处而泰、去而亡者不一姓,故高祖先入关定天下,太宗以来居洛阳者亦鲜。先帝兴朔方,诛庆绪,陛下席西土,戮朝义,虽天道助顺,亦地势则然。今道路流言,咸谓且都洛阳。洛阳自大盗以来,焚埃略尽,百曹榛荒,寰服不满千户,井邑如墟,豺狼群嗥;东薄郑、汴,南界徐,北绵怀、卫及相,千里萧条,亭舍不烟,何以奉万乘牲饩、供百官次舍哉。且地狭阸,裁数百里,险不足防,适为𩰚场。陛下意者不以京畿新罹剽蹂,国用不足乎。昔卫为狄灭,文公庐于曹,衣大布之衣,冠大帛之冠,卒复旧邦,况赫赫天子,躬俭节用,宁为一诸侯下哉。臣愿陛下斥素餐,去冗食,抑阉寺,任直臣,薄征弛役,恤隐抚鳏,委宰相以简贤任能,付臣以训兵禦侮,则中兴之功,日月可冀。惟时迈亟还,见宗庙,谒园陵,再造王家,以幸天下。帝得奏,泣谓左右曰:子仪固社稷臣也,朕西决矣。
《陆贽传》:贽为翰林学士,言:立国之权,在审轻重,本大而末小,所以能固。故治天下者,若身使臂,臂使指,小大适称而不悖。王畿者,四方之本也;京邑者,王畿之本也。其势当京邑如身,土畿如臂,而四方如指,此天子大权也。是以前世转天下租税,徙郡县豪杰,以实京师。太宗列置府兵八百所,而关中五百,举天下不敌关中,则居重驭轻之意也。
《朱朴传》:朴,乾宁初,擢国子《毛诗》博士。上书言当世事,议迁都曰:古王者不常厥居,皆观天地兴衰,随时制事。关中,隋家所都,我实因之,凡三百岁,文物资货,奢侈僭伪皆极焉。广明巨盗陷覆宫阙,局署帑藏,里闬井肆,所存十二,比幸石门、华阴,十二之中又亡八九,高祖、太宗之制荡然矣。夫襄、邓之西,夷漫数百里,其东,汉舆、凤林为之关,南,菊潭环屈而流属于汉,西有上洛重山之险,北有白崖联络,乃形胜之地,沃衍之墟。若广浚漕渠,运天下之财,可使大集。自古中兴之君,去已衰之衰,就未王而王。今南阳,汉光武虽起而未王也。臣视山河壮丽处多,故都已盛而衰,难可兴已;江南土薄水浅,人心嚣浮轻巧,不可以都;河北土厚水深,人心强愎狠戾,不可以都。惟襄、邓实惟中原,人心质良,去秦咫尺,而有上洛为之限,永无寇盗侵轶之虞,此建都之极选也。不报。
《册府元龟》:昭宗光化元年正月,车驾在华州,诏以韩建修京师宫阙。是月,李茂贞与诸道相次进表,助营宫苑。诏遣建自华至京,经度宫室,开构桥道,九月自华还京。
哀帝二年五月,诏改雒都门与西京门,同者诏曰:法驾迁都之日,雒京再建之初,虑怀土有类。于新丰,惟更门以合于旧制。今则妖星既出。于雍,分高闳难仿于秦馀,宜复别门之名,以壮卜年之永是用。分疆画野,实显验于否臧。东雒西京,靡元参于制度。其京都见在门,同西京门名,并宜改复。雒京旧门名,盖避妖星之变也。
《五代史·梁本纪》:袁象先遣赵岩持传国宝至东都,请均王入洛阳。王报曰:夷门,太祖所以兴王业也,北拒并、汾,东至淮海,国家藩镇,多在东方,命将出师,利于便近。是月,即位于东都。
《册府元龟》:同光三年三月,详定院奏近升魏州为东京,简诸道州县,须先定两府,始可各定官品。本朝故事,雍州为西京京兆府,雒州为东都河南府。是谓京都两府。近以中兴大业,以魏州为东京,兴唐府权,谓东京为雒京。窃以雒京历代帝王之都,四方朝贡所便,爰自汉魏,迄于隋唐。方建都城,是比宸极,宜依旧。以雒京为东都,魏州改为邺都,兴唐府。
八月,左补阙杨途奏:明君举事,须合前规。窃见京城之内,尚有南州北州。纵市井不可移改城池,即宜毁废。复见都城旧墙多已摧塌,不可使。浩穰神京,旁通绿野,徘徊壁垒,俯近皇居无。或因循常,宜修葺。初,光启末,张全义为河南尹,为蔡贼所攻,乃于市南一方之地,筑垒自固。后更于市南,又筑嘉善坊为南城。天复修都之际,元未毁撤,途所奏颇适事宜。九月,中书奏。右补阙杨途先奏:毁废京内南北城,臣简到同光二年八月二十七日,河南尹张全义奏,臣自僖宗朝,叨蒙委寄,节制雒京。临莅之初,须置城垒,臣乃取南市曹界分兼,展一两坊地,修筑两城,以立府衙廨署。今区宇一平,理宜毁废其城壕。如一时平治,即计功不少。百姓忙时,难为差使,今欲且平女墙及壅门,馀候农隙别取,进止奉敕。京都之内,古无郡城,本朝多事以来,诸侯握兵自保,张全义土功斯,毁李罕之塞地犹存,时既朗清,故宜除划。若时差夫役,又恐扰人。宜令河南府先分擘出旧日街巷,其城壕许人占射平填,便任盖造屋宇。其城基内旧有巷道,处便为巷道,不得因循妄有侵占。仍请限一月,如无力平划,许有力人户占射平填。
明宗长兴二年六月,戊辰,应京城六街及诸閒坊,先许人修建屋室,如闻侵地太多,乃至不通车马。今后盖造,或有越众牵盖,并须拆毁。并果园池亭外,馀种莳菜,园空閒田地如本自办,即限三月内盖造须毕。如自不办,并许人收买。敕旨伊雒之都,皇王所宅,乃夷夏归心之地,非农桑取利之田。当乱离而曾是荒凉,及开泰而竞为修葺。从来阒寂,多已骈阗,永安天邑之居,宜广神州之制。宜令御史台两街使河南府,专切依次第擘画,晓示众多,勿容侵越。或有利便,亦可临时详度奏闻。是月河南府奏准,敕京城坊市人户菜园许人收买。切虑本主以鬻蔬为业,固多贫窭,岂办盖造。恐资有力,转伤贫民,敕旨都邑之间,殷繁是贵,欲九重之转盛在百堵,以齐兴作事,断自于不疑。出令必归于画一,比据巡司,申奏为有乱射土田,遂设规程,令还价直。要在增修舍屋,添益闾阎,贵使华夏共观壮丽,朝廷以固本。宁邦之计,务使骈阗府司以园圃价例之间,恐伤贫下。备细敷奏,须议允俞。其在京诸坊,若是有力人户,及形势职掌曹司等,已有居第外于别处,及连宅置得菜园,令园子主把及典赁与人者并准。前敕价例,出卖不得,辄有违越。如实,是贫穷不济人户,置得园圃年多,手自溉园,身自卖菜。以供衣食者,则与等第,特添价直,仍买者不得广置地位,各量事力,须议修营并要,酌中庶无踰越。明宗长兴三年四月戊午,中书奏奉敕重定三京诸道州府地,望次第者据十道图旧,制以王者所居之地,为上本朝都长安,遂以关内道为上。今宗庙宫阙见都洛阳,请以河南道为上。又本朝都长安,以京兆府为上,今都雒阳,请以河南府为上。
晋高祖天福二年正月丙寅,改中兴殿中兴门为天福殿天福门。五月丙辰,御史中丞张昭远奏:汴州在梁室朱氏称制之年,有京都之号,及唐庄宗,平河南复废为宣武军。至明宗,行幸之时掌事者因缘修葺衙城,遂挂梁室。时宫殿门牌额,当时识者,或窃非之。昨车驾省方暂居梁苑,臣观衙城内斋阁牌额,一如明宗行幸之时,无都号而有殿名,恐非典据。臣窃寻秦汉已来,寰海之内,銮舆所至,多立宫名。近代隋室,于扬州立江都,宫太原,立汾阳,宫岐州。立仁寿宫,唐朝于太原,立晋阳,宫同州,立长春,宫岐州,立九成宫,宫中殿阁皆题署牌额,以类皇居。臣伏准故事,请于汴州衙城门,权挂一宫门牌额,则其馀斋阁并可以取便为名。庶使天下式瞻,稍为宜称,敕旨行阙,宜以大宁宫为名。其馀候续,敕处分。〈按汴州天福三年升东京是年祇称行阙〉世宗显德二年四月,诏曰:惟王建国,寔曰京师度地,居民固有前则。东京华夷臻凑,水陆会通,时向隆平,日增繁盛。而都城因旧制度未恢,诸卫军营或多窄陕,百司公署无处兴修,加以坊市之中,邸店有限,工商外至,亿兆无穷,僦赁之资增添不定,贫阙之户供办实艰。而又屋宇交连,街衢湫隘,入夏有暑湿之苦,居常多烟火之忧。将便公私,寔广都邑,宜令所司于京城四面别筑罗城,先立标帜,候将来冬末春初农务閒时,即量差近甸人。夫渐次修筑,春作才动,便令放散。如或土功未毕,则迤逦次年修筑。所冀宽容办集,今后凡有营葬,及兴置宅灶并草市,并须去标帜七里外。其标帜内候官中擘画定。街巷、军营、仓场诸司公廨院务了,即任百姓营造。
三年六月癸亥,诏曰:辇毂之下谓之浩穰,万国骏奔四方繁会,此地比为藩翰,近建京都,人物諠阗。闾巷隘陕,雨雪则有泥泞之患,风旱则多火烛之忧。每遇炎蒸,易生疫疾,近者开广都邑,展引街坊,虽然暂劳,久成大利。朕昨自淮上回及京师,周览康衢,更思通济千门万户庶谐安逸之心,盛暑隆冬倍减寒温之苦,其京城内街道阔五十步者,许两边人户各于五步内取便,种树,掘井,修盖凉棚。其三十步以下至二十五步者,各与三步,其次有差。
《五代史·南唐世家》:李景谋迁其都于洪州,群臣皆不欲,惟枢密使唐镐赞之,乃升洪州为南昌,建南都。建隆二年,景迁于南都。洪州迫隘,宫府营廨,皆不能容,群臣日夕思归,景悔怒不已。
《辽史·耶律曷鲁传》:太祖神册三年七月,皇都既成,燕群臣以落之。
《刘六符传》:道宗即位,将行大册礼,北院枢密使萧革曰:行大礼备仪物,必择广地,莫若黄川。六符曰:不然。礼仪国之大体,帝王之乐不奏于野。今中京四方之极,朝觐各得其所,宜中京行之。上从其议。
《续纲目》:开宝九年,帝以江表底定,方内大同,欲西幸以行郊礼。三月,如西京,四月祭天地。于南郊祭毕,大赦。帝欲留都洛阳,群臣咸谏。弗听。晋王光义言其非便。帝曰:迁河南未已,终当居长安耳。光义问其故。帝曰:吾欲西迁,据山河之胜,以去冗兵,循周汉故事,以安天下也。光义曰:在德不在险,力请还汴。帝不得已,从之。因叹曰: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
《宋史·方技传》:楚芝兰判司天监事。占者言五福太乙临吴分,当于苏州建太乙祠。芝兰独上言:京师帝王之都,百神所集。且京城东南一舍地名苏村,若于此建宫,万乘可以亲谒,有司便于祗事,何为远趋江外,以苏台为吴分乎。舆论不能夺,遂从其议。
《范仲淹传》:仲淹权知开封府。时吕夷简执政,多不悦。他日,论建都之事,仲淹曰:洛阳险固,而汴为四战之地,太平宜居汴,即有事必居洛阳。当渐广储蓄,缮宫室。帝问夷简,夷简曰:此仲淹迂阔之论也。
《许州志》:宋贾昌朝,言汉唐都雍,置三辅内翼京师,朝廷都汴而近京。诸郡皆属他道。制度不称,王畿请析京东之曹州,京西之陈许,滑郑皆隶开封府,以四十二县为京畿。帝纳之。
《宋史·纪事本末》:建炎三年二月,和州防禦使马扩应诏上书,言:前日之事,其误有四,其失有六。今愿陛下西幸巴蜀,用陕右之兵留重臣,使行江南,抚淮甸破金人之计,回天下之心,是为上策。都守武昌,襟带荆湖,控引川广,招集义兵,屯布上流,扼据形势,密约河南诸路豪杰,许以得地世守,是为中策。驻跸金陵,备禦江口,通达漕运,精习水军,厚激将士以幸一胜,观敌事势,预备迁徙,是为下策。若倚长江为可恃,幸金人之不来,犹豫迁延,候至秋终,金人再举,驱掳舟楫,江淮千里,数道并进,方当此时,然后又悔,是谓无策。凡累数千言,皆中事机。
《宋史·宗泽传》:开封尹阙,李纲言绥复旧都,非泽不可。徙知开封府。泽既至,上疏请上还京。俄视师河北还,上疏言:升下尚留南都,生灵失所仰戴。升下宜亟回汴京,以慰元元之心。不报。复抗疏言:今之言迁幸者,犹前之言和议为可行者也;今之言不可迁者,犹前之言和议不可行者也。惟陛下熟思而审用之。且京师二百年积累之基业,陛下柰何轻弃以遗敌国乎。诏遣官迎奉六宫往金陵,泽上疏曰:京师,天下腹心也。两河虽未敉宁,特一手臂之不信尔。今遽欲去之,非惟一臂之弗瘳,且并腹心而弃之矣。昔景德间,契丹寇澶渊,王钦若江南人,劝幸金陵,陈尧叟蜀人,劝幸成都,惟寇准毅然请亲征,卒用成功。臣何敢望寇准,然不敢不以章圣望陛下。泽前后,请上还京。二十馀奏,每为潜善等所抑。
《杭州府志》:太平兴国三年,改钱江为仁和县,隶杭州,称望邑。建炎南渡,因见县名仁和,曰:此故都城门名也。先是,太祖北征,屯陈桥驿,军士拥戴,至仁和门,入受周禅践祚。高宗意甚悦,建都之谋遂决。
《饶州府志》:姜时佐,乐平人,宋建炎元年,高宗自南京趋维扬,金兵分道来袭。时佐方游江宁,府庠以都金陵,为请其表,曰:周成去镐而宅洛,卒底升平,太王辞邠而居岐,终成大业。又曰:顾惟建康之名,适符封国之义。高宗览而美之。赐劄曰:汝久被教育,远驰奏封,且输近请之忱,灼见忠义之节。奏封朝上褒诏,夕颁虽其策。不允,亦一时之异数云。
《宋史·卫肤敏传》:肤敏以集贤殿修撰提举洞霄宫。建炎三年春,召赴行在。时帝次平江。肤敏入见,言及时事泣下,帝亦泣曰:卿今宜知无不言,有请不以时对。肤敏谢曰:臣顷尝三为陛下言,扬州非驻跸之地,乞早幸江宁。今钱塘亦非帝王之都,宜须事定亟还金陵。因陈所以守长江之策,帝善其言。
《胡安国传》:绍兴元年,遣使趣召安国,安国以《时政论》二十一篇先献之。其论《建都》谓:宜定都建康以比关中、河内,为兴复之基。
《陆游传》:游为枢密院编修官。和议将成,游以书白二府曰:江左自吴以来,未有舍建康他都者。驻跸临安出于权宜,形势不固,馈饷不便,海道逼近,凛然意外之忧。一和之后,盟誓已立,动有拘碍。今当与之约,建康、临安皆系驻跸之地,北使朝聘,或就建康,或就临安,如此则我得以建都立国,彼不我疑。寻免归。《陈亮传》:亮,字同父,为人才气超迈,议论风生。隆兴初,上《中兴五论》,不报。淳熙五年,亮更名同,诣阙上书曰:夫吴、蜀天地之偏气,钱塘又吴之一隅。当唐之衰,钱镠起王其地,自以不能独立,常朝事中国以为重。故钱塘终始五代,被兵最少,人物繁盛,甲于东南。及建炎、绍兴之间,为六飞所驻之地,秦桧又从而备百司庶府,士大夫又从而治园囿台榭,以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万乘,而镇压且五十年,山川之气盖亦发泄而无馀矣。故谷粟、桑麻、丝枲之利,岁耗于一岁。禽兽鱼鳖草木之生,日微于一日,公卿将相,大抵多江、浙、闽、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凡下,场屋之士以十万数,而文墨小异,已足以称雄于其间。陛下据钱塘已耗之气,用闽、浙日衰之士,而欲鼓东南习安脆弱之众,北向以争中原,臣知其难也。荆、襄之地,在春秋时,楚用以虎视齐、晋,而齐、晋不能屈。及战国之际,独能与秦争帝。其后三百馀年,光武起于南阳,同时共事,往往多南阳故人。又二百馀年,遂为三国交据之地,诸葛亮由此起辅先主,荆楚之士从之如云,汉氏赖以复存于蜀;周瑜、鲁肃、吕蒙、陆逊、陆抗、邓艾、羊祜皆以其地显名。又百馀年,而晋氏南渡,荆、雍雄于东南,东南往往倚以为彊,梁竟以此代齐。及其气发泄无馀,隋、唐以来,遂为偏方下州。本朝二百年间,降为荒落之邦。况建炎、绍兴之际,群盗出没其间,被祸尤极,以迄于今,南北分画交据,又置于不足用,民食无所从出,而兵不可由此而进。议者或以为忧,不知其地虽为偏方,然未有偏方之气五六百年而不发泄者,况东通吴会,西连巴蜀,南极湖湘,北控关洛,左右伸缩,皆足为进取之机。今诚能开垦其地,洗濯其人,以发泄其气而用之,使足以接关洛之气,则可以争衡于上国矣,是亦形势消长之常数也。陛下慨然移居建业,百司庶府皆从草创,军国之仪皆从简略,又作行宫于武昌,以示不敢宁居之意。常以江、淮之师为金人侵轶之备,精择一人之沉鸷有谋、开豁无他者,委以荆、襄之任,宽其文法,听其废置,抚摩振励于三数年之间,则国家之势成矣。书奏,孝宗将擢用之。大臣交沮,乃有都堂审察之命。
《王阮传》:孝宗初即位,欲成高宗之志,首诏经理建业以图进取,大臣计未决。阮试礼部,对策曰:临安蟠幽宅阻,面湖背海,膏腴沃野,足以休养生聚,其地利于休息。建康东南重镇,控制长江呼吸之间,上下千里,足以虎视吴、楚,应接梁、宋,其地利于进取。建炎、绍兴间,我师甚惫。上皇遵养时晦,乃驻临安,所以为休息计也。三十年来,阙者全,坏者脩,弊者整,废者复,较以曩昔,倍万不侔。主上独见远览,举而措诸事业,非以临安为不足居也。古者立国,必有所恃,谋国之要,必负其所恃之地。秦有函谷,蜀有剑阁,魏有成皋,赵有井陉,燕有飞狐,而吴有长江,皆其所倚以为国也。今东南王气,钟在建业,长江千里,控扼所会,辍而弗顾,退守幽深之地,若将终身焉,如是而曰谋国,果得为善谋乎。知贡举范成大得而读之,叹曰:是人杰也。调南康都昌主簿。
《豹隐纪谈》:嘉熙四年正月,吴制使潜奏:臣窃见钱塘建都百有馀年,以阴阳言之,海门巽水早晚两潮,今沙涨潮塞,未必非天启国家以转机,大有为之会也。况谍者所报,多云金人为窥湖湘之计。万一不幸,设有疏虞,则扣行阙。臣以为平江地势充阔,物产富厚,他日可为临幸之备。盖南断长桥,西阻松江,北决江湖之水以断毗陵之路,则不患无形势因。吴之饶则不患无谷粟。团江海亡命,则不患无兵。而又去江不远,可以系属人心,收召豪杰,有进之形,无退之迹。欲乞试。入圣抱须作区。处当轴者不欲无故迁都,扼而不行。实中吴万姓之幸也。
《大金国志》:天德二年七月,除大使梁汉臣为右丞相。一日,宫中燕閒谓汉臣曰:朕栽莲二百,本俱死,何也。汉臣曰:自古江南为橘,江北为枳。非种者不能,盖地势然也。上都地寒,惟燕京地暖可栽。兵部侍郎何卜年亦曰:燕京地广土坚,人物蕃息,乃礼义之所。主曰可迁都上京。黄沙之地非帝居也。时内外臣僚上书,多谓上京僻在一隅,转漕难而民不便,惟燕京乃天地之中,宜徙都燕。与主意合,大喜。乃遣左右丞相张浩、张通,左右丞蔡松年调诸路夫匠,筑燕京宫室。四年冬,燕京新宫成。主率文武百官自会宁府迁都于燕。贞元元年正月元夕,张灯燕丞相以下于燕之新宫赋诗,纵饮尽欢而罢。
《续夷坚志》:海陵天德初,卜宅于燕,建号中都。易析津府为大兴。始营造。时得古钱地中,文曰永安一千。朝议以为瑞。乃取长安例地名永安。改东平中都县曰汝阳。河南永安曰芝田。中都永安坊曰长宁。然亦不知永安一千何代所用钱也。
《金史·李石传》:大定元年,阿琐杀中都蒲察沙离只,遣使奉表东京,群臣多劝世宗幸上京者。石奏曰:正隆远在江、淮,寇盗蜂起,万姓引领东向,宜因此时直起中都,据腹心以号令天下,万世之业也。惟陛下无牵于众惑。上意遂决,即日启行。
《范拱传》:拱大定七年,除太常卿。议郊祀。或有言前代都长安及汴、洛,以太、华等山列为五岳,今既都燕,当别议五岳名。寺僚取《嵩高》疏:周都丰镐,以吴岳为西岳。拱以为非是,议略曰:轩辕居上谷,在恒山之西,舜居蒲坂,在华山之北。以此言之,未尝据所都而改岳祀也。后遂不改。
《梁襄传》:世宗将幸金莲川,有司具办,襄疏谏曰:金莲川在重山之北,地积阴冷,五谷不殖,郡县难建,盖自古极边荒弃之壤也。燕都地处雄要,北倚山险,南压区夏,若坐堂隍,俯视庭宇,本地所生,人马勇劲,亡辽虽小,止以得燕故能控制南北,坐致宋币。盖京都选首也。况今又有宫阙井邑之繁丽,仓府武库之充实,百官家属皆处其内,非同曩日之陪京也。居庸、古北、松亭、榆林等关,东西千里,山峻相连,近在都畿,易于据守,皇天本以限中外,开大金万世之基而设也。奈何无事之日,越居草莱,轻不赀之圣躬,爱沙碛之微凉,忽祖宗之大业,此臣所惜也。世宗纳之,遂罢行。《纳坦谋嘉传》:贞祐初,谋嘉迁吏部员外郎翰林待制。宣宗议迁都。谋嘉曰:不可。河南地狭土薄,他日宋、夏交侵,河北非我有矣。当选诸王分镇辽东、河南,中都不可去也。不听。
《元史·霸突鲁传》:突鲁,从世祖征伐,为先锋元帅,累立战功。世祖在潜邸,从容语霸突鲁曰:今天下稍定,我欲劝主上驻跸回鹘,以休兵息民,何如。对曰:幽燕之地,龙蟠虎踞,形势雄伟,南控江淮,北连朔漠。且天子必居中以受四方朝觐。大王果欲经营天下,驻跸之所,非燕不可。世祖怃然曰:非卿言,我几失之。己未秋,命霸突鲁率诸军由蔡伐宋,且移檄谕宋沿边诸将,与世祖兵合而南,五战皆捷,遂渡大江,傅于鄂。会宪宗崩于蜀,阿里不哥搆乱和林,世祖北还,留霸突鲁总军务,以待命。世祖至开平,即位,还定都于燕。尝曰:朕居此以临天下,霸突鲁之力也。
《魏初传》:初拜监察御史。时襄樊未下,将括民为兵,或请自大兴始。初言:京师天下之本,要在殷盛,建邦之初,讵宜骚动。遂免括大兴兵。
《辍耕录》:欈李顾渊白恃才傲物,尝入京献燕都赋翰长元公复初不喜,曰:今大朝四海一统,六合一家,燕盖昔时战国名,何燕之称。惭恨而归。
《明外史·懿文太子传》:洪武二十四年八月,敕太子巡抚陕西。帝意欲都陕西,先遣太子相宅。既行,使谕曰:尔昨渡江,震雷忽起于东南,导尔前行,是威震之兆也。仍申谕从行诸臣以宿顿闻。比还,献陕西地图,上言经略建都事。
《夏原吉传》:三殿灾诏求直言,群臣多言都北京非便。帝怒,杀主事萧仪,曰:方迁都时,与大臣密议,久而后定,非轻举也。言者因劾大臣。帝命跪午门外质辨。大臣争詈言者,原吉独奏曰:彼应诏无罪。臣等备员大臣,不能协赞大计,罪乃在臣等。帝意解,两宥之。《胡濙传》:仁宗即位,濙陈十事力言建都北京非便,请还都金陵。省南北转运供亿之烦。帝并嘉纳之。《英宗实录》:正统六年八月,浙江宁波府知府郑珞言:国家肇建,两京合于古制,自太宗皇帝定鼎北京以来,四圣相承,正南面而朝万方。四十年于兹矣。而诸司文移印章尚仍行在之称名实,未当请正名京师。其南京诸司宜改曰南京某府、某部、于理为得。是年十一月朔,上御奉天殿大赦天下,改给两京。文武衙门印北京诸衙门,去行在二字,南京诸衙门增南京二字。今言北京之为京师,不复称行在也。盖自正统辛酉始也。
《明外史·于谦传》:郕王监国,命群臣议战守。侍讲徐珵言星象有变,当南迁。谦厉声曰:言南迁者,可斩。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独不见宋南渡事乎。王是其言,守议遂定。
《昭代典则》:正统十四年,也先犯京师。侍讲徐珵方有时名,亦锐意功业。太监金英问计。珵泣曰:验之星象。稽之历数,天命已去。请幸南京。英怫然不悦。宣言于众曰:死则君臣同一处死耳。有以迁都为言者,上命必诛之。于谦亦上疏请斩议迁都之人,众心稍定。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二十卷目录

 建都部杂录

坤舆典第一百二十卷

建都部杂录

《诗经·商颂·殷武篇》: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
《礼记·月令》:仲秋之月,可以筑城郭,建都邑。
《公羊传》:京师者,天子之居也;师者,众也;京者,大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之。
《汉书·张敞传》:京兆典京师,长安中浩穰,于三辅尤为剧。〈注〉:师古曰:浩,大也。穰,盛也。言人众之多也。
《法言·渊骞篇》:周之慎、赧,以成周而西倾。秦之惠文、昭襄,以西山而东并,孰愈。曰:周也羊,秦也狼。然则狼愈欤。曰:羊、狼一也。
《释名》:都者,国君所居,人所都会也。邑犹俋聚会之称也。
《盐铁论》:燕之涿、蓟,赵之邯郸,魏之温轵,韩之荥阳,齐之临淄,楚之宛、陈,郑之阳翟,三川之二周,富冠海内,皆为天下之名都。
《风俗通》:按《尔雅》:丘之绝高大者为京。谓非人力所能成,乃天地性自然也。《春秋左氏传》:莫之与京。《国语》:赵文子与叔向游于九京。今京兆京师,其义取于此。《独断》:天子所都曰京师。京,水也,地下之众者,莫过于水;地上之众者,莫过于人。京,大师众也。故曰京师也。京师,天子之畿,内千里,象日月,日月躔次千里。《谯周法训》:王者居中国。何也。顺天之和,而同四方之统也。
《五经要义》:王者受命创始建国立都,必居中土,所以总天地之和,据阴阳之正,均统四方以制万国者也。《博物志》:周在中枢,三河之分,风雨所起,四险之国。《帝王世纪》:天子畿方千里,曰:甸服。甸服之内曰:京师。天子所宫曰:都。
《南齐书·州郡志》:扬州,京辇神皋。晋元帝,渡江左,遂成帝畿,望实隆重。
《述异记》:帝舜都郭门,古宫存焉。宫前有尧台、舜馆铭记古文,莫有识者。
《容斋续笔》:自汉以来,贼臣窃国,命将欲移鼎,必先迁都以自便。董卓以山东兵起,谋徙都长安,驱民数百万口,更相蹈藉,悉烧宫庙官府,居家二百里内,无复鸡犬。高欢自洛阳迁魏于邺,四十万户狼狈就道。朱全忠自长安迁唐于洛,驱徙士民,毁宫室百司及民间庐舍,长安自是丘墟。卓不旋踵而死,曹操迎天子都许,卒覆刘氏。魏唐之祚,竟为高朱所倾。凶盗设心积虑,由来一揆也。
《通鉴纲目》:都,犹总也。天子居以天下总会之所。故曰都。
凡建都曰都,自他所来徙,曰徙都。屡徙而后定,曰定都。
《地理通释》《白虎通》:夏曰夏邑,殷曰商邑,周曰京师。〈注〉:诗公刘京师之野,朱文公曰:京师高丘而众居之也。董氏曰:所谓京师者,起于此,其后世因以所都为京师曰:嫔于京,依其在京,则岐周之京也。王配于京,则镐京也。春秋所书京师,则洛邑也。皆仍其本号而称之,犹晋之云新绛,故绛也。洛邑亦谓之洛师,正京师之意也。林氏曰:岐在邰西北无百里,豳又在岐西北四百馀里,丰在岐山东南二百馀里,镐在丰东二十五里。方氏曰:丰镐,宗庙所在,故谓之宗周;洛邑,以王道成于此,故谓之成周。
《诗地理考》:宗周镐京也,书多方王来自奄至于宗周,周官归于宗周。孔氏曰:正月云:赫赫宗周,谓镐京也;后平王居洛邑,亦谓洛邑为宗周。祭统云:即宫于宗周谓洛邑也。吕氏曰:王者定都,天下之所宗也,东迁之后定都于洛,则洛亦谓之宗周。卫孔悝之鼎铭曰即宫于宗周,是时镐已封秦,宗周盖指洛也。然则宗周初无定名,随王者所都而名耳。
李氏曰:周京者,周室所居之京师也。京周者,京师所治之周室也。
王制注:县内,夏时天子所居州界名也,殷曰畿,诗:邦畿千里,周亦曰畿,孔氏曰:殷周称畿,唐虞称服。《周礼》大司马:九畿方千里曰国畿。职方氏:九服方千里曰王畿。易氏曰禹之五服,王畿在内。职方氏王畿不在九服之内。《汉志》殷周因井田而制军赋,地方一里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方十里,十成为终,十终为同,同方百里,同十为封,封十为畿,畿方千里。
朱氏曰:商邑,王都也,极中之表也。《周礼》疏:尧治平阳,舜治安邑,唯汤居亳得地中。《史记》:昔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韩诗京师翼翼四方是则。
《郡县志》:河南府,《禹贡》豫州之域,在天地之中,故三代皆为都邑。阳翟,夏城禹都也。偃师西亳,汤都也。周成王定鼎于郏鄏,使召公先相宅,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是为东都。今苑内故王城是也。又卜瀍水东,召公往营之,是为成周,今河南府故洛城是也。
《通鉴纪事》:论者见魏氏迁洛以后再传,而微过咎孝文,谋未佥同以威胁众失。盘庚播告之义,抑知利用迁国,帝王由兴。成周定鼎,汉都关中,卜年卜世,其吉不疑。魏文徙自云中,建土方夏,较之古公迁岐,卫文恃齐东徙,弘略远甚,奈何与周平。晋元同类而道也。敬宗奔河内以逊元颢,孝武奔长安以避高欢,是则子孙之不振宅中者,岂有过焉。
《草木子》:元世祖定大兴府为大都,开平府为上都,每年四月,迤北草青,则驾幸上都,避暑颁赐于其宗戚,马亦就水草。八月草将枯,则驾回大都,虽每岁往来于两都间,他无巡狩之事,山岳河海惟遣使致祭,别无封禅繁缛之礼也。
《续志》:林太史公曰:学者皆称,周伐纣居洛邑,其实不然,武王营之,成王使召公卜居,居九鼎焉,而周复都酆鄗,至犬戎败幽王,周乃东迁于洛。苏氏曰: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缪也。自平王至于亡,非有大无道者也,然终以不振,则东迁之过也。君子曰:周之东迁非过也。谓周自东迁而益衰,可也,谓因东迁而致衰,不可也。周居酆鄗,酆鄗在西,故谓洛为东都。自武王迁九鼎于洛,固已有意于经营。周公相成王,成武王之志,于是乎卜洛以建邑,而郊丘、社壝、宗庙、韨里无乎不备,是固以洛邑为可都矣。谓洛邑形势不如西周之据崤函,界陇蜀邪。则东有成皋,西有崤黾,背河向伊洛,其形势可守也。谓洛邑土地不如西周,为天下沃土邪。则左伊右瀍,其沃衍可富也,而况天下之中,寔维洛邑,阴阳之所和,南北日晷于是,而取正道里之所,均四方诸侯,于是而取,则是洛邑曷尝不可以为都也。以书考之,周公告成王,使居新邑以为治,王因遂东。故曰戊辰王。在新邑烝祭岁,是成王尝至洛邑事烝祭矣。以诗考之,宣王徵车马,备器械会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是,宣王又尝至洛邑会诸侯矣。然则平王之迁洛,得非先王之遗意,而岂可谓其失计乎。藉使周因东迁而致衰,则日蹙国百里已非一日,岂至平王以后而然耶。盖周自厉王之乱,王室板荡,不有宣王以中兴之。吾见其不待东迁已无周矣。宣王之后,幽王失德,王室又大坏,使平王不迁周,其将不衰乎。使文武而东迁周其有不兴乎。是周之所以衰,因无令主以振兴之,初不以迁故也。且尧都平阳,而舜迁蒲坂,禹又迁安邑,商自契至汤八迁,盘庚五迁。是唐、虞、夏、商之都罔有定止,盖屡迁矣,奈之何。独以周之东迁为失计耶。迁都之义,曰洛邑之地四达而平,使有德易以兴,无德易以衰,则都洛本可以致兴,而所由致衰者,固在于不德也。周以后,汉世祖都洛矣,而延祚二百,魏孝文又都洛矣,而太和称治,有德而都洛,无有不兴之理,此古今之所同然者。然则周有天下,传主三十七,而平王以后,凡二十四主,历年八百六十有七,而东迁之后犹五百二十八年,平王之东迁其果失计乎哉。
《杨文敏集》:天下山川形胜雄伟壮丽可为京都者,莫逾金陵;至若地势宽厚,关塞险固,总握中原之夷旷者,又莫过燕蓟。虽云长安有崤函之固,洛邑为天地之中,要之,帝王都会,为亿万年太平悠久之基,莫金陵燕蓟若也。
《震泽长语》:自古中原无事则居河之南,中原多事则居江之南,自然之势也。成周以来,河南之都惟长安、洛阳;江南之都惟建康,其次则有襄邓焉。唐朱朴之议曰:襄邓之西,夷漫数百里;其东则汉舆凤林为之关;南则菊潭环屈而流属,于汉西有上洛重山之险;北有白崖联络。诚形势之地,沃衍之墟,若广浚河渠漕挽,天下可使大集,此建都之极选也。虽然,皆未有及燕冀之形势者,大行盘盘,自西而北,居庸、古北、松亭等关,北瞰沙漠,南引江淮,土厚水深,博大爽垲,其人沉鸷材勇,杜牧所谓:王不得不王,霸不得不霸之地,岂非天遗其胜,以贻我朝,万世帝王之业乎。今言洪武十七年,大明清类天文分野书成,凡二十四卷,诏赐秦、晋、燕、周、楚、齐六府。是书刻在南雍,余尝托友人印刷,友人言:此非我朝书,殆前代人所纂,或出山野小说家。洪武中止有今南京为京师,何以此书乃有北京。又言:南京应天府,若前代书,何以又有十三布政司。布政司古未有也。余曰:是洪武中书无疑,此时未有贵州布政司,而有北平。又洪武元年,诏以应天为南京,大梁为北京矣。
《吾学编》:京师负重山,面平陆,地饶鱼盐、谷马果蓏之利,又转东南之粟财货,骈集天险地利,足制诸边。汴洛关中江左皆不及也。
《丹铅总录》:都何以训美都者。鄙之对也。左传曰:都鄙有章。淮南子云:始乎都者,常卒乎鄙,盖天子所居,辇毂之下,声名文物之所聚,故其士女雍容閒雅之态生。今谚云:京样,即古之所谓都相。如传车从甚都是也。边氓所居蕞尔之邑,狐狸豺狼之所嗥,故其闾阎吝啬,村陋之状出。今谚云:野样,即古之所谓鄙。《春秋三传》《战国策》称东周西周王城成周高诱注战国策曰:西周王城也,今河南东周成周也,故洛阳、今之河南合为一城。故后之读者难于分析。大儒如胡文定公,博学如鲍彪,注《战国策》亦谬以千里,元胡草庐作东西二周辨,正鲍氏之误,而胡文定注春秋之误,则未之纠正也。《春秋》昭公二十六年天王入于成周。胡传曰:不曰入于京师者,京师众大之称不可系之入也。其曰成周云者,黍离而次,不列而降,为国风之意。呜呼。斯言也,何其谬哉。地理不考而妄立议论,何异眯目而道黑白乎。今特辨析考證之,以洗千古之惑。按《尚书·洛诰》云: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孔安国注云:涧水东瀍水西,王城也,朝会之地;瀍水东,下都也,处殷顽民之地。王城在涧瀍之间,下都在瀍水之外,所谓下都,即成周也。以此觇之,王城、成周自是两处,明矣。先昭公二十二年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公羊传曰:王城者何。西周也。此年天王入于成周。公羊传曰:成周者何。东周也。杜预曰:入于成周犹未得王都也,其言岂不明哲乎。东莱吕氏,其学深于史,而精于古今地理之沿革者也,其作大事记曰:汉河南县即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以为都,是为王城。汉洛阳县,周公营下都以居顽民,是为成周。平王东迁定都王城,子朝之乱,馀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汪克宽曰:成周在王城之东,故公羊以为东周。苌弘谓:敬王为东王,王城在成周之西,故公羊以为西周。苌弘谓子朝为西王之数说者,考订详练,足订胡传之谬。孔子作春秋亦据是直书,岂有改地名、为褒贬者乎。雪山王氏诗总闻曰:王城、下都,皆周公所营也,一则藉平王之迁,一则藉敬王之入,其虑患若预知者。诗云:大东小东,杼轴其空。平王自镐京而迁王城千里而遥,所谓大东也;敬王自王城而入成周百里而遥,所谓小东也。东而又东,西方之人远矣。故诗曰:谁能西归,怀之好音。又曰: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皆是一意虞。文靖公云:今人但见宋儒六经,而不知宋儒以前,六经有味其言哉,慎故拾先哲遗言,为东西二周,后辨以补吴草庐所未备,亦有夹谷之奇若程雪楼之赏契者乎。
《战国策》:注辨證东西二周,详矣。近阅刘忠定永城语,及今邵文庄简端录二条,可以补入,今载于此。刘之说曰:东西二周通、封、畿,宗周,镐京也,地方八百里,八八六十四为方百里者,六十四也。洛邑,成周也,方六百里,六六三十六为方百里者,三十六也。二都得方百里者百,为方千里也。故诗曰:邦畿千里,东西长,而南北短,短长相覆为千里。此周武王时也,至幽王时,宗周灭,所谓方八百里,失之矣。及平王东迁洛邑,则方六百里。尔邵之说曰:昭公二十六年,天王入于成周。成周,下都也。王既入成周矣,曷不遂入王城也,子朝之馀党在焉故也。故苌弘之建议:城,成周也,谓之迁都盖其任怨也大矣。非忠之至者,孰能如此。或者不知王城、成周为二,以入成周为入于京师,使迁都之说卒无所归,而弘之忠不白于后世。洛诰曰:我卜涧水东瀍水西,是谓王城;又曰:我又卜瀍水东,是谓成周。呜呼。地之不考,乃害于义如此哉。
《战国策》:苏秦称天府之国,府府库也。谓富饶也。又淮南子注:神农明堂曰天府,天府字本此,谓可以建都之地也。
弇州山人槁高帝二十六年,皇太子巡关中,以地图上,且建都矣,以太子薨而止。南京乘长江之险,龙蟠虎踞。然亦太迫于江,风涛击撞,宫韨不宁。是以有偏王,而非宅中;北京虽东北与寇近,而南与饷远。然左沧海,右太行,风气敦厚。长安之下,此其最也。
帝都自唐虞三代外长安,秦及西汉新室近三百年,隋唐共三百馀年,更始汉末共十馀年,偏王秦百馀年,刘曜二十年,苻秦四十年,姚秦三十年,西魏宇文周近四十年,至今未有复也。然闻其形势沃野天下,莫及洛阳。周五百年,东汉二百年,西晋四十年,偏王魏燕各二十年,元魏五十馀年,大梁帝都宋百五十年,偏王五代四十馀年,金十馀年。燕京帝都元百年,我明百七十年,辽金垂二百年。金陵帝都五十馀年,偏王孙吴,近六十年,晋及六朝二百五十年,此皆号令宇内地也。
《蠙衣生集》:洪武初,营汴为北京,则亦周公意也;末年,东宫营秦,则亦娄敬张良艺祖意也,而卒不果,岂天将以待燕耶。成祖之营燕也,当时台谏交口不便,主事萧仪言之尤峻,岂未识上意所属耶。成祖曰:北平之迁,吾与大臣密计数月而后行,彼书生之见,岂足以达英雄之略哉。
《方舆胜略》:张良谓:关中,用武之地,阻三面而守一面,东制诸侯;今世都,燕,亦用武之地,亦阻三面以一面制天下。前之,进无穷;后之,退有限,大非关中之比。事物原始帝王世纪曰:夏曰邑,商周曰京师,注云:京,大也;师,众也;大众所居故名天子所居,曰京师。按:汉、唐、宋并建两京。然汉唐皆以长安为西京,洛阳为东京;宋以汴梁为东京,洛阳为西京;我明以南北两京为称,盖跨江河之南北,各为一大都会也。
五杂组京师奄竖多于缙绅,妇女多于男子,倡伎多于良家,乞丐多于商贾。谚曰:天无时不风,地无处不尘,物无所不有,人无所不为。殆古之所谓:陆海者。或谓:不如是不足为京都。斯言亦近之。
燕山建都,自古未尝有此议也,岂以其逼近边塞耶。自今观之,居庸障其背,河济襟其前,山海扼其左,紫荆控其右,雄山高峙,长河如带,诚天造地设,以待我国家者。且京师建,极如人之元首,然后须枕藉而前,须绵远自燕,而南直抵徐淮,沃野千里,齐晋为肩,吴楚为腹,闽广为足,浙海东环,滇蜀西抱,真视建康偏安之地,固已天渊矣。
《图书编》:建邦设都,皆冯险阻。山川者,天之险阻也;城池者,人之险阻也。城池必依山川以为固,大河自天地之西,极天地之东;大江自中国之西,而极中国之东。天地所以设险之大者,莫如大河;其次,莫如大江。故中原依大河以为固,吴越依大江以为固;中原无事则居河南,中原多事则居江南。自开辟以来,皆河南建都,虽黄帝尧舜禹之都,于今皆为河北,昔皆为河南。大河故道自碣石入海,碣石今平州也,所以幽蓟之邦,冀都之地,皆河南地。周定王五年以后,河道堙塞,渐移南流,至汉元光三年,徙从顿州入渤海,今滨沧间是也。成周以来,河南之都惟长安与洛阳,或逾河而居邺者,非长久计也。汉晋以来,江南之都惟有建业,或据上流而居江陵、武昌者,亦非长久计也。是故,定都之君与议都之臣,惟以此三都为最。此三都者,皆以江河之险阻为可恃者也,舍此,则唐末博士朱朴迁都疏云:去已衰之衰,就未王之王,有取于襄邓之间,是或一道,若止信在德不在险一语。如宋都汴梁,一无足恃。《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独不可信乎。
唐虞之都以河溢为患,周洛邑以备守为难,大梁平夷无险,临安僻处一隅,金陵形胜虽优而垣气多泄,两淮龙气大尽而地势卑下,东鲁中干最尊而已钟孔圣,且今河水穿龙,皆非建都之宜,他如武昌、成都等处,则又不足论矣。故惟我京师为上,而关中次之,东汉所都之洛又次之。虽然在德不在险,圣帝明王皆以道化天下,未必恃其地之美也,《史记》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谓吴起曰:美哉山河之固,魏国之宝也。起对曰:在德不在险,昔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禹灭之;桀之居,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汤放之;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恒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武王杀之。若不修德,舟中之人皆敌国也。武侯善之。愚谓君子不以人废言,起虽不足道,若斯言者,诚亦确论。苟不以德,则秦隋亦尝都雍之关中,金元亦尝都冀之燕京矣。风水之美,形胜之固,何独不验于彼哉。是故形胜风水之说,在于地固,有国者所当择。而祸福得丧之机,存乎人,尤有国者所当修省也。洪武初,御史胡子祺上书,请都关中,其略曰:天下形势之地可都者四,河东地势高厚,控制西北,尧尝都之,然其地苦寒,江淮士卒不便;汴梁襟带河淮,宋尝都之,然平旷无险可守;洛阳周公尝卜之,周汉尝迁之,然嵩邙诸山非有郩函终南之固,瀍涧伊洛非有泾渭灞浐之雄;惟关中据百二山河之胜,可用以建都者,莫此若也。
地理之大,莫先于建都立国,稽之古先,哲王将营都邑,罔不度其可居之地,以审其吉凶,如公刘居豳,其诗曰:于胥斯原,太王将居;岐其诗曰:聿来胥宇,武王将居;镐京其诗曰:宅是镐京,成王将营;洛邑书曰:召公相宅,卫文公将营;楚丘其诗曰:升虚望楚,见于经者。如此,则宅都诚不可不重也。虽然,子微有云:帝王之兴也,以德不以力;其守也,以道不以地。尧舜圣人,承袭授受,揖让相逊,未必虑及风水之说,但圣人之兴,自合造化。圣人所作,自为法则,固不拘于风水。自密协于龟卜,即天造地设之自然者也。《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此理先天地而有,即风水之设攸始矣。王者效天法地,以建民极。王畿千里,其天之紫微垣乎斗枢,握衡于其中;近而太微天韨;远而二十八宿旋绕于其外。自天言之,经星、凡星莫非天也;自斗枢言之,其垣宿若有内外远近之分而三百六十五度,何一不拱向天枢乎。故曰: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知天则知王畿九服之制矣。
周制王畿千里,今考其地,西自邠岐、丰镐,为方八百里,东则洛阳四达,为方六百里,亦总以千里言耳。果可执方以求之耶。
《长安客话》:国家建都,幽朔毋论。山川峙濯,险甲寰区,而紫荆扼蜚狐之吭,居庸拊上谷之背,山海掣元菟之肘。其因地利而尽人谋,可谓千古石画。
《海涵万象录》:汴为天下之中,不如金陵江夏漕运之易集也,金陵据江之要会,扬之可都者,惟此地。《春明梦馀录》:洪武初定,淮甸得冯国用,问以天下大计,国用对曰:金陵龙蟠虎踞,真帝王之都,愿先渡江取金陵置都于此,然后命将出师扫除群寇,倡仁义以收人心,天下不难定也。上曰:吾意正如此。及克太平,召陶安问之,对如国用策。且曰:据长江之险,出兵以临四方,何向不克。此天所以资明公也。上嘉纳之,遂定计取金陵,擒元将陈也先等入,其城遂置都焉。其后,既定中原,复以汴梁为北京,以临濠为中都,逮平陕西,欲置都关中,后以西北重地,非自将不可,议建都于燕,以鲍频力谏而止。金陵北阻长江,南挹吴会,虽称华丽,然风气之厚,形势之雄,终不如西北扼天下之喉而拊其背,为最胜也。昔孙吴、东晋以迄,宋、齐、梁、陈皆偏安江左,迭兴迭废,孔明所云:钟山龙蟠,石城虎踞,真帝王之都。者,盖当时欲与孙吴结好,姑为此言,以广其意,未必然也。其后,成祖改都燕京,而以金陵为南京,爰致太平,垂三百祀,可谓善继先志矣。建文初,户部侍郎卓敬密奏曰:燕王智虑绝人,酷类先帝,夫北平强干之地,金元所由兴也,宜徙燕南昌,以绝祸本。夫萌而未动者,几也;量时而为者,势也;势非至劲莫能断,几非至明莫能察,建文不能用夫使卓司农之说,行宁有靖难之事乎。其后徙宁王于南昌,及其叛也,灭之不旋踵,文皇盖阴用其言也。《日知录》:诗毛氏传下邑曰都,后人以为人君所居,非也。考之经,则书云:大,都;小,伯。诗云:在浚之都,作都;于向者,皆下邑也。左传曰: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又曰: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无曰邑。故晋二五言于献公曰:狄之广,莫于晋为,都,谓蒲也,屈也。士伯谓叔孙昭子曰:将馆子于都,谓箕也;公孙朝谓季平子曰:有都以卫国也,谓成也;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谓郈也,费也,成也;莱章曰:往岁克敌,今又胜都,谓廪丘也;孟子:王之为都者,臣知五人焉,谓平陆也;韩子:卫嗣君以一都,买一胥,靡谓左氏也;《史记》:赵良劝商君归十五都,灌园于鄙,秦王请蔺相如召有司案图,指从此以往十五都予赵;齐王令章子将五都之兵,因北地之众以伐燕;张仪说楚王请效万家之都,以为汤沐之邑;而陈恢见沛公亦曰:宛,大郡之都也,其名始于周礼小司徒,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而王之子弟所封,及公卿之采邑在焉。于是乎有都宗人、都司马,其后乃为大邑之称耳。故诗云彼都人士,礼记月令命农勉作毋休于都,而宰夫掌郡都县鄙之治。商子言百都之尊爵厚禄,《史记》信陵君之谏魏王谓所亡于秦者,大县数十,名都数百,则皆小邑之称也。三代以上,若汤居亳,太王居邠,并言居不言都,至秦始皇始言。吾闻周文王都丰,武王都镐,丰镐之间,帝王之都也。而项羽分立诸侯,王遂各以其所居之地为都。王莽下书,言周有东都西都之居,而以雒阳为新室东都,常安为新室西都,后世因之,遂以古者下邑之名为今代京师之号,盖习而不察矣。《史记·商君传》:筑冀阙宫庭于咸阳,秦自雍徙都之。而集小都乡邑聚为县,置令、丞,凡三十一县。上都国都之都,下都都鄙之都,史文兼古今语。
《汉书·晁错传》言:忧劳百姓,列侯就都,是以所封国邑为都。《后汉书·安帝纪》:徙金城郡,都襄武庞参传烧当羌种号多等皆降,始复得还都,令居是,以郡治为都而《食货志》言长安及五都,以雒阳、邯郸、临淄、宛、成都为五都,而长安不与焉,此又所谓通邑大都,居一方之会者也。若后世国都之名,专于天子,而诸侯王不敢称矣。
《河南府志》《旧志》:亳城在归德府东南四十里,为契父帝喾所居。盖相传者之误。立政曰:商有三亳解者,曰一在洛州偃师县西十里,帝喾都此;是曰西亳一在宋州谷熟县西南三十五里,汤都此;是曰南亳其地与葛伯为邻,今宁陵之葛乡即其国也;一在宋州北五十里,大蒙城汤受命之处,是曰北亳。今据郑元孔安国及《括地志》俱称:汤自商丘而迁,盖自南亳而徙西亳。书所谓从先王居。是已至于盘庚渡河南迁,则又帝喾之故都也。故曰:商之三都亳,俱当以偃师为是。
《陈州志》:豫为九州之中,陈为乐土,在豫东南。昔伏羲仰观俯察肇居,是土有取尔矣。后世徒尚险固,不能定都于此,然建国置郡恒在也,今观其地,虽无名山大川,其形势咸自嵩而来,有西铭以昭其筋络,有汝颍以通其血脉,有谷蔡以流其秽浊;南襟淮蔡,荆涂诸山拱揖于前;北枕魏梁,河济之流环绕于后;右挹外方之秀;左控孟诸之麋;居中山之冲要,乃西楚之名都。
《陜西通志》《隋书》:文帝开皇二年,于汉故城东南,包据龙首六坡为大兴京城,以按六爻,东西十八里,南北十五里,周六十七里,城门十。蓝田吕氏曰:隋氏设都虽不能尽循先王之法,然畦分、棋布、闾巷皆中绳墨,坊有墉,墉有门;逋亡、奸伪无所容足,而朝廷官寺,民居韨区不复相参,亦一代之精制。唐人蒙之以为治,更数百年不能有改,其功亦岂小哉。
咸阳邑乘按天官一书东井舆鬼,皆秦之分野,其南北两河,丘阙间为关梁。正义曰:丘阙二星,系天子之双阙,诸侯之两观也,矧咸阳乃帝都王畿,悬象布魏之地,即井鬼,居日月五星之中道,故周以德王,秦以力并,西汉隋唐俱聚精毓灵于此神枢奥薮,良不诬也。
《江宁府志》:金陵姚福言有汤文振者,閒居,好著书。洪武初,定鼎金陵,有图书纪其官衙街道韨里,谓之都城志,今模糊不可看,汤乃增新为帝里书,作一巨册以示。福某初亦喜其志之勤,既而厌其,辄改旧名为不宜,且帝里自是凤阳而金陵,则王业之本基何为,帝里阅十馀年,读《晋史》,见王导曰:建康,古之金陵,旧为帝里,孙仲谋刘昭烈俱言王者之宅,乃叹汤之书名本此,帝里书已不传,所谓都城志者,想即洪武京城图志,今亦不可得见矣。
《浙江通志》:春秋越王句践,一国之诸侯,五代吴越钱镠,一方之节度,使皆设都杭越,据有一时之盛,未足称帝王之都会也,苏子瞻作表忠观碑,乃曰:天目之山,苕水出焉,龙飞凤舞,萃于临安,盖用晋郭璞之语,诚有之,盖亦唯宋高宗可以当之也。
《杭州府志》:孟子曰: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尝观杭之形势,而知斯言。不可易也,夫宋都汴京,四战之地也,然太平极盛者,百数十年及其南也,钱塘地势尤为平衍庳薄而支持半壁,与汴京略等,岂非艺祖忠厚之遗始基未易败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