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录 当前:庶徵总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一卷目录

 庶徵总部汇考一
  周〈总一则〉
  汉〈文帝二则 宣帝元康二则 神爵二则 五凤一则 元帝初元四则 建昭一则 成帝建始二则 鸿嘉一则 永始一则 绥和一则〉

庶徵典第一卷

庶徵总部汇考一

周制,凡有灾变,则君臣交儆,膳夫减膳,大司乐弛县。大宗伯旅望于上帝岳渎,小宗伯祷祠于社稷宗庙。鬯人禜门巫祝之官,以辞令歌,哭祈祷,于神示而占视妖祥吉凶,则视祲与保章司之。
《礼记·曲礼》:岁凶,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
〈注〉皆自为贬损,忧民也。〈疏〉岁凶者,谓水旱灾害也。登,成也。〈陈注〉膳者,美食之名。肺为气,主周人所重。故食必先祭肺,言不祭肺。示不杀牲为盛馔也。驰道,人君驱驰车马之路。不除,不埽除也。祭必有钟磬之悬,今不悬,言不作乐也。大夫食黍稷,以粱为加公食,大夫礼。设正馔之后,乃设稻粱,所谓加也。自君至士,各举一事。尊者举其大者,卑者举其小者,其实互相通耳。

《周礼·天官》:膳,夫王齐日三举。大丧则不举,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灾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
〈注〉大荒,凶年。大札,疫疠也。天灾,日月晦蚀。地灾,崩动也。大故,寇戎之事。郑司农云:大故,刑杀也。《春秋传》曰: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订义〉李氏曰:荒札灾,皆不举。然则非直于外事杀礼,若王膳,亦为之贬也。《曲礼》曰:岁凶,年谷不登,君膳食不祭肺,马不食谷,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皆自贬损,忧民之道也。如此天不为之顺,人不为之悦,用度不足,海内不宁,未之闻也。

《春官》:大宗伯之职,以荒礼哀凶札。
〈注〉荒,人物有害也。札读为截,谓疫疠。

以吊礼哀祸灾。
〈注〉祸灾谓遭水火。

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
〈注〉故凶灾,旅陈也。陈其祭事以祈焉,礼不如祀之备也。上帝,五帝也。郑司农云:四望,日月星海。元谓四望,五岳四镇四渎。〈疏〉凶谓年谷不熟,灾谓水大也。〈订义〉郑锷曰:旅,非常祭也,如禹贡言:荆岐既旅,蔡蒙旅,平九山刊旅之类。皆因水灾之后而合祭也。五帝因变故而有祷焉,则合五帝与四望之山川,旅而祭之。不如常时之祭,以事出于一时之变,故不能如礼也。

小宗伯,大灾及执事,祷祠于上下神示。
〈注〉执事,大祝及男巫女巫也。求福曰祷,得求曰祠,讄曰祷尔于上下神祗。郑司农云:小宗伯与执事共祷祠。

凡天地之大灾类,社稷宗庙则为位。
〈订义〉王昭禹曰:大灾若日月蚀,山冢崩,皆非常之变。则合聚社稷宗庙之神,而祷祠焉。故曰类。郑锷曰:天神曰类,而社稷宗庙亦曰类者,盖当变故之祭,依仿其正礼,聚一处以祷祠,故以类言之。

鬯人禜门,用瓢赍。
〈注〉禜谓营酂,所祭门国门也。《春秋传》曰: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不时,于是乎禜之。鲁庄二十五年,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订义〉王昭禹曰:禜则党正春秋祭禜是也。郑锷曰:禜祭必于国门,意以灾害屯塞,人事有所不通。门者,人所出入往来交通之所。盛秬鬯,则用瓢赍。盖瓢赍者,取甘瓠割去其柢,以齐为尊质,略无文之器。夫雪霜风雨,水旱疠疫之变,良由政失于此,变见于彼,兹其为过也。大矣。君子有过则谢以质,故用瓢以赍,以表其纯质之义。禜之于门,以冀其通变之意。王安石云:雩禜所以除害,门所以禦暴。除害禦暴,皆所以养人甘瓠。则有养人之美道。以之为瓢,又中虚为善容,亦有门之象。《易》以艮为门阙,八音以艮为瓢爵之意,无乃穿凿之甚。观祭天用瓦泰瓦甒,又用瓢爵,《礼记》言器用陶瓢,以象天地之性,物莫足以称天地之德。故贵全素而用陶瓠,此所谓大罍则瓦甒之类,用瓢赍,则瓠之类皆质而已。

司服,大札大荒大灾,素服。
〈注〉大札,疫病也。大荒,饥馑也。大灾,水火为害。君臣素服缟冠。
大司乐:凡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大傀异灾、诸侯薨,令
去乐。
〈注〉四镇山之重大者,谓扬州之会稽,青州之沂山,幽州之医无闾,冀州之霍山。五岳岱在兖州,衡在荆州,嵩在豫州,华在雍州,恒在并州。傀犹怪也。大怪异灾,谓天地奇变。若星辰奔霣及震裂为害者,去乐藏之也。《春秋传》曰: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万言入则去者,不入藏之可知。

大札、大凶、大灾、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县。
〈注〉札,疫疠也。凶,凶年也。灾,水火也。弛,释下之,若今休兵鼓之为。

视祲,掌十煇之法,以观妖祥,辨吉凶。
〈注〉妖祥,善恶之徵。

一曰祲,二曰象,三曰鑴,四曰监,五曰闇,六曰瞢,七曰弥,八曰叙,九曰隮,十曰想。
〈注〉郑司农云:祲,阴阳气相侵也。象者,如赤鸟也,鑴谓日旁气,四面反乡,如煇状也。监,云气临日也。闇,日月食也。瞢,日月瞢瞢无光也。弥者,白虹弥天也。叙者,云有次序,如山在日上也。隮者,升气也。想者,煇光也。元谓鑴读如童子佩觿之觿,谓日旁气刺日也。监冠,珥也。弥,气贯日也。隮,虹也。诗云朝隮于西,想杂气,有似可形想。

大祝,掌六祝之辞,以事鬼神示。一曰顺祝。
〈注〉顺,丰年也。

三曰吉祝。
〈注〉祈福祥也。

四曰化祝。
〈注〉弭灾兵也。

五曰瑞祝。
〈注〉逆时:雨宁、风旱也。

国有大故,天灾弥祀,社稷祷祠。
〈注〉大故,兵寇也。天灾,疠疫、水旱也。弥犹遍也,遍祀社稷及诸所祷,既则祠之以报焉。〈订义〉郑锷曰:国有灾,故祀社稷之神,以弭息之。始祷祈,终报祠,皆掌之。

小祝,掌小祭祀,将事侯禳祷祠之祝,号以祈福祥顺丰年,逆时雨宁风旱。弥灾兵远罪疾。
〈注〉侯之言候也,候嘉庆,祈福祥之属。禳,禳却凶咎,宁风旱之属。顺丰年而顺,为之祝辞,逆迎也。弥读曰敉,敉安也。

司巫,掌群巫之政令,国有大灾,则帅巫而造巫恒。
〈注〉杜子春云:司巫,帅巫官之属,会聚常处,以待命也。元谓:恒,久也。巫久者,先巫之故事造之,当按视所施为。

女巫,凡邦之大灾,歌哭而请。
〈注〉有歌者,有哭者,冀以悲哀,感神灵也。〈订义〉李嘉会曰:歌与哭兼之者,若五子之歌,及今丧家挽歌,其哀怨尤甚。孙氏曰:祠祀禬禳,本于人心之不能免者,圣人既因之以为节文,鬼神巫觋,出乎天道之不可测者,圣人亦存之以销怪妄。后世儒生学士乃欲一切绝之,不知其不容绝也。夫大祝小祝,用之宗庙朝廷可也。宫阃严密之地,亦有女祝以供祭祀之役。先王不虑其蛊惑兆衅,何哉。盖命之为祝而领之天官,乃可以尽奉祀之诚,而习礼法之正。凡非其鬼而祭之者,不容入矣。男巫女巫,凡以神士者,皆不限其数而录用于官府。盖必神降之,而后在男为巫,在女为觋。凡以神士者,掌三辰之法,以犹鬼神示之居,亦本于天象而状其神位者也。郑氏曰:巫既知神如此,又能居以天法,故圣人用之。夫聚之官府,而不散于乡党,水旱疾疫为民以祈,而鬼神肸蚃,乃见先王虑事之周矣。

保章氏掌天星,以志星辰日月之变动,以观天下之迁,辨其吉凶。
〈注〉星谓五星辰,日月所会,五星有赢缩圜角,日有薄蚀晕珥,月有盈亏朓侧匿之变。七者右行列舍,天下祸福变移所在,皆见焉。〈疏〉《天文志》云:岁星所在,其国不可以伐人起舍,如前出为赢,赢为客,晚出为缩,缩为主人。故人有言曰:天下太平,五星循度,亡有逆行,日不蚀朔,月不蚀望。云圜角者,星备云五星更王相休废,其色不同。王则光芒,相则内实,休则光芒无角不动摇,废则少光色。顺四时,其国皆当也。〈订义〉王昭禹曰:掌天与星,所谓日月之变动,五云之物,十有二风,皆天也。所谓星辰分星者,皆星也。刘执中曰:掌天星,谓占视之志者,记载其变动之顺逆,以知天下之迁易,而辨其吉凶之小大浅深。黄氏曰:二十八星十二辰随天左旋,日月星辰右运,大日月五星皆动物也。观诸天星,而星辰日月之动,为可志矣。《尧典》日中宵中,日永日短,盖以其星志之。不曰天之动,而曰星辰之动,天之动不可见也。不言五星日月,五星为七政,从可知也。星辰日月之动,有疾徐赢缩,循轨不循轨,
日月薄食,五星陵犯,皆于此乎。占之天下之迁。迁,变也。变则其占不可常。梓慎论孛曰:夏数得天火,作宋卫陈。郑当之占岁曰:岁在星纪,而淫于元枵,蛇乘龙,宋郑必饥。裨灶曰:岁弃其火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星孛大辰而占在宋卫,陈郑失次在星纪,而占在宋郑,周楚是皆所谓迁也。其后崔浩占荧惑,亦曰:星亡,必以庚辛秦也。是当入秦。此犹得古人遗法,循轨为吉,不循轨为凶。又有时变如当食不食,当陵犯不陵犯,为吉晕珥朓匿员角失色,皆非晷度之变,为凶。

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观妖祥。
〈注〉星土,星所主土也。封犹界也,十二次之分星,纪吴越也。元枵,齐也;娵訾,卫也;降娄,鲁也;大梁,赵也;实沈,晋也;鹑首,秦也;鹑火,周也;鹑尾,楚也;寿星,郑也;大火,宋也;析木,燕也。此分野之妖祥,主用客星彗孛之气为象。

以十有二岁之相,观天下之妖祥。
〈注〉岁谓太岁,岁星与日同次之,月斗所建之辰也。岁星为阳,右行于天,太岁为阴,左行于地,十二岁而小周其妖祥之占。甘氏《岁星经》:其遗象也。郑司农云:太岁所在,岁星所居。《春秋传》曰:越得岁而吴伐之,必受其凶之属是也。

以五云之物,辨吉凶水旱,降丰荒之祲象。
〈注〉物,色也。视日旁云气之色降下也,知水旱所下之国,郑司农云:以二至二分观云色,青为虫,白为丧,赤为兵荒,黑为水,黄为丰。故《春秋传》曰: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为备故也。故曰:凡此五物,以诏救政。

以十有二风,察天地之和,命乖别之妖祥。
〈注〉十有二辰,皆有风吹其律,以知和,不其道亡矣。《春秋》襄十八年,楚师伐郑,师旷曰: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海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是时楚师多冻,其命乖别审矣。

凡此五物者,以诏救政,访序事。
〈注〉访,谋也。见其象,则当预为之备。以诏王救其政,且谋今年天时占相所宜,次序其事。〈订义〉郑锷曰:占辨于方萌之始,诏人君以救灾应变之道而已。救灾者,必贵乎有政。应变者,不可以无事以政。而救灾者,王之职也。故行应变之事,当先后之序,必询访然后知。易氏曰:政者,国之大本。诏救政于上,则人君知修省之道事者,有司之常职。访序事于下则人臣知儆戒之意。李嘉会曰:救政诏于上,序事访于下,五物之变,可以感通君上之心而尽臣下欲言之情,后世因灾异以求直言近之。

文帝后元年,以荒歉水旱疾疫,诏议阙失以闻。
《汉书·文帝本纪》:后元年春三月,诏曰:间者数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灾,朕甚忧之。愚而不明,未达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过与。乃天道有不顺,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废不享与。何以致此。将百官之奉养或费,无用之事或多与。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计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于古犹有馀,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无乃百姓之从事于末以害农者蕃,为酒醪以靡谷者多,六畜之食焉者众与。细大之义,吾未能得其中。其与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远思,无有所隐。
后六年,以旱蝗,诏行蠲赈,减省诸政。
《汉书·文帝本纪》:后六年,夏四月,大旱蝗,令诸侯毋入贡弛山泽,减诸服御,损郎吏员,发仓庾以振民,民得买爵。
宣帝元康元年,以祥瑞,诏赐吏民有差。
《汉书·宣帝本纪》:元康元年春三月,诏曰:乃者凤皇集泰山、陈留,甘露降未央宫。朕未能章先帝休烈,协宁百姓,承天顺地,调序四时,获蒙嘉瑞,赐兹祉福,夙夜兢兢,靡有骄色,内省匪解,永惟罔极。书不云乎。凤皇来仪,庶尹允谐。其赦天下徒,赐勤事吏中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爵,自中郎吏至五大夫,佐史以上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三老、孝弟力田帛。所振贷勿收。
元康四年,以神爵见,诏赐吏民爵及牛酒帛。
《汉书·宣帝本纪》:四年三月,诏曰:乃者,神爵五采以万数,集长乐、未央、北宫、高寝、甘泉泰畤殿中及上林苑。朕之不逮,寡于德厚,屡获嘉祥,非朕之任。其赐天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三老、孝弟力田帛,人二匹,鳏寡孤独各一匹。
神爵元年,以祥瑞数见,改元。
《汉书·宣帝本纪》:神爵元年,春三月,诏曰:朕承宗庙,战战栗栗,惟万事统未烛厥理。乃元康四年,嘉谷元稷降于郡国,神爵仍集,金芝九茎产于函德殿铜池中,九真献奇兽,南郡获白虎,威凤为宝。朕之不明,震于珍物饬躬斋精,祈为百姓东济大河,天气清静神鱼舞河,幸万岁,宫神爵翔集。朕之不德,惧不能任。其以五年为神爵元年,赐天下勤事吏爵二级,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所振贷物勿收行,所过毋出田租。
神爵二年,以凤皇甘露降集,赦天下。
《汉书·宣帝本纪》:二年春二月,诏曰:乃者正月乙丑凤皇甘露降集京师,群鸟从以万数。朕之不德,屡获天福,祗事不怠,其赦天下。
五凤三年,以匈奴来降,祥瑞并见,赦天下。
《汉书·宣帝本纪》:五凤三年三月,诏曰:往者,匈奴数为边寇,百姓被其害。朕承至尊,未能绥定匈奴。虚闾权渠单于请求和亲,病死。右贤王屠耆堂代立。骨肉大臣立虚闾权渠单于子,为呼韩邪单于,击杀屠耆堂。诸王并自立,分为五单于,更相攻击,死者以万数,畜产大耗什八九,人民饥饿,相燔烧以求食,因大乖乱。单于阏氏子孙昆弟及呼遫累单于、名王、右伊秩訾、且渠、当户以下将众五万馀人来降归义。单于称臣,使弟奉珍朝贺正月,北边晏然,靡有兵革之事。朕饬躬斋戒,郊上帝,祠后土,神光并见,或兴于谷,烛耀齐宫,十有馀刻。甘露降,神爵集。已诏有司告祠上帝、宗庙。三月辛丑,鸾凤又集长乐宫东阙中树上,飞下止地,文章五色,留十馀刻,吏民并观。朕之不敏,惧不能任,娄蒙嘉瑞,获兹祉福。书不云乎。虽休勿休,祗事不怠。公卿大夫其勖焉。减天下口钱。赦殊死以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大酺五日。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置西河、北地属国,以处匈奴降者。
元帝初元元年,以大水、饥疫,蠲减有差。
《汉书·元帝本纪》:初元元年,以民疾疫,令大官损膳减乐,府员省苑马。关东郡国十一大水,饥,人相食。诏曰:间者阴阳不调,黎民饥寒,无以保治,惟德浅薄,不足以充入旧贯之居。其令诸宫馆希御幸者勿缮治,大仆减谷食马,水衡省肉食兽。
初元二年,以灾异,赦天下。
《汉书·元帝本纪》:二年三月,诏曰:盖闻贤圣在位,阴阳和,风雨时,日月光,星辰静,黎庶康宁,考终厥命。今朕恭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烛,德不能绥,灾异并臻,连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震于陇西郡,毁落太上皇庙殿壁木饰,坏败豲道县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压杀人众。山崩地裂,水泉涌出。天惟降灾,震惊朕师。治有大亏,咎至于斯。夙夜兢兢,不通大变,深惟郁悼,未知其序。间者岁数不登,元元困乏,不胜饥寒,以陷刑辟,朕甚闵之。郡国被地动灾甚者,无出租赋。赦天下有可蠲除减省,以便万姓者。条奏,毋有所讳。丞相、御史、中二千石举茂材异等、直言极谏之士,朕将亲览焉。按《翼奉传》:二月戊午,地震,其夏,齐地人相食,七月己酉,地复震。因赦天下,举直言极谏之士,奉奏封事曰:臣闻之于师曰,天地设位,悬日月,布星辰,分阴阳,定四时,列五行,以视圣人,名之曰道。圣人见道,然后知王治之象,故画州土,建君臣,立律历,陈成败,以视贤者,名之曰经。贤者见经,然后知人道之务,则《诗》《书》《易》《春秋》《礼》《乐》是也。《易》有阴阳,《诗》有五际,《春秋》有灾异,皆列终始,推得失,考天心,以言王道之安危。至秦乃不说,伤之以法,是以大道不通,至于灭亡。今陛下明圣,深怀要道,烛临万方,布德流惠,靡有阙遗。罢省不急之用,振救困贫,赋医药,赐棺钱,恩泽甚厚。又举直言,求过失,盛德纯备,天下幸甚。臣奉窃学齐诗,闻五际之要,十月之交,篇知日蚀地震之效,昭然可明。犹巢居知风,穴处知雨,亦不足多,适所习耳。臣闻人气内逆,则感动天地;天变见于星气日蚀,地变见于奇物震动。所以然者,阳用其精,阴用其形,犹人之有五藏六体,五藏象天,六体象地。故藏病则气色发于面,体病则欠申动于貌。今年太阴建于甲戌,律以庚寅初用事,历以甲午从春。历中甲庚,律得参阳,性中仁义,情得公正贞廉,百年之精岁也。正以精岁,本首王位,日临中时接律而地大震,其后连月久阴,虽有大令,犹不能复,阴气盛矣。古者朝廷必有同姓以明亲亲,必有异姓以明贤贤,此圣王之所以大通天下也。同姓亲而易进,异姓疏而难通,故同姓一,异姓五,乃为均平。今左右亡同姓,独以舅后之家为亲,异姓之臣又疏。二后之党满朝,非特处位,埶尤奢僭过度,吕、霍、上官足以卜之,甚非爱人之道,又非后嗣之长策也。阴气之盛,不亦宜乎。臣又闻未央、建章、甘泉宫才人各以百数,皆不得天性。若杜陵园,其已御见者,臣子不敢有言,虽然,太皇太后之事也。及诸侯王园,与其后宫,宜为设员,出其过制者,此损阴气应天救邪之道也。今异至不应,灾将随之。其法大水,极阴生阳,反为大旱。甚则有火灾,春秋宋伯姬是矣。唯陛下裁察。按《匡衡传》:衡迁博士给事中,是时,有日蚀地震之变,上问以政治得失,衡上疏曰:臣闻五帝不同乐,三王各异教,民俗殊务,所遇之时异也。陛下躬圣德,开太平之路,闵愚吏民触法抵禁,比年大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下幸甚。臣窃见大赦之后,奸邪不为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随入狱,此殆导之未得其务也。盖保民者,陈之以德义,示之以好恶,观其失而制其宜,故动之而和,绥之而安。今天下俗贪财贱义,好声色,上侈靡,廉耻之节薄,淫辟之意纵,纲纪失序,疏者踰内,亲戚之恩薄;婚姻之党隆,苟合徼幸,以身设利。不改其原,虽岁赦之,刑犹难错而不用也。臣愚以为宜一旷然大变其俗。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朝廷者,天下之桢干也。公卿大夫相与循礼恭让,则民不争;好仁乐施,则下不暴;上义高节,则民兴行;宽柔和惠,则众相爱。四者,明王之所以不严而成化也。何者。朝有变色之言,则下有争𩰚之患;上有自专之士,则下有不让之人;上有克胜之佐,则下有伤害之心;上有好利之臣,则下有盗窃之民:此其本也。今俗吏之治,皆不本礼让,而上克暴,或忮害好陷人于罪,贪财而慕势,故犯法者众,奸邪不止,虽严刑峻法,犹不为变。此非其天性,有由然也。臣窃考《国风》之诗,《周南》《召南》被贤圣之化深,故笃于行而廉于色。郑伯好勇,而国人暴虎;秦穆贵信,而士多从死;陈夫人好巫,而民淫祀;晋侯好俭,而民畜聚;太王躬仁,邠国贵恕。由此观之,治天下者审所上而已。今之伪薄忮害,不让极矣。臣闻教化之流,非家至而人说之也。贤者在位,能者布职,朝廷崇礼,百僚敬让。道德之行,由内及外,自近者始,然后民知所法,迁善日进而不自知。是以百姓安,阴阳和,神灵应,而嘉祥见。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此成汤所以建至治,保子孙,化异俗而怀鬼方也。今长安天子之都,亲承圣化,然其习俗无以异于远方,郡国来者无所法则,或见侈靡而放效之。此教化之原本,风俗之枢机,宜先正者也。臣闻天人之际,精祲有以相荡,善恶有以相推,事作乎下者象动乎上,阴阳之理各应其感,阴变则静者动,阳蔽则明者晻,水旱之灾随类而至。今关东连年饥馑,百姓乏困,或至相食,此皆生于赋敛多,民所共者大,而吏安集之不称之效也。陛下祗畏天戒,哀闵元元,大自减损,省甘泉、建章宫卫,罢珠崖,偃武行文,将欲度唐虞之隆,绝殷周之衰也。诸见罢珠崖诏书者,莫不欣欣,人自以将见太平也。宜遂减宫室之度,省靡丽之饰,考制度,修外内,近忠正,远巧佞,放郑卫,进雅颂,举异才,开直言,任温良之人,退刻薄之吏,显洁白之士,昭无欲之路,览六艺之意,察上世之务,明自然之道,博和睦之化,以崇至仁,匡失俗,易民视,令海内昭然咸见本朝之所贵,道德弘于京师,淑问扬乎疆外,然后大化可成,礼让可兴也。上说其言,迁衡为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初元三年,诏举明阴阳灾异者。
《汉书·元帝本纪》:三年六月,诏曰:盖闻安民之道,本繇阴阳。间者阴阳错谬,风雨不时。朕之不德,庶几群公有敢言朕之过者,今则不然。媮合苟从,未肯极言,朕甚闵焉。永惟烝庶之饥寒,远离父母妻子,劳于非业之作,卫于不居之宫,恐非所以佐阴阳之道也。其罢甘泉、建章宫卫,令就农,百官各省费。条奏毋有所讳。有司勉之,毋犯四时之禁。丞相御史举天下明阴阳灾异者各三人。于是言事者众,或进擢召见,人人自以得上意。
初元五年,以灾异,下诏脩省。
《汉书·元帝本纪》:五年夏四月,诏曰:朕之不逮,序位不明,众僚久懬,未得其人。元元失望,上感皇天,阴阳为变,咎流万民,朕甚惧之。乃者关东连遭灾害,饥寒疾疫,夭不终命。诗不云乎。凡民有丧,匍卜救之。其令大官毋日杀,所具各减半。乘舆秣马,无乏正事而已。罢角抵、上林宫馆希御幸者、齐三服官、北假田官、盐铁官、常平仓。博士弟子毋置员,以广学者。赐宗室子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省刑罚七十馀事。除光禄大夫以下至郎中保父母同产之令。令从官给事宫司马中者,得为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
建昭四年,诏修省。
《汉书·元帝本纪》:建昭四年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休烈,夙夜栗栗,惧不克任。间者阴阳不调,五行失序,百姓饥馑。惟烝庶之失业,临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乏困失职之人,举茂材特立之士。相将九卿,其帅意毋怠,使朕获观教化之流焉。按《京房传》:永光、建昭间,西羌反,日蚀,又久青亡光,阴雾不精。房数上疏,先言其将然,近数月,远一岁,所言屡中,天子说之。数召见问,房对曰:古帝王以功举贤,则万化成,瑞应著,末世以毁誉取人,故功业废而致灾异。宜令百官各试其功,灾异可息。诏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课吏法。上令公卿朝臣,与房会议温室。
成帝建始元年,以火灾星孛,赦天下。
《汉书·成帝本纪》:建始元年二月,诏曰:乃者火灾降于祖庙,有星孛于东方,始正而亏,咎孰大焉。书云:惟先假王正厥事。群公孜孜,帅先百寮,辅朕不逮。崇宽大,长和睦,凡事恕己,毋行苛刻。其大赦天下,使得自新。按《孝成许皇后传》:上采谷永刘向之说,以报皇后,曰:日者,建始元年正月,白气出于营室。营室者,天子之后宫也。正月于尚书为皇极。皇极者,王气之极也。白者西方之气,其于春当废。今正于皇极之月,兴废气于后宫,视后妾无能怀妊保全者,以著继嗣之微,贱人将起也。至其九月,流星如瓜,出于文昌,贯紫宫,尾委曲如龙,临于钩陈,此又章显前尤,著在内也。其后则有北宫井溢,南流逆理,数郡水出,流杀人民。后则讹言相传惊震,女童入殿,咸莫觉知。夫河者水阴,四渎之长,今乃大决,没漂陵邑,斯昭阴盛盈溢,违经绝纪之应也。乃昔之月,鼠巢于树,野鹊变色。五月庚子,鸟焚其巢太山之域。易曰: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言王者处民上,如鸟之处巢也,不顾恤百姓,百姓畔而去之,若鸟之自焚也,虽先快意说笑,其后必号而无及也。百姓丧其君,若牛亡其毛也,故称凶。泰山,王者易姓告代之处,今正于岱宗之山,甚可惧也。三月癸未,大风自西摇祖宗寝庙,扬裂帷席,折拔树木,顿僵车辇,毁坏槛屋,灾及宗庙,足为寒心。四月己亥,日蚀东井,转旋且索,与既无异。己犹戊也,亥复水也,明阴盛,咎在内。于戊己,亏君体,著绝世于皇极,显祸败及京都。于东井,变怪众备,末重益大,来数益甚。成形之祸月以迫切,不救之患日寖娄深,咎败灼灼若此,岂可以忽哉。书云高宗肜日,粤有雊雉。祖己曰:惟先假王正厥事。又曰虽休勿休,惟敬五刑,以成三德。即饬椒房及掖庭耳。今皇后有所疑,便不便,其条刺,史大长秋来白之。吏拘于法,亦安足过。盖矫枉者过直,古今同之。且财币之省,特牛之祠,其于皇后,所以扶助德美,为华宠也。咎根不除,灾变相袭,祖宗且不血食,何戴侯也。传不云乎。以约失之者鲜。审皇后欲从其奢与。朕亦当法孝武皇帝也,如此则甘泉、建章可复兴矣。世俗岁殊,时变日化,遭事制宜,因时而移,旧之非者,何可放焉。君子之道,乐因循而重改作。昔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盖恶之也。诗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孝文皇帝,朕之师也。皇太后,皇后成法也。假使太后在彼时不如职,今见亲厚,又恶可以踰乎。皇后其刻心秉德,毋违先后之制度,力谊勉行,称顺妇道,减省群事,谦约为右。其孝东宫,毋阙朔望,推诚永究,爰何不臧。养名显行,以息众欢,垂则列妾,使有法焉。皇后深惟毋忽。是时,大将军凤用事,威权尤盛。其后比三年,日蚀,言事者颇归咎于凤矣。
建始三年,以日蚀、地震,求直言。
《汉书·成帝本纪》:三年冬十二月戊申朔,日有蚀之。夜,地震未央宫殿中。诏曰:盖闻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君道得,则草木昆虫咸得其所;人君不德,谪见天地,灾异娄发,以告不治。朕涉道日寡,举错不中,乃戊申日蚀地震,朕甚惧焉。公卿其各思朕过失,明白陈之。女无而从,退有后言。丞相、御史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及内郡国,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诣公车,朕将览焉。
鸿嘉元年,诏以灾异,遣使举冤狱,申敕守相。
《汉书·成帝本纪》:鸿嘉元年春二月,诏曰:朕承天地,获保宗庙,明有所蔽,德不能绥,刑罚不中,众冤失职,趋阙告诉者不绝。是以阴阳错谬,寒暑失序,日月不光,百姓蒙辜,朕甚闵焉。书不云乎。即我御事,罔克耆寿,咎在厥躬。方春生长时,临遣谏大夫理等举三辅、三河、弘农冤狱。公卿大夫、部刺史明申敕守相,称朕意焉。其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逋贷未入者勿收。
永始二年,以龙见、日蚀,申敕百寮。
《汉书·成帝本纪》:永始二年春二月,诏曰:乃者,龙见于东莱,日有蚀之。天著变异,以显朕邮,朕甚惧焉。公卿申敕百寮,深思天诫,有可省减便安百姓者,条奏。所振贷贫民,勿收。按《谷永传》:上初即位,谦让委政元舅大将军王凤议者,多归咎焉。永知凤方见柄用阴,欲自托,乃复曰:方今四夷宾服,皆为臣妾,北无薰粥冒顿之患,南无赵陀、吕嘉之难,三垂晏然,靡有兵革之警。诸侯大者乃食数县,汉吏制其权柄,不得有为,亡吴、楚、燕、梁之埶。百官盘互,亲疏相错,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洞洞属属,小心畏忌,无重合、安阳、博陆之乱。三者无毛发之辜,不可归咎诸舅。此欲以政事过差丞相父子、中尚书宦官,槛塞大异,皆瞽说欺天者也。窃恐陛下舍昭昭之白过,忽天地之明戒,听晻昧之瞽说,归咎乎无辜,倚异乎政事,重失天心,不可之大者也。陛下即位,委任遵旧,未有过政。元年正月,白气较然起乎东方,至其四月,黄浊四塞,覆冒京师,申以大水,著以震蚀。各有占应,相为表里,百官庶士无所归倚,陛下独不怪与。白气起东方,贱人将兴之表也;黄浊冒京师,王道微绝之应也。夫贱人当起而京师道微,二者已丑。陛下诚深察愚臣之言,致惧天地之异,长思宗庙之计,改往反过,抗湛溺之意,解偏驳之爱,奋乾刚之威,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进,犹尚未足也,急复益纳宜子妇人,毋择好丑,毋避尝字,毋论年齿。推法言之,陛下得继嗣于微贱之间,乃反为福。得继嗣而已,母非有贱也。后宫女史使令有直意者,广求于微贱之间,以遇天所开右,慰释皇太后之忧愠,解谢上帝之谴怒,则继嗣蕃滋,灾异讫息。陛下则不深察愚臣之言,忽于天地之戒,咎根不除,水雨之灾,山石之异,将发不久;发则灾异已极,天变成形,臣虽欲捐身关策,不及事已。疏贱之臣,至敢直陈天意,斥讥帷幄之私,欲间离贵后盛妾,自知忤心逆耳,必不免汤镬之诛。此天保右汉家,使臣敢直言也。三上封事,然后得召;待诏一旬,然后得见。夫由疏贱纳至忠,甚苦;由至尊闻天意,甚难。语不可露,愿具书所言,因侍中奏陛下,以示腹心大臣。腹心大臣以为非天意,臣当伏妄言之诛;即以为诚天意也,奈何忘国家大本,背天意而从欲。唯陛下省察熟念,厚为宗庙计。永迁为凉州刺史。奏事京师讫,当之部,时有黑龙见东莱,上使尚书问永,受所欲言。永对曰:臣闻王天下有国家者,患在上。有危亡之事,而危亡之言不得上闻。如使危亡之言辄上闻,则商周不易姓而迭兴,三正不变改而更用。夏商之将亡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晏然自以若天有日莫能危,是故恶日广而不自知,大命倾而不寤。《易》曰:危者有其安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陛下诚垂宽明之听,无忌讳之诛,使刍荛之臣得尽所闻于前,不惧于后患,直言之路开,则四方众贤不远千里,辐辏陈忠,群臣之上愿,社稷之长福也。汉家行夏正,夏正色黑,黑龙,同姓之象也。龙阳德,由小之大,故为王者瑞应。未知同姓有见本朝无继嗣之庆,多危殆之隙,欲因扰乱举兵而起者邪。将动心冀为后者,残贼不仁,若广陵、昌邑之类。臣愚不能处也。去年九月黑龙见,其晦,日有食之。今年二月己未夜星陨,乙酉,日有食之。六月之间,大异四发,二而同月,三代之末,春秋之乱,未尝有也。臣闻三代所以陨社稷丧宗庙者,皆由妇人与群恶沈湎于酒。《书》曰:乃用妇人之言,自绝于天;四方之逋逃多罪。是宗是长,是信是使。《诗》云:燎之方扬,宁或灭之。赫赫宗周,褒姒灭之。《易》曰:濡其首,有孚失是。秦所以二世十六年而亡者,养生泰奢,奉终泰厚也。二者陛下兼而有之,臣请略陈其效。《易》曰在中馈,无攸遂,言妇人不得与事也。《诗》曰:懿厥哲妇,为枭为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建始、河平之际,许、班之贵,顷动前朝,熏灼四方,赏赐无量,空虚内臧,女宠至极,不可上矣;今之后起,天所不飨,什倍于前。废先帝法度,听用其言,官秩不当,纵释王诛,骄其亲属,假之威权,从横乱政,刺举之吏,莫敢奉宪。又以掖庭狱大为乱阱,榜箠于炮烙,绝灭人命,主为赵、李报德复怨,反除白罪,建治正吏,多系无辜,掠立迫恐,至为人起责,分利受谢。生入死出者,不可胜数。是以日食再既,以昭其辜。王者必先自绝,然后天绝之。陛下弃万乘之至贵,乐家人之贱事,厌高美之尊号,好匹夫之卑字,崇聚僄轻无义小人以为私客,数离深宫之固,挺身晨夜,与群小相随,乌集杂会,饮醉吏民之家,乱服共坐,流湎媟嫚,溷殽无别,闵免遁乐,昼夜在路。典门户奉宿卫之臣执干戈而守空宫,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积数年矣。王者以民为基,民以财为本,财竭则下畔,下畔则上亡。是以明王爱养基本,不敢穷极,使民如承大祭。今陛下轻夺民财,不爱民力,听邪臣之计,去高敞初陵,捐十年功绪,改作昌陵,反天地之性,因下为高,积土为山,发徒起邑,并治宫馆,大兴繇役,重增赋敛,徵发如雨,役百乾溪,费疑骊山,靡敝天下,五年不成而后反故,又广旴营表,发人冢墓,断截骸骨,𣊻扬尸柩。百姓财竭力尽,愁恨感天,灾异屡降,饥馑仍臻。流散冗食,喂死于道,以百万数。公家无一年之畜,百姓无旬日之储,上下俱匮,无以相救。《诗》云:殷监不远,在夏后之世。愿陛下追观夏、商、周、秦所以失之,以镜考己行。有不合者,臣当伏妄言之诛。汉兴九世,百九十馀载,继体之主七,皆承天顺道,遵先祖法度,或以中兴,或以治安。至于陛下,独违道緃欲,轻身妄行,当盛壮之隆,无继嗣之福,有危亡之忧,积失君道,不合天意,亦已多矣。为人后嗣,守人功业,如此,岂不负哉。方今社稷宗庙祸福安危之机在于陛下,陛下诚肯发明圣之德,昭然远寤,畏此上天之威怒,深惧危亡之徵兆,荡涤邪辟之恶志,厉精致政,专心反道,绝群小之私客,免不正之诏除,悉罢北宫私奴车马婧出之具,克己复礼,毋贰微行出饮之过,以防迫切之祸,深惟日食再既之意,抑损椒房玉堂之盛宠,毋听后宫之请谒,除掖庭之乱狱,去炮烙之陷阱,诛戮邪佞之臣及左右执左道以事上者以塞天下之望,且寝初陵之作,止诸缮治宫室,阙更减赋,尽休力役,存恤振救困乏之人以弭远方,厉崇忠直,放退残贼,无使素餐之吏久尸厚禄,以次贯行,固执无违,夙夜孳孳,娄省无怠,旧愆毕改,新德既章,纤介之邪不复载心,则赫赫大异庶几可销,天命去就庶几可复,社稷宗庙庶几可保。唯陛下留神反覆,熟省臣言。臣幸得备边部之吏,不知本朝失得,瞽言触忌讳,罪当万死。成帝性宽而好文辞,又久无继嗣,数为微行,多近幸小臣。赵、李从微贱专宠,皆皇太后与诸舅夙夜所常忧。至亲难数言,故推永等使因天变而切谏,劝上纳用之。永自知有内应,展意无所依违,每言事,辄见答礼。至上此对,上大怒。卫将军商密擿永,令发去。上使侍御史收永,敕过交道,厩者勿追。御史不及永还,上意亦解,自悔。明年,徵永为大中大夫,迁光禄大夫给事中。元延元年,为北地太守。时灾异尤数,永当之官,上使卫尉淳于长受永所欲言。永对曰:臣永幸得以愚朽之材为大中大夫,备拾遗之臣,从朝者之后,进不能尽思纳忠,辅宣圣德,退无被坚执锐讨不义之功,猥蒙厚恩,仍迁至北地太守。绝命陨首,身膏草野,不足以报塞万分。陛下圣德宽仁,不遗易忘之臣,垂周文之听,下及刍荛之愚,有诏使卫尉受臣所欲言。臣闻事君之义,有言责者尽其忠,有官守者脩其职。臣永幸得免于言责之辜,有官守之任,当毕力遵职,养绥百姓而已,不宜复关得失之辞。忠臣之于上,志在过厚,是故远不违君,死不忘国。昔史鱼既没,馀忠未讫,委柩后寝,以尸达诚;汲黯身外思内,发愤舒忧,遗言李息。《经》曰:虽尔身在外,乃心无不在王室。臣永幸得给事中出入三年,虽执干戈守边垂,思慕之心常存于省闼,是以敢越郡吏之职,陈累年之忧。臣闻天生蒸民,不能相治,为立王者以统理之,方制海内非为天子,列土封疆非为诸侯,皆以为民也。垂三统,列三正,去无道,开有德,不私一姓,明天下乃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王者躬行道德,承顺天地,博爱仁恕,恩及行苇,籍税取民不过常法,宫室车服不踰制度,事节财足,黎庶和睦,则卦气理效,五徵时序,百姓寿考,庶屮蕃滋,符瑞并降,以昭保右。失道妄行,逆天𣊻物,穷奢极欲,湛湎荒淫,妇言是从,诛逐仁贤,离逖骨肉,群小用事,峻刑重赋,百姓愁怨,则卦气悖乱,咎徵著邮,上天震怒,灾异屡降,日月薄食,五星失行,山崩川溃,水泉涌出,妖孽并见,茀星耀光,饥馑荐臻,百姓短折,万物夭伤。终不改寤,恶洽变备,不复谴告,更命有德。诗云:乃眷西顾,此惟予宅。夫去恶夺弱,迁命贤圣,天地之常经,百王之所同也。加以功德有厚薄,期质有脩短,时世有中季,天道有盛衰。陛下承八世之功业,当阳数之标季,涉三七之节纪,遭无妄之卦运,直百六之灾阨。三难异科,杂焉同会。建始元年以来二十载间,群灾大异,交错锋起,多于春秋所书。八世著记,久不塞除,重以今年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三朝之会,四月丁酉四方众星白昼流陨,七月辛未彗星横天。乘三难之际会,畜众多之灾异,因之以饥馑,接之以不赡。彗星,极异也,土精所生,流陨之应出于饥变之后,兵乱作矣,厥期不久,隆德积善,惧不克济。内则为深宫后庭,将有骄臣悍妾。醉酒狂悖,卒起之败,北宫苑囿街巷之中,臣妾之家,幽閒之处,徵舒、崔杼之乱;外则为诸夏下土,将有樊并、苏令、陈胜、项梁奋臂之祸。内乱朝暮,日戒诸夏,举兵以火角为期。安危之分界,宗庙之至忧,臣永所以破胆寒心,豫言之累年。下有其萌,然后变见于上,可不致慎。祸起细微,奸生所易。愿陛下正君臣之义,无复与群小媟黩燕饮;中黄门后庭,素骄慢不谨,尝以醉酒失臣礼者,悉出勿留。勤三纲之严,修后宫之政,抑远骄妒之宠,崇近婉顺之行,加惠失志之人,怀柔怨恨之心。保至尊之重,秉帝王之威,朝觐法出而后驾,陈兵清道而后行,无复轻身独出,饮食臣妾之家。三者既除,内乱之路塞矣。诸夏举兵,萌在民饥馑,而吏不恤,兴于百姓困而赋敛重,发于下怨离而上不知。《易》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传》曰:饥而不损兹谓泰,厥灾永,厥咎亡。訞辞曰:关动牡飞,辟为无道,臣为非,厥咎乱臣谋篡。王者遭衰难之世,有饥馑之灾,不损用而大自润,故凶;百姓困贫无以共求,愁悲怨恨,故水;城关守国之固,固将去焉,故牡飞。往年郡国二十一伤于水灾,禾黍不入。今年蚕麦咸恶。百川沸腾,江河溢决,大水泛滥郡国十五有馀。比年丧稼,时过无宿麦。百姓失业流散,群辈守关。大异较炳如彼,水灾浩浩,黎庶穷困如此,宜损常税小自润之时,而有司奏请加赋,甚缪经义,逆于民心,布怨趋祸之道也。牡飞之状,殆为此发。古者谷不登亏膳,灾娄至损服,凶年不塈涂,明王之制也。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论语》曰:百姓不足,君孰予足。臣愿陛下勿许加赋之奏,益减大官、导官、中御府、均官、掌畜、廪牺用度,止尚方、织室、京师郡国工服官发输造作,以助大司农。流恩广施,振赡困乏,开关梁,内流民,恣所欲之,以救其急。立春,遣使者循行风俗,宣布圣德,存恤孤寡,问民所苦,劳二千石,敕劝耕桑,毋夺农时,以慰绥元元之心,防塞大奸之隙。诸夏之乱,庶几可息。臣闻上主可与为善而不可与为恶,下主可与为恶而不可与为善。陛下天然之性,疏通聪敏,上主之姿也。少省愚臣之言,感寤三难,深畏大异,定心为善,捐忘邪志,无贰旧愆,厉精致政,至诚应天,则积异塞于上,祸乱伏于下,何忧患之有。窃恐陛下公志未专,私好颇存,尚爱群小,不肯为耳。对奏,天子甚感其言。按《刘辅传》:刘辅,河间宗室也。举孝廉,为襄贲令。上书言得失,召见,上美其材,擢为谏大夫。会成帝欲立赵倢伃为皇后,先下诏封倢伃父临为列侯。辅上书言:臣闻天之所与,必先赐以符瑞。天之所违,必先降以灾变。此神明之徵应,自然之占验也。昔武王、周公承顺天地,以飨鱼乌之瑞,然犹君臣祗惧,动色相戒,况于季世,不蒙继嗣之福,屡受威怒之异者虖。虽夙夜自责,改过易行,畏天命,念祖业,妙选有德之世,考卜窈窕之女,以承宗庙,顺神祇心,塞天下望,子孙之祥犹恐晚暮,今乃触情纵欲,倾于卑贱之女,欲以母天下,不畏于天,不愧于人,惑莫大焉。按《张禹传》:禹为丞相,封安昌侯,以老病乞骸骨。禹虽家居,以特进为天子师,国家每有大政,必与定议。永始、元延之间,日蚀地震尤数,吏民多上书言灾异之应,讥切王氏专政所致。上惧变异数见,意颇然之,未有以明见,乃车驾至禹第,辟左右,亲问禹以天变,因用吏民所言王氏事示禹。禹自见年老,子孙弱,又与曲阳侯不平,恐为所怨。禹则谓上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日蚀三十馀,地震五十六,或为诸侯相杀,或夷狄侵中国,灾变之意深远难见,故圣人罕言命,不语怪神。性与天道,自子赣之属不得闻,何况浅见鄙儒之所言。陛下宜修政事以善应之,与下同其福喜,此经义意也。新学小生,乱道误人,宜无信用,以经术断之。上雅信爱禹,由此不疑王氏。后曲阳侯根及诸王子弟闻知禹言,皆喜说,遂亲就禹。
绥和二年四月,哀帝即位,秋,以灾异,遣使巡行郡国。按《汉书·哀帝本纪》:绥和二年四月丙午,太子即皇帝位,秋,诏曰:朕承宗庙之重,战战兢兢,惧失天心。间者
日月亡光,五星失行,郡国比比地动。乃者河南、颍川郡水出,流杀人民,败坏庐舍。朕之不德,民反蒙辜,朕甚惧焉。已遣光禄大夫循行举籍,赐死者棺钱,人三千。其令水所伤县邑及他郡国灾害什四以上,民赀不满十万,皆无出今年租赋。按《李寻传》:哀帝初即位,召寻待诏黄门,使侍中卫尉傅喜问寻曰:间者水出地动,日月失度,星辰乱行,灾异仍重,极言毋有所讳。寻对曰:陛下圣德,尊天敬地,畏命重民,悼惧变异,不忘疏贱之臣,幸使重臣临问,愚臣不足以奉明诏。窃见陛下新即位,开大明,除忌讳,博延名士,靡不并进。臣寻位卑术浅,过随众贤待诏,食大官,衣御府,久污玉堂之署。比得召见,亡以自效。复特见延问至诚,自以逢不世出之命,愿竭愚心,不敢有所避,庶几万分有一可采,唯弃须臾之间,宿留瞽言,考之文理,稽之五经,揆之圣意,以参天心。夫变异之来,各应象而至,臣谨条陈所闻。易曰: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夫日者,众阳之长,煇光所烛,万里同晷,人君之表也。故日将旦,清风发,群阴伏,君以临朝,不牵于色。日初出,炎以阳,君豋朝,佞不行,忠直进,不蔽障。日中辉光,君德盛明,大臣奉公。日将入,专以壹,君就房,有常节。君不脩道,则日失其度,晻昧亡光。各有云为。其于东方作,日初出时,阴云邪气起者,法为牵于女谒,有所畏难;日出后,为近臣乱政;日中,为大臣欺诬;日且入,为妻妾役使所营。閒者日尤不精,光明侵夺失色,邪气珥蚬数作。本起于晨,相连至昏,其日出后至日中间差瘉。小臣不知内事,窃以日视陛下志操,衰于始初多矣。其咎恐有以守正直言而得罪者,伤嗣害世,不可不慎也。唯陛下执乾刚之德,强志守度,毋听女谒邪臣之态。诸保阿乳母甘言悲辞之托,断而勿听。勉强大谊,绝小不忍;良有不得已,可赐以财货,不可私以官位,诚皇天之禁也。日失其光,则星辰放流。阳不能制阴,阴桀得作。閒者太白正昼经天。宜隆德克躬,以执不轨。臣闻月者,众阴之长,销息见伏,百里为品,千里立表,万里连纪,妃后大臣诸侯之象也。朔晦正终始,弦为绳墨,望成君德,春夏南,秋冬北。閒者,月数以春夏与日同道,过轩辕上后受气,入太微帝廷扬光煇,犯上将近臣,列星皆失色,厌厌如灭,此为母后与政乱朝,阴阳俱伤,两不相便。外臣不知朝事,窃信天文即如此,近臣已不足仗矣。屋大柱小,可为寒心。唯陛下亲求贤士,无彊所恶,以崇社稷,尊彊本朝。臣闻五星者,五行之精,五帝司命,应王者号令为之节度。岁星主岁事,为统首,号令所纪,今失度而盛,此君指意欲有所为,未得其节也。又填星不避岁星者,后帝共政,相留于奎、娄,当以义断之。荧惑往来亡常,周历两宫,作态低卬,入天门,上明堂,贯尾乱宫。太白发越犯库,兵寇之应也。贯黄龙,入帝庭,当门而出,随荧惑入天门,至房而分,欲与荧惑为患,不敢当明堂之精。此陛下神灵,故祸乱不成也。荧惑厥弛,佞巧依埶,微言毁誉,进类蔽善。太白出端门,臣有不臣者。火入室,金上堂,不以时解,其忧凶。填、岁相守,又主内乱。宜察萧墙之内,毋忽亲疏之微,诛放佞人,防绝萌牙,以荡涤浊濊,消散积恶,毋使得成祸乱。辰星主正四时,当效于四仲;四时失序,则辰星作异。今出于岁首之孟,天所以谴告陛下也。政急则出蚤,政缓则出晚,政绝不行则伏不见而为彗茀。四孟皆出,为易王命;四季皆出,星象所讳。今幸独出寅孟之月,盖皇天所以笃右陛下也,宜深自改。治国故不可以戚戚,欲速则不达。《经》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加以号令,不顺四时,既往不咎,来事之师也。间者春三月治大狱,时贼阴立逆,恐岁小收;季夏举兵法,时寒气应,恐后有霜雹之灾;秋月行封爵,其月土湿奥,恐后有雷雹之变。夫以喜怒赏罚,而不顾时禁,虽有尧舜之心,犹不能致和。善言天者,必有效于人。设上农夫而欲冬田,肉袒深耕,汗出种之,然犹不生者,非人心不至,天时不得也。《易》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书》曰:敬授民时。故古之王者,尊天地,重阴阳,敬四时,严月令。顺之以善政,则和气可立致,犹枹鼓之相应也。今朝廷忽于时月之令,诸侍中尚书近臣宜皆令通知月令之意,设群下请事;若陛下出令有谬于时者,当知争之,以顺时气。臣闻五行以水为本,其星元武婺女,天地所纪,终始所生。水为准平,王道公正脩明,则百川理,落脉通;偏党失纲,则踊溢为败。《书》云:水曰润下;阴动而卑,不失其道。天下有道,则河出图,洛出书,故河、洛决溢,所为最大。今汝、颍畎浍皆川水漂踊,与雨水并为民害,此诗所谓煜煜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者也。其咎在于皇甫卿士之属。唯陛下留意诗人之言,少抑外亲大臣。臣闻地道柔静,阴之常义也。地有上中下,其上位震,应妃后不顺,中位应大臣作乱,下位应庶民离畔。震或于其国,国君之咎也。四方中央连国历州俱动者,其异最大。閒者关东地数震,五星作异,亦未大逆,宜务崇阳抑阴,以救其咎;固志建威,闭绝私路,拔进英隽,退不任职,以彊本朝。夫本彊则精神折冲,本弱则招殃致凶,为邪谋所陵。闻往者淮南工作谋之时,其所难者,独有汲黯,以为公孙弘等不足言也。弘,汉之名相,于今亡比,而尚见轻,何况亡弘之属乎。故曰朝廷亡人,则为贼乱所轻,其道自然也。天下未闻陛下奇策固守之臣也。语曰,何以知朝廷之衰。人人自贤,不务于通人,故世陵夷。马不伏历,不可以趋道;士不素养,不可以重国。《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非虚言也。陛下秉四海之众,曾亡柱干之固守闻于四境,殆开之不广,取之不明,劝之不笃。《传》曰:土之美者善养禾,君之明者善养士。中人皆可使为君子。诏书进贤良,赦小过,无求备,以博聚英隽。如近世贡禹,以言事忠切蒙尊荣,当此之时,士厉身立名者多。禹死之后,日日以衰。及京兆尹王章坐言事诛灭,智者结舌,邪伪并兴,外戚颛命,君臣隔塞,至绝继嗣,女宫作乱。此行事之败,诚可畏而悲也。本在积任母后之家,非一日之渐,往者不可及,来者犹可追也。先帝大圣,深见天意昭然,使陛下奉承天统,欲矫正之也。宜少抑外亲,选练左右,举有德行道术通明之士充备天官,然后可以辅圣德,保帝位,承大宗。下至郎吏从官,行能亡以异,又不通一艺,及博士无文雅者,宜皆使就南亩,以视天下,明朝廷皆贤材君子,于以重朝尊君,灭凶致安,此其本也。臣自知所言害身,不辟死亡之诛,唯财留神,反覆愚臣之言。是时哀帝初立,成帝外家王氏未甚抑黜,而帝外家丁、傅新贵,祖母傅太后尤骄恣,欲称尊号。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执政谏争,久之,上不得已,遂免光、丹而尊傅太后。语在丹传。上虽不从寻言,然采其语,每有非常,辄问寻。寻对屡中,迁黄门侍郎。以寻言且有水灾,故拜寻为骑都尉,使护河堤。按《师丹传》:丹为大司空,上书言:古者谅闇不言,听于冢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前大行尸柩在堂,而官爵臣等以及亲属,赫然皆贵宠。封舅为阳安侯,皇后尊号未定,豫封父为孔乡侯。出侍中王邑、射声校尉王邯等。诏书比下,变动政事,卒𣊻无渐。臣纵不能明陈大义,复曾不能牢让爵位,相随空受封侯,增益陛下之过。閒者郡国多地动,水出流杀人民,日月不明,五星失行,此皆举错失中,号令不定,法度失理,阴阳溷浊之应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二卷目录

 庶徵总部汇考二
  后汉〈光武帝建武一则 中元一则 明帝永平三则 章帝元和一则 章和一则 安帝永初一则 顺帝阳嘉一则 永和一则 灵帝建宁一则 熹平一则 光和一则〉
  吴〈大帝赤乌一则〉
  晋〈武帝太康一则 元帝太兴一则 哀帝隆和一则〉
  宋〈文帝元嘉二则〉
  南齐〈武帝永明二则〉
  梁〈武帝普通一则〉
  北魏〈太祖天兴一则 世祖太延一则 高宗兴安一则 世宗延昌一则 肃宗正光一则〉
  北周〈孝闵帝一则 武帝保定一则 静帝大象一则〉
  隋〈总一则〉

庶徵典第二卷

庶徵总部汇考二

后汉

光武帝建武六年,以往岁灾荒,诏给禀抚循。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建武六年春正月辛酉,诏曰:往岁水旱蝗虫为灾,谷价腾跃,人用困乏。朕惟百姓无以自赡,恻然悯之。其命郡国有谷者,给禀高年、鳏、寡、孤、独及笃癃、无家属贫不能自存者,如律。二千石勉加抚循,无令失职。
中元元年,群臣以诸瑞并至,请付太史撰集。帝不纳。按《后汉书·光武帝本纪》:中元元年夏,京师醴泉涌出,饮之者固疾皆愈,惟眇、蹇者不瘳。又有赤草生于水
崖。郡国频上甘露。群臣奏言:地祗灵应而朱草萌生。孝宣帝每有嘉瑞,辄以改元,神爵、五凤、甘露、黄龙,列为年纪,盖以感致神祇,表彰德信。是以化致升平,称为中兴。今天下清宁,灵物仍降。陛下情存损挹,推而不居,岂可使祥符显庆,没而无闻。宜令太史撰集,以传来世。帝不纳。自谦无德,每郡国所上,辄抑而不当,故史官罕得记焉。
明帝永平三年,以连有灾异,诏求直言。
《后汉书·明帝本纪》:永平三年秋八月,诏曰:朕奉承祖业,无有善政。日月薄蚀,彗孛见天,水旱不节,稼穑不成,人无宿储,下生愁垫。虽夙夜勤思,而智能不逮。昔楚庄无灾,以致戒惧;鲁哀祸大,天不降谴。今之动变,傥尚可救。有司勉思厥职,以匡无德。古者卿士献诗,百工箴谏。其言事者,靡有所讳。按《钟离意传》:永平三年,会连有变异,意上疏曰:伏惟陛下躬行孝道,修明经术,郊祀天地,畏敬鬼神,忧恤黎元,劳心不怠。而天气未和,日月不明,水泉涌溢,寒暑违节者,咎在群臣不能宣化理职,而以苛刻为俗。吏杀良人,继踵不绝。百官无相亲之心,吏人无雍雍之志。至于骨肉相残,毒害弥深,感逆和气,以致天灾。百姓可以德胜,难以力服。先王要道,民用和睦,故能致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鹿鸣之诗必言宴乐者,以人神之心洽,然后天气和也。愿陛下垂圣德,揆万机,诏有司,慎人命,缓刑罚,顺时气,以调阴阳,垂之无极。帝虽不能用,然知其至诚。亦以此故不得久留,出为鲁相。永平十一年,众瑞并见。
《后汉书·明帝本纪》:十一年,巢湖出黄金,庐江太守以献。时麒麟、白雉、醴泉、嘉禾,所在出焉。
永平十七年,以诸瑞并见,告庙。加恩天下。
《后汉书·明帝本纪》:十七年,甘露仍降,树枝内附,芝草生殿前,神雀五色翔集京师。夏五月戊子,公卿百官以祥物显应,乃并集朝堂,奉觞上寿。制曰:天生神物,以应王者。朕以虚薄,何以享斯。唯高祖、光武圣德所被,不敢有辞。其敬举觞,太常择吉日策告宗庙。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流人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郎、从官视事十岁以上者,帛十匹。中二千石、二千石下至黄绶,贬秩奉赎,在去年以来皆还赎。
章帝元和二年,以龙、凤并见,加恩宇内。
《后汉书·章帝本纪》:元和二年夏五月戊申,诏曰:乃者凤皇、黄龙、鸶鸟比集七郡,或一郡再见,及白乌、神雀、甘露屡臻。祖宗旧事,或班恩施。其赐天下吏爵,人三级;高年、鳏、寡、孤、独帛,人一匹。经曰:无侮鳏寡,惠此茕独。加赐河南女子百户牛酒,令天下大酺五日。赐公卿以下钱帛各有差;及洛阳人当酺者布,户一匹,城外三户共一匹。赐博士员弟子见在太学者布,人三匹。令郡国上明经者,口十万以上五人,不满十万三人。九月壬辰,诏:凤皇、黄龙所见亭部无出二年租赋。加赐男子爵,人二级;先见者帛二十匹,近者三匹,太守三十匹,令、长十五匹,丞、尉半之。诗云:虽无德与汝,式歌且舞。它如赐爵故事。
章和元年,以祥瑞改元。
《后汉书·章帝本纪》:章和元年秋七月壬戌,诏曰:朕闻明君之德,启迪鸿化,缉熙康乂,光照六幽,讫惟人面,靡不率俾,仁风翔于海表,威霆行乎鬼区。然后敬恭明祀,膺五福之庆,获来仪之贶。朕以不德,受祖宗弘烈。乃者凤皇仍集,麒麟并臻,甘露宵降,嘉谷滋生,芝草之类,岁月不绝。朕夙夜祇畏上天,无以彰于先功。今改元和四年为章和元年。秋,令是月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饮食。其赐高年二人共布帛各一匹,以为醴酪。死罪囚犯法在丙子赦前而后捕系者,皆减死,勿笞,诣金城戍。
安帝永初二年,以灾异诏求明习阴阳者以闻。
《后汉书·安帝本纪》:永初二年秋七月戊辰,诏曰:昔在帝王,承天理民,莫不据璇玑玉衡,以齐七政。朕以不德,遵奉大业,而阴阳差越,变异并见,万民饥流,羌貊叛戾。夙夜克己,忧心京京。间令公卿郡国举贤良方正,远求博选,开不讳之路,冀得至谋,以鉴不逮,而所对皆循尚浮言,无卓尔异闻。其百寮及郡国吏人,有道术明习灾异阴阳之度璇玑之数者,各使指变以闻。二千石长吏明以诏书,博衍幽隐,朕将亲览,待以不次,冀获嘉谋,以承天诫。
顺帝阳嘉二年,以灾异屡见,诏公卿言事,靡讳。
《后汉书·顺帝本纪》:阳嘉二年夏五月庚子,诏曰:朕以不德,统奉鸿业,无以奉顺乾坤,协序阴阳,灾眚屡见,咎徵仍臻。地动之异,发自京师,矜矜祇畏,不知所裁。群公卿士将何以匡辅不逮,奉答戒异。异不空设,必有所应,其各悉心直言厥咎,靡有所讳。按《郎顗传》:顺帝时,灾异屡见,阳嘉二年正月,公车徵,顗乃诣阙拜章曰:臣闻天垂妖象,地见灾符,所以谴告人主,责躬修德,使正玑平衡,流化兴政也。易内传曰:凡灾异所生,各以其政。变之则除,消之亦除。伏惟陛下躬日昃之听,温三省之勤,思过念咎,务消祗悔。方今时俗奢佚,浅恩薄义。夫救奢必于俭约,拯薄无若敦厚,安上理人,莫善于礼。修礼遵约,盖惟上兴,革文变薄,事不在下。故周南之德,关雎政本。本立道生,风行草从,澄其源者流清,溷其本者末浊。天地之道,其犹鼓籥,以虚为德,自近及远者也。
永和元年,以灾异诏上封事。
《后汉书·顺帝本纪》:永和元年春正月乙卯,诏曰:朕秉政不明,灾眚屡臻。典籍所忌,震食为重。今日变方远,地摇京师,咎徵不虚,必有所应。群公百僚其各上封事,指陈得失,靡有所讳。按《周举传》:举迁司隶校尉。永和元年,灾异数见,省内恶之,诏召公、卿、中二千石、尚书诣显亲殿,问曰:言事者多云,昔周公摄天子事,及薨,成王欲以公礼葬之,天为动变。及更葬以天子之礼,即有反风之应。北乡侯亲为天子而葬以王礼,故数有灾异,宜加尊谥,列于昭穆。群臣议者多谓宜如诏旨,举独对曰:昔周公有请命之应,隆太平之功,故皇天动威,以章圣德。北乡侯本非正统,奸臣所立,立不踰岁,年号未改,皇天不祐,大命夭昏。春秋王子猛不称崩,鲁子野不书葬。今北乡侯无它功德,以王礼葬之,于事已崇,不宜称谥。灾眚之来,弗由此也。于是司徒黄尚、太常桓焉等七十人同举议,帝从之。
灵帝建宁二年,以灾异诏公卿各上封事。
《后汉书·灵帝本纪》:建宁二年夏四月癸巳,大风雨雹,诏公卿以下各上封事。按《张奂传》:建宁元年,奂迁少府,又拜大司农。明年夏,青蛇见于御坐轩前,又大风雨雹,霹雳拔树,诏使百僚各言灾应。奂上疏曰:臣闻风为号令,动物通气。木生于火,相须乃明。蛇能屈申,配龙腾蛰。顺至为休徵,逆来为殃咎。阴气专用,则凝精为雹。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或志宁社稷,或方直不回,前以谗胜,并伏诛戮,海内默默,人怀震愤。昔周公葬不如礼,天乃动威。今武、蕃忠贞,未被明宥,妖眚之来,皆为此也。宜急为改葬,徙还家属。其从坐禁锢,一切蠲除。又皇太后虽居南宫,而恩礼不接,朝臣莫言,远近失望。宜思大义顾复之报。天子深纳奂言,以问诸黄门常侍,左右皆恶之,帝不得自从,转奂太常。按《谢弼传》:弼字辅宣,东郡武阳人也。中直方正,为乡邑所宗师。建宁二年,诏举有道之士,弼与东海陈敦、元菟公孙度俱对策,皆除郎中。时青蛇见前殿,大风拔木,诏公卿以下陈得失。弼上封事曰:臣闻和气应于有德,妖异生乎失政。上天告谴,则王者思其愆;政道或亏,则奸臣当其罚。夫蛇者,阴气所生;鳞者,甲兵之符也。鸿范传曰:厥极弱,时则有蛇龙之孽。又荧惑守亢,裴回不去,法有近臣谋乱,发于左右。不知陛下所与从容帷幄之内,亲信者为谁。宜急斥黜,以消天戒。臣又闻惟虺惟蛇,女子之祥。伏惟皇太后定策宫闼,援立圣明,书云:父子兄弟,罪不相及。窦氏之诛,岂宜咎延太后。幽隔空宫,愁感天心,如有雾露之疾,陛下当何面目以见天下。昔周襄王不能敬事其母,戎狄遂至交侵。孝和皇帝不绝窦氏之恩,前世以为美谈。礼为人后者为之子,今以桓帝为父,岂得不以太后为母哉。援神契曰:天子行孝,四夷和平。方今边境日蹙,兵革蜂起,自非孝道,何以济之。愿陛下仰慕有虞蒸蒸之化,俯思凯风慰母之念。臣又闻爵赏之设必酬庸勋,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今功臣久外,未蒙爵秩;阿母宠私,乃享大封,大风雨雹亦由于兹。又故太傅陈蕃辅相陛下,勤身王室,夙夜匪懈,而见陷群邪。一旦诛灭,其为酷滥,骇动天下门生,故吏并离徙,锢蕃身已往。人百何赎。宜还其家属,解除禁网,夫台宰重器,国命所继,今之四公,惟司空刘宠断断首善馀皆素餐,致寇之人,必有折足覆餗之凶,可因灾异,并加罢黜。徵故司空王畅、长乐少府李膺,并居政事。庶灾变可消,国祚惟永。臣山薮顽闇,未达国典,策曰:无有所隐,敢不尽愚,用忘讳忌。伏惟陛下,裁其诛罚。左右恶其言,出为广陵府丞,去官归家。
熹平六年,以灾异频见。蔡邕奏七事,诏纳之。
《后汉书·灵帝本纪》:熹平六年春二月,南宫平城门及武库东垣屋自坏,夏四月大旱,七州蝗,冬十月癸丑朔日有蚀之,京师地震。按《蔡邕传》:初,帝好学,自造皇羲篇五十章,因引诸生能为文赋者。本颇以经学相招,后诸为尺牍及工书鸟篆者,皆加引召,遂至数十人。侍中祭酒乐松、贾护,多引无行趣埶之徒,并待制鸿都门下,憙陈方俗闾里小事,帝甚悦之,待以不次之位。又市贾小民,为宣陵孝子者,复数十人,悉除为郎中、太子舍人。时频有雷霆疾风,伤树拔木,地震、陨雹、蝗虫之害。又鲜卑犯境,役赋及民。六年七月,制书引咎,诰群臣各陈政要所当施行。邕上封事曰:臣伏读圣旨,虽周成遇风,讯诸执事,宣王遭旱,密勿祇畏,无以或加。臣闻天降灾异,缘象而至。辟历数发,殆刑诛繁多之所生也。风者天之号令,所以教人也。夫昭事上帝,则自怀多福;宗庙致敬,则鬼神以著。国之大事,实先祀典,天子圣躬所当恭事。臣自在宰府,及备朱衣,迎气五郊,而车驾稀出,四时至敬,屡委有司,虽有解除,犹为疏废。故皇天不悦,显此诸异。鸿范传曰:政悖德隐,厥风发屋折木。坤为地道,易称安贞。阴气愤盛,则当静反动,法为下叛。夫权不在上,则雹伤物;政有苛暴,则虎狼食人;贪利伤民,则蝗虫损稼。去六月二十八日,太白与月相迫,兵事恶之,鲜卑犯塞,所从来远,今之出师,未见其利。上违天文,下逆人事。诚当博览众议,从其安者。臣不胜愤懑,谨条宜所施行七事表左:一事:明堂月令,天子以四立及季夏之节,迎五帝于郊,所以导致神气,祈福丰年。清庙祭祀,追往孝敬,养老辟雍,示人礼化,皆帝者之大业,祖宗所祗奉也。而有司数以蕃国疏丧,宫内产生,及吏卒小污,屡生忌故。窃见南郊斋戒,未尝有废,至于它祀,辄兴异议。岂南郊卑而它祀尊哉。孝元皇帝策书曰:礼之至敬,莫重于祭,所以竭心亲奉,以致肃祗者也。又元和故事,复申先典。前后制书,推心恳恻。而近者以来,更任太史。忘礼敬之,大任禁忌之书,拘信小故,以亏大典。礼,妻妾产者,斋则不入侧室之门,无废祭之文也。所谓宫中有卒,三月不祭者,谓士庶人数堵之室,共处其中耳,岂谓皇居之旷,臣妾之众哉。自今齐制宜如故典,庶答风霆灾妖之异。二事:臣闻国之将兴,至言数闻,内知己政,外见民情。是故先帝虽有圣明之姿,而犹广求得失。又因灾异,援引幽隐,重贤良、方正、敦朴、有道之选,危言极谏,不绝于朝。陛下亲政以来,频年灾异,而未闻特举博选之旨。诚当思省述修旧事,使抱忠之臣展其狂直,以解易传政悖德隐之言。三事:夫求贤之道,未必一涂,或以德显,或以言扬。顷者,立朝之士,曾不以忠信见赏,恒被谤讪之诛,遂使群下结口,莫图正辞。郎中张文,前独尽狂言,圣听纳受,以责三司。臣子旷然,众庶解悦。臣愚以为宜擢文右职,以劝忠謇,宣声海内,博开政路。四事:夫司隶校尉、诸州刺史,所以督察奸枉,分别白黑也。伏见幽州刺史杨憙、益州刺史庞芝、凉州刺史刘虔,各有奉公疾奸之心,憙等所纠,其效尤多。馀皆枉挠,不能称职。或有抱罪怀瑕,与下同疾,纲网弛纵,莫相举察,公府台阁亦复默然。五年制书,议遣八使,又令三公谣言奏事。是时奉公者欣然得志,邪枉者忧悸失色。未详斯议,所因寝息。昔刘向奏曰:夫执狐疑之计者,开群枉之门;养不断之虑者,来谗邪之口。今始闻善政,旋复变易,足令海内测度朝政。宜追定八使,纠举非法,更选忠清,平章赏罚。三公岁尽,差其殿最,使吏知奉公之福,营私之祸,则众灾之原庶可塞矣。五事:臣闻古者取士,必使诸侯岁贡。孝武之世,郡举孝廉,又有贤良、文学之选。于是名臣辈出,文武并兴。汉之得人,数路而已。夫书画辞赋,才之小者,匡国理政,未有其能。陛下即位之初,先涉经术,听政馀日,观省篇章,聊以游意,当代博奕,非以教化取士之本。而诸生竞利,作者鼎沸。其高者颇引经训风喻之言;下则连偶俗语,有类俳优;或窃成文,虚冒名氏。臣每受诏于盛化门,差次录第,其未及者,亦复随辈皆见拜擢。既加之恩,难复收改,但守奉禄,于义已弘,不可复使理人及仕州郡。昔孝宣会诸儒于石渠,章帝集学士于白虎,通经释义,其事优大,文武之道,所宜从之。若乃小能小善,虽有可观,孔子以为致远则泥,君子故当志其大者。六事:墨绶长吏,职典理人,皆当以惠利为绩,日月为劳。褒责之科,所宜分明。而今在任无复能省,及其还者,多召拜议郎、郎中。若器用优美,不宜处之冗散。如有衅故,自当极其刑诛。岂有伏罪惧考,反求迁转,更相放效,臧否无章。先帝旧典,未尝有此。可皆断绝,以覈真伪。七事:伏见前一切以宣陵孝子者为太子舍人。臣闻孝文皇帝制丧服三十六日,虽继体之君,父子至亲,公卿列臣,受恩之重,皆屈情从制,不敢踰越。今虚伪小人,本非骨肉,既无幸私之恩,又无禄仕之实,恻隐思慕,情何缘生。而群聚山陵,假名称孝,行不隐心,义无所依,至有奸轨之人,通容其中。恒思皇后祖载之时,东郡有盗人妻者亡在孝中,本县追捕,乃伏其辜。虚伪杂秽,难得胜言。又前至得拜,后辈被遗;或经年陵次,以暂归见漏;或以人自代,亦蒙宠荣。争讼怨恨,凶凶道路。太子官属,宜搜选令德,岂有但取丘墓凶丑之人。其为不祥,莫与大焉。宜遣归田里,以明诈伪。书奏,帝乃亲迎气北郊,及行辟雍之礼。又诏宣陵孝子为舍人者,悉改为丞尉焉。
光和元年,以灾异频见,诏光禄大夫杨赐、议郎蔡邕等言事。书奏邕徙朔方,赐免咎。
《后汉书·灵帝本纪》:光和元年春二月辛亥朔,日有蚀之;己未,地震;夏四月丙辰,地震,侍中寺雌鸡化为雄;五月壬午,有白衣人入德阳殿门,亡去不获;六月丁丑,有黑气堕所御温德殿庭中;秋七月壬子,青虹见御坐玉堂后殿庭中;八月,有星孛于天市;冬十月丙子晦,日有食之。
《蔡中郎集》:光和元年七月十日,诏书尺一,召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华、蔡邕、太史令单飏诣金商门,引入崇德殿署门内,南辟帷中为都座。漏未尽三刻,中常侍育阳侯曹节、冠军侯王甫从东省出,就都座。东面十门;刘宠、庞训北面;赐南面日磾、华、邕、飏西面,受诏书各一通尺,一木板。草书两常侍又谕旨朝廷以灾异忧惧特旨密问政事所变,改施行务令分明,赐等称臣,再拜受诏。书起就坐,五人各一处,给财用笔砚为对。臣邕言今月十日诏召金商门问臣邕灾异之意,臣学识浅薄,心虑愚暗,不足以答圣问,情衷变易,怔营怖悸,谨列状上,臣邕顿首顿首。诏问:去月二十九日有黑气堕温德殿东庭中,黑如车盖,降气奋势,五色有头,长十馀丈,形状似龙、似虹蜺。对:虹著于天而降施于庭,以臣所闻则所谓天投蜺者也。不见尾足者不得称龙,易曰蜺之比无德以色亲也。潜潭巴曰:虹出后,妃阴胁主。又曰:五色蜺迭至照于宫殿,有兵革之事。演孔图曰:蜺者,斗之精气失度投蜺见态主惑于毁誉。合诚图曰:天子外苦兵威内奋臣无忠政变不虚,生占不虚,言意者陛下关机之内,衽席之上,独有以色见进,陵尊踰制以招变象。若群臣有所毁誉,圣意低回未知谁是。兵戎不息,威权浸移,忠言不闻,则虹蜺所生也。抑内宠,任忠贤,决毁誉,分直邪,各得其所。严守卫,整武备,威权之机不以假人,则其救也。易传曰:阳感天不旋。日书曰:惟辟作威,惟辟作福,臣或为之,谓之凶害。是以明主尤务焉。诏问曰:正月三日有白衣入德阳殿门,辞称伯夏教我上殿,与中黄门桓贤晤言相往来,不得入。遂亡去,不知姓名,臣闻凡人为怪皆皇极道失下或谋上,故其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则有下谋上之病。孝成绥和二年八月,男子王褒衣小冠,带剑入北司马殿东门。上殿入室,解帷组佩之招前殿署王业等曰:天帝命我居此业,收缚考问褒,故公车卒病,狂不自知,入宫乃下狱死。是时王莽为司马,遂为篡乱,亦卒诛。臣窃思之与绥和时相似而有异。被服既不同,来入云龙门而称伯夏教入殿里,与桓贤言。伯夏即故大将军梁商,商子冀不疑等皆以罪受戮,残馀非天所祐。以往况今将狂狡之人,为王氏之祸,未至殿省而觉亡,不久伏诛。夫诚仰见上帝之厚德也。潜潭巴曰:有人走入宫,不知其名,大水为戒,天子惊。群阴太隆,群下并凑,强盛也。建大中之道,举贤良而宠禄之,则其救也。经曰: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诏问曰:南宫侍中寺闻雌鸡欲化为雄,尾身毛已似雄,头尚未变。臣闻凡鸡为怪,皆貌之失也。传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时即有鸡祸。孝宣黄龙元年未央宫辂轸中雌鸡化为雄,不鸣无距,是时,元帝初即位,将立妃王氏为后,至初元元年丞相史家雌鸡化为雄,距而鸣。是岁,封后父禁为平阳侯,而后正位,王氏之宠始盛。哀帝晏驾后,摄政王莽以后兄子为大司马,由是为乱。昔武王伐纣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易传曰:妇人专政,国不静。牝鸡雄鸣,主不荣。夫牝鸡但雄鸣,尚有索家不荣之名。况乃阴阳易体,名实变改,此诚大异。臣窃以意推之,头为元首、人君之象。今鸡身已变,未至于头而圣主知之。访问其故,是将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应之不精,诚无所及,头冠或成,即为患灾。敬慎威仪动作之容,断娶御改兴政之原,则其救也。夫以匹夫颜氏之子有过,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易曰:不远,复无祗悔元吉。诏问曰:即祚以来,灾眚屡见,频岁月蚀地动,风雨不时,疾疠流行,迅风折树,河洛盛溢。臣闻阳胜则震,阴胜则蚀,思乱则风,貌失则雨,视闇则疾疠流行,简宗庙则水不润下而河流满溢。明君正,上下抑,阴尊阳修,五事于圣。躬致精虑于供御,则其救也。诏问星辰错谬,臣窃见荧惑变色入太微,西门太白正昼而见,臣闻荧惑示变,主当精明其德,而有休庆之色。太白当昼而见,是阴阳争明,强国弱,弱国强,皆有失政又失道而见,是为嬴长侯王不荣。荧惑主礼太白,主兵。谨礼事治兵政审,察中外之言,申明守禦之令,以杜渐防萌,则其救也。昔宋景公小国诸侯,三有德言而荧惑为之退舍。诏问,蝗虫冬出。臣闻易传曰:大作不时,天降灾厥咎,蝗虫来。河图秘徵篇曰:帝贪则政暴,吏酷则诛深而蝗虫出。息不急之作,省役贼之费,进清仁,黜贪虐,介损求安,屈省别藏以赡国用,则其救也。易曰:得臣无家言。有天下者何私家之有。诏问平城门及武库屋各损坏,臣愚以为平城门向阳之门,郊祀法驾所从,出门之尊者也。武库禁兵所藏,国家之本,兵也。变此二处,异于凡屋。易传曰:小人在位,上下咸悖其妖。城门内崩,潜潭巴曰:出宫瓦自隳,诸侯强凌主。易传曰:一柱泥故法弃其咎,宫室倾圮,小人在显位者,黜之以尊上。整下去暴,悖之愆抑,诸侯强凌主之渐。率由旧章以变柱泥弃法之咎,则其救也。洪范传曰:六沴作见,若时共禦,帝用不羞,神则不怒,五福乃降,用彰于下。诏问:朝廷焦心闻灾恐惧,每访群公卿士皆各括囊迷国,莫肯建忠规阙,以邕博学深奥退食在公。故特密问,宜披演所怀,指陈政要所先后,勿有依违顾忌,以经术分别皂囊封上,勿漏所闻。臣邕伏惟陛下圣德允明,深悼变异,德音恳诚,褒臣博学深奥,特垂访及,非臣蝼蚁愚怯所能堪副。亦臣输写肝胆出命之秋,岂可顾患避害,复使陛下不闻至戒哉。臣邕顿首死罪,伏思诸异各应,皆亡国之怪也。天于大汉,殷勤不已,故屡出妖变,以当责让,因以感觉则危可为安凶可作吉。假使大运已移,岂有谴告哉。春秋鲁定哀公之时,周德巳绝,故数十年无有日蚀,此人为天所弃故也。至于今者,灾眚之发,不于他所,远则门垣,近在署寺,欲使陛下豁然大悟,可谓至切矣。陛下幸问,臣敢不尽情以对。蜺堕鸡化,皆妇人干政之所致也。即祚以来,宫中无他逸宠而乳母赵娆贵重赫赫,生则赀富,侔于帑藏,死则丘墓踰越园陵,两子受封,兄弟典郡,续以永乐门史霍玉依阻城社大为奸祸,盗宠窃权,藏晦惑之罪事必积浸,然后成形。虹蜺集庭,雌鸡变化,岂不谓是。今者道路纷纷,复云有程大人者,察其风声,将为国患,宜高其堤防,明其禁令,深惟赵霍,以为至戒。今圣意勤勤,思明邪正,而闻太尉张颢为玉所进,暗昧已成,非外臣所能审处。如诚有之,近者不治,无以正远。倾邪在官,当有所惩。光禄勋伟璋所在尤贪浊九列之中,岂宜有此牧守数十选代既不尽,由本朝反有异辈,无以示四方。圣意勤勤,欲清流荡浊,扶正黜邪,不得,但以州郡无课而已。长水校尉赵玹屯骑校尉盖升其贵已足,其富已优,当以见灾之。故为陛下先,群臣引退以解。易传所载,小人在位之咎。伏见廷尉郭禧敦重纯厚,国之老成,光禄大夫桥元聪达方直,有山甫之姿,故太尉刘宠忠实守固悃愊刚正,并宜为谋。主数见访,问夫宰相大臣,君之四体委任责成优劣已分春秋之义,以贵治贱,远间亲小加大引在六逆陛阶增则堂高,辅位重则上尊不宜听纳小吏,雕琢大臣也。又尚方工技之作,洪都篇赋之文,宜且消息以示忧惧。诗云:畏天之怒,不敢戏豫。天戒诚不可戏也。宰府孝廉,士之高选,但当察其真伪,以加黜陟。近者每以辟召不慎,切责三公乃并以书疏小文一介之技超取选举,开请托之门,违明王之典,众心不厌,莫之敢言,臣愿陛下听纳忠言,忍而绝之,侧身踊跃思惟万几以答天望,以导嘉应,圣朝既自约厉以身率人,左右近臣亦宜戮力从化,人自抑损,天道亏满,鬼神福谦,久高不危,常满不溢,群公之福,诸侯凌主之戒,不可不察也。臣邕愚戆,感激忘身,敢触忌讳,手书具对,夫君臣不密,上有漏言之戒,下有失身之祸,臣安敢漏所问。愿寝臣表无使尽忠之吏受怨奸仇。〈按《蔡中郎本集例序》《后汉书本传》之后今因《本传》文义紧承章
奏后故先本集。

《蔡邕传》:章奏,帝览而叹息,因起更衣,曹节于后窃视之,悉宣语左右,事遂漏露。其为邕所裁黜者,皆侧目思报。初,邕与司徒刘合素不相平,叔父卫尉质又与将作大匠杨球有隙。球即中常侍程璜女夫也,璜遂使人飞章言邕、质数以私事请托于合,合不听,邕含隐切,志欲相中。于是诏下尚书,召邕结状。邕上书自陈曰:臣被召,问以大鸿胪刘合前为济阴太守,臣属吏张宛长休百日,合为司隶,又托河内郡吏李奇为州书佐,及营护故河南尹羊陟、侍御史胡母班,合不为用致怨之状。臣征营怖悸,肝胆涂地,不知死命所在。窃自寻案,实属宛、奇,不及陟、班。凡休暇小吏,非结恨之本。与陟姻家,岂敢申助私党。如臣父子欲相伤陷,当明言台阁,具陈恨状所缘。内无寸事,而谤书外发,宜以臣对与合参验。臣得以学问特蒙褒异,执事秘馆,操管御前,姓名貌状,微简圣心。今年七月,召诣金商门,问以灾异,赍诏申旨,诱臣使言。臣实愚戆,唯识忠荩,出命忘躯,不顾后害,遂讥刺公卿,内及宠臣。实欲以上对圣问,救消灾异,规为陛下建康宁之讦。陛下不念忠臣直言,宜加掩蔽,诽谤卒至,便用疑怪。尽心之吏,岂得容哉。诏书每下,百官各上封事,欲以改政思谴,除凶致吉,而言者不蒙延纳之福,旋被陷破之祸。今皆杜口结舌。以臣为戒,谁敢为陛下尽忠孝乎。臣季父质,连见拔擢,位在上列。臣被蒙恩渥,数见访逮。言事者因此欲陷臣父子,破臣门户,非复发纠奸伏,补益国家者也。臣年四十有六,孤特一身,得托名忠臣,死有馀荣,恐陛下于此不复闻至言矣。臣之愚冗,职当咎患,但前者所对,质不及闻,而衰老白首,横见引逮,随臣摧没,并入坑埳,诚冤诚痛。臣一入牢狱,当为楚毒所迫,趣以饮章,辞情何缘复闻。死期垂至,冒昧自陈。愿身当辜戮,丐质不并坐,则身死之日,更生之年也。唯陛下加餐,为百姓自爱。于是下邕、质于洛阳狱,劾以雠怨奉公,议害大臣,大不敬,弃市。事奏,中常侍吕强悯邕无罪,请之,帝亦更思其章,有诏减死一等,与家属髡钳徙朔方,不得以赦令除。杨球使客追路刺邕,客感其义,皆莫为用。球又赂其部主使加毒害,所赂者反以其情戒邕,故每得免焉。按《杨震传》:震孙赐拜光禄大夫。光和元年,有虹蜺昼降于嘉德殿前,帝恶之,引赐及议郎蔡邕等入金商门崇德署,使中常侍曹节、王甫问以祥异祸福所在。赐仰天而叹,谓节等曰:吾每读张禹传,未尝不愤恚叹息,不能竭忠尽情,极言其要,而反留意少子,乞还女婿。朱游欲得尚方斩马剑以理之,固其宜也。吾以微薄之学,充先师之末,累世见宠,无以报国。猥当大问,死而后已。乃书对曰:臣闻之经传,或得神以昌,或得神以亡。国家休明,则鋻其德;邪辟昏乱,则视其祸。今殿前之气,应为虹蜺,皆妖邪所生,不正之象,诗人所谓螮蝀者也。于中孚经曰:蜺之比,无德以色亲。方今内多嬖倖,外任小臣,上下并怨,諠哗盈路,是以灾异屡见,前后丁宁。今复投蜺,可谓孰矣。案春秋谶曰:天投蜺,天下怨,海内乱。加四百之期,亦复垂及。昔虹贯牛山,管仲谏桓公无近妃宫。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今妾媵嬖人阉尹之徒,共专国朝,欺罔日月。又鸿都门下,招会群小,造作赋说,以虫篆小技见宠于时,如欢兜、共工更相荐说,旬月之间,并各拔擢,乐松处常伯,任芝居纳言。郤俭、梁鹄俱以便辟之性,佞辩之心,各受丰爵不次之宠,而令搢绅之徒委伏畎亩,口诵尧舜之言,身蹈绝俗之行,弃捐沟壑,不见逮及。冠履倒易,陵谷代处,从小人之邪意,顺无知之私欲,不念板、荡之作,虺蜴之诫。殆哉之危,莫过于今。幸赖皇天垂象谴告。周书曰:天子见怪则修德,诸侯见怪则修政,卿大夫见怪则修职,士庶人见怪则修身。唯陛下慎经典之诫,图变复之道,斥远佞巧之臣,速徵鹤鸣之士,内亲张仲,外任山甫,断绝尺一,抑止槃游,留思庶政,无敢怠遑。冀上天还威,众变可弭。老臣过受师傅之任,数蒙宠异之恩,岂敢爱惜垂没之年,而不尽其慺慺之心哉。书奏,甚忤曹节等。蔡邕坐直对抵罪,徙朔方。赐以师傅之恩,故得免咎。

大帝赤乌十一年,以黄龙见,白虎仁,下诏勉修所职。按《三国志·孙权传》:赤乌十一年夏四月,云阳言黄龙见。五月,鄱阳言白虎仁。诏曰:古者圣王积行累善,修
身行道,以有天下,故符瑞应之,所以表德也。朕以不明,何以臻兹。《书》云:虽休勿休,公卿百司,其勉修所职,以匡不逮。

武帝太康七年,以灾异诏求直言。
《晋书·武帝本纪》:太康七年春正月甲寅朔,日有蚀之。乙卯,诏曰:比年灾异屡发,日蚀三朝,地震山崩。邦之不臧,实在朕躬。公卿大臣各上封事,极言其故,勿有所讳。
《八王故事》:太康七年正旦,日蚀。诏公卿大臣各上封事,咎其安在,汝南王亮与司徒魏舒司空卫瓘上言:三司之任,天地人也。乾道不普,故水旱为灾,人伦失序,故奸宄不禁,乃者荆州之城妖灾仍兴,任城国都水流变赤延三朝之始,日有蚀之。孟阳节过,坚冰未消。臣等琐才听优高位,可谓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宜就显戮,以答天意。谨免官徒跣上所假章绶。诏曰:阴阳失序,朕刑政失中所致也。其使冠履勿复道。
元帝大兴元年,以雷震暴雨,诏上封事。
《晋书·元帝本纪》:大兴元年十一月庚申,诏曰:朕以寡德,纂承洪绪,上不能调和阴阳,下不能济育群生,灾异屡兴,咎徵仍见。壬子、乙卯,雷震暴雨,盖天灾谴戒,所以彰朕之不德也。群公卿士,其各上封事,具陈得失,无有所讳,将亲览焉。
哀帝隆和元年,诏以灾异,亲行祈禳,不果。
《晋书·哀帝本纪》:隆和元年,诏曰:元象失度,亢旱为患。岂政事未洽,将有板筑、渭滨之士邪。其搜扬隐滞,蠲除苛碎,详议法令,咸从损要。按《孔严传》:隆和元年,诏曰:天文失度,太史虽有祈禳之事,犹衅眚屡彰。今欲依鸿祀之制,于太极殿前庭亲执虔肃。严谏曰:鸿祀虽出尚书大传,先儒所不究,历代莫之兴,承天接神,岂可以疑殆行事乎。天道无亲,唯德是辅,陛下祇顺恭敬,留心兆庶,可以消灾复异。皆已蹈而行之,德合神明,丘祷久矣,岂须屈万乘之尊,脩杂祀之事。君举必书,可不慎欤。帝嘉之而止。

文帝元嘉三年,旱蝗疾疫,范泰请赦。不报。
《宋书·文帝本纪》不载。按《范泰传》:元嘉三年秋,旱蝗,上表曰:陛下昧旦丕显,求民之瘼,明断庶狱,无倦政事,理出群心,泽谣民口,百姓翕然,皆自以为遇其时也。灾变虽小,要有以致之。守宰之失,臣所不能究;上天之谴,臣所不敢诬。有蝗之处,县官多课民捕之,无益于枯苗,有伤于杀害。臣闻桑谷时亡,无假斤斧,楚昭仁爱,不禜自瘳,卓茂去无知之虫,宋均囚有异之虎,蝗生有由,非所宜杀。石不能言,星不自陨,《春秋》之旨,所宜详察。礼,妇人有三从之义,而无自专之道;《周书》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女人被宥,由来上矣。谢晦妇女,犹在上方,始贵后贱,物情之所甚苦,匹妇一室,亦能有所感激。臣于谢氏,不容有情,蒙国重恩,寝处思报,伏度圣心,已当有在。礼春夏教诗,无一而阙也。臣近侍坐,闻立学当在入年。陛下经略粗建,意存民食,入年则农功兴,农功兴则田里辟,入秋治庠序,入冬集远生,二涂并行,事不相害。夫事多以淹稽为戒,不远为患,任臣学官,竟无微绩,徒坠天施,无情自处。臣之区区,不望目睹盛化,窃慕子囊城郢之心,庶免荀偃不瞑之恨。臣比陈愚见,便是都无可采,徒烦天听,愧怍反侧。书奏,上乃原谢晦妇女。时旱灾未已,加以疾疫,泰又上表曰:顷亢旱历时,疾疫未已,方之常灾,实为过差,古以为王泽不流之徵。陛下昧旦临朝,无懈治道,躬自菲薄,劳心民庶,以理而言,不应致此。意以为上天之于贤君,正自殷勤无已。陛下同规禹、汤引百姓之过,言动于心,道敷自远。桑谷生朝而殒,荧惑犯心而退,非唯消灾弭患,乃所以大启圣明;灵雨立降,百姓改瞻,应感之来,有同影响。陛下近当仰推天意,俯察人谋,升平之化,尚存旧典,顾思与不思,行与不行耳。大宋虽揖让受终,未积有虞之道,先帝登遐之日,便是道消之初。至乃嗣主被杀,哲藩婴祸,九服徘徊,有心丧气,佐命托孤之臣,俄为戎首。天下荡荡,王道已沦,自非神英,拨乱反正,则宗社非复宋有。革命之与随时,其义尤大。是以古今异用,循方必壅,大道隐于小成,欲速或未必达。深根固蒂之术,未洽于愚心,是用猖狂妄作而不能缄默者也。臣既顽且鄙,不达治宜,加之以笃疾,重之以惛耄,言或非言而或不能无言,陛下录其一毫之诚,则臣不知厝身之所。
元嘉五年,诏献谠言,以答天谴。
《宋书·文帝本纪》:五年春正月乙亥,诏曰:朕躬承洪业,临飨四海,风化未弘,治道多昧,求之人事,鉴昧惟忧。加顷阴阳违序,旱疫成患,仰惟灾戒,责深在予。思所以侧身剋念,议狱详刑,上答天谴,下恤民瘼。群后百司,其各献谠言,指陈得失,勿有所讳。

南齐

武帝永明元年,以星纬失序,阴阳愆度。诏赦原赈恤。按《南齐书·武帝本纪》:永明元年三月丙辰,诏曰:朕自丁荼毒,奄便周忌,瞻言负荷,若坠渊壑。而远图尚蔽,
政刑未理,星纬失序,阴阳愆度。思播先泽,兼酬天眚,可申辛亥赦恩五十日,以期讫为始。京师囚系,悉皆原宥。三署军徒,优量降遣。都邑鳏寡尤贫,详加赈恤。永明八年,以灾异赦天下。
《南齐书·武帝本纪》:八年秋七月癸卯,诏曰:阴阳舛和,纬象愆度,储嗣婴患,淹历旬晷。思仰祗天戒,俯纾民瘼,可大赦天下。


武帝普通二年,诏停贺瑞。
《梁书·武帝本纪》:普通二年五月丁巳,诏曰:王公卿士,今拜表贺瑞,虽则百辟体国之诚,朕怀良有多愧。若其泽漏川泉,仁被动植,气调玉烛,治致太平,爰降嘉祥,可无惭德;而政道多缺,淳化未凝,何以仰叶辰和,远臻冥贶。此乃更彰寡薄,重增其尤。自今可停贺瑞。

北魏

太祖天兴三年,以灾异诏谕群臣。
《魏书·太祖本纪》:天兴三年十有二月乙未,诏曰:世俗谓汉高起于布衣而有天下,此未达其故也。夫刘承尧统,旷世继德,有蛇龙之徵,致云彩之应,五纬上聚,天人俱协,明革命之主,大运所钟,不可以非望求也。然狂狡之徒,所以颠蹶而不已者,诚惑于逐鹿之说,而迷于天命也。故有踵覆车之轨,蹈衅逆之踪,毒甚者倾州郡,害微者败邑里,至乃身死名颓,殃及九族,从乱随流,死而不悔,岂不痛哉。春秋之义,大一统之美,吴楚僭号,久加诛绝,君子贱其伪名,比之尘垢。自非继圣载德,天人合会,帝王之业,夫岂虚应。历观古今,不义而求非望者,徒丧其保家之道,而伏刀锯之诛。有国有家者,诚能推废兴之有期,审天命之不易,察徵应之潜授,杜竞逐之邪言,绝奸雄之僭肆,思多福于止足,则几于神智矣。如此则可以保荣禄于天年,流馀庆于后世。夫然,故祸悖无缘而生,兵甲何因而起。凡厥来世,勖哉戒之,可不慎欤。时太史屡奏天文错乱,帝亲览经占,多云改王易政,故数革官号,一欲防塞凶狡,二欲消灾应变。
世祖太延元年,诏以祥瑞并见,赐酺五日,礼答百神。按《魏书·世祖本纪》:太延元年六月甲午,诏曰:顷者寇逆消除,方表渐晏,思崇政化,敷洪治道,是以屡诏有
司,班宣恩惠,绥理百揆。群公卿士,帅尹牧守,或未尽导扬之美,致令阴阳失序,和气不平,去春小旱,东作不茂。忧勤克己,祈请灵祗,上下咸秩。岂朕精诚有感,何报应之速,云雨震洒,流泽沾渥。有鄙妇人持方寸玉印,诣潞县侯孙家,既而亡去,莫知所在。玉色鲜白,光照内映。印有三字,为龙鸟之形,要妙奇巧,不类人迹,文曰旱疫平。推寻其理,盖神灵之报应也。朕用嘉焉。比者已来,祯瑞仍臻:所在甘露流液,降于殿内;嘉瓜合蒂,生于中山;野木连理,殖于魏郡;在先后载诞之乡,白燕集于盛乐旧都,元鸟随之,盖有千数;嘉禾频岁合秀于恒农;白雉、白兔并见于渤海,白雉三只又集于平阳太祖之庙。天降嘉贶,将何德以酬之。所以内省惊震,欣惧交怀。其令天下大酺五日,礼报百神;守宰祭界内名山大川,上答天意,以求福禄。
高宗兴安二年,诏以众瑞兼呈大酺三日降殊死以下罪。
《魏书·高宗本纪》:兴安二年八月戊戌,诏曰:朕以眇身,纂承大业,惧不能宣慈惠和,宁济方㝢,夙夜兢兢,若临渊谷。然即位以来,百姓晏安,风雨顺序,边方无事,众瑞兼呈,不可称数。又于苑内获方寸玉印,其文曰子孙长寿。群公卿士咸曰:休哉。岂朕一人克臻斯应,实由天地祖宗降祐之所致也。思与兆庶共兹嘉庆,其令民大酺三日,诸殊死已下各降罪一等。
世宗延昌三年,诏以山鸣地震,恤瘼宽刑。
《魏书·世宗本纪》:延昌三年春二月乙未,诏曰:肆州秀容郡敷城县、雁门郡原平县,并自去年四月以来,山鸣地震,于今不已。告谴彰咎,朕甚惧焉;祇畏兢兢,若临渊谷。可恤瘼宽刑,以答灾谪。
肃宗正光四年,以水旱、星变申饬百司,釐恤穷民,旌命善良。
《魏书·肃宗本纪》:正光四年秋八月戊寅,诏曰:朕以眇闇,沗承鸿绪,因祖宗之基,托王公之上,每鉴寐属虑,思康亿兆。比雨旱愆时,星运舛错,政理阙和,灵祗表异,永寻夕惕,载恧于怀。宜诏百司各勤厥职,诸有鳏寡穷疾冤滞不申者,并加釐恤。若孝子顺孙、廉贞义节、才学超异、独行高时者,具以言上,朕将亲览,加以旌命。

北周

孝闵帝元年,诏恤灾厉。
《周书·孝闵帝本纪》:元年春正月辛丑,即天王位。戊申诏:灾厉所兴,水旱之处,并宜具闻。
武帝保定二年五月庚午,以山南众瑞并集,大赦天下,百官及军人,普汎二级。
《周书·武帝本纪》云云。
静帝大象元年,以灾异诏求直言。〈按是年宣帝已内襌故称静帝〉《周书·宣帝本纪》:大象元年十二月戊午,以灾异屡见,帝御路寝,见百官。诏曰:穹昊在上,聪明自下,吉凶
由人,妖不自作。朕以寡德,君临区㝢,大道未行,小信非福。始于秋季,及此元冬,幽显殷勤,屡贻深戒。至有金入南斗,水犯轩辕,荧惑干房,又与土合,流星照夜,东南而下。然则南斗主于爵禄,轩辕为于后宫,房曰明堂,布政所也,火土则忧孽之兆,流星乃兵凶之验。岂其官人失序,女谒尚行,政事乖方,忧患将至。何其昭著若斯之甚。上瞻俯察,朕实惧焉。将避正寝,斋居克念,恶衣减膳,去饰撤悬,披不讳之诚,开直言之路。欲使刑不滥及,赏弗踰等,选举以才,宫闱脩德。宜宣诸内外,庶尽弼谐,允叶民心,用销天谴。于是舍仗卫,往天兴宫。百官上表劝复寝膳,许之。

隋制,凡遇灾荒疠疫,天子避殿,撤膳。遣使祭告。按《隋书·礼仪志》:隋制,诸岳崩渎竭,天子素服,避正寝,撤膳三日。遣使祭崩竭之山川,牲用大牢。又按《志》:凡大疫、大荒、大灾则素服缟冠。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三卷目录

 庶徵总部汇考三
  唐〈总一则 高祖武德一则 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仪凤一则 元宗开元一则 代宗大历一则 德宗贞元二则 顺宗永贞一则 宪宗元和一则 文宗太和二则 开成一则 懿宗咸通一则〉
  后晋〈出帝开运一则〉
  后周〈太祖广顺一则〉
  宋〈太宗雍熙一则 淳化一则 至道一则 真宗大中祥符二则 天禧一则 仁宗天圣二则 明道一则 庆历一则 神宗熙宁三则 高宗建炎一则 绍兴二则 孝宗隆兴二则 淳熙一则 光宗绍熙一则 宁宗开禧一则 嘉定一则 理宗宝庆一则 端平一则 度宗咸淳一则〉
  金〈海陵天德一则 章宗承安一则〉
  元〈成宗大德二则 武宗至大一则 仁宗皇庆一则 延祐一则 英宗至治二则 泰定帝泰定四则 致和一则 顺帝至元一则 至正二则〉

庶徵典第三卷

庶徵总部汇考三

唐制,凡遇灾荒,天子遣使至州及蕃国赈抚。日蚀行救护礼,祥瑞大者,特贺;小者,汇奏。
《唐书·礼乐志》:凡四方之水、旱、蝗,天子遣使者持节至其州,位于庭,使者南面,持节在其东南,长官北面,寮佐、正长、老人在其后,再拜,以授制书。按《百官志》:礼部郎中掌诸祥瑞。凡景星、庆云为大瑞,其名物六十有四;白狼、赤兔为上瑞,其名物三十有八;苍乌、朱雁为中瑞,其名物三十有二;嘉禾、芝草、木连理为下瑞,其名物十四。大瑞,则百官诣阙奉贺;馀瑞,岁终员外郎以闻,有司告庙。
《通典》:合朔伐鼓,其日合朔,前三刻,郊社令及门仆各服赤帻绛衣,守四门,令巡门监察。鼓吹令平巾帻,裤褶,帅工人以方色执麾旒,分置四门屋下,龙蛇鼓随设于左。东门者立于北塾,南面;南门者立于东塾,西面;西门者立于南塾,北面;北门者立于西塾,〈门侧堂曰塾。麾制各长一丈。旒以方色,各长八尺。〉队正一人著平巾帻、裤褶,执刀。帅卫士五人执五兵于豉外,矛在东,戟在南,斧钺在西,槊在北。郊社令立䂎于社坛四隅,以朱丝绳萦之。太史官一人著赤帻、赤衣,立于社坛北,向日观变。黄麾次之;龙鼓一面,次之在北;弓一张,矢四只,次之。诸鼓工静立候。日有变,史官曰:祥有变。工人齐举麾,龙鼓齐发声如雷。史官称止,工人罢鼓。其日废务,百官守本司。日有变,皇帝素服,避正殿;百官以下皆素服,各于厅事前重行,每等异位,向日立。明复而止。
诸州伐鼓:其日见日有变则废务,所司置鼓于刺史厅事前。刺史及州官九品以上俱素服,立于鼓后,重行,每等异位,向日,刺史先击鼓,执事伐之。明复俱止。

皇帝遣使赈抚诸州水旱虫灾,本司散下其礼,所司随职供办。使者未到之前,所在长官先勒集所部寮佐等及正长、老人。本司先于厅事大门外之右,设使者便次,南向。又于大门外之右设使者位,东向;大门外之左设长官以下及所部位,重行,北向西上。于厅事之庭少北,设使者位,南向。又于使者位之南三丈所,设长官位,北向;其所部寮属则位于长官之后,文东武西,每等异位,重行北面,相对为首;正长老人则位其南,重行,北面西上。使者到,所司迎,引入便次。长官及所部严肃以待,正长老人等并列于大门外之南,重行,北面西上。至时使者以下各服其服,所在长官及所部寮佐亦各服公服。行参军引长官以下出,就门外位立。司功参军引使者就门外位立,特节者立于使者之北,史二人对举制案,列于使者之南,俱少退东向。行参军赞拜,长官及所部在位者再拜。拜讫。行参军引长官等以次先入,立于门内之右,重行西面。司功参军引使者入,幡节前导,持案者从之。使者到庭中位立,持节者于使者东南,西面。行参军引长官以下俱入,就庭中位。立定,持节者脱节衣,持案者以案进使者前,使者取制书,持案者退复位。使者称:有制。行参军赞再拜,长官及诸在位者皆再拜。使者宣制书讫,行参军又赞拜,长官及诸在位者皆再拜。行参军引长官进诣使者前,受制书,退复位讫,功曹参军引使者以下出,复门外位。行参军引长官及诸在位者各出即门外位如初。行参军引使者以下还便次。长官退,其正长老人等任散。
蕃国赈抚同诸州礼。其国王供待及出入即馆享食之属则如常,但略其燕好。

《唐六典》:秘书四部十一曰:天文灵台郎凡占天文日月薄蚀,五星陵犯,有甘石巫咸三家中外官占瑞䄏星气,有诸家杂占。太史令每季录灾祥送中书门下,入起居注岁终总录送史馆。
高祖武德二年,以兵荒未息权断屠酤。
《唐书·高祖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武德二年闰二月乙卯,诏曰:酒醪之用,表节制于欢娱,刍豢之滋致甘旨于丰衍然而沈湎之辈绝业,忘资惰窳之民骋嗜奔欲,方今烽燧尚警,兵革未宁,年谷不登,市肆腾踊趋末者众,浮冗尚多,肴羞曲糵重增其费。救弊之术要在权宜,关内诸州官民宜断屠酤。
太宗贞观八年,陇右山崩,大蛇见,山东江淮大水。
《唐书·太宗本纪》:贞观八年七月,陇右山崩,馀不载。按《虞世南传》:贞观八年,进封县公。会陇右山崩,大蛇屡见,山东及江、淮大水,帝忧之,以问世南,对曰:春秋梁山崩,晋侯召伯宗问焉。伯宗曰: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以礼焉。梁山,晋所主也,晋侯从之,故得无害。汉文帝元年,齐、楚地二十九山同日崩,水大出,诏郡国无来贡,施惠天下,远近洽穆,亦不为灾。后汉灵帝时,青蛇见御坐。晋惠时,大蛇长三百步,见齐地,经市入庙。蛇宜在草野,而入市,此所以为灾耳。今蛇见山泽,适其所居。又山东淫雨,江、淮大水,恐有冤狱枉系,宜省录累囚,庶几或当天意。帝然之,于是遣使赈饥民,申挺狱讼,多所原赦。
高宗仪凤元年,以风水诸灾诏减匠罢工,虑囚。
《唐书·高宗本纪》:仪凤元年八月庚子,避正殿,减膳,撤乐,损食粟马,虑囚,诏文武官言事。
《册府元龟》:上元三年,即仪凤元年八月,青州大风,齐、淄等七州大水。诏停此中,尚梨园等作坊减少,府监杂匠放还,本邑两京及九成宫,土木工作亦罢之。天下囚徒委,诸州长官虑之。
元宗开元十三年九月丙戌,罢奏祥瑞。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代宗大历十四年五月,德宗即位。十二月,诏元日朝会不得奏祥瑞事。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德宗本纪》云云。
德宗贞元元年秋七月,以蝗旱,诏节用缓刑,以谨天戒。十二月,诏罢明年贺正。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德宗本纪》:贞元元年秋七月,关中蝗食草木尽,旱甚,灞水将竭,井多无水。甲子,诏:夫人事失于下,则天变形于上,咎徵之作,必有由然。自顷以来,灾沴仍集,雨泽不降,绵历三时,虫蝗继臻,弥亘千里。菽粟翔贵,稼穑枯瘁,嗷嗷蒸人,聚泣田亩,兴言及此,实切痛伤。遍祈百神,曾不获应,方悟祷祠非救灾之术,言词非谢谴之诚。忧心如焚,深自刻责。得非刑法舛缪,忠良郁湮,暴赋未蠲,劳师靡息。事或无益,而重为烦费;任或非当,而横肆侵蟊。有一于此,足伤和气。本其所以,罪实在予,万姓何辜,重罹饥殍。所宜出次贬食,节用缓刑,侧身增修,以谨天戒。朕自今视朝不御正殿,有司供膳并宜减省,不急之务,一切停罢。
《册府元龟》:贞元元年十二月丁亥,诏曰:朕以眇身继明列圣,不能纂修先志,以洽升平,驯致寇戎屡兴,兵革上元降警,蝗旱为灾,年不顺成,人方歉食,言念于此实用伤怀,是以齐心别宫,与人祈谷,虽阳和在候,而黔首无聊,称庆于予窃所不敢其来,年正月一日朝贺宜罢。
贞元二年正月,以荒馑停朝贺,诏减尚食、飞龙、厩马及科徵诸色,五月始复常膳。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贞元二年正月壬辰朔,以关辅荒馑,停朝贺之礼。丙申诏曰:朕以薄德,托于人上,励精思理,期致雍熙而鉴之不明,百度多缺,伤痍未瘳,而征役荐起,流亡既甚,而赋敛弥繁,人怨上闻,天灾下降,连岁蝗旱,荡无农收,惟兹近郊遭害尤甚,岂非昊穹作沴深警予衷局蹐忧惭罔知攸措今谷价腾踊,人情震惊,乡闾不居,骨肉相弃,流离殒毙,所不忍闻,公私之间,廪食俱竭,既无赈恤,犹复徵求,财殚力尽,捶楚仍及,弛征则军莫之赡厚,取则人何以堪念兹困穷,痛切心骨,思所以济浩无津涯,补过实,在于增修救患,莫如于息费致咎之本,既繇朕躬谢谴之,诚当自朕始,尚食,每日所进御膳,宜各减一半,应宫内人等每月唯供给粮米一千五百石,其飞龙厩马,从今已后至四月三十日并减半料。京兆尹应科徵诸色名目,一切并停如有能减有均无赒救贫乏者,当授以官秩。五月百寮上表,请复御膳,先以旱蝗寇盗充斥,故从贬省至是从之。
顺宗永贞元年,宪宗即位,诏祥瑞不得上闻。
《唐书·宪宗本纪》:永贞元年八月庚戌,罢献祥瑞。按《旧唐书·宪宗本纪》:八月庚戌,荆南献龟二,诏曰:朕以寡昧,纂承丕业,永思理本,所宝惟贤。至如嘉禾神芝,奇禽异兽,盖王化之虚美也。所以光武形于诏令,春秋不书祥瑞,朕诚薄德,思及前人。自今以后,所有祥瑞,但令准式申报有司,不得上闻;其奇禽异兽,亦宜停进。
宪宗元和二年,中书奏请大瑞随表奏闻。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宪宗本纪》:元和二年八月,中书奏:先停诸道奏祥瑞。伏以所献祥瑞,皆缘腊飨、告庙、元会奏闻,今后诸大瑞随表闻奏,中瑞、下瑞申有司,其元日奏祥瑞,请依令式。从之。
文宗太和七年正月,以频年水旱、疾疫,诏蠲逋虑囚,停工役,祷山川,各上封事。闰七月,以阴阳失和,诏减御膳工役。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文宗本纪》:太和七年闰七月乙卯朔,诏曰:朕嗣守丕图,覆妪生类,兢业寅畏,上承天休。而阴阳失和,膏泽愆候,害我稼穑,灾于黔黎。有过在予,敢忘咎责。从今避正殿,减供膳,停教坊乐,厩马量减刍粟,百司厨馔亦宜权减。阴阳郁堙,有伤和气,宜出宫女千人。五坊鹰犬量须减放。内外修造事非急务者,并停。
《册府元龟》:太和七年正月壬子,诏曰:朕承上天之眷佑,荷累圣之丕图,宵旰兢劳,不敢暇逸,思致康乂,八年于今而水旱流行,疾疫作沴,兆庶艰食,札瘥相仍。盖德未动,天诚未感物一类失所有过在予载怀罪己之心深轸纳隍之叹,宜敷惠泽式表忧勤如闻。去年以来,河东关辅亢旱为灾,秋稼不收,人甚穷困,今方春之时,须务农事,若不赈救,恐至流亡,其京兆府河中第九州府宜赐七万石,同华陕虢晋等州各赐十万石,并以常平义仓及折籴斛斗,充无本色以运米折给,为本州府长吏明作等第差官吏对面宣赐,先从贫下起给。京兆府太和六年青苗榷酒钱在百姓腹内并放,免京兆河中同华陜虢晋绛等州府自太和六年秋,税以前诸色逋悬在百姓腹内,悉放免议狱恤刑,前王攸重苟有冤滞,即伤阳和应在城诸司诸使应有囚徒,限七月内处分讫奏。闻河南府八州府敕到准此处分诸色工役,非灼然交切者,勒停。应管内名山大川能致风雨者,委长吏精诚祷请水旱之数。虽云常理,导化失节,亦致咎灾,顾惟寡昧,敢忘刻责常参官及外州府长吏如有规谏者,各上封事,极言得失,俟有规正期于阜安咸启乃诚用致于理无或有隐以忝在公内外官有贪暴残虐,蠹政害人者,台司纪察闻奏朕。为人父母,虔奉丕业,夕惕若厉夙兴匪宁,减膳彻乐,庶答天戒,咨尔长吏,实分予忧,勉加抚绥,用副恻隐,庶切救灾之义,爰申为上之怀,中外臣僚宜体朕意。
太和九年,以仍岁水旱制观察使,纠察宰牧贤否刑政得失以闻。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太和九年三月乙丑制,以仍岁水旱,黎民艰食,其宰牧非才,贪残为害,及承前积弊须有条疏,或冤狱留滞,速宜疏决者并委,观察使纠察详访具状,闻奏用弭天眚。
开成三年,禁诸道言祥瑞。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通鉴纲目》:太和之末,杜悰镇凤翔时有诏沙汰僧尼,会有五色云见于岐山,近法门寺,民间讹言佛骨降祥,以僧尼不安之故,监军欲奏之。悰曰:云物变色,何常之有。未几获白兔,监军又欲奏之。悰曰:野兽未驯,且宜畜之。旬日而毙。监军不悦,画图献之及郑注代悰奏。紫云见,又献白雉。是岁遂有甘露之变,及悰判度支河中,奏驺虞见。百官称贺。上谓悰曰:李训郑注皆因瑞以售其乱,乃知瑞物非国之庆,卿在凤翔不奏,白兔真先觉也。对曰:昔河出图,伏义以画八卦;洛出书,大禹以叙九畴。皆有益于人,故足尚也。至于禽兽、草木之瑞,何时无之。刘聪桀逆,黄龙三见。季龙暴虐,得苍龙、白鹿以驾芝盖。以是观之,瑞岂在德。愿陛下专以百姓富安为国庆自馀,不足取也。上善之,他日,谓宰相曰:时和岁丰,是为上瑞。嘉禾灵芝诚何益于事。宰相因言:春秋记灾异以儆人君,而不书祥瑞,用此故也。遂诏诸道有瑞皆勿以闻,亦勿申牒。所司其祠飨受朝奏,祥瑞皆停。〈按此事据纲目作三年〉
懿宗咸通十年,以旱蝗诏赦罪断屠。
《唐书·懿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懿宗本纪》:咸通十年六月戊戌,制曰:动天地者莫若精诚,致和平者莫若修政。朕顾惟庸昧,托于王公之上,于兹十一年矣。祗荷丕搆,寅畏小心,慕唐尧之钦若昊天,遵周王之昭事上帝。念兹夙夜,靡替虔恭,同驭朽之忧勤,思纳隍之轸虑。内戒奢靡,外罢畋游,匪敢期于雍熙,所自得于清净,止望寰区无事,稼穑有年。然而烛理不明,涉道唯浅,气多堙郁,诚未感通。旱暵是虞,虫螟为害,蛮蜒未宾于遐裔,寇盗复蠹于中原。尚驾戎车,益调兵食,俾黎元之重困,每宵旰而忘安。今盛夏骄阳,时雨久旷,忧勤兆庶,旦夕焦劳。内修香火以虔祈,外罄牲玉以精祷。仰俟元贶,必致甘滋。而油云未兴,秋稼阙望,因兹愆亢,轸于诚怀。矧复暴政烦刑,强官酷吏,侵渔蠹耗,陷害孤茕,致有冤抑之人,构灾沴之气。主守长吏,无忘奉公。伐叛兴师,盖非获已,除奸讨逆,必使当辜,苟或陷及平人,自然风雨愆候。凡行营将帅,切在审详,昭示恻悯之心,敬听勤恤之旨。应京城天下诸州府见禁囚徒,除十恶忤逆、官典犯赃、故意杀人、合造毒药、放火持杖、开劫坟墓及关连徐州逆党外,并宜量罪轻重,速令决遣,无久系留。雷雨不同,田畴方瘁,诚宜悯物,以示好生。其京城未降雨间,宜令坊市权断屠宰。昨陕虢中使回,方知旱蝗有损处,诸道长吏,分忧共理,宜各推公,共思济物。内有饥歉,切在慰安,哀此烝人,毋俾艰食。徐方寇孽未殄,师旅有征,凡合诛锄,审分淑慝,无令胁从横死,元恶偷生。宜申告戒之文,使知逆顺之理。于戏。每思禹、汤之罪己,其庶成、康之措刑。孰谓德信未孚,教化犹梗。咨尔多士,俾予一人,既引过在躬,亦渐几于理。布告中外,称朕意焉。

后晋

出帝开运元年,以兵荒诏减省诸费。
《五代史·晋出帝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开运元年九月,诏曰:朕虔承顾命,获嗣丕基。常惧颠危,不克负荷,宵分日昃,罔敢怠荒,夕惕晨兴,每怀祇畏。但以恩信未著,德教未敷,理道不明,咎徵斯至。向者,频年灾沴,稼穑不登,万姓饥荒,道殣相望,上天垂谴,凉德所招。仍属干戈尚兴,边陲多事。仓廪不足,则辍人之糇食;帑仓不足,则率人之资财;兵士不足,则取人之中丁;战骑不足,则假人之乘马。虽事不获已,而理将若何。访闻差去使臣,殊乖体认,不能敦于勉谕,而乃临以威刑,自有所闻,益深愧悼。旋属守臣叛命,戎虏犯边,致使甲兵不暇休息,军旅有战征之苦,人民有飞挽之劳,疲瘵未苏,科敛尚急,言念于此,寝食何安。得不省过兴怀,侧身罪己,载深减损,思召和平。所宜去无用之资,罢不急之务,弃华取实,惜费省功,一则符先帝慈俭之规,一则慕前王朴素之德。向者,造作军器,破用稍多,但取坚刚,不须华靡;今后作坊制造器械,不得更用金银装饰。比于游畋,素非所好,凡诸服御,尤欲去奢,应天下州府不得以珍宝玩好及鹰犬为贡。在昔圣帝明君,无非恶衣菲食,况予薄德,所合恭行,今后太官常膳,减去多品,衣服帷帐,务去华饰,在禦寒湿而已。峻宇雕墙,昔人攸诫,玉杯象箸,前代所非,今后凡有营缮之处,丹垩雕镂,不得过度,宫闱之内,有非理费用,一切禁止。于戏。继圣承祧,握枢临极,昧于至道,若履春冰。属以天灾流行,国步多梗,因时致惧,引咎推诚,期于将来,庶几有补。更赖王公、将相,贵戚、豪宗,各启乃心,率繇兹道,共臻富庶,以致康宁。凡百臣僚,宜体朕意。

后周

太祖广顺元年,诏诸道祥瑞,不得奏献。
《五代史·周太祖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周太祖初即位,制曰:帝王之道,德化为先,崇饰虚名,朕所不取,苟致治之未洽,虽多瑞以奚为。今后诸道所有祥瑞,不得辄有奏献。

太宗雍熙 年,诏司天监依经占奏。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玉海》:雍熙中,诏司天监占候依经具吉凶,隐情不言,必劾以罪。
淳化二年,始定诉水旱之制。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燕翼贻谋录》:民间诉水早旧无限制,或秋而诉夏旱,或冬而诉秋旱,往往于收割之后,欺罔官吏无从覈实拒之,则不可听之,则难信。故太宗淳化二年正月丁酉,诏荆湖江淮二浙四川岭南管内州县诉水旱夏以四月三十日,秋以八月三十日为限,自此遂为定制。
至道三年三月,真宗即皇帝位。六月辛丑,诏罢献祥瑞。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真宗大中祥符五年十一月乙卯,罢献珍禽异兽。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大中祥符九年九月戊午,禁诸路贡瑞物。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天禧元年十月壬申,谕诸州非时灾沴不以闻者论罪。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仁宗天圣三年九月乙巳,诏司天监奏灾异据占书以闻。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按《食货志》:仁宗、英宗一遇灾变,则避朝变服,损膳彻乐。恐惧脩省,见于颜色;恻怛哀矜,形于诏旨。
天圣五年,罢司天监,兼领翰林天文院。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天圣五年八月,上封者言先朝以司天监与测验浑仪所奏灾祥非实,遂更置翰林天文院以较得失,每天象差忒,各令奏闻。冀相关防庶令儆戒近命判司天监领之,颇异旧制。乙酉,遂令各掌其事,罢司天监兼领。
明道二年,以旱蝗,去尊号,求直言。
《宋史·仁宗本纪》:明道二年秋七月戊子,诏以蝗旱,去尊号睿圣文武四字,以告天地宗庙,仍令中外直言阙政。按《张士逊传》:士逊领定国军节度使、知许州。明道初,复入相,进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明年,进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是岁旱蝗,士逊请如汉故事册免,不许。及帝自损尊号,士逊又请降官一等,以答天变,帝慰勉之。
庆历三年,右正言孙甫以灾异上言。
《宋史·仁宗本纪》:庆历三年十二月丁巳,河北雨赤雪。按《孙甫传》:孙甫为右正言。时河北降赤雪,河东地震五六年不止,甫推《洪范五行传》及前代变验,上疏曰:赤雪者,赤眚也,人君舒缓之应。舒缓则政事弛,赏罚差,百官废职,所以召乱也。晋太康中,河阴降赤雪。时武帝怠于政事,荒宴后宫。每见臣下,多道常事,不及经国远图,故招赤眚之怪,终致晋乱。地震者,阴之盛也。阴之象,臣也,后宫也,四夷也。三者不可过盛,过盛者则阴为变而动矣。忻州赵分,地震六年。每震,则有声如雷,前代地震,未有如此之久者。惟唐高宗本封于晋,及即位,晋州经岁地震。宰相张行成言,恐女谒用事,大臣阴谋,宜制于未萌。其后武昭仪专恣,几移唐祚。天地灾变,固不虚应,陛下救纾缓之失,莫若自主威福,时出英断,以慑奸邪,以肃天下。救阴盛之变,莫若外谨戎备,内制后宫。谨戎备,则切责大臣,使之预图兵防,熟计成败;制后宫,则凡掖庭非典掌御幸者,尽出之,且裁节其恩,使无过分,此应天之实也。时契丹、西夏稍强,后宫张修媛宠幸,大臣专政,甫以此谏焉。又言:修媛宠恣市恩,祸渐已萌。夫后者,正嫡也,其馀皆婢妾尔。贵贱有等,用物不宜过僭。自古宠女色,初不制而后不能制者,其祸不可悔。帝曰:用物在有司,朕恨不知耳。甫曰:世谓谏臣耳目官,所以达不知也。若所谓前世女祸者,载在书史,陛下可自知也。
神宗熙宁元年,以灾异诏宰臣极言阙失。
《宋史·神宗本纪》:春正月丁亥,命宰臣曾公亮等极言阙失。按《吕公著传》:熙宁初,知开封府。时夏秋淫雨,京师地震。公著上疏曰:自昔人君遇灾者,或恐惧以致福,或简诬以致祸。上以至诚待下,则下思尽诚以应之,上下至诚而变异不消者,未之有也。惟君人者去偏听独任之弊,而不主先入之语,则不为邪说所乱。颜渊问为邦,孔子以远佞人为戒。盖佞人惟恐不合于君,则其势易亲;正人惟恐不合于义,则其势易疏。惟先格王正厥事,未有事正而世不治者也。熙宁二年二月乙巳,帝以灾变避正殿,减膳撤乐。按《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熙宁七年三月乙丑,诏以灾异求直言。
《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高宗建炎元年五月乙未,诏天文休咎,令太史局依经奏闻。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绍兴三年八月,以灾异求直言。九月,诏监司毋隐灾异。
《宋史·高宗本纪》:八月甲辰,以雨旸不时,苏、湖地震,求直言。九月,诏凡遇水旱灾异,监司、郡守即具奏毋隐。
《玉海》:绍兴三年七月乙未,诏太史局每月具天文风云气候,日月交蚀等事实封报秘书省。
绍兴二十六年夏四月甲午,禁州郡进祥瑞。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孝宗隆兴元年,以灾异,诏陈时政阙失。
《宋史·孝宗本纪》:七月乙巳,以旱蝗、星变,诏侍从、台谏、两省官条上时政阙失。
隆兴二年八月甲寅朔,以灾异,避殿减膳。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淳熙八年秋,以灾异叠见,诏条时政阙失。
《宋史·孝宗本纪》:秋七月乙巳,以旱蝗、星变,诏侍从、台谏、两省官条上时政阙失。八月丙子,以飞蝗、风水为灾,避殿减膳。
光宗绍熙二年,诏条时政阙失。
《宋史·光宗本纪》:二月乙酉,诏以阴阳失时,雷雪交作,令侍从、台谏、两省、卿监、郎官、馆职,各具时政阙失以闻。
宁宗开禧三年秋七月,以灾伤,下诏罪己。
《宋史·宁宗本纪》云云。
嘉定十七年八月,理宗即位。十二月,定灾异、祥庆,免官私房赁之例。
《宋史·理宗本纪》:嘉定十七年八月,嗣皇帝位。十二月甲午,雪寒,免京城官私房赁地、门税等钱。自是祥庆、灾异、寒暑皆免。
理宗宝庆元年,定灾异、祥庆,给赏军戍缗钱例。
《宋史·理宗本纪》:宝庆元年十一月壬午,雪寒,在京诸军给缗钱有差,出戍之家倍之。自是祥庆、灾异、霪雨、雪寒咸给。
端乎三年,以灾异罢宴。
《宋史·理宗本纪》:端平三年春正月己未朔,以星行失度,雷发非时,罢天基节宴。
度宗咸淳元年,定灾异、祥庆,免徵商税。给赏宿卫之例。
《宋史·度宗本纪》:咸淳元年四月丁未,寿崇节,免徵临安官私房僦地钱。戊申,乾会节,如上免徵,再免在京征商三月。自是祥庆、灾异、寒暑皆免。五月丁未,发钱二十万赡在京小民,钱二十万赐殿、步、马司军人,钱三万三千赐宿卫。自是行庆、恤灾,或遇霪雨雪寒,咸赐如上数。

海陵天德二年,诏奏灾异。
《金史·海陵本纪》:天德二年十二月乙卯,有司奏庆云见,上曰:朕何德以当此。自今瑞应毋得上闻,若有灾异,当以谕朕,使自警焉。
章宗承安五年,以亢旱,久阴,诏百官言时政阙失。
《金史·章宗本纪》:承安五年十月,集百官于尚书省,问:间者亢旱,近则久阴,岂政有错谬而致然欤。各以所见对。

成宗大德六年,御史台奏灾异数见,请议更新时政。帝命中书郎议行之。
《元史·成宗本纪》:大德六年十二月庚申朔,荧惑犯镇星。辛酉,御史台臣言:自大德元年以来,数有星变及风水之灾,民间乏食。陛下敬天爱民之心,无所不尽,理宜转灾为福;而今春霜杀麦,秋雨伤稼,五月太庙灾,尤古今重事。臣等思之,得非荷陛下重任者不能奉行圣意,以致如此。若不更新,后难为力。乞令中书省与老臣识达治体者共图之。复请禁诸路酿酒,减免差税,赈济饥民。帝皆嘉纳,命中书郎议行之。大德八年,以灾异,减免税役、刑罚。
《元史·成宗本纪》:八年春正月己未,以灾异故,诏天下恤民隐,省刑罚。杂犯之罪,当杖者减轻,当笞者并免;私盐徒役者减一年。平阳、太原免差税三年;隆兴、延安及上都、大同、怀孟、卫辉、彰德、真定、河南、安西等路被灾人户,免二年;大都、保定、河间路免一年。江南佃户私租太重,以十分为率减二分,永为定例。仍弛山场河泊之禁,听民采捕。五月庚辰,以去岁平阳、太原地震,宫观摧圮者千四百馀区,道士死伤者千馀人,命赈恤之。是月,蔚州之灵仙,太原之阳曲,隆兴之天城、怀安,大同之白登,大风雨雹伤稼,人有死者。大名之浚、滑,德州之齐河霖雨,汴梁之祥符、太康,卫辉之获嘉,太原之阳武河溢。六月,益津蝗,汴梁祥符、开封、陈州霖雨,蠲其田租。扶风、岐山、宝鸡诸县旱,乌撒、乌蒙、益州、芒部、东川等路饥、疫,并赈恤之。八月,太原之交城、阳曲、管州、岚州、大同之怀仁雨雹陨霜杀禾,杭州火,发粟赈之。以大名、高唐去岁霖雨,免其田租二万四千馀石。
武宗至大元年,以灾异频见,中书省臣请退位以避贤路。
《元史·武宗本纪》:至大元年秋九月丙辰,以内郡岁不登,诸都人马之入都城者,减十之五。中书省臣言:夏秋之间,巩昌地震,归德暴风雨,泰安、济宁、真定大水,庐舍荡析,人畜俱被其灾。江浙饥荒之馀,疫疠大作,死者相枕籍。父卖其子,夫鬻其妻,哭声震野,有不忍闻。臣等不才,猥当大任,虽欲竭尽心力,而闻见浅狭,思虑不广,以致政事多舛,有乖阴阳之和,百姓被其灾殃,愿退位以避贤路。帝曰:灾害事有由来,非尔所致,汝等但当慎其所行。
仁宗皇庆二年,秃忽鲁以灾异乞黜免,不允。
《元史·仁宗本纪》:皇庆二年三月壬子,秃忽鲁言:臣等职专燮理,去秋至春亢旱,民间乏食,而又陨霜雨沙,天文示变,皆由不能宣上恩泽,致兹灾异,乞黜臣等以当天心。帝曰:事岂关汝辈耶。其勿复言。六月癸亥,秃忽鲁等以灾异乞赐放黜,不允。
延祐二年,御史台奏灾异频见,政有未善,诏议其当行者以闻。
《元史·仁宗本纪》:延祐二年正月,御史台臣言:比年地震水旱,民流盗起,皆风宪顾忌失于纠察,宰臣燮理有所未至,或近侍蒙蔽,赏罚失当,或狱有冤滥,赋役繁重,以致乖和。宜与老成共议所由。诏明言其事当行者以闻。
英宗至治二年,以地震,日食,敕群臣修饬,命集议国事以闻。
《元史·英宗本纪》:至治二年十一月,御史李端言:近者京师地震,日月薄蚀,皆臣下失职所致。帝自责曰:是朕思虑不及致然。因敕群臣亦当修饬,以谨天戒。十二月,以地震、日食,命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翰林、集贤院集议国家之事以闻。
至治三年,诏议行便民利物之事,以弭灾变。
《元史·英宗本纪》:三年二月癸酉,畋于柳林,顾谓拜住曰:近者地道失宁,风雨不时,岂朕纂承大宝行事有阙欤。对曰:地震自古有之,陛下自责固宜,良由臣等失职,不能燮理。帝曰:朕在位三载,于兆姓万物,岂无乖戾之事。卿等宜与百官议,有便民利物者,朕即行之。
泰定帝泰定元年,以灾异戒饬百官,御史请罢斥避位,不允。
《元史·泰定帝本纪》:泰定元年四月庚辰,以风烈、月蚀、地震,手诏戒饬百官。辛巳,太庙新殿成。木怜撒儿蛮部及北边蒙古户饥,赈粮、钞有差。江陵路属县饥,云南中庆、昆明屯田水。五月丁亥,监察御史董鹏南、刘潜、边笥、慕完、沙班以灾异上言:平章乃蛮台、宣徽院使帖木儿不花、詹事秃满答儿党附逆徒,身亏臣节,太常守庙不谨,辽王擅杀宗亲,不花、即里矫制乱法,皆蒙宽宥,甚为失刑,乞定其罪,以销天变。不允。壬辰,御史台臣秃忽鲁、纽泽以御史言:灾异屡见,宰相宜避位以应天变,可否仰自圣裁。顾惟臣等为陛下耳目,有徇私违法者,不能纠察,慢官失守,宜先退避以授贤能。帝曰:御史所言,其失在朕,卿等何必遽尔。秃忽鲁又言:臣已老病,恐误大事,乞先退。于是中书省臣兀伯都剌、张圭、杨廷玉皆抗疏乞罢。丞相旭迈杰、倒剌沙言:比者灾异,陛下以忧天下为心,反躬自责,谨遵祖宗圣训,修德慎行,敕臣等各勤乃职,手诏至大都,居守省臣皆引罪自劾。臣等为左右相,才下识昏,当国大任,无所襄赞,以致灾祲,罪在臣等,所当退斥,诸臣何罪。帝曰:卿若皆辞避而去,国家大事,朕孰与图之。宜各相谕,以勉乃职。按宋本传泰定元年春,除监察御史,踰月,调国子监丞。夏,风烈地震,有旨集百官杂议弭灾之道。时宿卫士自北方来者,复遣归,乃百十为群,剽劫杀人桓州道中。既逮捕,旭灭杰奏释之。蒙古千户使京师,宿邸中,适民间朱甲妻女车过邸门,千户悦之,并从者夺以入,朱泣诉于中书,旭灭杰庇不问。本适与议,本复抗言:铁失馀党未诛,仁庙神主盗未得,桓州盗未治,朱甲冤未伸,刑政失度,民愤天怨,灾异之见,职此之由。辞气激奋,众皆耸听。按《王结传》:泰定元年,迁集贤侍读学士、中奉大夫。会有月蚀、地震、烈风之异,结昌言于朝曰:今朝廷君子小人混淆,刑政不明,官赏太滥,故阴阳错谬。咎徵荐臻,宜修政事,以弭天灾。〈旭迈杰传作旭灭杰元人声音彷佛之讹〉泰定二年,以地震,民饥。诏宰臣与诸司集议便民之事以闻。
《元史·泰定帝本纪》:二年正月庚戌,诏谕宰臣曰:向者卓儿罕察苦鲁及山后皆地震,内郡大小民饥。朕自即位以来,惟太祖开创之艰,世祖混一之盛,期与人民共享安乐,常怀祇惧,灾沴之至,莫测其由。岂朕思虑有所不及而事或僭差,天故以此示儆。卿等其与诸司集议便民之事,其思自死罪始,议定以闻。朕将肆赦,以诏天下。肇庆、巩昌、延安、赣州、南安、英德、新州、梅州等处饥,赈粜有差。闰月壬子朔,诏赦天下,除江淮创科包银,免被灾地差税一年。
泰定三年,中书省臣以灾变请力行善政,御史赵思鲁请罢,来年元夕搆灯,从之。
《元史·泰定帝本纪》:三年六月,中书省臣言:比郡县旱蝗,由臣等不能调燮,故灾异降戒。今当恐惧儆省,力行善政,亦冀陛下敬慎修德,悯恤生民。帝嘉纳之。八月甲戌,兀伯都剌、许师敬并以灾变饥歉乞解政柄,不允。甲午,以灾变罢猎。十一月壬午,敕以来年元夕搆灯山于内庭,御史赵思鲁以水旱请罢其事,从之。丙戌,以回回阴阳家言天变,给钞二千锭,施有道行者及乞人,系囚,以禳之。按宋本传,三年冬,乌伯都剌自禁中出,至政事堂,集宰执僚佐,命左司员外郎胡彝以诏槁示本,乃以星孛地震赦天下,仍命中书酬累朝所献诸物之直,擢用自英庙至今为宪台夺官者。本读竟,白曰:今警灾异,而畏献物未酬直者愤怨,以有司细故,形诸王言,必贻笑天下。司宪褫有罪者官,世祖成宪也,今上御位,累诏法世祖,今擢用之,是废成宪而反汗前诏也,后复有邪佞赃秽者,将治之邪。置不问邪。宰执闻本言,相视叹息罢去。明日,宣诏竟,本遂称疾不出。
泰定四年,诸臣以旱、蝗,请解职,不允。
《元史·泰定帝本纪》:四年秋七月,御史台臣言,内郡、江南,旱、蝗荐至,非国细故,丞相塔失帖木儿、倒剌沙,参知政事不花、史惟良,参议买奴,并乞解职。有旨:毋多辞,朕当自儆,卿等亦宜各钦厥职。
致和元年,叙用罪黜官吏,以弭灾异。
《元史·泰定帝本纪》:致和元年三月,塔失帖木儿、倒剌沙言:灾异未弭,由官吏以罪黜罢者怨诽所致,请量才叙用。从之。
顺帝至元六年,以灾异,下诏罪己。
《元史·顺帝本纪》:至元六年七月戊午,以星文示异,地道失宁,蝗旱相仍,颁罪己诏于天下。
至正八年,监察御史张桢劾太尉阿乞剌及请降皇后为妃,以消灾异,皆不听。
《元史·顺帝本纪》:至正八年十一月,监察御史张桢劾太尉阿乞剌欺罔之罪,又言:明里董阿、也里牙、月鲁不花,皆陛下不共戴天之雠,伯颜贼杀宗室嘉王、郯王一十二口,稽之古法,当伏门诛,而其子、兄弟尚仕于朝,宜急诛窜。别儿怯不花阿附权奸,亦宜远贬。今灾异迭见,若不振举,恐有噬脐之祸。不听。监察御史言:世祖誓不与高丽共事,陛下乃以高丽奇氏亦位皇后。今灾异屡起,河决地震,盗贼滋蔓,皆阴盛阳微之象,乞仍降为妃,庶几三辰奠位,灾异可息。不听。至正十八年,大同路有声如雷,有云如火,蒙古大都饥疫。
《元史·顺帝本纪》:至正十八年三月辛丑,大同路夜黑气蔽西方,有声如雷;少顷,东北方有云如火,交射中天,遍地俱见火,空中有兵戈之声。
《明昭代典则》:戊戌三月辛丑夜,大同路黑气蔽西方,有声如雷;顷之,东北方有云如火,交射中天,遍地俱见火光,空中如有兵戈之声。冬十有二月,蒙古大都饥疫,时两河山东被兵之民,携老幼流入京师,重以饥疫死者,枕籍宦者,朴不花请市地收葬之,前后凡二十馀万人。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四卷目录

 庶徵总部汇考四
  明一〈总一则 太祖洪武九则 成祖永乐三则 仁宗洪熙一则 宣宗宣德一则 英宗正统一则 代宗景泰三则 英宗天顺三则 宪宗成化十二则〉

庶徵典第四卷

庶徵总部汇考四

明一

明以钦天监掌占候星象。
《明会典》:凡天文,如日月、星辰、风云、霾雾,本监各委官生昼夜占候,或有变易旧例,自具白本占奏正统后始会堂上官佥书同奏。弘治十八年,始用印信。其观象台分定四面,每面天文生四人专视。凡每岁立春前期五日,本监官面奏差官二员往顺天府,候气至日回监,具呈依书占奏。 凡占候天象,本监自洪武以来,设观星台于鸡鸣山上,令天文生分班昼夜观望,或有变异,开具揭帖呈堂上官。当奏闻者随即具奏。
太祖洪武元年,敕凡遇灾异具实奏闻,又令中书台部集议便民事宜。
《明会典》:祖宗克谨天戒后,祥瑞而先灾异,洪武元年敕天下有司,但遇灾异具实奏闻。 灾伤,国朝重,恤民隐。凡遇水旱灾伤,则蠲免租税,或遣官赈济;蝗蝻生发则委官打捕。皆有其法云。
《明昭代典则》:洪武元年八月,上谓中书省臣曰:近京师火,四方水旱相仍,朕夙夜不遑宁处。岂刑罚失中,武事未息,徭役屡兴,赋敛不时,以致阴阳乖戾而然耶。朕与卿等同国休戚,宜辅朕修省,以消天谴。参政傅瓛等对曰:古人有言:天心仁爱人君,则必出灾异以谴告之,使知惧自省。人君遇而能惊惧,则天变可弭。今陛下修德省愆,忧形于色。居高听卑,天实鉴之。顾臣等待罪宰辅,有乖调燮,贻忧圣衷,咎在臣等。帝曰:君臣一体,苟知惊惧,天心可回。卿等其尽心力以匡朕不逮。于是诏。中书省及台部集耆儒讲议,便民事宜可消天变者。
洪武二年三月,以灾异祭告考、妣。九月,令四方灾异,即时飞奏。
《明会典》:洪武二年,令灾异即奏,无论大小。
《名山藏·典谟记》:洪武二年三月,告皇考皇妣曰:儿为民牧,惟恐弗胜。伏见去年四方旱灾,今春风雨不调,凶稔未卜。惟微时荒艰,皇考妣茹草杂炊,今何敢忘旬日草蔬粝饭与妻妾共食。先答天谴,敢告知之。按《明昭代典则》:二年九月礼部尚书崔亮奏:凡祥瑞应见皆为国家休徵。按《唐六典》:四瑞有大瑞、上瑞、中瑞、下瑞。其大瑞,景星庆云麟凤龟龙之类;上瑞,白狼赤兔之类;中瑞,苍鸟朱雁之类;下瑞,岐麦嘉禾芝草连理枝之类。又按《唐令》:凡祥瑞应见若麟凤龟龙之类,依图书合大瑞者,所司随即表奏百僚诣阙上表拜贺告庙颁下其诸郡瑞并令所司转申以闻若鸟兽之类有生获以献者仍遂其本性,放之山野。亦有可致者如连理枝之类,则不须赍送。今拟凡祥瑞应见若麟凤龟龙之类合大瑞者,许各处表奏,不得泛言虚饰,干惑上听。其馀诸瑞,所在官司验实图进。上曰:卿等所议,但及祥瑞而未及灾异。不知灾异之来,乃上天示戒,所系尤重。今后四方或有灾异,无论大小,皆令所司即时飞奏。
洪武四年,令天下勿奏祥瑞,遇有灾异,即以上闻。按《明会典》:四年,令天下勿奏祥瑞。
《大政纪》:七月,令奏灾异。〈按《明国史纪闻》《通纪》《昭代典则》等书俱作十月事。〉《明昭代典则》:洪武四年冬十月,上尝谓丞相汪广洋曰:朕观前代,人君多喜佞谀,以饰虚名甚。至臣下诈为瑞应,以恣矫诬。至于天灾,垂戒厌闻于耳。如宋真宗亦号贤君,初相李沆,日闻灾异,其心犹存警惕。厥后澶渊既盟大臣,首启天书,以侈其心。群下曲意迎合,苟图媚悦,致使言祥瑞者相继于途,献芝草者三万馀本。朕思凡事惟在于诚,况为天下国家而可伪乎。尔中书自今凡祥瑞不必奏,如灾异及蝗旱之事即时报闻。广洋叩首曰:陛下敬天勤民,孰大于此。非惟四海苍生蒙福,诚为圣子神孙万世之谟训也。臣谨奉诏旨。
《明通纪》:四年十月,上谓中书省臣曰:祥瑞灾异皆上天垂象,然人之常情,闻祯祥则有骄心,闻灾异则有惧心。朕常戒天下勿奏祥瑞,若灾异即时报闻。尚虑臣庶罔体,朕心遇灾异,或匿而不举,或举而不实,使朕失致谨。天戒之意,中书其行。天下遇有灾变即以实上闻。
洪武六年,定日月蚀,行礼之制。按《明会典》:凡日月蚀,洪武六年奏定,若遇雨、雪、云、翳,则免行礼。
洪武九年,以灾异诏群臣言事。
《明昭代典则》:洪武九年闰九月,诏曰:朕本布衣,因元多故,遂与群雄并驱。险阻艰难更历备至,方得偃兵息民,称尊海内,纪年洪武,已九春秋矣。迩来钦天监奏报五星紊度日月相刑。于是静居日省古今乾道变化,殃咎在于人君,思之至此,皇皇无措,惟尔臣民许言朕过于戏。于斯之道惟忠。且仁者能鉴之。若假公济私,岂贤人君子之操。非所望焉上。以手诏谕山东布政使吴印曰:尝闻殷高宗思治而贤人入梦,得傅说于版筑,殷藉以兴周;文王起磻溪之钓叟,遂相武王而创八百年之业。古有是君亦有是臣,自是之后,如是者盖鲜。昨天厌元德,群雄并起,朕于是摧强抚顺,纲维海内,以主黔黎,已九年矣。其间尚有不迪于教而丽法者,欲以刑治之则不可胜诛。姑缓其刑,俾之输作,冀其向化期于无刑顷者天变于上朕心皇皇,诏告臣民许言朕过,独卿敷露,肝胆面陈国计,朕以至意谕卿,卿若夙夜如此,为国为民非特尽心于朕。卿之令名亦不朽矣。时刑部主事茹泰素上书论时务五事,累万馀言。上令中书郎中王敏诵而听之,虚文多而实事少。次夕,又于宫中使人诵之,再三审其切要,可行者四事,才五百馀言。因慨然曰:为君难,为臣不易。朕所以求直言者,欲其切事情。有益于天下国家。彼浮词者徒乱听耳。遂令中书行其言之善者,具为定式,颁示中外,使言者无事繁文。按《明国史纪闻》:时下诏求言。于是山东布政吴印、御史孙化、刑部主事茹泰素、海州学正曾秉正,各应诏陈言,上多采纳。
《明外史·曾秉正传》:秉正,南昌人。洪武初,荐授海州学正。九年,以天变诏群臣言事。秉正上疏数千言,大略曰:古之圣君不以天无灾异为可喜,惟以祗惧天谴为心。陛下圣文神武,统一天下,天之付与,可谓盛矣。兵动二十馀年,始得休息。天之有心于太平亦已久矣;民之思治亦切矣。创业与守成之政,大抵不同。开创之初,则行富国强兵之术,用趋事赴功之人。大统既立,邦势已固。则普天之下,水土所生,人力所成,皆邦家仓库之积;乳哺之童,垂白之叟,皆邦家休养之人。不患不富庶,惟保成业于永久为难耳。于此之时,当尽革向之所为,何者足应天心,何者足慰民望,感应之理,其效甚速。又言天既有警,则变不虚生。极论《大易阴阳》《春秋中外》之旨。帝嘉之,召为思文监丞。
《叶伯巨传》:伯巨,字居升,宁海人。以国子生授平

遥训导。洪武九年,上书:臣伏读圣谕因迩者五星紊度,日月相刑,诏臣民直言得失,海内闻之,欢呼雷动。皆曰:此禹汤罪己之道也。凡有识知,莫不敢竭志尽忠,况臣愚,蒙久承养育以至今日者乎。臣窃惟汉、晋、唐、宋之世,凡有灾异必由刑政失宜,贤愚倒置,遂至纪纲不振。或制于权臣,或移于宦寺,或凌迟于女主,或溃败于戎翟。上下偷安,苟延岁月,天变于上而不知戒,人怨于下而不知恤,天下已坏而莫之救也。今天厌元德,特命陛下以神圣之资扫除乱略薄,海内外罔不臣服,方宵衣旰食以图至治,汉、晋、唐、宋之失举皆无有,然而日月星辰失序者,得毋陛下鉴观前世矫枉,其弊又有太过者,与臣观当今之事,太过者三:曰分封太侈也,曰用刑太繁也,曰求治太速也。何以明之。日者,君象也;月者,臣象也;五星者,卿士庶人象也。《诗》曰:彼月而食,则维其常,阴盛阳微,斯为不善矣。是故日刑于月,犹之可也。日月相刑,是月敢抗日,臣敢抗君也。陛下之有天下,扫除群雄,如刈草芥,包络豪杰,如使臂指。将相大臣将数十万众,战必胜,攻必取者,朝廷遣一介召之,则拱手听命,无敢后时,况有敢抗者乎。惟是都城过百雉,国之害。先王之制,上下等差,必有定分,良以强干弱枝,遏乱原而崇治本尔。今裂土分封,使诸王各有土地,盖惩宋、元孤立,宗室不竞之弊。而秦、晋、燕、齐、梁、楚、吴、蜀诸国,无不连邑数十。城郭宫室广狭大小亚于天子之都,优之以甲兵卫士之盛。臣恐数世之后,尾大不掉,然后削其地而夺之权,则必生觖望。如汉之七国,晋之诸王,否则恃险争衡,否则拥众入朝,甚则缘间而起,防之无及。此皇天眷顾之甚,或者谴告以相刑之象欤。议者曰:诸王皆天子骨肉,分地虽广,立法虽侈,犬牙相制,其谁敢抗者。臣窃以为不然。何不摭汉、晋之事观之乎。孝景皇帝,汉高皇帝之孙也;七国诸王,皆景帝之同祖父兄弟之子孙也。一削其地,则遽搆兵西向。晋之诸王,皆武帝亲子孙也。易世之后,迭相攻伐,以危王室,遂成刘、石云扰之患。由此言之,分封踰制,祸患立生。援古证今,昭昭然矣。此臣所以为太过者也。昔贾谊劝汉文帝,尽分诸国之地,空置之以待诸王子孙。文帝早从谊言,则必无七国之祸。愿及诸王未之国之先,节其都邑之制,减其卫兵,限其疆理,亦以待封诸王之子孙。此制一定,然后诸王有贤且才者入为辅相,其馀世世藩屏,与国同休。割一时之恩,倡子孙之利,消天变而安社稷,莫先于此。臣又观历代开国之君,未有不以任德结民心,以任刑失民心者。国祚长短,悉由于此。方册具在可尽而鉴也。盖古者之断死刑也,天子必为撤乐减膳,诚以天生斯民,立之司牧,而教养之,固欲其并生非,欲其即死。不幸有不率教者入于其中,则不得已而授之以刑。惟其仁爱之笃,浃于民肌,沦于民髓,民思其德愈久而不忘,故其子孙享国远者至六七百年,近者亦三四百年。议者曰:宋、元中叶之后,专事姑息,赏罚无章,以至亡灭。主上痛惩其弊,故制不宥之刑,权神变之法,使人知惧而莫测其端。臣又以为不然。开基之主垂范百世,一动一静,必使子孙有所持守。况刑者,民之司命,可不慎欤。夫笞、杖、徒、流、死,今之五刑也。用此五刑,既无假贷,一出乎大公至正可也。而用刑之际,多裁自圣衷,遂使治狱之吏惟务趋求意旨。深刻者多功,平反者多罪。或至以赃罪多寡为殿最。欲求治狱之平,岂易得哉。近者特旨,杂犯死罪,免死充军矣。又删定旧律诸则,减宥有差矣。然未闻有戒敕治狱者务从平恕之条。是以法司犹循故例。虽闻宽宥之名,未见宽宥之实。所谓实者,诚在主上,不在臣下也。故必有罪疑惟轻之意,而后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必有王三宥,然后制刑之政,而后有囹圄空虚之效,此非可以浅浅期也。何以明其然也。古之为士者,以登仕版为荣,以罢职不叙为辱。今之为士者,以溷迹无闻为福,以受玷不禄为幸,以屯田工役为必获之罪,以鞭笞捶楚为寻常之辱。其始也,朝廷取天下之士,网罗捃摭,务无馀逸。有司敦迫上道,如捕重囚。比到京师。所学或非其所用,所用或非其所学。洎乎居官,一有蹉跌,苟免诛戮,则必在屯田工役之科。率是为常,不少顾惜,此岂陛下所乐为哉。诚欲人之惧而不敢犯也。窃见数年以来,诛杀亦可谓不少矣,而犯者日月相踵。良由激劝不明,善恶无别。议贤议能之法既废,人不自励,而为善者怠也。有人于此,廉如夷、齐,智如良、平,少戾于法。上将录长弃短而用之乎。将舍其所长、苛其所短而置之罪乎。苟取其长而舍其短,则中庸之才争自奋于廉智。取其短而弃其长,为善之人皆曰:某廉若是,某智若是,朝廷不少贷之,吾属何所容其身乎。莫不苟且旦夕,以求自免,良以此也。汉尝徙大族于山陵矣,未闻实之以罪人也。今凤阳皇陵所在,龙兴之地,而率以罪人居之,愁苦之声充斥园邑,殆非所以恭承宗庙意也。且夫强敌在前,则扬精鼓锐,奋三军之气,攻之必克,擒之必获,可也。今贼人突窜山谷,如狐如鼠,无窟可追,以计求之,庶可获得。顾劳重兵以讨,彼方惊骇溃散,入于深林大壑不可踪迹之地。与之较奔走,则彼就熟路而轻行,与之较死生,则彼负必死之气。三军之众,孰肯舍死而争锋哉。捕之数年,既无其方,而乃归咎于新附户籍之细民,而迁徙之。数千里之地,室家不得休居,鸡犬不得宁息。况新附之众,向者流移他所,朝廷许之复业。附籍矣,而又加迁徙,是法不信于民也。夫户口盛而后田野辟,田野辟而后赋税增。方责守令年增户口,正为是也。近者已纳税粮之家,虽承旨分释还家,而其心犹不自安。已起户口,虽蒙怜恤,而犹见在开封祇候。讹言惊动,不知所出。太原诸郡,则又外界边境,民心如此,甚非安边之计也。晋郭璞有言曰:阴阳错缪,皆烦刑所致。此臣所谓太过者也。臣愿自今朝廷宜录大体,赦小过。明诏天下,修举八议之法,严禁深刻之吏。断狱平允者超迁之,残酷裒敛者罢黜之。凤阳屯田之制,见在居屯者,听其耕种起科。已起户口、见留开封者,悉放复业。如此则足以降好生之德,树国祚长久之福。而兆民自安,天变自消矣。昔者周自文、武至于成、康,而教化大行;汉自高帝至于文、景,而始称富庶。文、武、高帝之才,非不欲使教化行富庶备也。盖天下之治乱,气化之转移,人心之趋向,非一朝一夕故也。今国家纪元,九年于兹,偃兵息民,天下大定。纪纲大正,法令修明,可谓治矣。而陛下切切于民俗浇漓,人不知惧,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故或朝信而暮猜者有之;昨日所进,今日被戮者有之。乃至甫令而寻改,已赦而复收。天下臣民莫之适从。甚不称陛下求治之心。臣愚谓天下之趋于治,犹坚冰之及于泮也。冰之将泮,非太阳所能骤致。阳气发生,土脉微动,然后得以融释。圣人之治天下,亦犹是也。刑以威之,礼以导之,渐民以仁,摩民以义,而后其化熙熙。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此非空言也。求治之道,莫先于正风俗;正风俗之道,莫先于守令知所务;使守令知所务,莫先于风宪知所重;使风宪知所重,莫先于朝廷知所尚。则必以簿书期会,狱讼钱谷之不报为可恕,而俗流失世败坏为不可不问,而后正风俗之道得矣。古郡守、县令,为民师帅,以正率下,以善导民,使化成俗美。征赋、期会、狱讼、簿书,固其末也。今之守令以户口、钱粮、狱讼为务;至于农桑、学校,王政之本,乃视为虚文而置之,将何。以教养斯民哉。以农桑言之:方春州县下一白帖,督里甲回申文状而已,守令未尝亲视种艺次第、旱涝戒备之道也。以学校言之:廪膳诸生,国家资之以取人才之地也。今四方师生,缺员甚多。緃使具员,守令亦鲜有以礼让之实作其成器者。朝廷切切于社学,屡行取勘师生姓名、所习课业。乃今厢镇城郭,或但置立门牌,远村僻处则又徒存其名,守令不过具文案、备照刷而已。上官分部案临,亦但循习故常,檄取遵依,未尝巡行廉访也。兴废之实,上下视为虚文。小民不知孝悌忠信为何物,𩰚争之俗,成奸诈之风炽,而礼义廉耻扫地矣。风纪之司,所以代朝廷宣导德化,访察善恶者也。顾其始但知以去一赃吏、决一狱讼为治,而不知劝民成俗,使民迁善远罪,为治之大者。此守令风宪未审轻重之失也。《王制》论乡秀士升于司徒曰选士,司徒论其秀士而升于太学曰俊士,大乐正又论造士之秀升之司马曰进士,司马辨论官材,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其考之详如此,故成周得人为盛。今使天下诸生考于礼部,升于太学,历练众职,任之以事,非不可以洗历代举选之陋,上法成周。然而升于太学者,或未数月,遽选入官,閒或委以民社。臣恐其人未谙时务,未熟朝廷礼法,不能宣导德化,上乖国政,而下困黎民也。颜回子奇之,属举世不可骤得以贾谊之材,识文帝犹疑其年少不用。顾开国以来,选秀举才不为不多,所任名位不为不重,自今数之,在者有几。臣恐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昔年所举之人,岂不可深痛惜乎。凡此皆臣所为求治太速之过也。昔者宋有天下盖三百馀年。其始,以礼义教其民,当其盛时,间阎里巷皆有忠厚之风,至于耻言人之过失。洎乎末年,捍城之将力屈计穷,往往视死如归,忠臣义士不可胜数,虽妇人女子羞被污辱,此皆教化之效也。元之有国,其本固不立矣,犯礼义之分,坏廉耻之防。自古未有。不数十年,弃城降敌者亦不可胜数,虽老儒硕臣甘心屈辱。大军北征以来,为之死者何人乎。其遗风流俗至今未革,深可怪也。臣谓:莫若敦礼义,尚廉耻。守令则责其以农桑、学校为急,风宪则责其先教化、审法律,以平狱缓刑为急。如此,则德泽下流,求治之道庶几得矣。郡邑诸生升于太学者,须令在学肄业,或三年,或五年,精通一经,兼习一艺,然后入选。且令宿卫,办事,以观公卿大夫之能,而后任之以政,则其学识兼懋,庶无败事。且以塞觊觎、富贵、侥倖、爵禄之心也。治道既得,陛下端拱于上,百官效能于下,阴阳调而风雨时,诸福吉祥莫不毕至。尚何天变之不消也哉。臣干犯天威,罪在不赦。书上,帝大怒曰:小子间吾骨肉,速逮来,吾手射之。既至,丞相乘帝喜乃敢奏,命系刑部狱。瘐死狱中。
洪武十三年,以时令失调,敕谕王本等。
《名山藏·典谟记》:洪武十三年十月,敕王本等曰自春徂秋,天灾叠见,惟秋之暮,天气尚暄,谕尔斋沐精勤尔等奉命尽诚候。及立冬,朔风酿寒以成末,令呜呼感应如响。古者三公四辅论道经邦,理阴阳顺四时乖戾则曰:失职。卿等尚竭忠勤用佐厥终。
洪武十八年,严有司隐讳灾伤以灾异求直言。按《明会典》:凡报勘灾伤。洪武十八年,令灾伤去处,有司不奏,许本处耆宿连名申诉,有司极刑不饶。按《名山藏·典谟记》:洪武十八年二月,以阴雨久晦,雷雹间作,诏中外有司,下至编民卒伍,茍有所见,皆得尽言。
《明国史纪闻》:二月,诏求直言。国子监祭酒宋讷献守边策,上嘉纳之。
洪武十九年,帝命编辑灾异感应书,赐名存心录,省躬录。
《明国史纪闻》:洪武十九年三月,上命翰林儒士编集历代帝王祥异感应可为鉴戒者为书,名曰《存心录》。后复命赞善刘三吾编类汉唐以来灾异之应于臣下者别为一书,名曰《省躬录》。至是成颁行之。洪武二十六年,定献祥瑞奏灾异,检看灾荒,救护日月之制。
《明会典》:二十六年,凡各处献来,祥瑞礼部准其事,收下,如有非时灾异,即时奏闻。若遇日月交蚀预行,诸司救护。又按《会典》:二十六年,定凡各处田禾遇有水旱灾伤,所在官司踏勘明白,具实奏闻仍申,合干上司,转达户部,立案具奏。差官前往灾所,覆踏是实,将被灾人户、姓名、田地顷亩,该征税粮数目造册缴报本部立案,开写灾伤缘,由具奏。
成祖永乐六年,以水旱谕廷臣各宜修省。
《明昭代典则》:永乐六年,上御奉天门,顾廷臣曰:近日郡县数奏水旱,朕甚不宁。右通政马麟对曰:水旱出于天数,尧汤之世所不免。今闻一二处有之,不至大害。上曰:尔此言不学故也,洪范,恒雨恒旸,皆本于人事不修。顾尚书方宾等曰:朕与卿等皆当修省,更须择贤守令,守令贤则下民安,民安于下则天应于上。麟言岂识天人感应之理。麟惭而退。
永乐二十一年,礼部奏进诸瑞百官表贺不许。按《明通纪》:二十一年八月,礼部左侍郎胡濙进瑞光图及榔梅灵芝,具奏云:今岁万寿,圣节太岳、太和山顶金殿现五色圆光,紫云周匝,踰时不散,又山石产灵芝,榔梅结实,符盛往年。此圣寿之徵也。于是礼部尚书吕震率百官进贺。
《明昭代典则》:礼部左侍郎胡濙进太岳、太和山祥瑞。礼部尚书吕震请贺。上曰:朕创建太和山宫殿,上资福于皇考皇妣,下为天下生民祈福,初非为己。且朕德凉薄不敢恃此为祥。其勿贺。
永乐二十二年,定踏勘灾伤之例十二月作观天台。按《明会典》:永乐二十二年,令各处灾伤有按察司处按察司委官直隶处,巡按御史委官会同踏勘。按《明昭代典则》:永乐二十二年十二月作观天台于禁中。
仁宗洪熙元年正月,赐侍臣天元玉历祥异赋三月以灾异诏求直言。
《明昭代典则》:洪熙元年三月敕曰:朕以眇躬处亿兆之上,御天下之大,机务之繁,殆难独理,是以下诏求言,冀匡不逮,此朕之实心也。自即位以来,臣民上章以数百计,朕未尝不忻然听纳,言之而当,即与施行,苟有不当,未尝加谴,此皆群臣所共知者。间因大理寺少卿戈谦所言,过于矫激,多非实事,朕一时不能禁于心而群臣有迎合朕意者,交章奏其卖直欲置诸法,朕特优容,令在职视事,不得朝参,自是以来,言者益少,岂为无事可言欤。抑怀自全之计而退为默默欤。今自冬不雪,春亦少雨,阴阳愆期,必有其咎,岂无可言。而为人臣者惟念保身,亦何以为忠。朕之一时不能含容,盖未尝不自省,尔文武群臣亦各思以君子之道自勉,摅其嘉议,嘉猷凡遇国家军民利有未兴,弊有未革,及政令有未当者,咸直言之,勿以前事为戒而有所讳庶几,君臣相与之义,戈谦自明,日以后仍旧朝参,故谕。
《明国史纪闻》:洪熙元年正月,赐三公及六部尚书天元玉历祥异赋,上初得此书,示侍臣曰:天道人事,原非二途,有动于此,必应于彼。朕少侍太祖每教以慎修敬天,朕未尝敢怠,此书言简理,当左右辅臣亦宜知之。遂命刊布亲为之序。
宣宗宣德五年秋七月礼官请贺龙驹瑞麦嘉禾,皆不许。
《大政记》云云。
英宗正统四年更定贺瑞恤灾之例。
《明会典》:凡一切祥瑞应称贺者,正统四年敕谕止行在京衙门不必行移各王府,在外文武官及土官衙门,凡各处地震,山川异常,雨旸愆期等项奏到礼部案候年终类奏通行在京大小衙门及南京礼部并各被灾地方,一体修省,或有异常,灾变不在类奏之例者,即行具题一应祭告,宽恤修省,事宜照灾轻重议拟上请,候旨施行,凡民间一产三男,令有司给米养赡。
《明昭代典则》:正统四年六月皇帝敕谕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参赞机务兼户部尚书,黄福及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官朕承大统,夙夜祇勤,惟天惟祖宗付托之重,不敢怠逸。比年以来,停罢一切徵敛,除逋负薄刑罚所冀四方咸遂生息,今岁以来,灾沴数见,京畿尤甚,兼以各处水旱相仍,军民困苦,洪范咎徵皆由人事。此盖朕不德所致也。修省兢惕,勉图善道。尔等皆与同休,自今其体朕心以敬天爱人为心毋懈夙夜。夫持廉戒贪者,善身之本,至公绝私者,善政之要钦哉。勖哉,无懈朝夕,庶几以回天意,以固宗社,生民之福。尔等尚亦有利哉。凡军民一切利病及今可以济时恤患除奸去弊之事许诸人指实直言无隐,翰林编修刘定之上言十事,一言号令之出,宜求其大公至正,久而无弊,信赏必罚,不为苟且,二言公卿侍从宜时常召见,俾承清问因,以观其才能,察其心术而进退之。三言降人近处京畿,宜渐分其类,移置南地。四言宜以京官出任郡县,使民得蒙循良之政。五言宜仿唐制,朝官升任之时举贤良自代。六言武臣子孙宜习韬略。七言守令之官宜详加察。八言安富恤贫。九言丁忧宜令终制。十言宜遏僧尼。疏留中,不下。
代宗景泰五年,以灾异诏求直言。
《明国史纪闻》:景泰五年二月王竑上疏言:去年正月,山东、河南及徐淮之境大雪异常,夏秋雨水,人民卢舍漂荡,麦稻渰没,颠连流徙,迩者新春风雨连月,寒冱倍冬,不识天意,何在,尝观泰卦彖曰内阳外阴,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否卦彖曰内阴外阳,小人道长,君子道消。盖阳为君子,阴为小人。今方春阳长其候类秋冬是阴盛阳微殆食禄者,君子少而小人多,故也然。小人之行,岂懦而无用,钝而不敏,讷而无言,愚戆而冒犯天怒者乎。必其欺诈若诚敬,便佞若忠鲠,大贪若廉,大奸若愚,即书所谓静言庸违孔子所谓色厉内荏者是也。伏望皇上念祖宗社稷之重,上天咎徵之戒,进君子,退小人,俾忠良者任政,奸邪者屏处。庶几人事修而天变可回。然欲知君子小人又本于圣德之明。睿伏望日亲讲臣。俾陈二帝三王与祖宗列圣养心修德之要,以清出治之源,则邪正莫逃天鉴矣。上嘉纳之。
《明通纪》:景泰五年五月,南京大理少卿廖庄应诏上疏,不报。庄以庶吉士给事中升大理寺丞再升南京大理少卿。时值灾异,下诏求言。庄上疏仰惟上皇被留边廷,皇上抚有万方,屡降诏书以大兄皇帝銮舆未复,寇雠未报,为意皇上之心即尧亲九族徽五典之心也,赖郊庙神灵皇上胜算迎归上皇于南宫臣远,臣未知皇上于万几之暇曾时朝见,以叙天伦之乐,敦友爱之情否也。臣自为翰林庶吉士刑科给事中大理寺丞时睹上皇即位之初,遣太师英国公张辅,吏部尚书郭琎为正副使,册封皇上,奄有大国每遇正旦冬至,令节群臣见皇上于东庑,而百官感上皇兄弟友爱如此,天下其有不治乎。今幸上皇迎归伏望笃亲,亲之恩,万几之暇时。时朝见上皇于南宫,或讲明家法,或商确治道,仍令群臣时令,亦得朝见,以慰上皇之心,如此则孝弟刑于国家,恩义通于神明,灾可弭而祥可召矣。然其所系之重,又不特此。太子者,天下之本。臣愚窃以为上皇诸子,皇上之犹子也。宜令亲近儒臣,诵读经书,以待皇嗣之生使天下臣民晓然知皇上有公天下之心。盖天下者,太祖太宗之天下,仁宗、宣宗之继体。守成者,此天下也。上皇之北征,亦为此天下也。今皇上抚而有之,必能念祖宗创业之艰难,思所以系属天下之人心矣。近年日食星变,地震且陷,山崩水溢,灾异叠见,非止霜雪不时而已。臣切忧心,以为弭灾召祥之道,莫过于此。词意悲切,留中不报。
景泰六年,以水旱不调,御史倪敬请节工费报闻。按《名山藏·典谟记》:景泰六年五月旱,闰六月淫雨,七月监察御史倪敬等言:天气失调,灾异迭见,雨水霖霪,军民艰难。臣等敢直陈修省之助,窃惟府库之财不宜滥予,游观之乐不可无节,曩因斋僧累出藏金易米供给,米价涌贵,不免损民,异端惑众无耕蚕衣食之劳征科徭役之扰厚之如此,则遐陬远漠,栉风沐雨之穷军,荒年歉岁,趋事赴役之饥,民又将何以济之。近闻起造燕室龙船,宴娱频繁,木石资饷为费不少,恐非所以保圣躬隆圣德也。帝曰:朕知。
景泰七年以灾异叠见。道录司仰弥高奏请平反诸狱。诏从之。
《名山藏·典谟记》:七年六月,淮安扬州凤阳三府大旱蝗,徐州大雨,水河南亦大雨,河决,开封、河南、彰德渰没无算。七月两畿山东西,江浙诸省虫蝻旱疫。九月戊子,道录司右元义仰弥高奏:近闻东南蝗疫盛发,河间等府旱涝相仍,而圻甸之间盗贼充牣。八月二十九夜迅雷雨雹,九月初九太阳无光,色红如血,薄暮太阴,色亦红。近者阴霾连日不散,此殆囹圄冤滞之徵。乞敕法司明清庶狱。诏曰:朕屡命诸司平反诸狱。今有逮问未完,速断遣之。
英宗天顺元年以灾异祈祷天地、太庙、社稷、山川,赦天下,逮台臣,阁臣下狱,以天变谪降有差。
《名山藏·典谟记》:天顺元年七月丁卯,上躬祷昊天、上帝、后土、皇祇曰:恭惟皇眷,命臣承统,即位以来,星变不消,烈风震雷,拔树坏屋,午门吻牌推毁承天门楼被灾屡见变异深惧不胜,意者事天法祖未尽诚欤爵赏刑罚未当欤,忠良未尽用,奸邪未尽去,欤所见不明信谗佞欤节俭不崇侈财用欤徵敛掊剋之未息,而刑狱冤滥之未雪,欤思过省躬仰体仁恩,大赦天下。伏祈曲赐洪原用宁邦家臣不胜,待罪惶惧之至。复遣告于太庙、社稷、山川,敕谕群臣曰:朕以菲德膺乾复祚图治虽勤,应天无效,六月丙寅承天门灾,朕心震惊,罔知所措,意者敬事天神有未尽欤。善恶不分,用舍乖欤。曲直不辨,刑狱冤欤。征调多方,军旅劳欤。赏赉亡度,府库空欤。请谒不息,官爵滥欤。贿赂公行,政事废欤。朋奸欺罔,附权势欤。群吏弄法,擅威福欤。征敛徭役之太重,闾阎田里靡宁欤。谗谄奔竞之倖进,忠言正士不用欤。抑文武有司阘茸,酷吏贪冒无厌,致军民失所欤。此皆所由伤和致灾,而朕或未明也。尔文武群臣股肱耳目,休戚惟均,果有直言,必当无隐。其或躬蹈前非,亦宜洗心改之。遂下诏,大赦天下。
《明通纪》:天顺元年五月,逮十三道御史张鹏杨瑄等下狱,后复逮都御史耿九畴,罗绮内阁徐有贞、李贤皆下狱。降谪有差。时石亨曹吉祥等恃功恣横。御史杨瑄自河间印马还京师劾奏亨吉祥家人占夺民田,乞加禁约。上谓有贞及贤曰御史,敢言如此,实为难得。命户部覈实于是十三道御史张鹏合章,纠亨不法,兵科都给事中王铉知之,潜以告亨,亨疑有贞与贤主使,遂与吉祥泣于上前,诉其迎驾夺门之功。有贞等欲加排陷且言鹏乃已诛奸臣内官张永从子,故结党诬臣。上怒,命收鹏及瑄。及十三道御史悉下,锦衣卫狱究主使之者卫官奏右都御史耿九畴,副都御史罗绮讽使为此并执鞫之,谓其阿附有贞及贤主使妄劾遂并下,有贞贤于狱会。是日晚,雷电大作,雨雹如注,大风拔木,吉祥之门,老树皆折,亨宅水深数尺。京师震恐,翌日即赦出有贞等,降有贞贤皆参政九畴布政司,绮亦参政御史。盛颙等调知县,瑄鹏俱谪戍辽。东铁岭卫言路从此不通矣。越二日,上复留李贤为吏部右侍郎,时曹石专恣,有贞辈亦欲遏其势。每沮其谋,曹石衔之,故起此大狱,使非感召天变,如此之速,搢绅之祸,殆不止于此矣。天顺四年诏赈恤水旱,以钦天监汤序匿奏灾异降谪之。
《名山藏·典谟记》:天顺四年八月上谕户部曰:四方奏报水旱,民多困苦,朕甚悯焉。其移文巡抚、巡按官覆视灾。伤甚者租税悉除,轻者量蠲之,不能自给者速发廪赈济。禁假校尉行事害人者。
《明昭代典则》:天顺四年闰十一月十六日早见月蚀,钦天监失于推算,不行救护。上谓李贤曰:月蚀,人所共见。钦天监失于推算,如此因言汤序以礼部侍郎掌监事凡有灾异,必隐蔽不言。或见天文有变,必曲为解说,甚至书中所载不祥字语,多自改削而进。惟遇天文喜事却详书以进,且朝廷正欲知灾异以见上天垂戒,庶知修省而序乃隐蔽如此,岂臣下尽忠之道。贤曰:自古圣帝明王皆畏天变,实同圣意。序若如此,罪可诛也。上曰:今有此失法不可容于是,收下狱,降为太常少卿,仍掌监事。
天顺八年宪宗即位以灾异戒饬群臣
《名山藏·典谟记》:宪宗即皇帝位,五月大风雹飘瓦拔木,坏郊坛。敕曰:朕虽在疚,敬天恤民,不敢忘虑。天灾屡见,朕甚惧焉。意者德未修,政未举欤。心未诚,行未至欤。抑尔群臣弛慢不饬,无能匡辅安和欤。其各恪恭以回天意。
宪宗成化 年户科给事中丘弘以灾异疏请修省。纳之。
《明外史·丘弘传》:丘弘,字宽叔,上杭人。天顺末进士。授户科给事中。成化初,上言:水旱相仍,天变屡见。或征敛苛急,流移未辑;或土木渐兴,财用不节;或赏罚过当,请嘱肆行内嬖鲜恭顺之节,左右无正直之人,谠言莫褒,忠鲠见斥,愿陛下痛加修省,尽反前政。因条上时务十一事。帝颇纳之。
成化三年四月科道疏请修省,七月戒谕廷臣。按《名山藏·典谟记》:成化三年七月敕曰:地载失宁,南京午门复有雷震之异。朕斋涤求过,尔在廷诸臣共朕天职,得无有窃位蔽贤,怀利徇私,未达听闻者乎。夫怠而能勉,过而能改,知止足而能退,朕所与也。按《明通纪》:成化三年四月六科十三道上言:近日以来,或日月赤色,或阴气昏蒙,或大风激烈,或黄霾蔽天。辽东,宣府,四川地震,虽各远在一方,实关朝廷气数。况三广四川兵革之后,南北直隶水旱之馀,公私俱困,虏寇在边。此正侧身修行,思患预防之时,伏望以敬为所以欲自惩游戏宴乐无益之,事必节之,金豆银豆无名之赏必罢之,仍于万几之馀日御经筵讲明圣学仍敕在廷臣工同加修省,庶足以解天怒,慰人心。上嘉纳之。
成化四年六科以灾异疏请修省。上纳之。
《名山藏·典谟记》:成化四年九月六科给事中魏元等言:窃见今春以来,灾异叠见,近又彗见东方,皆阴盛阳微之證也。臣闻君之与后犹天与地,不可得参贰焉,闻陛下于中宫有参贰之者,礼部尚书姚夔等尝言之,陛下谓内事,朕自处置屏息倾听将及半年,而昭德宫进膳不闻减,中宫不闻增,夫宫墙虽深,视听犹咫衽席虽微,悬象甚著。陛下富有春秋,震宫尚虚,岂可以宗社大计一付爱专,情壹之所不求子孙众多固万年之业哉。君者,民父母也。子有饥寒疾苦,父母必寝食不安。今四方旱涝,民困日急,盗贼日盛,荆襄流民所在劫杀,人心摇撼,陛下览饥民之奏不蒙省惧,尚循故事,付部施行,尚书马昂等持寻常活套之言以为题覆,殆犹子诉饥寒父母。若不闻,知今卖官鬻爵,遍于内外,征税未罢,内帑未发,两京文武大臣多奸贪蒙蔽之徒。陛下谓先朝旧臣,不忍遽去。夫大臣者,君之冢子。而小臣,众子也。若冢子怀奸众子效尤父恬不治家道散矣。至于僧徒过为信待每遇生悯之辰,辄费无限赀财,建无益斋醮,而西番劄实巴等又加以法王名号,赏赉隆厚,出乘轿,导用金吾,计其奉养过于亲王。又朝廷赏赉无节,玩好太多,或印施经忏,或填写佛经,或为绘画之像,或造宝石之具,云南等处,矿场采办,不止如此,而欲民富国安,不可得也。伏惟陛下思祖宗传体之重,正宫闱之分,罢征税之务,施赈济之政,革去法王等号,敕止寺观,不得建醮修斋。节无益之赏,罢不急之好,大臣不职者,许其自陈休致,则天变可弭,治道克举。上曰:宫中事朕自处之,其馀所司施行。十三道御史康永韶等亦奏比者,雷震殿门,风拔陵木,旱涝地震,中外迭闻星象垂异,密迩三垣,兼今西兵失利,南北荐饥,人事天时皆可忧惧,臣闻太子天下,本古者人君,一娶九女,以广继嗣。今前星未耀宗庙,神灵四海人物所托,陛下宜念也。伏望均六宫之爱,协宜家之祥,庶几螽斯麟趾,绳绳振振,如是则大本立。佛之无益,从古论之今,宠遇番僧,有佛子、国师、法王名号,仪卫过于王侯,服玩拟于供御,锦衣玉食,徒类数百,竭闾阎之,脂膏奉虚幻之妄徒,又多中国之人,习为番教图宠贵者,伏望资遣番僧,使之还国。若系中国人,追夺成命,使供税役,如是则民生厚。祖宗以俭立国,嚬笑不轻,近年予既太滥用,亦大奢,一美珠而赏银数百,一宝石而累价巨千,倾府库之财,易无益之物,又后宫供奉倍增。光禄常供,不足以给,则和买于外,如唐宫市民心惶惶,怨言盈路,伏望节珠宝之费,减宫闱之供。如是则民心悦。陛下即位之初,放鹰犬,罢土木,海内欣欣。近日以来,土木渐兴,鳌山预建,伏望痛自抑损,罢去不急。其采办银矿印马内臣已行者,取回,未行者,停止。如是则民困舒。上纳之,命西天佛子劄实巴出所求田地,归民。敕曰:朕弗克修心正身,近御家邦,远宁海宇,将奚繇格高厚感神祇八月癸巳,京都地震;九月初以来,彗见北斗。朕斋涤自新,祗告天地,非徒言之。尔文武群臣辅朕,尚各警怠去欺,坚忠固节,天将鉴之,以不致罚。朕将资之以不负,使三光上全,九域下安,岂非君臣同德之效与。尔文武群臣图利之。
《明国史纪闻》:成化四年九月,两河旱蝗。王恕上疏曰:蝗虽天灾,实关人事良由。臣失职,所致况河南频年水旱,加以荆襄盗起,军劳征调,民困转输。今岁买办,物料多于往年,民何以堪。伏望罢臣别选贤能代理。尤望陛下去奢崇俭,除祭祀、军需外一切不急之务,无益之事。悉从停止,庶天意可回,灾沴可弭矣。按《山西通志》:宪宗成化四年,繁峙太峪口山崩者数,处水涨平川高,数丈水退,有巨石横居周围五丈,其厚二丈五寸,或疑为老松所化云。
成化五年,兵科给事中郭镗劾礼部奏祥匿灾之罪,帝置之。
《明昭代典则》:成化五年十二月兵科给事中郭镗奏:今年正月河南布政司奏地震,既而掌太常寺事李希安奏甘露降俱下,礼部尚书邹干即以甘露事上闻。臣备位谏官适睹二事,不敢不言,盖遇灾异则惧心起,悦休祥则骄心萌。惧则修德,骄则怠政。故圣人不贵祥瑞,春秋独纪灾异商之,中宗、高宗桑谷生庭,雉雊鼎耳,二君因巫咸祖己之言,恐惧修省变灾,为祥故能享国长久,商道益隆。汉文景时日蚀地震山崩川涌,星变之异,未易遽数。二君恐惧修省,今年下诏劝农桑,明年下诏减租税,以致民和气应海内富安惟遇灾而不知惧者然后乱亡随之皇上践祚于兹六载,位列大臣,职居典礼者,正当如巫咸之告君祖己之正事邹干等,乃以先奏地震迟留不言顾以后奏甘露谄言瑞应迹其所存实怀容悦之私伏愿皇上以年丰为瑞,以民安为祥,以贤才为宝遇灾而惧闻瑞不喜仍罢干希安二人以谢天下及禁约天下今后不许献言祥瑞,仍以地震天旱因灾求言,博访政事缺失,民间疾苦,以次施行,使天下后世知皇上不爱祥瑞,不近谄谀,惧灾修德,其为瑞应,岂不大哉。上曰:朕未尝以此怠于德政,郭镗安得为此言。姑置之。
成化六年,尚书白圭编修陈音,以灾异陈时政。按《名山藏·典谟记》:成化六年二月,兵部尚书白圭等言陕西延庆平凉等处人民累遭寇掠,加以官府酷虐,转徙流离,困苦已极;四川疮痍未瘳,两广盗攘未息,疫疠大行,于闽粤灾异迭见,于淮南且旱潦相仍者连岁南北畿甸河南山东雨雪愆期,二麦槁死,而荆襄流民以四十万计。衣食所迫,奸盗繇之。乞简两京大臣循行天下,考覆政事,黜罢不才,官吏便宜兴革其有巡抚官者就委行之。上曰:其与吏部计。按《明外史·陈音传》:音,字师召,莆田人。天顺末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成化六年三月,以灾异陈时政,言:讲学莫先于好问。陛下虽间御经筵,然势分严绝,上有疑未尝问,下有见不敢陈。愿引儒臣赐坐便殿,从容咨论,仰发圣聪。异端者,正道之反,法王、佛子、真人,宜一切罢遣。致仕尚书李秉,在籍修撰罗伦、编修张元祯、新会举人陈献章皆当世人望,宜召还秉等,而置献章台谏。言官多缄默,愿召还判官王徽、评事章懋等,以开言路。忤旨切责。
成化七年,以灾异叠见,吏部尚书姚夔疏请弭灾修德。
《明昭代典则》:成化七年,屡有灾变,姚夔上弭灾修德疏曰:伏惟皇上春秋鼎盛之日,正嗣续繁衍之时,奈震位尚虚,切系人望,天与祖宗之意,固自有待然。臣区区爱恋之私,有不能已。前代远事不敢援引,切见英宗睿皇帝圣旨临祚以来,克遵祖训,以御家邦,而慈懿皇太后、贵妃、宸妃以下皆有关雎之德,螽斯之美,所以子孙众多,本支隆茂。伏乞皇上修身养德,感天格祖,思国本之为,不轻思宗社之为至重思圣体之当慎惜思圣爱之当均溥。将见六宫奉职则百斯男九庙降祥本支,百世实为天下大幸,然此事自陛下身心上用力,非求神奉佛所能致也。若西山塔院,劳民伤财,宜在停罢阿叱哩之流。惑世诬民,宜在斥回。其馀府库金银綵缎,俱是民间膏髓,不宜浪自费用内局诸作匠役,未为重大勋劳,不宜滥与官爵,此皆足以召灾异者也。先儒真德秀有言:人主修德讲学,则天下安,昆虫草木各得其所。此言诚为至论,伏望皇上奋发乾刚,痛自省改,仍乞每日视朝之后,依祖宗及英宗皇帝初年未变时故事,驾御文华殿,留心讲筵,裁决政事,开诚心,布公道,以来善言,亲君子,远小人,以图治化。凡一服食之所,一言动之间,悉依祖宗旧规,如此而天意有不回,灾异复有降者,臣甘当,万死不辞也。
成化八年以灾异叠见,工科都给事王诏请节财用慎名器。不允。
《明昭代典则》:八年秋七月丙午,陕西陇州大风雨,雹有如牛者,五州之北,山吼三日裂成沟,长半里。工科都给事中王诏等言:陛下绍承鸿业于兹九载,频年,天变于上而星妖示见,地变于下而江海泛溢,或炎夏霜降,或平地阜出,或猛虎食人,或雨雹伤稼,加以水旱相仍,瘟疫流行,军民疾苦,日甚一日,于是汰穴官去穴食以节国用,以救凶荒,犹且缓不及事。乃因寺成碑完而滥升官爵,如此彼西征北伐,捐躯陨命之人,将何以酬之。方修寺之初,臣等失于论谏,固已获罪于陛下,不容于清议矣。于此而又不言,如祖宗设官之意何。伏望断自宸衷,追寝前命,则名器不滥,国体斯正矣。不允。
成化九年以灾伤祭告岳渎,蠲免税粮。
《明昭代典则》:九年四月,总理河道刑部侍郎王恕奏:去年自京师直抵扬州,南北三千馀里,水旱灾伤,今岁雨雪少降,狂风弥月,土乾麦槁,民不聊生。乃三月初四日,山东地方忽暗黑如夜,乞诏廷臣讲究恤患之策,并祭告各处山川之神。上曰:山东既灾重,民艰须行实惠,今年税粮尽与蠲免。仍遣礼部左侍郎刘吉往祭告东岳泰山,东镇沂山,及东海之神,以祈雨泽。
成化十一年命钦天监所占天象,会本封进。
《明昭代典则》:十一年夏四月,命钦天监所占天象,会本封进,钦天监五官灵台郎刘伸奏:自洪武以来,凡天象有变,本台官辄自具奏,不用本监印信。至正统间,监正彭得清等始变旧制,且本监官俱故阴阳官子孙系专门之学,所奏天象据旧书以为占候。今掌监事太常少卿童轩出自科目,以天象隐匿不奏。又所奏多增损旧书,不以实对,上宥之,命所占天象,仍会本封进。
成化十二年定踏勘被灾田亩之例,御史薛为学等以灾异请饬兵备。诏议之。
《明会典》:成化十二年,令各处巡按御史、按察司官踏勘灾伤,系民田者会同布政司官,系军田者会同都司官。
《明昭代典则》:十二年夏四月,御史薛为学等言:近者满都鲁自称可汗,癿加思兰亦自称太师,逆谋已著,一旦大举入寇,仓卒之间难于制驭,况今灾异屡见,南京地震,阴霾榆林,天呜如炮,流星陨于城中,有声大抵皆兵象也。乞敕在廷文武大臣及科道等详议兵备。若不先时而虑,患至而后,图之不曰,将才难得。则曰军士不足,不曰器械不备,则曰粮饷不给,失机贻患可胜道哉。上命所司详议以闻。
成化十三年六月,御史戴缙以灾异请复西厂。十一月浙江巡按御史似钟以灾变疏请修省。从之。按《明昭代典则》:十三年六月,御史戴缙言:近年以来,灾变荐臻,伏蒙皇上谕两京人臣同加修省,未闻大臣进何贤才,退何不肖;亦未闻群臣革何宿弊,进何谋猷。惟太监汪直缉捕杨晔、吴荣等之奸;高崇、王应奎等之贪,奏释冯徽等冤抑之囚禁里河害人之弊,是皆允合公论,足以服人警众,奈其部下官校韦瑛等张皇行事,大臣奏蒙俞允,即将西厂革罢。伏望推诚任人,及时修政。上悦其言,命所司议行之。时西厂方革,人心稍安。缙九年考满不迁以西厂虽革汪直,犹幸乃假,灾异建言颂直功德,以觊倖进,先以奏草示直,然后上之于是直复开西厂,诇察益苛,人不堪命,势焰薰灼,天下闻而畏之,其祸端实肇。于缙冬十一月浙江杭州大雷雨,虹见。巡按浙江御史似钟言:按月令八月雷始收声,二月雷乃发声,今十一月初旬一阳始生,正闭藏之时,而乃雷电交作,虹霓出见皆为非时,乞加修省事下。礼部覆奏近年杭湖等府,旱涝相仍,今又值此灾变,不可不预为警备,宜移文巡按及都布按三司等官,痛加修省,伸冤抑捕强横,抚恤军民,操练士马。从之。
成化二十一年以灾异诏陈时政,赦天下。
《名山藏·典谟记》:二十一年正月甲申朔申,刻有火光自中天少西下坠,化白气,复曲折上腾,其声如雷,踰时,西方复有流星如碗大,赤色,自中天西行近浊,尾迹化白气,曲曲如蛇形,良久,正西轰轰如雷震地,须臾止。敕曰:上天垂戒,灾异迭见岁暮及今正旦星变有声如雷朕甚惊惧尔文武百官其指陈国家生民之利病朕釆行之。庚寅诏曰:朕思惟艰荷,罔敢自遑,治效未著,灾沴迭兴,地道弗宁,天时亢旱,朕切忧遑。斋心勤祷,遣廷臣祭告山川,奈岁竟不登,而河南、山东畿内率多饥馑,陕西、山西尤剧,至有弃恒产家室不相顾。元元何辜罹此危阨,朕已博采群议,发内帑仓,储敕所司小大赈济期此矜人,咸归乐土,不意冬暮春初,星变有声,朕愈兢惕,载敕廷臣,备陈时政,釆纳而行,今春时,和祇承资始之仁诞,敷宽恤之典,其大赦天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五卷目录

 庶徵总部汇考五
  明二〈孝宗弘治十四则 武宗正德二则 世宗嘉靖十五则 穆宗隆庆二则 神宗万历五则 悯帝崇祯三则〉
皇清〈总一则 康熙八则〉

庶徵典第五卷

庶徵总部汇考五

明二

孝宗弘治元年,以灾异叠见,谕德张升,御史张炳、曹璘等疏言时政。
《明昭代典则》:弘治元年四月,天寿山大风,雨雹。先是大学士万安尹直既被劾,罢刘吉虑科道有言乃阿,结科道昏夜款门,遂建言当超迁掌科道之官待以不次之位,祈免弹劾。左庶子张升上疏谓应天之实有大本,有急务大本在心,急务在政,心在陛下,固当无时而不谨畏矣。政以人才为先,人才以辅臣为先,可不慎乎。初科道首以万安,刘吉尹直为言,安与直以次罢遣惟吉偃然独存,知今日惟科道得言遂欲超迁科道不知朝廷用人,惟取贤能,不论方类,吉柔佞取悦,无所不至,自是科道无复肯言,而群臣靡然附之。臣思陛下方日御经筵,虚心听纳。吉以患失鄙夫为讲官领袖,臣与之旅进旅退,实汗颜也。先时贵戚万通、万喜、万达等依凭宫阃,凶焰熏灼,吉与缔姻,请托公府,赂入私门。李林甫之蜜口剑腹,贾似道之牢笼言路,吉实合而为一。因数吉十罪,请亟谴斥以应灾变,以回天意,疏上御史魏章等阿吉意,交章劾升,左迁升南京工部员外郎。
《明外史·张升传》:升,字启昭,南城人。成化五年进士第一。授修撰,历谕德。弘治改元,迁庶子。大学士刘吉当国,升因天变,疏言:陛下即位,言者率以万安、刘吉、尹直为言,安、直被斥,吉独存。吉乃倾身阿佞,取悦言官,昏暮款门,祈免纠劾,许以超迁。由是谏官缄口,奸计始遂。贵戚万喜依凭宫壸,凶焰炽张,吉与缔姻。及喜下狱,犹为营救。父存则移居各爨,父没则夺情起官。谈笑对客,无复戚容。盛纳艳姬,恣为淫黩。且历数其纳贿、纵子等十罪。吉愤甚,风科道劾升诬诋,调南京工部员外郎。升在部五年,遇灾异,辄进直言。亦数为言者所攻,然自守谨饬。按《张炳传》:炳擢南京御史。弘治元年七月偕同官上言:顷陛下,免丧遣官,告孝陵将祭,阴云忽变,暴风大作,岂皇祖神灵以是启陛下俾益,谨履霜之,戒与请略陈之。迩台谏交章论事矣,而扈跸纠仪者不免锦衣捶楚之辱,是言路将塞之渐也。经筵既举矣,而封章累进,卒不能回寒暑停免之说,是圣学将怠之渐也。内倖虽斥梁芳,而赐祭仍及便辟,是复启宠倖之渐也。外戚既罪万喜,而庄田又赐皇亲,是骄纵姻娅之渐也。左道虽斥,而符书尚揭于宫禁,番僧旋复于京师,是异端复兴之渐也。传奉虽革,而千户复除张质,通政不去张苗,是传奉复启之渐也。织造停矣,仍闻有蟒衣斗牛之织,淫巧其渐作乎。宝石废矣,又闻有戚里不时之赐,珍玩其渐崇乎。《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愿陛下以为戒。帝嘉纳之。先是,南京御史黎鼎等以雷震孝陵柏树,与炳、劾大学士刘吉等十馀人,给事中周纮亦与同官方向等劾吉,吉衔之。按《曹璘传》:璘授御史。弘治元年七月上言:近日星陨地震,金木二星昼见,雷击禁门,皇陵雨雹,南京内园灾,狂夫叫阍,景宁白气飞腾,而陛下不深求致咎之由,以尽弭灾之实。经筵虽御,徒为具文。方举辄休,暂行遽罢,一年之中,彊半不学,日所接者,宦官宫妾而已,所谓一日暴之,十日寒之者也。愿日御讲殿与儒臣论议,罢大学士刘吉、徐溥、尚书周洪谟、侍郎李嗣、何琮、吕雯、谢宇,以消天变。臣昨冬曾请陛下墨衰视政,今每遘节序,辄渐御黄衮,从官朱绯。三年之间,为日有几,宜但御浅服。且陛下方谅闇,少监郭镛乃请选妃嫔。虽拒勿纳,镛犹任用,何以解臣民疑。祖宗严自宫之禁,今此曹干进纷纭,当论罪。朝廷特设书堂,令翰林官教习内使,本非高皇帝制。词臣多夤缘以干进,而内官亦且假儒术以文奸,宜速罢之。诸边有警,辄命京军北征,此辈骄惰久,不足用。乞自今勿遣,而以出师之费赏边军。帝得疏,不喜,降旨谯让。
弘治二年,以灾异问消弭之道,刑尚何乔新条奏修省事,宜议行之。
《名山藏·典谟记》:弘治二年正月,以灾异问辅臣消弭之道,七月敕曰:近京师大雨水,南京又有风雨之异,朕躬祇天戒尔。文武百官其修省斟酌,以缺政闻于是,廷臣各言事。皆从之。
《何乔新集》:题为修省事该刑部题前事节该太监韦传奉圣旨近日京城雨水为灾,南京奏大风雷雨之异,朕当检身饬行,祗谨天戒尔。文武百官,尤当各加修省,勉图报称,毋事因循。各衙门政事有缺失当,举行改正,斟酌停当,来说,钦此。钦遵臣等备员,法司所掌者,刑所讲者,律不敢泛及他事。窃惟刑律之制,肇自虞之象刑其后。夏有政典,商有官刑,周有三典,以及汉唐宋而律书日繁。我太祖高皇帝肇造区夏,本诸钦恤之心,旁采汉唐之制,定大明律以为辅治之具。轻重适中,度越前代矣。列圣相传,因时制宜,又有事例以辅。律之不及,内外法司,遵守惟谨,迨今百有二十馀年,罔敢违越。然律文深奥,百司官吏讲解未明,或一字之文而害一条之义。及其引律断罪,往往有乖律意承讹踵,谬不知其非。此乃有司因袭之弊,非圣祖制律之本意也。夫律意不明,则刑罚不当,刑罚不当,则民有不得其死者矣。臣等谨条今之拟,罪有当改正者,于后伏乞圣明裁处参酌轻重著于典章,颁行天下,永为遵守。臣民幸甚,等因具本,奉圣旨。这本恁还会都察院,大理寺详议停当来说钦此钦遵会同都察院右都御史屠等大理寺卿冯等详议得凡告子孙及子孙之妇不孝,并监临官,因公殴人至死。及因事威,逼人致死,律例甚明,近来有司遇有告子孙及妇不孝者,不问虚实,即坐重罪,因公殴人致死者,虽不曾用惨酷刑具,俱作酷刑。官员起送吏部,奏请降调,愚民或因忿争小故致令自尽者,俱坐以威逼致死,此皆有司因袭之弊。殊失律意,合依本部所拟,改正通行,内外法司永为遵守庶几不失圣祖制律之意,其边远充军江南等处,发西北卫分江北等处,发东南卫分律有坐定地方但近年兵部奏称内外法司问该充军人犯俱要就近编发,以便勾取合无照依见行事例发遣其言,国初定律之时,钞重而物轻,经今百有馀年,钞轻而物重,要将银每一两铜钱每一千文各估钞四十贯。揆之时,估固为有理。但银钱估钞,行之已久,合仍依原估。其他一应货物,委有估计失当,臣等再行斟酌,估计务在轻重得中另行具奏定夺,缘节该奉钦依还会都察院大理寺详议停当来说事理未敢擅便,今将会议过缘由开坐谨题一节,该伏睹大明律内一款,凡骂祖父母父母及妻妾骂夫之祖父母父母者,并绞。注云,须亲告乃坐又一款,其祖父母、父母诬告子孙,子孙之妇者各勿论钦此。窃详律意盖谓祖父母之于孙,父母之于子,天性之至亲也。子妇悖戾至于毁骂其亲,故坐以绞然;恐人诬告致罪,故云须亲告乃坐。谓之亲告乃坐者,以见他人虽告不坐也。近见问刑衙门,遇有祖父母、父母告子孙及子孙之妇骂者,不问虚实,辄坐以绞。是乃亲告即坐非亲告亦坐矣。使凡亲告即坐,何以有诬告子孙之律乎。凡人之诬告子孙及子孙之妇者,多出于爱憎之偏有因,后妻之谮而憎前妻之子者,有溺爱少子而恶其长子者,有欲夺孙之资产以归其子者,有憎其孙遂及其妇者,使亲告即坐。则虽恭顺如薜包孝,友如王祥者,父母一有诬告将不免于死。况于其他乎。合无通行内外,问刑衙门,今后若祖父母告子孙及子孙妇不孝者,必须追究得实,然后坐罪。如律,若祖父母父母偏私诬告仍依诬告子孙律拟断,庶无乖圣朝制律之意而克全天性之恩矣。一节该伏睹大明律内一款,凡官司决人不如法者,笞四十,因而致死者,杖一百。均徵里葬银一十两。若监临官因公事于人虚怯去处非法殴打及自以大杖,或禁两手足殴人至折伤以上者,减凡𩰚伤罪二等至死者,杖一百。徒三年追埋葬银一十两。若于人臀腿受刑去处依法决打邂逅致死及自尽者,各勿论。钦此。查得见行事例各处有司及问刑官有用脑箍、夹棍、烙铁、阑马棍等项酷刑官员,问罪起送吏部,奏请定夺。或降杂职,或发为民,盖所以惩戒残忍之徒也。近见内外官司,或因督责公事,或因考询狱囚,依法决打致死人命者,问刑衙门,一概拟作酷刑黜罢,殊与律例不合。且鞭作官刑,扑作教刑,自古有之,但不当肆为残忍,以毒其民耳。若因公事决打致死,辄出为民,非律例之意也。合无通行内外问刑衙门,今后有犯除用脑箍、夹棍、烙铁、阑马棍等项惨酷刑具及于虚怯去处殴打致死者,照例问罪为民其馀如因公事或笞、或杖于臀腿去处决打致死者,各依本律科断,不在起送降调之例。庶于情法得中一节,该伏睹大明律内一款,凡因事威逼人致死者,杖一百,追埋葬银一十两,钦此。窃详律意盖谓诸色人等,或逼取田园,或强索财物,或见其愚弱而恐之以罪,或因其卑贱而胁之以威。其人畏威慑势以至自杀者,坐以前罪,仍追埋葬之资,给与死者之家。近见街市愚夫愚妇或一时语言忿争,或偶因酒醉戏骂,本无用威挟势凌逼情由,而愚民轻生辄便自尽者,官司往往问拟威逼罪名追给银两,殊非律意。其罪虽止于杖,然监追银两有力者随即送官贫窘者淹禁连月,甚至于鬻子女、典房屋而后完纳,深为可悯。合无通行内外,问刑衙门,今后遇有此等囚犯,研审明白,果系因事威逼人致死者,依本律科断。若因一时忿争,或因醉戏谑互𩰚等项致人轻生自尽,别无逼迫之情者,止依不应并殴骂人等项律条科断不必追银。庶几情法相当而死生无憾。一伏睹大明律边远充军条内开江南并浙江、江西等布政司府分发,定辽山西等都司所辖卫分充军。江北、山西、陕西等布政司府分发广东、广西等都司所辖卫分充军窃见近来编发充军。囚犯不分南北,多发西北边卫充军盖以西北近边故欲填实边卫也。然此等囚犯多是原问斩绞罪名饶死及一应奸顽梗化轻于犯法之徒,往往随到随逃,仍复为恶,虽有仍问死罪处决之例,然逃者接踵,终不知警。况中间又有外国,谙知边情,恐其乘隙逃入外地,为之谋主启衅扰边,不可不防,汉之卫律,宋之张元,可为永鉴合无。今后编发充军囚徒仍照律内所定地方。原系北人者,编发江南卫分。原系南人者,编发江北卫分。庶可革其屡逃之弊,亦可免意外之虞。一伏睹大明律,凡四百六十条,其间计赃科罪者居多。至于计赃,又须估钞,方可定罪,然计赃科罪者,律也。律一定而不可易,以赃估钞者例也。例所以辅律,可随时损益之,但国初制律之时,每银一两值钞一贯。今则值钞八十贯,是国初常人盗银八十两方得绞罪,监守盗银四十两,方得斩罪。今常人盗银一两,监守盗银五钱,即坐绞斩罪名虽曰:民俗浇漓,恐人易犯,故重以绳之。然非祖宗制律之本意,查得正统成化年间,都御史陈智,监察御史李志刚等各有论奏,或欲照依国初估钞常人盗银八十两,方坐绞罪。或欲照今时估常人盗银一两,即坐绞罪。合而论之,赃轻罪重者,似过于刻赃重。罪轻者,似过于纵况。陈智等拟奏时估止称银两铜钱而货物,固未之及。其后估计货物,虽有定规,一向遵行就中,轻重失伦者亦多,如绵被一件,值银不过七八钱,乃估以一百贯金一两值银不过五六两,止估以一百六十贯。大车一辆值银十馀两,而以七十贯估之。柴草一大车值银五六钱,而以一百贯估之。其他估计失当者,不可枚举。依此论罪,刑罚岂能得中。合无今后估计钞贯银,每一两铜钱每一千文各值钞四十贯,其馀马骡等畜并诸般货物,本部会同都察院大理寺从公斟酌估计,务在合乎人情,宜于时俗,定拟停当,通行内外,问刑衙门,遵依折钱拟罪,庶几得轻重之中而不失制律之意矣。弘治二年九月十八日,刑部尚书何等具题本月二十一日奉圣旨这本内骂祖父母一条系干伦理,还著吏部会同户礼兵工四部及通政司六科将律意讲明来说。其馀准拟。
弘治四年,丘浚以灾异上时政疏。
《明国史纪闻》:弘治四年冬十月,丘浚上时政疏曰:成化时彗星三见,遍扫三垣,地无虑五六百震。迩者彗见天津,地震天鸣无虚日,且异鸟三鸣于禁中。考诸经史,天变莫大于彗孛,在三垣三台尤重。地变莫大于震动,在京师边防为急,矧禽鸟动物得气之先。《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书彗孛者三,地震者五,飞禽者二。今乃屡见于二十五六年之间,甚可畏也。臣愿体上天仁爱,念祖宗基业,端身以正本,清心以应务。谨好尚勿流于异端,节财费勿至于耗国,公任使勿失于偏听。禁私谒,以肃内政,明义理,以绝神奸,慎俭德,以怀永图,勤政务,以弘至治。庶可以回天灾,消物异,帝王之治可几也。疏凡十馀万言。
弘治五年,以各省水旱,马文升疏请赈恤,训练,纳之。按《明外史·马文升传》:弘治五年,山东久旱,浙江及苏松诸府水灾,文升请命所司加意赈恤,训练士卒以戒不虞。帝褒纳之。
弘治六年,以灾异诏镇巡官修省,从西安知府严永浚请命罢织工。
《名山藏·典谟记》:弘治六年十二月,以灾异叠见谕在外镇巡等惩贪暴,赈困穷,防贼寇,抚军民,痛加修省。西安知府严永浚疏言灾变之来,恒以类应,天久不雨,陛下近察,禁幄服御之物远验工作司局之费则德泽流滞,皎然可知。下工部覆命织未就者悉罢。弘治七年,以灾异诏言时政得失。
《名山藏·典谟记》:弘治七年正月二月,以灾异命群臣修省并极言时政得失,军民利病。
弘治八年,以灾异求直言,文武大臣耿裕、胡爟等条奏不省。
《明昭代典则》:弘治八年十二月,靖虏卫天,鼓鸣河南,江西大震电,诏求直言。
《明国史纪闻》:中官李广以烧炼斋醮得幸于上户部主事胡爟,乃上言:地震之类,灾之小者也。西北旱熯,父子相食,东南饥疫,骨肉流离,此大变也。陛下深居九重,左右蒙蔽,未之知耳,今李广、杨鹏引用刘良辅辈以左道惑乱圣心,斋醮靡费,差遣在外,如虎横行,吞噬无厌,士大夫昏夜乞哀于宦官贵戚交相贿托,不以为耻。言官有所举劾,瞻前顾后,苟且塞责,阴盛阳微,灾异曷由弭乎。乞用臣言,则邪妄斥而阴慝消矣。疏入不报。
《明外史·周经传》:弘治八年,文武大臣以灾异陈时政,经为具奏章,而奏中斥戏乐一事,深中。帝讳密令中官廉草奏者,尚书耿裕曰:疏首吏部,裕实具草。经曰:疏草出经手,即有罪,罪经。世两贤之。
弘治十年,以灾异诏求直言。刑部主事郑岳下狱。按《明昭代典则》:弘治十年五月,京师风霾,各省天鸣地震。诏求直言,时有刑部主事郑岳以直言下狱,户部侍郎许进疏救,得赦。
《福建通志》:弘治十年七月十二日,雷雨昼晦,大风飞瓦,大树皆折。
弘治十一年,定奏报灾伤,限期礼科给事中。冯子聪请停工役以弭灾。
《明会典》:弘治十一年,令灾伤处所及,时委官踏勘夏灾,不得过六月终。秋灾,不得过九月,终若所司报不及时,风宪官徇情市恩,勘有不实者。听户部参究。按《名山藏·典谟记》:弘治十一年四月,礼科给事中冯子聪言寿宁侯赐第役作未休,毓秀亭继之,兴济庙继之,砻石镂木百匠并兴,帖翠涂朱,万民失业,工延累岁,费过钜万。今者四方天鸣地震,水旱灾伤,京师风霾连日,陛下高拱九重耳,不闻中外愁叹之声,目不击斯民贫苦之状,土木之工不止,岂谓世道之际方亨乞将臣言下所司集议,缓急区别,停减下所司。弘治十二年科道魏江姚寿等请慎名器,以弭灾变。按《名山藏·典谟记》:弘治十二年十月,吏科都给事中魏江监察御史姚寿等言迩清宁宫重修告成,匠官人等升授。夫清宁方灾阙里继之亢旱,星文加之示变,陛下降诏修省而名器反滥,乞照宣德以来及近年增修祧庙旧例量与恩赏庶,尽修弭之道。
弘治十三年,吴世忠、林瀚疏论灾异。
《野史·吴世忠传》:弘治十三年,寇犯延绥、大同,世忠言:天变屡徵,火患频发。云南地震压万馀家,大同马灾踣二千匹。此天意足忧也。按《明外史·林瀚传》:瀚历吏部左右侍郎。弘治十三年拜南京吏部尚书。以灾异率群僚陈十二事。
弘治十五年,以灾异诏群臣言事,刘健、马文升疏奏,皆允行。
《名山藏·典谟记》:弘治十五年五月,以灾异修省下,群臣言事。刘健请早朝以勤,政日讲以视学,节俭以省费,刚断以决事。纳之。十月,工部奏太监李兴请办元宵烟火物,料有旨减半民受赐已。今天示频仍,灾变迭生,乞通停罢。许之。
《野史·马文升传》:弘治十四年,自太子少保屡加至少保兼太子太傅。明年,南京、凤阳大风雨坏屋拔木,文升请帝减膳撤乐,修德省愆,御经筵,绝游宴;停不急务,止额外织造;赈饥民,捕盗贼。已,又上吏部职掌十事。帝悉褒纳。
弘治十六年,云南灾异叠见,遣樊莹巡视,劾奏两省溺职官吏。
《名山藏·臣林记》:席书历户工二部主事时,云南昼晦者五日,南京刑部左侍郎樊莹巡视云贵,奏黜贵州一省官自参政而下三百馀员,以应灾变,书上言:自古弭灾之道,人君则修行侧身,大臣则引咎去位,然后察百寮,举庶政,未闻灾出一方,廑罪本方之吏。近岁云南景东卫云迷雾惨,昼晦五日,陶孟等处各有地震雷火等灾,皇天后土昭示非常,爱陛下至矣。樊莹奏黜贵州省官三百馀员,意谓不职,所召臣窃谓此等灾异,系朝廷不系云贵,系天下不系一方,在近不在远,在大臣不在小臣,谨按《春秋》梁山崩不书,晋者为天下记异也。宋真宗时彗出,应在齐鲁。帝曰:朕以天下为忧,直一方耶。诏求直言,减膳避位,而彗遂灭,推古證今,殆可知已。天地之气,譬人一身,平时调摄有道,元气无亏,然后肢骸无滞,痈毒不作,若居常寒暑失和,饮食失度,情欲失节,则元气内损,血脉不周,痈疽壅肿,或发胸背,或发手足。今天下京师,人首也,兖豫荆徐,腹心也。青齐浙陕,手也。川广云贵,足也。手足疾作,补其气血,理其荣卫,则内气壮而馀毒消,苟药石针砭专攻,毒所窃恐,病根未除,将入腹心。云贵灾异,正如手足毒疾,今议弭灾修政,专治灾作处所。岂非舍血气之本,源攻手足之末流。天子四海为家,中国为身,云贵虽远,疾痛痾痒,未有不切。陛下气脉者,夫天下以军民为根本,军民以财力为气脉,财力足则生养遂,生养遂则人心和,而天变不见于四方。近年诸边重镇寇患不止,腹里地方水旱相仍,县官疲征敛,小民困徵求,有鬻子输官者,有出产无贸者,民穷财尽,莫甚此时。而光禄寺诸监局供应进用数倍先年,冗食官员积至累千投充匠较积至累万,修斋设醮,岁靡虚月,僧道坐食,无纪寺观,营筑无停,苏浙织造无已,近臣赏赐无度,皇亲之家侵夺军民,网罗市利,大小内官凡系军马钱谷衙门日渐加添几倍祖宗时大狱据招词而不敢辨,刑官知冤抑而不能更,大臣直言在闲未起用小臣言事被谪未原复文官传奉有之,武官不由兵部有之,杂流外品僭滥名器乖政伤和致灾之由,孰过于此。近中外报灾,陛下累下宽恤,尚书马文升等请减派恤民,即日施行。陛下好生之心,可谓至矣。然使陛下徒有其心而民财民力日益耗瘁者,法不振故也。夫法者,祖宗之法。天子与臣下百世守者也。设有诸事如臣所言,为大臣者不惜爵宠,不避权势,确执成宪一不允至再,再不允至三,三不允恳乞去位,陛下将曰:此大臣何为去也。必感悟矣。居言路者不惧,乖忤不避极言,一不听至再,再不听至三,三不听恳外乞补。陛下将曰:此言官何为去也。必容纳矣。今为大臣者,遇坏法事未尝不执,一不允则曰:职尽矣。无如不允也。况有漫不执者,为科道者,见坏法事,未尝不陈。一不听则曰:已言矣。无如不听也。况有漫不言者。故使陛下仁恩不敷者,左右壅蔽也。使陛下不知左右,壅蔽者。大臣言官也。如近日延寿塔之作,诸大臣力正科道交言,陛下俯纳,停止,中外臣民焚香作庆,盖由言之也。详故陛下知甚明正之也。力故陛下断甚决也。使陛下举一事兴一役,率匡救如此,岂有言不听,谏不行哉。又如近日商人达等投认皇亲家人奏准淮芦盐引户部,虽经执奏,科道亦尝进言,未蒙采纳者,盖由任法者不能三四,执奏司言路者,不能三四力言也。使陛下真知商人名虽买补,其实亏损,百万边储岂肯徇贵戚之私,坏祖宗大法哉。中外皆曰:方今上有尧舜之君,惜下无皋夔之臣,故使斯民不被。陛下尧舜之泽者,诸大臣过也。使陛下不能率由旧章者,诸大臣过也。使陛下不能烛左右奸欺,知闾阎疾苦者,诸大臣过也。考古大臣有以霖雨恒阴谢罪求去者,有以地震免者,有以无云而震免者,今大臣引罪不闻一人,贵州偏藩考退乃至三百馀众,而云南一省不知所退又几百人矣。云贵僻居万里,苗蛮杂处,𩰚杀相寻仕其地者,妻孥不给,穷乏难归,且所退黜类多,小吏夫其虐暴,则不能淫刑贪饕则不能卖惠,用区区微臣,当赫赫大变。臣愚不知所以也。若云灾伤地方,则贵州原无灾异,若以罪由米鲁则云南,故非所部。若曰:二处相邻,则四川亦在接壤,因此加彼治西遗东。臣愚不知所以也。去岁湖湘、江浙诸处或地震军民房屋,或水没人畜生命,或雷雹殊常,或雷火迭见,或猛虎在处伤人,或山蛟同日出地。淮扬、应天等处流移载道,饿殍填途,议者独察云贵,不及他方。岂云贵多贪,他方尽谦。臣愚不知所以也。前此数年有星如轮陨于禹城,近年有物如黑黍遍雨忠州。而议者以事关国家,非缘州县,未闻罪禹城、忠州官者。在此则原其无辜,在彼则谓其有罪,臣愚不知所以也。唐陆贽曰:凡今在位任大者,其责重位近者其罪深迩年大臣据高爵而不图委任,妨贤路而不引正人,迷禄恋宠,一息尚存,一念不止,幸藉圣天子太平之福,祖宗无疆之休窃禄,偷安一旦,有事谁寄安危。谁担忠孝。诚恐人议未一,人心未惬,天道有知灾异,殆甚。臣闻莹奏不觉,心思失平,望敕吏部议处或欲综核名实感格天意,则先自两京文武大臣下至科道部属等官应自陈者,自陈应考退者,考退然后分遣中外黜贪酷之尤者,与云贵同例,或以朝觐在迩,京师考察亦近乞诏百官改图既往,思报将来。令云贵被考有名官员待会朝之时与各省官员一体从公,再察此帝王荡荡平平奉三无私之心也。书入,孝宗欣览帖,置座右。
《明外史·樊莹传》:十六年,云南景东卫昼晦七日,宜良地震如雷,曲靖大火数发,贵州亦多灾异,廷议遣大臣巡视,乃以命莹。至则劾镇巡官罪,黜文武不职者千七百人。威震蛮俗,既竣事。廉知景东之变,乃指挥吴勇侵官帑,图脱罪,因云雾晦冥虚张其事,劾罪之。还进尚书。
弘治十七年,吏科给事中许天锡请因灾异策免大臣刘大夏条奏十六事。诏详议。
《名山藏·典谟记》:弘治十七年五月,吏科给事中许天锡言:天视听在民,民殃祸在政,而政之蛊弊在人。自古灾变未有多若今者,天鸣地震,水火之患,昆虫草木之妖,风霾星雹之异,甚至昼晦八日,赤地千里,而盗贼纵横,臣闻之古有灾异,策免三公,霖雨恒阴,亦或避位。今文武大臣既不能引咎避位,陛下又未遽策免,亦宜且暂革其公少之衔以昭忧勤之实,俟天心既回,乃复还厥职。
《明外史·刘大夏传》:南京、凤阳大风拔木,河南、湖广大水,京师苦雨沉阴。大夏请凡事非祖宗旧而害军民者,悉条上釐革。十七年二月又言之。帝命事当兴革者,所司具实以闻,乃会廷臣条上十六事,皆权倖所不便者,相与力尼之。帝不能决,下再议。大夏等言:事属外廷,悉蒙允行。稍涉权贵,复令察覈。臣等至愚,莫知所以。久之,乃得旨:传奉官疏名以请;幼匠、厨役减月米三斗;增设中官,司礼监覈奏;四卫勇士,御马监具数以闻。馀悉如议。织造、斋醮皆停罢,光禄省浮费钜万计,而勇士虚冒之弊亦大减。制下,举朝欢悦。先是,外戚、近倖多干恩泽,帝一无所拒,故丛弊。帝亦深知其害政,奋然欲振之。因时多灾异,复宣谕群臣,令各陈缺失。大夏乃复上数事。
《江西通志》:弘治十七年六月,庐山鸣经三日,雷电大雨,平地水涌丈馀,蛟四出,石崩数十处。
武宗正德元年,以灾异叠见,府部科道皆陈言。
《名山藏·典谟记》:正德元年四月,刑科给事中汤礼敬言:陛下更始之初,灾异屡出,旱潦蝻蝗,星变天鼓之类叠见京邑。近者雷电交作,雨雹杂下,当六阳用事之时,阴气与抗,得非邪佞倖用,忠鲠疏远之应乎。闻陛下宫中走马猎射以为游乐,群臣有所论列虽赐俞允,未见克谨消弭之道,伏愿思祖宗基业之大,念先帝付托之重,讲学勤政,去冗禁滥,必矜细行,无忽小民,左右咸选忠良起居悉内于正,则中外乂安,至治可期。报闻六月辛酉雷夜击西中门柱脊,暴风大祀殿斋宫兽瓦坠,郊坛树折,刘健、李东阳、谢迁请禁奢靡,戒玩戏,罢弋猎,以弭灾。上曰:朕将改过焉。于是府部科道诸臣皆陈言,刘健摘其要者五事,请省置坐隅。一曰:单骑轻出宫禁。二曰:频幸监局。三曰:泛舟海子。四曰:鹰犬弹射。五曰:曲纳内侍所献饮食。按《明国史纪闻》:正德元年四月,林瀚因灾异陈十二事首曰:隆大孝以先天下,言先帝奄忽上宾陛下亲承付托,惟任大臣而不改先帝所倚,用立大政而不易先帝所贻,谋斥远近习力体先帝亲贤远佞之方,不假贵戚,力行先帝割私任公之法,戒饬边备。常若先帝不忘敌国,节省财费,常若先帝不忘生灵,事无钜细,无内外,惟仿。先帝所已行者,而力行之则大孝之实通于天下矣。其馀集群议以决大政,改州治以奉陵寝,崇俭德以裕财用,省虚费以苏军民,增贡举以进人才,修武备以禦寇盗,省匠役以苏民困,节工役以省财用,清吏役以革宿弊,清马政以防欺蔽。大优客以广言路,皆剀切无忌讳。
《明外史·戴铣传》:李光翰,新乡人。弘治十二年进士。授南京户科给事中。正德改元,灾异求言。公疏劾太监苗逵、高凤、李荣及保国公朱晖。帝不省。徐暹,历城人。弘治十五年进士。武宗即位,擢南京工科给事中。正德改元,暹等因灾异上言七事,且请斥英国公张懋、尚书张升等,撤诸添注内官,明正张瑜、刘文泰用药失宜致误先帝,太监李兴擅伐陵木,新宁伯谭佑、侍郎李燧同事不举之罪。帝下之所司。按《陆昆传》:昆拜南京御史。武宗即位,时八党窃柄,朝政日非。昆偕十三道御史上疏极谏曰:陛下嗣位以来,天下颙然望治。乃未几,宠倖奄寺,颠覆典刑。太监马永成、魏彬、刘瑾、傅兴、罗祥、谷大用辈共为蒙蔽,日事宴游。上干天和,灾祲叠告,廷臣屡谏,未蒙省纳。昨者雷震郊坛,彗出紫微,夏秋亢旱,江南米价腾贵,京城盗贼横行。顾可恣情纵欲,不以顾念乎。伏望侧身修行,亟屏永成辈以绝祸端,委任大臣,务学亲政,以还至治。李熙,上元人。由将乐知县擢御史。正德元年九月,以灾异,偕御史陈十事。请罢鹰犬射猎以慎好恶,正中官张瑜等罪,以彰天讨。斥中官所荐顺天巡抚柳应辰,江西参政王纶以抑奔竞,罢侍郎张元祯,王华,叶贽巡抚李进毕亨欧信,太仆卿王珩,尚宝少卿祝祥以黜不职退。按察使李善,参议林沂,知府陈晦等十三人以清庶官。他五事不具载。按《李钺传》:钺除御史。正德改元,天鸣星变。偕同官陈数事,论中官李兴、宁谨、苗逵、高凤等罪,而请斥尚书李孟旸、都督神英。武宗不能用。按《刘玉传》:武宗即位,甫四月,灾异迭见,玉陈修省六事。出按京畿,中官吴忠奉命选后妃,肆贪虐。玉奏。不问。刘健、谢迁罢,玉驰疏言:刘瑾等佞倖小臣,巧戏弄,投陛下一笑。顾谗邪而弃辅臣,此乱危所自起。今白虹贯日,彗见紫微宫,星摇天王之位。民穷财殚,所在空虚,陛下不改图,天下将殆。乞置瑾等于理,仍留健、迁辅政。不报。玉遂引疾归。
正德九年,工部主事韩邦靖言诸臣因灾变陈阙失者,乞延采诏下邦靖锦衣狱黜为民。
《名山藏·典谟记》:正德九年六月,工部主事韩邦靖言诸臣顷因灾变,极陈阙失,未见听纳,前后以言获罪者,未蒙召用,乞开延揽采择之门,以收人心。下锦衣狱,黜为民,诏自今言事黜谪者毋叙。
世宗嘉靖元年,以灾异陈言议行之。
《明外史·何孟春传》:孟春召拜吏部右侍郎。嘉靖元年秋,以灾异修省力陈号令失恒,恩泽滥施之弊,寻陈救灾预备策。多议行。嘉靖二年,张翀刘瑞以灾异,偕六科疏陈六事。冬,帝以灾变,欲罢郊祀,裴绍宗、唐皋争之得如礼。
《明外史·张翀传》:嘉靖二年四月,以灾异,偕六科诸臣上疏曰:昔成汤以六事自责曰:政不节与。民失职与。宫壶崇与。女谒盛与。苞苴行与。谗夫昌与。今诚以近事较之。快船方减而辄允戴保奏添,镇戍方裁而更听赵荣分守。诏核马房矣,随格于阎洪之一言;诏汰军匠矣,寻夺于监门之群咻。是政不可谓节也。末作竞于奇巧,游手半于闾阎。耕桑时废,缺俯仰之资;教化未闻,成偷薄之习。是民不可谓不失职也。两宫营建,采运艰辛。或一木而役夫万千,或一椽而费财十百。死亡枕籍之状,呻吟号叹之声,陛下不得而见闻。是宫壸不可谓不崇也。奉圣、保圣之后,先女宠于册后;庄奉、肃奉之名,联殊称于乳母。或承恩渐邻于飞燕,或黠慧不下于婉儿。内以移主上之性情,外以开近习之负倚。是女谒不可谓不盛也。穷奸之锐、雄,公肆赂遗而逃籍没之律;极恶之鹏、铠,密行请托而逋三载之诛。钱神灵而王英改问于锦衣,关节通而于喜竟漏于禁网。是苞苴不可谓不行也。献庙主祀,屈府部之议,而用王槐谀佞之谋;重臣批答,乏体貌之宜,而入群小惎间之论。或谮发于内,阴肆毒螫;或谗行于外,显逞挤排。上以汨朝廷之是非,下以乱人物之邪正。是谗夫不可谓不昌也。凡此,皆成汤之所无,而今日之所有,是以不避斧钺之诛,用附责难之义。望陛下采纳。其年冬,命中官督苏、杭织造,举朝阻之不能得。翀复偕同官张原等力争。时世宗初政,杨廷和等在内阁。群小虽已用事,正论犹伸,翀前后指斥无避。帝虽不见用,然亦尝报闻,不罪也。 按《刘瑞传》:瑞为南京太仆少卿。嘉靖二年,由南太常卿就迁礼部右侍郎。因灾变偕同官条上六事,具言斋醮无益且妨政,织造多费且病民。帝多纳用之。 按《裴绍宗传》:嘉靖二年冬,帝以灾异频仍,欲罢明年郊祀庆成宴。绍宗言:祭祀之礼莫重于郊丘,君臣之情必通于宴享。往以国戚废大礼,今且从吉,宜即举行,岂可以灾伤复免。修撰唐皋亦言之。竟得如礼。
《明外史·刘世扬传》:嘉靖二年四月,帝以灾异修省,世扬言:去冬无雪,入春无雨,陛下侧身修行,一念感格,雨雪随降,苟扩而充之,日延儒臣咨访治道,更仿古人几杖箴铭之义,取圣贤格言书之殿庑,则燕閒独处,罔非斋肃之时,于以转灾为祥不难矣。帝纳之,历吏科左给事中。
嘉靖三年,韦商臣奏清刑狱以弭灾,谪清江丞。按《明外史·韦商臣传》:商臣,字希尹,长兴人。嘉靖二年进士。授大理评事。明年冬,商臣以大礼初定,廷臣下吏贬谪者无虚日,乃上疏曰:臣所居官,以平狱为职。乃自授任以来,窃见群臣以议礼忤旨者,左迁则吏部侍郎何孟春一人,谪戍则学士丰熙等八人,杖毙则编修王思等十七人,以拂中使逮问,则副使刘秉鉴,布政马卿,知府罗玉、查仲道等十人,以失仪就系,则御史叶奇、主事蔡乾等五人,以京朝官为所属讦奏下狱,则少卿乐护、御史任洛等四人。此皆不平之甚,上干天象,下骇众心。臣窃以为皆所当宥。况比者水旱疫疠,星陨地震,山崩泉涌,风雹蝗蝻之害,殆遍天下,有识莫不寒心。及今平反庶狱,复戍者之官,录死者之后,释逮系者之囚,正告讦者之罪,亦弭灾禳患之一道也。帝责以沽名卖直,谪清江丞。
嘉靖四年,以灾异频见,余珊应诏陈十渐。
《明外史·余珊传》:嘉靖四年二月应诏陈十渐,其略言:正德之世,天鸣地震,物怪人妖,曾无虚岁,赖陛下绍统,灾异始除。乃顷岁以来,雨雹杀禽兽,雷风拔树屋,妇人产子两头,无极昼晦如夜,四方旱潦,奏报不绝,曾何异正德之季乎。且京师阴霾之气,上薄太阳,白昼冥冥,罕有晖釆,尤为可畏。疏最剀切,帝不能用,付之所司。
嘉靖五年,以四方灾异叠,奏敕阁臣悉陈过失,又申饬群臣。
《名山藏·典谟记》:嘉靖五年十二月,时四方灾异叠奏,水旱雷雨,地震山崩,以数省。或冰雹大如人头,捲裂民舍百数十家,江南妇生子六目,四面有角,手足各一节,独爪鬼声。河南生牛犊,一身两手。郧阳牛产二身,心肺胆各二。江西虎具人手、足。大学士杨一清以修省上言。敕曰:览卿疏者再,论之至切,朕凉寡冲昧,日夜求治,未知民瘼,欲求直言言,或不实朕过,多不自悟,其悉陈之庸开朕心毋忌以不尽。顷之,敕群臣曰:比者坤舆弗靖,乾象失常,风雨冰雹水旱之灾,物怪人妖叠报层见,静言思之,疚实在朕,尔文武群臣亦宜洗心去垢,交修成治旷职瘝官,则有国典。嘉靖六年,诏各官条奏弭灾事宜,罢庆成宴。
《名山藏·典谟记》:嘉靖六年正月,令四品以上及六科十三道条民间疾苦,具上便宜足消弭灾变者,己丑大祀南郊,以灾罢庆成宴。嘉靖七年,敕君臣交相修省。
《名山藏·典谟记》:嘉靖七年四月敕曰:比者风霾蔽天,旱潦连闻,地震同日,群盗密迩咎实繇朕。君臣共理,皆天事也。文武群工,宜加省悔,大者会奏,小者立改,庶民怀无怨,朕亦免于多戾。
嘉靖八年,敕辅臣条奏弭灾事宜。
《名山藏·典谟记》:嘉靖八年春正月戊戌朔,风霾昼晦。立春日长星出,白气亘天,敕辅臣条书急务诸修省弭灾,毋有不尽。
《野史·黎贯传》:贯同年进士华阳王汝梅,由行人历礼科都给事中。八年二月以灾异求言。汝梅偕同官上言三事。一谓:比来章奏多事逢迎,请分别忠佞,毋信谀言。二谓:大臣奏事,近多留中,致是非不分,请悉付之公论。三谓:人主之学,以当务为急,词命非所重。今一事之行,动烦宸翰,亦少亵矣。宜仿祖宗故事,时御平台,召见宰执,面决大议,既省笔札之劳,且绝壅蔽之害。疏入,忤旨。
嘉靖九年,兵部主事赵时春,劾奏礼官不以灾异应诏陈言,而再请贺瑞。黜时春为民。
《名山藏·典谟记》:嘉靖九年七月,兵部主事赵时春言:中外屡言瑞应,礼官再请称贺,大小臣工浮词面谩,不能上体君父警灾求言之意。上怒,下诏狱黜为民。
《明外史·赵时春传》:时春为嘉靖五年,会试第一。选庶吉士。以张璁言改官,得户部主事。寻转兵部。九年七月,上疏曰:陛下以灾变求言已旬月,大小臣工率浮词面谩。盖自灵宝知县言河清受赏,都御史汪鋐继进甘露,今副都御史徐赞、训导范仲斌进瑞麦,指挥张楫进嘉禾,鋐及御史杨东又进盐华,礼部尚书李时再请表贺。仲斌等不足道,鋐、赞司风纪,时典三礼,乃罔上欺君,坏风伤政。此小臣所以抚胸流涕,弗能自已也。帝责其妄言,黜为民。
嘉靖十二年,诏非正瑞,勿献。
《名山藏·典谟记》:嘉靖十二年三月上曰:鹊兔鹿有叠至重出者,礼部其宣示天下。自今非正瑞,勿复献。于是吏部尚书汪鋐作诗三章,美上谦德。上褒答焉。嘉靖二十三年以灾异禁屠停刑。
《名山藏·典谟记》:嘉靖二十三年七月,上谕礼部曰:今夏霪沴灾人疫物,近复弥旬不雨,兼闻近畿湖浙诸处久旱,越时又火星逆行未顺,太庙俶工乃睹是象所以序昭穆之位,未必不可行也。独今人不古无是识者,既非执正行礼之材,无徒事诸芒昧之谤,朕兹祈天下生灵于上元,其禁屠停刊止常封,若有军机勿论。
嘉靖二十五年,以诸瑞连见诏告谢。
《名山藏·典谟记》:嘉靖二十五年七月久雨,赈京师饥。上曰:鹿瑞龟祥,荐呈去岁。今朕辰日近,醴泉复出,承华虽圣贤不恃以怠也。而不可不敬谢。其自二十五日至于八月望举谢停封供事毋慢。
嘉靖二十六年,淮安灾变屡见。
《江南通志》:嘉靖二十六年四月朔,淮安紫云自西来,空中若兵马之声,大风冰雹,又天鼓鸣。
嘉靖四十四年,同安灾异并见。
《福建通志》:嘉靖四十四年三月十七日,同安疾风迅雷,阴雨如注,至未时忽昏如夜,咫尺不辨,至申时始稍开霁。
嘉靖四十五年,以灾异屡见,御史方新疏请修省。疏奏,斥为民。
《明外史·沈束传》:嘉靖四十五年,御史方新上言:黄河之患,自古有之。乃今丰、沛间陆地为渠,而兴都有陵寝之忧,凤阳有冰雹之厄,河南有饥馑之灾,尧之洚水不烈于此矣。诸边将惰卒骄,寇至辄巽懦观望,而宁武有军士之变,南赣有土兵之叛,徽州诸府有矿徒窃发之虞,舜之三苗不棘于此矣。夫洚水、三苗不足为累者,以尧、舜兢业于上,而禹、皋诸臣分忧于下也。今司论纳者日献祯祥,而疆场之臣,惟冒首功,隐丧败。为国分忧者,谁也。斥罚之法,今不得不严。而陛下亦宜随事自责,痛加修省,然后灾变可息,而外患可弭也。疏入,斥为民。
穆宗隆庆二年,御史周弘祖、兵部郎中邓洪震疏陈修省事宜,弘祖疏不报洪震,疏下礼官议行。
《明外史·周弘祖传》:弘祖徵授御史。隆庆改元之。明年春,言:近四方地震,土裂成渠,旂竿数火,天鼓再鸣,陨星旋风,天雨黑豆,此皆阴盛之徵也。《洪范传》曰:人愤怨,则水涌溢。《翼奉》曰:阴极生阳,不旱则火。陛下嗣位二年,未尝接见大臣,咨访治道。边患孔棘,备禦无方。事涉内庭,辄见挠沮,如阅马、核库,诏出复停。皇庄则亲收子粒,太和则榷取香钱,织造之使累遣,纠核之疏留中。内臣爵赏谢辞,温旨远出六卿上,尤祖宗朝所绝无者。疏入,不报。隆庆初,以地震言事者,又有邓洪震,宣化人。时为兵部郎中,上疏曰:入夏以来,淫雨弥月。此阳制于阴仁柔不断之象。又京师去冬地震,今春风霾大作,白日无光。占者谓地震,阴不静也。主嬖倖蛊惑,女宠渐盛,风霾,兵象也。主外国窥中国,近大同又报雨雹伤物,地震有声。陛下临御甫半年,灾异叠见。传闻后宫游幸无时,嫔御相随,后车充斥。左右近习,溢赐予。政令屡易,前后背驰,邪正混淆,用舍犹豫。所谓女宠嬖幸及仁柔不断者,其渐已见。万一奸宄潜生,寇戎轶犯,其何以待之。帝纳其言,下礼官议修省。
隆庆三年,刑部主事郑履淳疏陈回天开泰之计。黜为民。
《明外史·郑履淳传》:履淳除刑部主事,迁尚宝丞。隆庆三年冬,疏言:顷年以来,万民失业,四方多故,天鸣地震,灾害荐臻,臣等当恸哭流涕于殿廷,陛下亦当卧薪尝胆于宵旰也。夫饥寒迫身,易为衣食,嗷嗷赤子,圣主之所以为资。不及今定周家桑土之谋,切虞廷困穷之惧,则上天所以警动海内者,适足以资他人矣。今最急莫如用贤。陛下御极三祀矣,曾召问一大臣,面质一讲官,赏纳一谏士,以共画思患豫防之策乎。高亢暌孤,乾坤否隔,忠言重折槛之罚,儒臣虚纳牖之功,宫闱违脱珥之规,朝陛拂同舟之义。回奏蒙谴,补牍奚从。内批径出,封还何自。纪纲因循,风俗玩愒。功罪罔核,文案徒繁。阍寺潜为厉阶,善类渐以短气。言涉宫府,肆挠多端。梗在私门,坚持不破。童牛羸豕无先事之图,社鼠城狐有难施之计,患岂在明。前车不远,万众惶惶,皆谓群小侮常,明良疏隔,自开辟以来,未有若是而永安者。伏愿奋英断以决大计,勿为小故之所淆;弘浚哲以任君子,勿为嬖昵之所惑。移美色奇珍之玩而保疮痍,分昭阳细务之勤而和庶政。以蛮裔为关门劲敌,以钱谷为黎庶脂膏。拔用陆树声、石星之流,嘉纳殷士儋、翁大立诸疏。经史讲筵,日亲无倦。臣民章奏,与所司面相可否。万几之裁理渐熟,人才之邪正自知。察变谨微,回天开泰,计无踰于此。疏入,帝大怒,杖之百,系刑部狱数月。刑科舒化等以为言,乃释为民。
隆庆六年,神宗即位,御史胡涍因灾异请出宫女。忤帝,斥为民。
《明外史·陈吾德传》:胡涍擢御史。神宗即位之冬,妖星见,慈庆宫后延烧连房。涍言:星阴象火积阴所生灾咎之应决在宫妾窃见两朝宫女闭塞后庭,郁而不散,足干天和,乞遍察掖庭中曾蒙先朝宠幸者,体恤优遇,其馀无论老少,一概放遣。奏中且言唐高不君,则天为虐。几危宗社,往古覆辙亦可为鉴。帝问辅臣,二语所指为谁。张居正对曰:涍言虽狂悖,心无他。帝意未释,严旨谯让。涍惶恐请罪,斥为民。
神宗万历四年,题准救护月食祈祷雨雪,及申报旱涝之制。
《明会典》:万历四年,题准月食救护。遇日出之刻即止,不待复圆。凡祈祷雨雪及晴,礼部题请行顺天府率所属人员于都城隍等庙行香禁屠宰三日。百官就各衙门致斋,青衣角带办事,凡各处雨泽有无乾溢沾足,俱要依期备细造册,申报礼部查考。
万历九年题准奏勘灾伤之例,务使民沾实惠。按《明会典》:万历九年,题准地方凡遇重大灾伤,州县官亲诣勘明申呈抚按,巡抚不待勘报,速行奏闻。巡按不必等候部覆,即将勘实分数,作速具奏以凭覆请赈恤。至于报灾之期,在腹里地方仍炤旧例,夏灾限五月,秋灾限七月内。延边如延宁、甘固宣大山西蓟密、永昌、辽东各地方夏灾改限七月内,秋灾改限十月内,俱要依期从实奏报。如州县卫所官申报不实,听抚按参究。如巡抚报灾过期,或匿灾不报,巡按勘灾不实,或具奏迟延并听该科指名参究。又或报时有灾报后无灾,及报时灾重,报后灾轻,报时灾轻报后灾重,巡按疏内明白从实具奏,不得执尼巡抚原疏至灾民不沾实惠。
万历十八年,王家屏以频年灾异叠见,乞赐罢归。不报。
《明外史·王家屏传》:万历十八年,家屏以久旱乞罢,言:迩年以来,天鸣地震,星陨风霾,川竭河涸,加以旱潦蝗螟,疫疠札瘥,调燮之难,莫甚今日。乞赐罢归用避贤路。不报。
万历四十三年,以山东连岁灾异,大旱、陨霜,大饥,遣使赈之。
《山东通志》:万历四十三年乙卯正月,地裂,宽数寸,深不测。三月,大雪,桃、杏无花,麦熟后大旱,汶水绝流,城门楼兽口喷烟。七月,雨。八月,霜,晚禾尽伤,大饥,或父子相食,盗起。遣御史过庭训赈之。
万历四十六年,以灾异叠见,阁臣方从哲疏请修省。不报。
《明外史·方从哲传》:万历四十六年,长星见东南,长二丈,广尺馀,十有九日而灭。是日京师地震。从哲言:妖象怪徵,层见叠出,除臣奉职无状痛自修省外,望陛下大奋乾纲,与天下更始。朝士杂然笑之。帝亦不省。
《赣州府志》:万历四十六年,伏秋酷热异常,且苦旱,晚禾无收,民间疫乡落尤甚,阖门死者相枕藉,九月之杪东南方苍白气一道,阔尺馀,约长丈二尺,每至五更出见浃,二旬始灭。灵台占长庚星,主兵属楚分,又冬暖少霜,桃李实。
悯帝崇祯九年春正月,安邑大风、震、电、雨、雪。
《山西通志》:云云。
崇祯十一年,以灾异策试阁员。
《春明梦馀录》:崇祯十一年,于中极殿御试阁员策题:年来天象频仍,今年为灾甚烈,且金星昼见,已逾五旬,将谓主兵耶。今方在用兵。四月山西大雪冻毙人畜,将谓边地耶。然时已入夏,何所致欤。朝廷,腹心耳,目托寄臣工今应担当者,嫌怨在念司举劾者,情贿系心,以致嚣尤易,起直枉难,分何所凭欤。钦限屡违寇尚未灭,处分则剿局更张再宽,则功令不信,况剿兵难撤,敌寇生心,边饷欠多,蠲留未已,民贫既甚,正供犹难,侵剥旁出,如火益热,至于重利,尚欺分畛,去公近多比比即有操守清谨者,又自傲睨遂非必也。俱令处置得宜,禁戢有法,卿等忠能体国,才足匡时,其悉心以对。至六月十八日,上命杨嗣昌以兵部尚书改礼部尚书,程国祥以户部尚书改礼部尚书,方逢年以礼部侍郎升礼部尚书,蔡国用以工部侍郎升礼部尚书,范复粹以大理寺少卿升礼部侍郎,俱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崇祯十六年,上谕阁臣议减诸费停止选择。
《春明梦馀录》:崇祯十六年癸未九月,上谕内阁辅臣修省应有实政,庶几挽回起运仰希天慈如贼寇失事各案应速结战守有功,应速叙此二事全赖先生每秉公担。当如钱粮不足,亟宜节俭,先自朕躬始,若祀典丰洁仍旧不敢议减外,朕既服浣濯之衣,此无可议。唯日用膳品减去一半,各宫分减去十分之四,宫女内员卓银减去十分之三,通俟平定之日,照旧在外衙门有可节裁者,亦著照此推行。再如兵火焚杀之酷,灾变死亡之惨,朕皆不能拯救消弭,殊愧君师之位。若又添嫔御之奉,乃是增过增惭之举,其选择之事,竟宜停止,此亦节俭之一。其章疏沉压过,多朕不能朝上夕下稽误政几,皆朕之过,当竭力披阅发行,先生每即拟旨来行。

皇清

国初定钦天监执掌遇有灾祥即时呈报。

《大清会典》:钦天监满五官灵台郎三员,汉军五官灵
台郎一员,汉五官灵台郎四员,汉五官监候一员,满博士三员,汉博士二员,职司观候天象,日月旁气,风云雷雨,气晕飞流,测验日出日没,中影中星,月五星凌犯,占验周天星座移徙动摇,芒角喜怒,七跃躔度,五星妖变等事。 一每日满汉官各一员,督率天文生一十五员,在观象
台昼夜观候,每一更四人轮直,分定四面,按《时记注》:风云晴雨,雷电起发,次日呈堂。或遇天象变异,即时呈报。 一每年正旦寅时候风起何方,即行呈报。每岁八节,俱按时候风起呈报。一每岁雷初发声,候起自何方,即时呈报。 一每岁晴雨该直官生按《时验明记注》缮写,晴明风雨录满字一本,汉字一本,于次年二月初一日。
进呈
康熙十六年三月十三日
上谕礼部帝王克谨。

天戒凡有垂象,皆关治理。故设立专官职司占候,所系
甚重,一切祥异,理应详加推测,不时具奏。今钦天监衙门止于寻常节气尚有观验,至今岁三月初间霜雾及以前星辰凌犯等项应行占奏者,并未奏闻,皆由该监官员蒙昧疏忽,有负职掌,尔部即行察议具奏,以后钦天监所奏占候本章内阁照例票拟批发,特谕。
康熙十八年
四月初十日
上谕礼部民资粒食以生,今时值夏令,雨泽未降,久
旱伤麦,秋种未下,农事堪忧,皆由朕躬凉德政治未协大小臣工不能廉己爱民,勤修职业致干。

天和朕用是夙夜靡宁,深切警惕,实图修省,诸臣亦宜
循省过愆,烙共乃职,期于共襄治理感召休和
兹当虔诚斋戒躬诣。

天坛亲行祈祷,为民请命,尔部即择期具仪来奏,特谕。
康熙二十五年
三月初三日
上谕大学士勒德,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德宜学士
吴兴祖、王起元、徐乾学、韩菼各省晴雨不必缮写黄册特本具奏乘,奏事之便写细字摺子附于疏内,以闻其下礼部。
康熙三十年
六月二十二日
上谕内阁户部差年壮司官一员,令驰驿至直隶巡
抚处详悉询问,畿辅所属地方雨泽曾否沾足,蝗蝻较前何如还奏。
康熙三十二年
六月二十八日
上谕内阁朕于各省往来者,及请安而至者,必问其
地方情形,雨泽应时与否。顷自江南浙江来者,问之云江浙间今年甚旱,户部其择司官二员,一遣往江南,一遣往浙江,详询江南总督,浙江巡抚雨水情形来奏。
康熙四十一年
三月初十日
上谕户部朕躬理几务,年久深知稼穑之事,念阜民
之道,期于有备。去冬北地少雪,今春雨泽微降,尚未沾足,诚恐蝗蝻易生,有伤农事,所在官吏亟宜先时预防,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江北地方历年积贮仓粮果否足额。该督抚宜确加稽核,务使廪有馀储不致匮乏。其一切预备事宜须悉心讲求料理,纵年岁不甚丰稔,亦可赈济无虞,至直隶各省,现今雨泽有无多寡,著该督抚即行具摺奏闻,以纾朕宵旰勤民之意,尔部即遵谕行,特谕。
康熙四十五年
三月初六日

上谕九卿詹事科道。朕总理几务甚久,兹年岁日益,
夙夜乾惕,与月俱增,自去冬无雪,及今春深尚未得雨,地气熯燥,不和又云色多细缕状,朕知之既晰,岂可不降谕旨。此非仅无雨且恐别有变异,与其有变而后讲求,不如君臣于未事之先将政事得失任为己责,竭诚摅忠,详加计议之为当也。但数语颂扬,虚辞省改,未可即以塞责。夫民为邦本,食为民命。朕自东作以至收穫,廑念靡宁,迨秋成以后,或丰或歉之既定,然后此心少释,别为计画,尔等俱系大臣,或司言职事有缺失,各宜直陈这所议未详尽,著再行确议以闻。
康熙四十五年
三月初八日

上谕大学士马齐席、哈纳、张玉书、陈廷敬朕观前史,
如汉朝有灾异见即诛一宰相,此大谬矣。夫宰相者,佐君理事之人。傥有失误,君臣共之,竟诿之宰相,可乎。或有为君者,凡事俱付与宰相,此乃其君之过,不得独咎宰相也。康熙十八年,地震,魏象枢云有密本因独留面奏,言此非常之变,惟重处索额图明珠可以弭此灾矣。朕谓此皆朕身之过,与伊等何预。朕断不以己之过移之他人也。魏象枢惶遽不能对当,吴三桂叛时索额图奏云始言迁徙,吴三桂之人可斩也。朕谓欲迁移者,朕之意也。与他人何涉,索额图甚惧而退,至于巴图鲁公敖拜遏必隆,为圈地事杀尚书苏纳,海督抚朱昌祚,王登联,冤抑殊甚。此等事皆朕所不忍行者,朱昌祚不但不当杀,并不当治罪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六卷目录

 庶徵总部汇考六
  书经〈洪范〉
  礼记〈月令 礼运 昏义〉
  汲冢周书〈时训解〉
  易纬〈京房飞候 稽览图 川灵图 通卦验〉
  书纬〈璇玑钤 考灵曜 中候〉
  诗纬〈含神雾〉
  春秋纬〈运斗枢 文耀钩 合诚图 孔演图 感精符 潜潭巴〉
  礼纬〈稽命徵 含文嘉 斗威仪〉
  孝经纬〈援神契 钩命决 左契 内事〉
  管子〈幼官 四时〉
  史记〈天官书〉
  汉书〈五行志〉
  淮南子〈天文训 时则训〉
  刘熙释名〈释天〉
  许慎说文〈妖蠥 杂占〉
  南齐书〈五行志〉

庶徵典第六卷

庶徵总部汇考六

《书经》《洪范》

次八曰:念用庶徵。
〈蔡传〉庶徵者,推天而徵之人也。庶徵曰:念所以省验也。〈大全〉朱子曰:八位在艮木之成数气合而形益著矣。故为庶徵庶徵则往来相荡,屈伸相感,而得失休咎之应定矣。

八,庶徵,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曰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叙,庶草蕃庑。
〈蔡传〉徵验也,所验者非一,故谓之庶徵。雨旸燠寒风,各以时至,故曰:时也。备者,无缺少也;叙者,应节候也。五者备而不失其叙,庶草且蕃庑矣。则其他可知也。雨属水,旸属火,燠属木,寒属金,风属土,五行乃生,数自然之序,五事则本乎五行,庶徵则本于五事,其条理次序,相为贯通有秩,然而不可紊乱者也。〈大全〉朱子曰:自五行而下得其道,则有众休之徵。失其道,则有众咎之徵。得失在于身,休咎应于天,匹夫尚然,况人主乎。

一极备凶,一极无凶。
〈蔡传〉极备,过多也。极无,过少也。唐孔氏曰:雨多则涝,雨少则旱,是极备亦凶,极无亦凶,馀准是。

曰休徵,曰肃,时雨若,曰乂,时旸若,曰哲,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曰咎徵,曰狂,恒雨若,曰僭,恒旸若,曰豫,恒燠若,曰急,恒寒若,曰蒙,恒风若。
〈蔡传〉狂妄僭差,豫怠急迫,蒙昧也。在天为五行,在人则为五事。五事修则休徵各以类应之;五事失则咎徵,各以类应之,自然之理也。然必曰:某事得则某休徵应,某事失则某咎徵应,则亦胶固不通而不足与语造化之妙矣。〈大全〉朱子曰:洪范庶徵固不是必定如汉儒之说必以为有是事,多雨之徵,必推说道。是某时做某事,不肃所以致此为此必然之说所以教人难尽信,但古人意思精密,只于五事上体察是有此理,如王荆公又却要一齐都不消说感应只把若字做如似字义说了做譬喻说了这也不得荆公固是也说道此事不足验,然而人主自当谨戒,如汉儒必然之说固不可荆公全不相关之说亦不可古人意思精密,恐后世见未到耳。 人主之行事,与天地相为流通。故行有善恶,则气各以类而应,然感应之理,非谓行此一事,即有此一应,统而言之,一德修则凡德必修,一气和则凡气必和。固不必曰肃自致雨,无与于旸,乂自致旸,无与于雨,但德修而气必和矣。分而言之,则德各有方,气各有象,肃者,雨之类。乂者,旸之类。求其所以然之故,固各有所当也。咎徵亦然。 李氏杞曰:休咎之分,皆起于君一念之微。 西山蔡氏曰:君即五者之应,以察吾之得失,一事得则五事从,休徵无不应矣。一事失则五事违,咎徵无不应矣。

曰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
〈蔡传〉岁月日以尊卑为徵也。王者之失,得其徵以岁。卿士之失,得其徵以月。师尹之失,得其徵以日。盖雨旸燠寒风,五者之休咎,有系一岁之利害,有系
一月之利害,有系一日之利害,各以其大小言也。

岁月日时无易,百谷用成,又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
〈蔡传〉岁、月、日三者雨旸燠寒,风不失其时则其效如此,休徵所感也。

日月岁时既易,百谷用不成,又用昏不明,俊民用微,家用不宁。
〈蔡传〉日月岁三者,雨旸燠寒,风既失其时,则其害如此,咎徵所致也。

《礼记》《月令》

孟春行夏令,则雨水不时。
〈注〉巳之气乘之也,四月于消息为乾。

草木蚤落。
〈注〉生日促。

国时有恐。
〈注〉以火讹相惊。

行秋令,则其民大疫。
〈注〉申之气乘之也,七月始杀。

猋风暴雨总至。
〈注〉正月宿直尾箕箕,好风其气逆也,回风为猋。

藜莠蓬蒿并兴。
〈注〉生气乱恶物茂。

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
〈注〉亥之气乘之也,旧说首种为稷。

仲春行秋令,则其国大水,寒气总,至
〈注〉酉之气乘之也,八月宿直昴毕,毕好雨。

寇戎来征。
〈注〉金气动也,毕又为边兵。

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乃不熟。
〈注〉子之气乘之也十一月为大阴

民多相掠。
〈注〉阴奸众也。

行夏令,则国乃大旱,煖气早来。
〈注〉午之气,乘之也。

虫螟为害。
〈注〉暑气所生为灾害也

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
〈注〉丑之气,乘之也,肃谓枝叶缩栗。

国有大恐。
〈注〉以水讹相惊。

行夏令,则民多疾疫,时雨不降。
〈注〉未之气乘之也,六月宿直鬼,鬼为天尸,时又有暑也。

山林不收。
〈注〉高者暵于热也。

行秋令,则天多沈阴,淫雨蚤降。
〈注〉戌之气乘之也,九月多阴淫霖也,雨三日以上。为霖今月令曰:众雨。

兵革并起。
〈注〉阴气胜也。

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滋。
〈注〉申之气乘之也,苦雨白露之类,时物得雨伤。

四鄙入保。
〈注〉金气为害也,鄙界上邑,小城曰保。

行冬令,则草木蚤枯。
〈注〉长日促。

后乃大水,败其城郭。
〈注〉亥之气,乘之也。

行春令,则蝗虫为灾,暴风来格。
〈注〉寅之气乘之也,必以蝗虫为灾者。寅有启蛰之气行于初暑,则当蛰者大出矣。格至也。

秀草不实。
〈注〉气更生之,不得成也。

仲夏行冬令,则雹冻伤谷。
〈注〉子之气乘之也,阳为雨,阴气胁之,凝为雹。

道路不通,暴兵来至。
〈注〉盗贼攻劫,亦雹之类。

行春令,则五谷晚熟。
〈注〉卯之气乘之也,生日长。

百螣时起,其国乃饥。
〈注〉螣蝗之属言百者明,众类并为害。

行秋令,则草木零落。
〈注〉酉之气乘之也,八月宿直,昴毕为天狱主杀。

果实早成。
〈注〉生日短。

民殃于疫。
〈注〉大陵之气来为害也。

季夏行春令,则谷实鲜落,国多风欬。
〈注〉辰之气乘之也,未属巽辰,又在巽位,二气相乱为害。
民乃迁徙。〈注〉象风,转移物也。

行秋令,则丘隰水潦。
〈注〉戌之气乘之也,九月宿直奎,奎为沟渎,沟渎与此口天雨并,而高下皆水。

禾稼不熟。
〈注〉伤于水也。

乃多女灾。
〈注〉含任之类败也。

行冬令,则风寒不时。
〈注〉丑之气乘之也。

鹰隼蚤鸷。
〈注〉得疾疠之气也。

四鄙入保。
〈注〉象鸟雀之走窜也,都邑之城,曰保。

孟秋行冬令,则阴气大胜。
〈注〉亥之气乘之也。

介虫败谷。
〈注〉介甲也,甲虫属冬,败谷者,稻蟹之属。

戎兵乃来。
〈注〉十月宿直营室,营室之气为害也,营室主武事。

行春令,则其国乃旱。
〈注〉寅之气乘之也,云雨以风除也。

阳气复还,五谷无实。
〈注〉阳气能生而不能成。

行夏令,则国多火灾。
〈注〉巳之气乘之也。

寒热不节,民多疟疾。
〈注〉疟疾寒热所为者,今月令疟疾为厉疫。

仲秋行春令,则秋雨不降。
〈注〉卯之气乘之也,卯宿直房心,心为大火也。

草木生荣。
〈注〉应阳动也。

国乃有恐。
〈注〉以火讹相惊。

行夏令,则其国乃旱,蛰虫不藏,五谷复生。
〈注〉午之气乘之也。

行冬令,则风灾数起。
〈注〉子之气乘之也,北风杀物。

收雷先行。
〈注〉先犹蚤也,冬主闭藏。

草木蚤死。
〈注〉寒气盛也。

季秋行夏令,则其国大水,冬藏殃败,民多鼽嚏。
〈注〉未之气乘之也,六月宿直东井,气多暑雨。

行冬令,则国多盗贼,边境不宁,土多分裂。
〈注〉丑之气乘之也,极阴为外边境之象也,大寒之。时地隆坼也;

行春令,则暖风来至,民气解惰。
〈注〉辰之气乘之也,巽为风。

师兴不居。
〈注〉辰宿直角,角主兵,不居象风,行不休止也。

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密,地气上泄。
〈注〉寅之气,乘之也。

民多流亡。
〈注〉象蛰虫动。

行夏令,则国多暴风,方冬不寒,蛰虫复出。
〈注〉巳之气乘之也,立夏巽用,事巽为风。

行秋令,则雪霜不时。
〈注〉申之气乘之也。

小兵时起,土地侵削。
〈注〉申阴气尚微,申宿直参伐参,伐为兵。

仲冬行夏令,则其国乃旱。
〈注〉午之气乘之也。

氛雾冥冥。
〈注〉霜降之气,散相乱也。

雷乃发声。
〈注〉震气动也,午属震。

行秋令,则天时雨汁,瓜瓠不成。
〈注〉酉之气乘之也,酉宿直昴毕,毕好雨,雨汁者,水雪杂下也。子宿直虚危,虚危内有瓜瓠。

国有大兵。
〈注〉兵亦军之气。

行春令,则蝗虫为败。
〈注〉当蛰者出卯之气,乘之也。

水泉咸竭。
〈注〉大火为旱。

民多疥疠。
〈注〉疥疠之病,孚甲之象。

季冬行秋令,则白露蚤降,介虫为妖。
〈注〉戌之气乘之也,九月初尚有白露,月中乃为霜。
丑为鳖蟹。

四鄙入保。
〈注〉畏兵辟寒象。

行春令,则胎夭多伤,
〈注〉辰之气乘之也,夭少长也,此月物甫萌芽,季春乃句者毕出,萌者尽达,胎夭多伤者,生气早至不充其性。

国多固疾。
〈注〉生不充性,有久疾也。

命之曰逆。
〈注〉众害莫大于此。

行夏令,则水潦败国,时雪不降,冰冻消释。
〈注〉未之气乘之也,季夏大雨,时行。

《礼运》

圣王所以顺,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德,用民必顺,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
〈注〉言大顺之时,阴阳和也。昆虫之灾,螟螽之属也。〈大全〉临川吴氏曰:居民之顺,因于地时;物之顺,因于天昏。姻任使力役之顺,因于人。因天地人以行顺道,故天地人之应亦顺。而天地不生,水旱昆虫之灾,人不罹凶饥、妖孽之疾。凶谓疫疠,饥谓荒歉。草木等怪为妖,飞走等怪为孽。

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人不爱其情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凤皇麒麟,皆在郊棷,龟龙在宫沼,其馀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窥也。则是无故,先王能修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故此顺之实也。
〈注〉膏犹甘也,器谓若银瓮丹甑也,马图龙马负图而出也。〈大全〉程子曰:君子修己以敬笃恭而天下平,惟上下一于恭敬,则天地自位万物,自育而四灵毕至矣,此体信达顺之道。

《昏义》

男教不修,阳事不得,适见于天,日为之食,妇顺不修,阴事不得,适见于天,月为之食,是故日食则天子素服,而修六官之职,荡天下之阳事,月食则后素服,而修六宫之职,荡天下之阴事。
〈注〉适之言责也,食者见道,有亏伤也。

《汲冢周书》《时训解》

立春之日,东风解冻,又五日,蛰虫始振。又五日,鱼上冰风。不解冻,号令不行,蛰虫不振,阴奸阳鱼不上冰。甲胄私藏,雨水之日獭祭鱼,又五日,鸿雁来,又五日,草木萌动,獭不祭鱼,国多盗贼,鸿雁不来,远人不服,草木不萌动,果蔬不熟。惊蛰之日,桃始华。又五日,仓庚鸣;又五日,鹰化为鸠,桃不始华,是谓阳否仓庚不鸣臣不〈阙〉主鹰不化鸠寇戎数起。春分之日,元鸟至。又五日,雷乃发声;又五日,始电元鸟不至妇人不〈阙〉,雷不发声,诸侯〈阙〉,民不始电,君无威震。清明之日,桐始华;又五日,田鼠化为鴽;又五日,虹始见,桐不华,岁有大寒,田鼠不化,鴽国多贪,残虹不见,妇人苞乱。谷雨之日,萍始生;又五日,鸣鸠拂其羽;又五日,戴胜降于桑萍不生阴气愤生鸣鸠不拂其羽国不治兵,戴胜不降于桑政教不中立夏之日,蝼蝈鸣。又五日,蚯蚓出;又五日,王瓜生蝼蝈不鸣水潦淫漫蚯蚓不出,嬖夺后王瓜不生困于百姓小满之日苦菜秀。又五日,靡草死。又五日,小暑至,苦菜不秀,贤人潜伏,靡草不死,国纵盗贼,小暑不至,是谓阴慝。芒种之日,螳螂生。又五日,鵙始鸣。又五日,反舌无声,螳螂不生,是谓阴息鵙,不始鸣,贪奸壅偪,反舌有声,佞人在侧。夏至之日,鹿角解。又五日,蜩始鸣。又五日,半夏生,鹿角不解,兵戈不息,蜩不鸣,贵臣放逸,半夏不生,民多厉疾,小暑之日,温风至。又五日,蟋蟀居壁。又五日,鹰乃学习,温风不至,国无宽教,蟋蟀不居,壁急迫之暴鹰不学习不备戎盗大暑之日腐草化为萤。又五日,土润溽暑。又五日,大雨时行,腐草不化,为萤谷实鲜落土润不溽暑物不应罚大雨不时行国无恩泽立秋之日,凉风至。又五日,白露降。又五日,寒蝉鸣,凉风不至,无严政,白露不降,民多邪病,寒蝉不鸣,人皆力争。处暑之日,鹰乃祭鸟。又五日,天地始肃。又五日,禾乃登鹰,不祭鸟师旅无功,天地不肃,君臣乃〈阙〉,农不登谷,暖气为灾。白露之日,鸿雁来;又五日,元鸟归;又五日,群鸟养羞,鸿雁不来,远人背畔,元鸟不归,室家离散,群鸟不养羞下臣骄慢。秋分之日,雷始收声;又五日,蛰虫培户;又五日,水始涸,雷不始收声,诸侯淫佚,蛰虫不培户,〈阙〉靡有赖,水不始涸,甲虫为害。寒露之日,鸿雁来宾;又五日,爵入大水化为蛤;又五日,菊有黄华,鸿雁不来,小民不服,爵不入,大水失时之极,菊无黄华,土不稼穑。霜降之日,豺乃祭兽;又五日,草木黄落;又五日,蛰虫咸俯豺不祭兽,爪牙不良,草木不黄,落是为愆阳蛰虫不咸俯民多流亡。立冬之日,水始水,又五日,地始冻;又五日,雉入大水为蜃水不冰是谓阴负地不始冻,咎徵之咎,雉不入大水,国多淫妇。小雪之日虹藏不见;又五日,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又五日,闭塞而成,冬虹不藏,妇不专一,天气不上,腾地气不下降,君臣相嫉,不闭塞而成冬,母后淫佚。大雪之日,鹗鸟不鸣;又五日,虎始交;又五日,荔挺生鹗,鸟不鸣,〈阙二字〉虎不始交,〈阙四字〉荔挺不生,卿士专权。冬至之日,蚯蚓结;又五日,糜角解;又五日,水泉动,蚯蚓不结,君政不行,麋角不解,兵甲不藏,水泉不动,阴不承阳。小寒之日,雁北向;又五日,鹊始巢;又五日,雉始雊,雁不北向,民不怀主,鹊不始巢,国不宁,雉不始雊,国大水。大寒之日,鸡始乳;又五日,鸷鸟厉疾;又五日,水泽腹坚,鸡不始乳,淫女乱男,鸷鸟不厉,国不除兵,水泽不腹,坚言乃不从。

《易纬》《京房飞候》

四方常有大云五色具其下,贤人隐青云,润泽蔽日在西北为举贤良。
凡日食皆于晦朔,不于晦朔食者名曰:薄主人民,有灾患也。
视四方常有青云主丰,
云在西南为举士。
何以知圣人隐也。风清明其来,长久不动,摇物此有龙德在下也。
太平之时,十日一雨,凡岁三十六雨,此休徵时,若之应。
鼠舞国门,厥咎亡,鼠舞于庭,厥咎诛死。

《稽览图》

太平时,阴阳和风雨咸同海内不偏,地有险易故风有迟疾,虽太平之政犹不能均同也。唯平均乃不鸣条。

《川灵图》

黄气抱日辅臣纳忠德至于天,日抱戴
至德之萌,日月若连璧,五星若贯珠,
圣人受命,瑞应先见于河,君子得众人之助,瑞应先见于陆。

《通卦验》

震东方也。立春春分日,青气出,直震此正气也。气出右物,半死;气出左,蛟龙出。震气不出则岁中少雷,万物不实人民疾热
离南方也。夏至日中赤气出,直离此正气也。气出右,万物半死,气出左,赤地千里。
仲夏之月反舌无声,反舌有声,佞人在侧。
惊蛰大壮初九桃始华不华仓库多火

《书纬》《璇玑钤》

冬至有云迎日者,来岁大美。

《考灵曜》

五星若偏珠璇玑中星,星调则风雨时。

《中候》

醴甘也,取名醴酒,尧祇德匪懈,醴泉出文命,盛德俊,又在官醴泉出山。

《诗纬》《含神雾》

德化充塞,照润八冥,则鸾臻也。

《春秋纬》《运斗枢》

璇星明则嘉禾液
机,星得,则麒麟生,万人寿。

《文耀钩》

老人星见,则主安;不见,则兵起。

《合诚图》

五光垂彩,天下大嘉;
五残,主出亡。

《孔演图》

天子举贤则景星放于天,
王者德政,海内富昌,则镇星入阙。
八政不中则铁飞人无唇。

《感精符》

人主含天光,据玑衡齐七政,操八极,故君明圣人道得正,则日月光明,五星有度。
日下沦于地则嘉禾兴。
麟一角明海内共一主也,王者不刳,胎不剖卵,则出于郊。
王者上感皇天则鸾凤至。
大电绕枢星炤郊野,感符宝而生黄金。

《潜潭巴》

火从井出,有贤士从人起。
君德应阳,君臣得道,叶度则日含王字,含王字者日中有王字也。王者德象,日光所照,无不及也。君德应阳,则醴泉出。又旅星得,则醴泉出。
里社鸣此,里有圣人其呴,百姓归之。
疾风拔木,谗臣恣,忠臣辱。
天赤,有大风发屋折木,兵大起,行千里。
虹五色迭,至照于宫殿,有兵革之事。
异之为言怪也,谓先发感动。
女子化为丈夫,贤人去位,君独居;丈夫化为女子,阴气淖,小人聚。
宫有牛鸣政教,衰诸侯相并,牛兵之符也。
枉矢黑军,士不勇疾,流肿。

《礼纬》《稽命徵》

天子祭天地,宗庙六宗五岳得其宜,则五谷丰,雷雨时至,四夷贡物。
外内之制,各得所;四方之事,无有畜滞,则麒麟游囿,六畜繁多,天苑有德星应。
王者刑杀当罪,赏赐当功,得礼之仪,则醴泉出祭,五岳四渎得其宜,则黄雀见。

《含文嘉》

王者得礼制,则泽谷之中有白玉焉。
玉石得宜则太白常明。
作乐制礼得天心则景星见;
出号令合民心则祥风至;
神灵滋液,百宝为用,则白象至。
神鼎者质文精也,知吉凶存亡,能轻能重,能息能行,王者兴则出。

《斗威仪》

君乘木而王,其政升平,则福草生,庙中朱草别名。又曰:南海输以苍乌。
君乘金而王,其政讼平,芳桂常生,麒麟在郊。又曰:乘金而王,则黄银见。
君乘水而王,为人黑色大耳,其政和平则景云至,北海输以文狐。
君乘火而王,其政和平,梓为常生。又曰:南海输以骏马。
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凤凰集于苑林,
政理太平,则时日五色。
政太平则月圆而多辉,政升平则月清而明。

《孝经纬》《援神契》

神灵滋液,则碧玉出,
周成王时,越裳献白雉,去京师三万里,王者祭祀不相踰,宴食袍服有节则至。
德至山陵,则景云出德,下至地则嘉禾生,德至水泉则黄龙见。
德至草木,则芝草生,又曰:善养老则芝草茂。又曰:德至于草木,则木连理。
德至鸟兽,则麒麟臻,凤凰翔,鸾凤舞。又曰:德至鸟兽则白鸟下。
王者奉己俭约,台榭不侈,尊事耆老,则白:雀见天子孝,天孽消灭,景云出游。

《钩命决》

国多孝,则风雨时。
春政不失,五谷糵初;夏政不失,甘雨时季;夏政不失,地无苗;秋政不失,人民昌;冬政不失,少疾丧;五政不失,百榖稚熟,日月光明。
作乐制礼孝以事天则景星见也。

《左契》

元气混沌,孝在其中。天子孝,天龙负图,地龟出书,妖孽消灭,景云出游。庶人孝则泽林茂,浮珍舒,怪草秀,水出神鱼。
赤雀者,王者孝则衔书来。
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则凤凰巢。

《内事》

天子行孝,则景星见。
王者,动得天度,止得地意,从容中道,阴阳合度,则太微五帝座星明以光也。
王者得礼之制,不伤财,不害民,君臣和,草木昆虫各象正性,则三台为齐明,不阔不狭,如其度。宋均云:君臣制度,宫室车旗,多少各有品则,则应也。
王者敬诸父,有差则火角光明以扬。宋均云:诸父,伯仲叔季也,斗为帝车所乘也。角坚刚而居帝前,帝敬诸父,感天应之也。
王者远嫌别微,殊贵贱,抑骄臣,息乱子,则屏星为之明。
天子得云台之礼,则五车均明,河行不离其常。宋均云:天子考察天气若梓,慎见星之祲者也。所以获福禳灾,五车主五谷,民禳灾得福,民无饥寒乏困,五谷之星明,以应之河若离常则有决溢之忧,则九谷失所植矣。
昆弟有亲亲之恩,则钩钤入房。宋均云:钩钤远房则疏阔,今昆弟相亲,故天相近,明其友也。
王者厚,长幼各得其正,则房心有德,星之应。宋均云:房心为天子明堂布政之官,长幼厚,则政著明房心应之而时也。
彗在北斗,祸大起在三台,臣害君,在太微,君害至,在天狱。诸侯作祸,彗行所指,其国大恶。

《管子》《幼官》

春行冬政,肃。
〈注〉肃寒也,冬气乘之故也。

行秋政,雷。
春阳秋阴,阴承阳,故雷。

行夏政,阉。
春既阳,夏又阳,阳气猥并故掩闭也。

夏行春政,风。
春箕宿多风。

行冬政,落。
寒气肃杀,故凋落也。

重则雨雹。
其灾重,则雨雹,水寒所致。

行秋政,水。
秋毕宿,多霖雨。

秋行夏政,叶。
盛阳气乘之,故卉木生叶。

行春政,华。
少阳气乘之,故卉木更生华。

行冬政,耗。
盛阴肃杀,故虚耗。

冬行秋政,雾。
秋多阴雾。

行夏政,雷。
盛阳乘盛阴,故雷。

行春政,烝泄。
少阳乘阴,故烝泄。

《四时》

日掌阳,月掌阴,星掌和,阳为德,阴为刑,和为事,是故日食,则失德之国恶之。月食,则失刑之国恶之。彗星见,则失和之国恶之。风与日争明,则失生之国恶之。是故圣王日食则修德,月食则修刑,彗星见则修和,风与日争明则修生,此四者圣王所以免于天地之诛也。信能行之,五谷蕃息,六畜殖,而甲兵强,治积则昌,暴虐积则亡。
〈注〉失则当受罚,故其所失,各以其所类而兴恶也。日恶风,且热旱灾成矣。方生之物皆枯瘁矣,此失生德也,故失生之国恶也。

《史记》《天官书》〈天官虽皆庶徵中事,今专言星者入星辰,专言云者入云气占,皆不入总部〉

若雾非雾。〈注〉《索隐》曰:雾音如字,一音蒙,又亡遘反。尔雅云天气下地不应曰雾,言蒙昧不明也。

衣冠而不濡,见则其域被甲而趋。天雷电、虾虹、辟历、夜明者,阳气之动者也,春夏则发,秋冬则藏,故候者无不司之。天开县物。
孟康曰:谓天裂而见物象,天开示县象。

地动坼绝。
《正义》曰:赵世家幽缪王迁五年,代地动,自乐徐以西,北至平阴,台屋墙垣大半坏,地坼东西北三十步。

山崩及徙,川塞溪垘。
徐广曰:土雍曰垘,音服。骃案:孟康曰溪,谷也。垘,崩也。苏林曰垘,流也。

水澹泽竭,地长见象。城郭门闾,闺臬枯槁;宫庙邸第,人民所次。谣俗车服,观民饮食。五谷草木,观其所属。仓府厩库,四通之路。六畜禽兽,所产去就;鱼鳖鸟鼠,观其所处。鬼哭若呼,其人逢俉。化言,诚然。
俉,迎也。伯庄曰:音五故反。《索隐》曰:逢俉谓相逢而惊也。俉亦作迕,音同。化当为讹,字之误耳。

凡候岁美恶,谨候岁始。岁始或冬至日,产气始萌。腊明日,人众卒岁,一会饮食,发阳气,故曰初岁。正月旦,王者岁首;立春日,四时之卒始也。
《索隐》曰:谓立春日是去年四时之终卒,今年之始也。

四始者,候之日。
《正义》曰:谓正月旦岁之始,时之始,日之始,月之始,故云四始。言以四时之日候岁吉凶也。

而汉魏鲜
孟康曰:人姓名,作占𠋫者。

集腊明正月旦决八风。风从南方来,大旱;西南,小旱;西方,有兵;西北,戎菽为。
孟康曰:戎菽,胡豆也。为,成也。《索隐》曰:韦昭云戎菽,大豆也。又郭璞注尔雅亦云胡豆。与孟康同。
小雨。徐广曰:一无此上两字。

趣兵。
《索隐》曰:趣音促。谓风从西北来,则戎菽成。而又有小雨,则其国趣兵起也。

北方,为中岁;东北,为上岁。
韦昭曰:岁大穰。

东方,大水;东南,民有疾疫,岁恶。故八风各与其冲对,课多者为胜。多胜少,久胜亟,疾胜徐。旦至食,为麦;食至日昳,为稷;昳至餔,为黍;餔至下餔,为菽;下餔至日入,为麻。欲终日有雨有云,有风,有日。
《正义》曰:正月旦,欲其终一日有风有日,则一岁之中,无灾害也。

日当其时者,深而多实;无云有风日,当其时,浅而多实;有云风,无日,当其时,深而少实;有日,无云,不风,当其时者稼有败。如食顷,小败;熟五斗米顷,大败。则风复起,有云,其稼复起。各以其时用云色占种其所宜。其雨雪若寒,岁恶。是日光明,听都邑人民之声。声宫,则岁善,吉;商,则有兵;徵,旱;羽,水;角,岁恶。或从正月旦比数雨。
《索隐》曰:比音鼻律反。数音疏举反。谓以比数日以候一岁之雨,以知丰穰也。

率食日一升,至七升而极。
孟康曰:月一日雨,民有一升之食;二日雨,民有二升之食;如此至七日。

过之,不占。数至十二日,日直其月,占水旱。
孟康曰:月一日雨,正月水。

为其环城千里内占,则其为天下候,竟正月。
孟康曰:月三十日周天,历二十八宿,然后可占天下。《正义》曰:按月列宿,日、风、云有变,占其国,并太岁所在,则知其岁丰稔、水旱、饥馑也。

月所离列宿。
《索隐》曰:韦昭云离,历也。

日、风、云,占其国。然必察太岁所在。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此其大经也。正月上甲,风从东方,宜蚕;风从西方,若旦黄云,恶。冬至短极,县土炭。
孟康曰:先冬至三日,县土炭于衡两端,轻重适均,冬至日阳气至则炭重,夏至日阴气至则土重。晋灼曰:蔡邕律历记候钟律权土炭,冬至阳气应黄钟通,土炭轻而衡仰,夏至阴气应蕤宾通,土炭重而衡低。进退先后,五日之中。

炭动,鹿解角,兰根出,泉水跃,略以知日至,要决晷景。岁星所在,五谷逢昌。其对为冲,岁乃有殃。
《正义》曰:言晷景岁星行不失次,则无灾异,五谷逢其昌盛;若晷景岁星行而失舍有所冲,则岁乃有殃祸灾变也。

《汉书》《五行志》

经曰:初一曰五行。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传曰:出猎不宿,饮食不享,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谋,则木不曲直。说曰:木,东方也。于易,地上之木为观。其于王事,威仪容貌亦可观者也。故行步有佩玉之度,登车有和鸾之节,田狩有三驱之制,饮食有享献之礼,出入有名,使民以时,务在劝农桑,谋在安百姓:如此,则木得其性矣。若乃田猎驰骋不反宫室,饮食沈湎不顾法度,妄兴繇役以夺民时,作为奸诈以伤民财,则木失其性矣。盖工匠之为轮矢者多伤败,及木为变怪,是为木不曲直。
传曰: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则火不炎上。说曰:火,南方,扬光辉为明者也。其于王者,南面乡明而治。书云:知人则悊,能官人。故尧舜举群贤而命之朝,远四佞而放诸壄。孔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诉不行焉,可谓明矣。贤佞分别,官人有序,帅由旧章,敬重功勋,殊别适庶,如此则火得其性矣。若乃信道不笃,或耀虚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矣。自上而降,及滥炎妄起,灾宗庙,烧宫馆,虽兴师众,弗能救也,是为火不炎上。
传曰:好战攻,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说曰:金,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始也。故立秋而鹰隼击,秋分而微霜降。其于王事,出军行师,把旄杖钺,誓士众,抗威武,所以征畔逆止暴乱也。诗云: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又曰:载戢干戈,载橐弓矢。动静应谊,说以犯难,民忘其死。如此则金得其性矣。若乃贪欲恣雎,务立威胜,不重民命,则金失其性。盖工冶铸金铁,金铁冰滞涸坚,不成者众,及为变怪,是为金不从革。传曰:治宫室,饰台榭,内淫乱,犯亲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说曰:土,中央,生万物者也。其于王者,为内事。宫室、夫妇、亲属,亦相生者也。古者天子诸侯,宫庙大小高卑有制,后夫人媵妾多少进退有度,九族亲疏长幼有序。孔子曰:礼,与其奢也,宁俭。故禹卑宫室,文王刑于寡妻,此圣人之所以昭教化也。如此则土得其性矣。若乃奢淫骄慢,则土失其性。有水旱之灾而草木百谷不孰,是为稼穑不成。
传曰: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说曰:水,北方,终藏万物者也。其于人道,命终而形藏,精神放越,圣人为之宗庙以收魂气,春秋祭祀,以终孝道。王者即位,必郊祀天地,祷祈神祗,望秩山川,怀柔百神,亡不宗事。慎其斋戒,致其严敬,鬼神歆飨,多获福助。此圣人所以顺事阴气,和神人也。至发号施令,亦奉天时。十二月咸得其气,则阴阳调而终始成。如此则水得其性矣。若乃不敬鬼神,政令逆时,则水失其性。雾水暴出,百川逆溢,坏乡邑,溺人民,及淫雨伤稼穑,是为水不润下。京房易传曰:颛事有知,诛罚绝理,厥灾水,
其水也,雨杀人以陨霜,大风天黄。饥而不
损兹谓泰,厥灾水,水杀人。辟遏有德兹谓狂,厥灾水,水流杀人,巳水则地生虫。归狱不解,兹谓追非,厥水寒,杀人。追诛不解,兹谓不理,厥水五谷不收。大败不解,兹谓皆阴。解,舍也,王者于大败,诛首恶,赦其众,不则皆函阴气,厥水流入国邑,陨霜杀谷。
经曰:羞用五事。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恭作肃,从作艾,明作悊,聪作谋,作圣。休徵:曰肃,时雨若;艾,时阳若;悊,时奥若;谋,时寒若;圣,时风若。咎徵:曰狂,恒雨若;僭,恒阳若;舒,恒奥若;急,恒寒若;霿,恒风若。传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厥咎狂,厥罚恒雨,厥极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龟孽,时则有鸡祸,时则有下体生上之痾,时则有青眚青祥。唯金沴木。说曰:凡草木之类谓之妖。妖犹夭胎,言尚微。虫豸之类谓之孽。孽则牙孽矣。及六畜,谓之祸,言其著也。及人,谓之痾。痾,病貌,言浸深也。甚则异物生,谓之眚;自外来,谓之祥。祥犹祯也。气相伤,谓之沴。沴犹临莅,不和意也。每一事云时则以绝之,言非必俱至,或有或亡,或在前或在后也。孝武时,夏侯始昌通五经,善推五行传,以传族子夏侯胜,下及许商,皆以教所贤弟子。其传与刘向同,唯刘歆传独异。貌之不恭,是为不肃。肃,敬也。内曰恭,外曰敬。人君行己,体貌不恭,怠慢骄蹇,则不能敬万事,失在狂易,故其咎狂也。上嫚下暴,则阴气胜,故其罚常雨也。水伤百谷,衣食不足,则奸轨并作,故其极恶也。一曰,民多被刑,或形貌丑恶,亦是也。风俗狂慢,变节易度,则为剽轻奇怪之服,故有服妖。水类动,故有龟孽。于易,巽为鸡,鸡有冠距文武之貌。不为威仪,貌气毁,故有鸡祸。一曰,水岁鸡多死及为怪,亦是也。上失威仪,则下有彊臣害君上者,故有下体生于上之痾。木色青,故有青眚青祥。凡貌伤者病木气,木气病则金沴之,冲气相通也。于易,震在东方,为春为木也;兑在西方,为秋为金也;离在南方,为夏为火也;坎在北方,为冬为水也。春与秋,日夜分,寒暑平,是以金木之气易以相变,故貌伤则致秋阴常雨,言伤则致春阳常旱也。至于冬夏,日夜相反,寒暑殊绝,水火之气不得相并,故视伤常奥,听伤常寒者,其气然也。逆之,其极曰恶;顺之,其福曰攸好德。刘歆貌传曰有鳞虫之孽,羊祸,鼻痾。说以为于天文东方辰为龙星,故为鳞虫;于易兑为羊,木为金所病,故致羊祸,与常雨同应。此说非是。春与秋,气阴阳相敌,木病金盛,故能相并,唯此一事耳。祸与妖痾祥眚同类,不得独异。
传曰:言之不从,是谓不艾,厥咎僭,厥罚恒阳,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口舌之痾,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言之不从,从,顺也。是谓不乂,乂,治也。孔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虖。诗云:如蜩如螗,如沸如羹。言上号令不顺民心,虚哗愦乱,则不能治海内,失在过差,故其咎僭。僭,差也。刑罚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常阳也。旱伤百谷,则有寇难,上下俱忧,故其极忧也。君炕阳而暴虐,臣畏刑而钳口,则怨谤之气发于歌谣,故有诗妖。介虫孽者,谓小虫有甲飞扬之类,阳气所生也,于春秋为螽,今谓之蝗,皆其类也。于易,兑为口,犬以吠守,而不可信,言气毁故有犬祸。一曰,旱岁犬多狂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口喉欬者,故有口舌痾。金色白,故有白眚白祥。凡言伤者,病金气;金气病,则木沴之。其极忧者,顺之,其福曰康宁,刘歆言,传曰:时有毛虫之孽。说以为天文西方参为虎星,故为毛虫。
传曰:视之不明,是谓不悊,厥咎舒,厥罚恒奥,厥极疾。时则有草妖,时则有蠃虫之孽,时则有羊祸,时则有目痾,时则有赤眚赤祥。惟水沴火。视之不明,是谓不悊悊,知也。诗云:尔德不明,以亡陪亡卿;不明尔德,以亡背亡仄。言上不明,暗昧蔽惑,则不能知善恶,亲近习,长同类,亡功者受赏,有罪者不杀,百官废乱,失在舒缓,故其咎舒也。盛夏日长,暑以养物,政弛缓,故其罚常奥也。奥则冬温,春夏不和,伤病民人,故极疾也。诛不行则霜不杀草,繇臣下则杀不以时,故有草妖。凡妖,貌则以服,言则以诗,听则以声。视则以色者,五色物之大分也,在于眚祥,故圣人以为草妖,失秉之明者也。温奥主虫,故有蠃虫之孽,谓螟螣之类当死不死,未当生而生,或多于故而为灾也。刘歆以为属思心不。于易,刚而包柔为离,离为火为目。羊上角下蹄,刚而包柔,羊大目而不精明,视气毁故有羊祸。一曰,暑岁羊多疫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目者,故有目痾。火色赤,故有赤眚赤祥。凡视伤者病火气,火气伤则水沴之。其极疾者,顺之,其福曰寿。刘歆视传曰有羽虫之孽,鸡祸。说以为于天文南方喙为鸟星,故为羽虫;祸亦从羽,故为鸡;鸡于易自在巽。说非是。庶徵之恒奥,刘向以为春秋亡冰也。小奥不书,无冰然后书,举其大者也。京房易传曰:禄不遂行兹谓欺,厥咎奥,雨雪四至而温。臣安禄乐逸兹谓乱,奥而生虫。知罪不诛兹谓舒,其奥,夏则暑杀人,冬则物华实。重过不诛,兹谓亡徵,其咎当寒而奥六日也。传曰: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厥咎急,厥罚恒寒,厥极贫。时则有鼓妖,时则有鱼孽,时则有豕祸,时则有耳痾,时则有黑眚黑祥。惟火沴水。听之不聪,是谓不谋,言上偏听不聪,下情隔塞,则不能谋虑利害,失在严急,故其咎急也。盛冬日短,寒以杀物,政促迫,故其罚常寒也。寒则不生百谷,上下俱贫,故其极贫也。君严猛而闭下,臣战栗而塞耳,则妄闻之气发于音声,故有鼓妖。寒气动,故有鱼孽。雨以龟为孽,〈服虔日多雨则龟多出〉龟能陆处,非极阴也;鱼去水而死,极阴之孽也。于易坎为豕,豕大耳而不聪察,听气毁,故有豕祸也。一曰,寒岁豕多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耳者,故有耳痾。水色黑,故有黑眚黑祥。凡听伤者病水气,水气病则火沴之。其极贫者,顺之,其福曰富。刘歆听传曰有介虫孽也,庶徵之恒寒。刘向以为春秋无其应,周之末世舒缓微弱,政在臣下,奥煖而已。刘歆以为大雨雪,及未当雨雪而雨雪,及大雨雹,陨霜杀菽草,皆常寒之罚也。刘向以为常雨属貌不恭。京房易传曰:有德遭险,兹谓逆命,厥异寒。诛过深,当奥而寒,尽六日,亦为雹。害正不诛,兹谓养贼,寒七十二日,杀蜚禽。道人始去兹谓伤,〈服虔日有道之人去〉其寒物无霜而死,涌水出。战不量敌,兹谓辱命,其寒虽雨物不茂。闻善不予,厥咎聋。
传曰:思心之不,是谓不圣,厥咎霿,厥罚恒风,厥极凶短折。时则有脂夜之妖,时则有华孽,时则有牛祸,时则有心腹之痾,时则有黄眚黄祥,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思心之不,是谓不圣。思心者,心思虑也;,宽也。孔子曰:居上不宽,吾何以观之哉。言上不宽大包容臣下,则不能居圣位。貌言视听,以心为主,四者皆失,则区霿无识,故其咎霿也。雨旱寒奥,亦以风为本,四气皆乱,故其罚常风也。常风伤物,故其极凶短折也。伤人曰凶,禽兽曰短,草木曰折。一曰,凶,夭也;兄丧弟曰短,父丧子曰折。在人腹中,肥而包裹心者脂也,心区霿则冥晦,故有脂夜之妖。一曰,有脂物而夜为妖,若脂水夜污人衣,淫之象也。一曰,夜妖者,云风并起而杳冥,故与常风同象也。温而风则生螟螣,有裸虫之孽。刘向以为于易巽为风为木,卦在三月四月,继阳而治,主木之华实。风气盛,至秋冬木复华,故有华孽。一曰,地气盛则秋冬复华。一曰,华者色也,土为内事,为女孽也。于易坤为土为牛,牛大心而不能思虑,思心气毁,故有牛祸。一曰,牛多死及为怪,亦是也。及人,则多病心腹者,故有心腹之痾。土色黄,故有黄眚黄祥。凡思心伤者病土气,土气病则金木水火沴之,故曰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不言惟而独曰时则有者,非一冲气所沴,明其异大也。其极曰凶短折,顺之,其福曰考终命。刘歆思心传曰时则有蠃虫之孽,谓螟螣之属也。庶徵之常风,刘向㠯为春秋无其应。京房易传曰:潜龙勿用,众逆同志,至德乃潜,厥异风。其风也,行不解物,不长,雨小而伤。政悖德隐兹谓乱,厥风先风不雨,大风暴起,发屋折木。守义不进兹谓耄,厥风与云俱起,折五谷茎。臣易上政,兹谓不顺,厥风大焱发屋。赋敛不理玆谓祸,厥风绝经纬,止即温,温即虫。侯专封玆谓不统,厥风疾,而树不摇,谷不成。辟不思道利,兹谓无泽,厥风不摇木,旱无云,伤禾。公常于利兹谓乱,厥风微而温,生虫蝗,害五谷。弃正作淫兹谓惑,厥风温,螟虫起,害有益人之物。侯不朝兹谓叛,厥风无恒,地变赤而杀人。
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厥咎眊,厥罚恒阴,厥极弱。时则有射妖,时则有龙蛇之孽,时则有马祸,时则有下人伐上之痾,时则有日月乱行,星辰逆行。皇之不极,是谓不建,皇,君也。极,中;建,立也。人君貌言视听思心五事皆失,不得其中,则不能立万事,失在眊悖,故其咎眊也。王者自下承天理物。云起于山,而弥于天;天气乱,故其罚常阴也。一曰,上失中,则下彊盛而蔽君明也。易曰亢龙有悔,贵而亡位,高而亡民,贤人在下位而亡辅,如此,则君有南面之尊,而亡一人之助,故其极弱也。盛阳动进轻疾。礼,春而大射,以顺阳气。上微弱则下奋动,故有射妖。易曰云从龙又曰龙蛇之蛰,以存身也。阴气动,故有龙蛇之孽。于易,乾为君为马,马任用而彊力,君气毁,故有马祸。一曰,马多死及为怪,亦是也。君乱且弱,人之所叛,天之所去,不有明王之诛,则有篡弑之祸,故有下人伐上之痾。凡君道伤者病天气,不言五行沴天,而曰日月乱行,星辰逆行者,为若下不敢沴天,犹春秋曰王师败绩于贸戎,不言败之者,以自败为文,尊尊之意也。刘歆皇极传曰有下体生上之痾。说以为下人伐上,天诛已成,不得复为痾云。皇极之常阴,刘向以为春秋亡其应。一曰,久阴不雨是也。刘歆以为自属常阴。京房易传曰:有蜺、蒙、雾。雾,上下合也。蒙如尘云。蜺,日旁气也。占曰:后妃有专,蜺再重,赤而专,至冲旱。妻不壹顺,黑蜺四背,又白蜺双出日中。妻以贵高夫,兹谓擅阳,蜺四方,日光不阳,解而温。内取兹谓禽,蜺如禽,在日旁。以尊降妃,兹谓薄嗣,蜺直而塞,六辰乃除,夜星见而赤。女不变始,兹谓乘夫,蜺白在日侧,黑蜺果之。气正直。妻不顺正,兹谓擅阳,蜺中窥贯而外专。夫妻不严兹谓媟,蜺与日会。妇人擅国兹谓顷,蜺白贯日中,赤蜺四背。适不答兹谓不次,蜺直在左,蜺交在右。取于不专,兹谓危嗣,蜺抱日两未及。君淫外兹谓亡,蜺气左日交于外。取不达兹谓不知,蜺白夺明而大温,温而雨。尊卑不别兹谓媟,蜺三出三已,三辰除,除则日出且雨。臣私禄及亲,兹谓罔辟,厥异蒙,其蒙先大温,已蒙起,日不见。行善不请于上,兹谓作福,蒙一日五起五解。辟不下谋,臣辟异道,兹谓不见,上蒙下雾,风三变而俱解。立嗣子疑,兹谓动欲,蒙赤,日不明。德不序兹谓不聪,蒙,日不明,温而民病。德不试,空言禄,兹谓主窳臣夭,蒙起而白。君乐逸人兹谓放,蒙,日青,黑云夹日,左右前后行过日。公不任职,兹谓怙禄,蒙三日,又大风五日,蒙不解。利邪以食,兹谓闭上,蒙大起,白云如山行蔽日。公惧不言道,兹谓蔽下,蒙大起,日不见,若雨不雨,至十二日解,而有大云蔽日。禄生于下,兹谓诬君,蒙微而小雨,已乃大雨。下相攘善,兹谓盗明,蒙黄浊。下陈功,求于上,兹谓不知,蒙,微而赤,风鸣条,解复蒙。下专刑兹谓分威,蒙而日不得明,大臣厌小臣兹谓蔽,蒙微,日不明,若解不解,大风发,赤云起而蔽日。众不恶恶兹谓蔽,蒙,尊卦用事,三日而起,日不见。漏言亡喜,兹谓下厝用,蒙微,日无光,有雨云,雨不降。废忠惑佞兹谓亡,蒙,天先清而暴,蒙微而日不明。有逸民兹谓不明,蒙浊,夺日光。公不任职,兹谓不绌,蒙白,三辰止,则日青,青而寒,寒必雨。忠臣进善君不试,兹谓遏,蒙,先小雨,雨已蒙起,微而日不明。惑众在位,兹谓覆国,蒙微而日不明,一温一寒,风扬尘。知佞厚之兹谓庳,蒙甚而温。君臣故弼兹谓悖,厥灾风雨雾,风拔木,乱五谷,已而大雾。庶正蔽恶,兹谓生孽灾,厥异雾。此皆阴云之类云。

《淮南子》《天文训》

丙子干甲子,蛰虫早出,故雷早行。戊子干甲子,胎夭卵毈,鸟虫多伤。庚子干甲子,有兵。壬子干甲子,春有霜。戊子干丙子,霆。庚子干丙子,夷。壬子干丙子,雹。甲子干丙子,地动。庚子干戊子,五谷有殃。壬子干戊子,夏寒雨霜。甲子干戊子,介虫不为。丙子干戊子,大旱,菰封熯。壬子干庚子,大刚,鱼不为。甲子干庚子,草木再死再生。丙子干庚子,草木复荣。戊子干庚子,岁或存或亡。甲子干壬子,冬乃不藏。丙子干壬子,星坠。戊子干壬子,蛰虫冬出其乡。庚子干壬子,冬雷其乡。

《时则训》

正月失政,七月凉风不至;二月失政,八月雷不藏;三月失政,九月霜不降;四月失政,十月不冻;五月失政,十一月蛰虫冬出其乡;六月失政,十二月草木不脱;七月失政,正月大寒不解;八月失政,二月雷不发;九月失政,三月春风不济;十月失政,四月草木不实;十一月失政,五月下雹霜;十二月失政,六月五谷疾狂。春行夏令,泄;行秋令,水;行冬令,肃。夏行春令,风;行秋令,芜;行冬令,格。秋行夏令,华;行春令,荣;行冬令,耗。冬行春令,泄;行夏令,旱;行秋令,雾。

《刘熙·释名》《释天》

厉疾,气也。中人如磨厉伤物也。
疫役也,言有鬼行疫也。
截也,气伤人如有断绝也。灾灾也,火所烧灭之馀曰:灾言其于,物如是也。害割也,如割削物也。
异者,异于常也。
眚痟也,如病者痟瘦也。
慝态也,有奸态也。
妖夭也,夭害物也。孽孽也,过之如物见髡孽也。
许慎《说文》《䄏蠥》
衣服、歌谣、草木之怪,谓之䄏禽兽虫蝗之怪,谓之蠥崔寔农家谚。

《杂占》

二月昏,参星夕,杏花盛,桑叶白。
河射角堪,夜作犁星,没水生骨。
麻黄种麦,麦黄种麻,夏至后不没狗。
但雨多没,橐驼五月及泽,父子不相借。
日没胭脂红,无雨也有风。
乾星照湿土,明日依旧雨。
云行东,车马通;云行西,马溅泥;云行南,水涨潭;云行北,好晒麦。
未雨先雷,船去步归。
鸦浴风,鹊浴雨。
春甲子雨,乘船入市;夏甲子雨,赤地千里;秋甲子雨,禾头生耳;冬甲子雨,雪飞千里。
上火不落,下火滴沰。
黄梅寒,井底乾。
稻秀雨浇,麦秀风摇。
雨打梅头,无水饮牛。
黄梅雨未过,冬青花未破;冬青花已开,黄梅雨不来。又云:冬青花不落湿沙。
舶䑲风云起,旱魃深欢喜。

《南齐书》《五行志》

《木传》曰:东方。《易经》,地上之木为《观》。故木于人,威仪容貌也。木者,春生气之始,农之本也。无夺农时,使民岁不过三日,行什一之税,无贪欲之谋,则木气从。如人君失威仪,逆木行,田猎驰骋,不反宫室,饮食沈湎,不顾礼制,出入无度,多发徭役,以夺民时,作为奸诈,以夺民财,则木失其性矣。盖以工匠之为轮矢者多伤败,故曰木不曲直。
《貌传》曰:失威仪之制,怠慢骄恣,谓之狂,则不肃矣。下不敬,则上无威。天下既不敬,又肆其骄恣,肆之则不从。夫不敬其君,不从其政,则阴气胜,故曰厥罚常雨。《传》曰:大雨雪,犹庶徵之常雨也,然有甚焉。雨,阴。大雨雪者,阴之蓄积甚也。一曰与大水同象,曰攻为雪耳。《传》曰:雷于天地为长子,以其首长万物,与之出入。故雷出万物出,雷入万物入。夫雷者,人君之象,入则除害,出则兴利。雷之微气以正月出,其有声者以二月出,以八月入,其馀微者以九月入。冬三月雷无出者;若是阳不闭阴,则出涉危难而害万物也。
《传》曰:雨雹,君臣之象也。阳之气专为雹,阴之气专为霰。阳专而阴胁之,阴盛而阳薄之。雹者,阴薄阳之象也。霰者,阳协阴之符也。《春秋》不书霰者,犹月蚀也。《貌传》又曰:上失节而狂,下怠慢而不敬,上下失道,轻法侵制,不顾君上,因以荐饥。貌气毁,故有鸡祸。一曰水岁鸡多死及为怪,亦是也。上下不相信,大臣奸宄,民为寇盗,故曰厥极恶。一曰民多被刑,或形貌丑恶,风俗狂慢,变节易度,则为轻剽奇怪之服,故曰时则有服妖。
《貌传》又曰:危乱端见,则天地之异生。木者青,故曰青眚,为恶祥。凡貌伤者,金沴木,木沴金,冲气相通。火,南方,扬光辉,出炎爚为明者也。人君向明而治,盖取其象。以知人为分,谗佞既远,群贤在位,则为明而火气从矣。人君疑惑,弃法律,不诛谗邪,则谗口行,内间骨肉,外疏忠臣,至杀世子,逐功臣,以妾为妻,则火失其性,上灾宗庙,下灾府榭,内熯本朝,外熯阙观,虽兴师众,不能救也。
《传》又曰:犯上者不诛,则草犯霜而不死。或杀不以时,事在杀生失柄,故曰草妖也。一曰:草妖者,失众之象也。
刘歆《视传》有羽虫之孽,谓鸡祸也。班固案《易》鸡属《巽》,今以羽虫之孽类是也,依歆说附《视传》云。
《传》曰:维水沴火。又曰:赤眚赤祥。
《思心传》曰:心者,土之象。思心不睿,其过在瞀乱失纪。风于阳则为君,于阴则为大臣之象,专恣而气盛,故罚常风。心为五事主,犹土为五行主也。一曰:阴阳相薄,偏气阳多为风,其甚也常风。阴气多者,阴而不雨,其甚也常阴。一曰:风宵起而昼晦,以应常阴同象也。《传》又曰:山之于地,君之象也。山崩,君权损,京陵易处,世将变也。陵转为泽,贵将为贱也。
《传》又曰:雷电所击,盖所感也。皆思心有尤之所致也。《传》又曰:土气乱者,木金水火乱之。
金者,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始也。其于王事,兵戎战伐之道也。王者兴师动众,建立旗鼓,仗旄把钺,以诛残贼,止暴乱,杀伐应义,则金气从。工冶铸化,革形成器也。人君乐侵陵,好攻战,贪城邑,轻百姓之命,人民不安,内外骚动,则金失其性。盖冶铸不化,冰滞固坚,故曰金不从革,又曰维木沴金。
《言传》曰:言《易》之道,西方曰《兑》,为口。人君过差无度,刑法不一,敛从其重,或有师旅,炕阳之节,若动众劳民,是言不从。人君既失众,政令不从,孤阳持治,下畏君之重刑,阳气胜则旱象至,故曰厥罚常阳也。
《言传》曰:下既悲苦君上之行,又畏严刑而不敢正言,则必先发于歌谣。歌谣,口事也。口气逆则恶言,或有怪谣焉。
《言传》曰:言气伤则民多口舌,故有口舌之痾。金者白,故有白眚,若有白为恶祥。
水,北方,冬藏万物,气至阴也,宗庙祭祀之象。死者精神放越不反,故为之庙以收其散,为之貌以收其魂神,而孝子得尽礼焉。敬之至,则神歆之,此则至阴之气从,则水气从沟渎随而流去,不为民害矣。人君不祷祀,简宗庙,废祭祀,逆天时,则雾水暴出,川水逆溢,坏邑轶乡,沈溺民人,故曰水不润下。
《传》曰:极阴气动,故有鱼孽。鱼孽者,常寒罚之符也。《听传》曰:不聪之象见,则妖生于耳,以类相动,故曰有鼓妖也。一曰,声属鼓妖。
《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其咎在霿乱失听,故厥咎霿。思心之咎亦霿。天者,正万物之始,王者,正万事之始,失中则害天气,类相动也。天者转于下而运于上,云者起于山而弥于天,天气动则其象应,故厥罚常阴。王者失中,臣下盛强,而蔽君明,则云阴亦众多而蔽天光也。
《传》曰:《易》曰乾为马。逆天气,马多死,故曰有马祸。一曰,马者,兵象也。将有寇戎之事,故马为怪。
京房《易传》曰:生子二胸已上,民谋其主。三手已上,臣谋其主。二口已上,国见惊以兵。三耳已上,是谓多听,国事无定。二鼻已上,国主久病。三足三臂已上,天下有兵。其类甚多,盖以象占之。
京房《易传》曰:野兽入邑,其邑大虚。又曰:野兽无故入邑朝廷门及宫府中者,邑逆且虚。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七卷目录

 庶徵总部汇考七
  唐李德裕穷愁志〈祥瑞 喜徵〉
  宋俞诲百怪断经〈嚏喷占 眼跳占 心惊占 耳鸣占 耳热占 鸦鸣占〉
  明娄元礼田家五行〈论日 论月 论星 论风 论雨 论云 论霞 论虹 论雷 论霜 论雪 论电 论气候 论朔日 论旬中剋应 论甲子 论壬子 论甲申 论甲戊庚必变 论鹤神 论山 论地 论水 论潮 论草 论花 论木 论飞禽 论走兽 论龙 论鱼 论祥瑞〉
  农政全书〈占四时 论杂虫〉
  杨慎古今谚〈占候〉

庶徵典第七卷

庶徵总部汇考七

《唐·李德裕·穷愁志》《祥瑞》

夫天地万物异于常者,虽至美至丽,无不为妖睹之宜先戒惧不可以为祯祥何以言之,桓灵之世,多鸾凤,丘坟之上生芝草神仙之物食之上可以凌倒景次可以保永年生于丘坟岂得为瑞若以孝思所致则瞽瞍之墓,曾晰之坟宜生万枝矣。何者为仁孝之瑞,唯甘露降于松柏,皓鹿素乌驯扰不去,皆有皓素之色,足表幽明之感。贞元中,余在瓯越有隐者王遇,好黄冶之术。暮年有芝草数十茎,产于丹灶之前逾月而遇病卒,齐中书抗有别业,生芝草百馀茎。数月而中书去世,又馀姚守卢君名从在郡时,有芝草生于督邮屋梁上,其岁卢君为叛将,栗锽所害,置遗骸于屋梁之下,并耳目所验,非自传闻。由是而言,则褒姒骊姬皆为国妖,以祸周晋,绿珠窈娘皆为家妖,以灾乔石,不可不察也。又黄河清而圣人生,徵应不在于当世明矣。柳谷元石为魏室之妖,启将来之端,亦不可不察也,是以宜先戒惧,以消桑谷、雉雊之变耳。

《喜徵》

陆贾称蟢子垂而百事禁,不徵其故,何也。凡人将有喜兆,必垂于冠冕,余常思之,盖以人肖圆方之形,禀五行之气,有生之最灵者也。如景,如火,忽有歊然感气发于圆首之上,其荣盛也,如阳气发生,烟涵煴煦;其变衰也,如秋气索然,寂寞沈悴。虽不能自睹其鉴,明者必可察之。唐举许负疑用此术,所以望表而知穷达,何以明之淑春爱景,必有蟢子垂于檐楹之间,室有明烛膏炉,必垂于屏帏之际,喜气将盛,故集于冠冕之上,以此推之,无所逃也。

《宋俞诲·百怪断经》《嚏喷占》

子时主酒食。     丑时主女思。
寅时主女相和。    卯时主财喜。
辰时主酒食。     巳时主人来财。
午时主有客来。    未时主酒食。
申时主惊不利。    酉时主文人来求。
戌时主和合。     亥时主吉利。

《眼跳占》

子时, 左主贵,    右主酒食。
丑时, 左主忧,    右主人思。
寅时, 左主行人,   右主吉。
卯时, 左主贵人,   右主平安。
辰时, 左主客来,   右主害。
巳时, 左主酒食,   右主凶。
午时, 左主得意,   右主凶。
未时, 左主吉,    右主喜。
申时, 左主财,    右主人思。
酉时, 左主音信,   右主客至。
戌时, 左主他喜,   右主酒食。
亥时, 左主贵人,   右主官事。

《心惊占》

子时有女人思。    丑时恶事不利。
寅时有客来。     卯时有酒食。
辰时有喜事。     巳时有大获。
午时主有酒食。    未时有女人思。
申时主喜事。     酉时主喜信。
戌时有官客至。    亥时主恶服梦怪大凶。

《耳鸣占》

子时, 左主女思,   右主失财。
丑时, 左主他喜,   右主口舌。
寅时, 左主失物,   右主心急。
卯时, 左主坎坷,   右主客至。辰时, 左主得意,   右主行人至。
巳时, 左主凶,    右主大吉。
午时, 左主信,    右主亲人至。
未时, 左主他役,   右主远人来。
申时, 左主行人,   右主吉。
酉时, 左主失财,   右主吉。
戌时, 左主远行,   右主康。
亥时, 左主吉,    右主凶。

《耳热占》

子时主有僧道来议事。 丑时主有喜事大吉。寅时主有酒食吃。   卯时主有远人来。
辰时主有喜事大吉。  巳时主失财物不利。午时主有喜事来。   未时主有奇获。
申时主有客来酒食。  酉时主女子至婚事。戌时主有争讼口舌。  亥时主有词讼口舌。

《鸦鸣占》

寅卯时 正东送物,东南争,正南吉,西南吉,正西外人思,西北酒食,正北口舌,东北病。
辰巳时 正东风雨,东南女客,正南相命,西南争,正西官讼,西北贵人至,正北相命,东北亲至。
午时 正东争,东南亲客,正南争,西南不宁,正西送物,西北酒食,正北六畜至,东北送物。
未申时 正东凶,东南凶信,正南远信,西南大雨,正西吉,西北亲客,正北失物在,东北客至。
酉时 正东公事,东南外服,正南故人,西南相召,正西客至,西北失物,正北病,东北客至。
〈凡呼群唤子,竞食争巢,难以概占。但其鸣异常者,占之甚验。若在百步之外,不必听也。〉

《明·娄元礼·田家五行》《论日》

日晕则雨。谚云:月晕主风,日晕主雨。 日脚占晴雨。谚云:朝又天暮又地主晴,反此则雨。 日没后起青白光数道,下狭上阔,直起亘天,此特夏秋间有之,俗呼青白路,主来日酷热。 日生耳主晴雨。谚云:南耳晴,北耳雨。日生双耳,断风截雨。若是长而下垂通地,则又名白日幢,主久雨。日出早主雨,出晏主晴,老农云此特言久阴之馀,夜雨连旦,正当天明之际,云忽一扫而捲,即日光出,所以言早,少刻必雨。立验言。晏者日出之后,云晏开也,必晴。亦甚准。盖日之出,入自有定刻,实无早晏也。愚谓但当云晴得早主雨,晏开主晴不当言日出早晏也,占者悟此理,日外自云障中起主晴。谚云:日头𨂝云障,晒杀老和尚。日没返照主晴,俗名为日返坞。一云日没胭脂红无雨也。有风或问二候相似,而所主不同,何也。老农云:返照在日没之前,胭脂红在日没之后,不可不知也。谚云:乌云接日,明朝不如今日。又云:日落云没,不雨定寒。又云:日落雪里走,雨在半夜后。已上皆主雨。此言一朵乌。云渐起而日正落其中者,谚云:日落乌云,半夜枵明。朝晒得背皮焦,此言半天元有黑云日落云外,其云夜必开散,明必甚晴也。又云:今夜日没,乌云洞明。朝晒得背皮痛。此言半,天上虽有云及日没下去都无云而见日状如岩洞者也,已上皆主晴,甚验。

《论月》

月晕主风,何方有阙即此方风来新月卜雨。谚云:月如挂弓,少雨多风;月如偃瓦,不求自下。又云:月偃偃,水漾漾。月子侧水无滴,新月落北主米贵荒。谚云:月照后壁,人食狗食,作窃者易败。果验。月初始生前月大尽初二晚见前小尽初三晚见。谚云:大二小三初五夜里更半月初,八廿三上落半夜,十二夜里天亮月,十三四大明月著地,十五十六正团圆,十七十八正轰喧,十八九坐可守,二十二十一月上一更急,二十二与三月上半阑残,二十四五六月上好煮粥,二十七与八日月东方一齐发,二十九夜略有上弦,初七八九下弦,二十二三四。〈按此但言晦朔弦望之候并志之以见田家之谚〉

《论星》

谚云:一个星保夜晴。此言雨后天阴,但见一两星,此夜必晴。星光闪烁不定主有风。夏夜见星密主热。谚云:明星照烂地,来朝依旧雨。言久雨正当黄昏,卒然雨住,云开便见满天星斗,则岂但明日有雨,当夜亦未必晴。

《论风》

夏秋之交,大风及有海沙云起,俗呼谓之风潮。古人名之曰飓风。言其具四方之风,故名飓风。有此风,必有霖淫,大雨同作,甚则拔木偃禾,坏房室,决堤堰,其先必有如断虹之状者,见名曰飓母。航海之人见此,则又名破帆风。凡风单日起单日止,双日起双日止。谚云:西南转西北,搓绳来绊屋。又云:夜半五更,西天明拔树枝。又云:日晚风和,明朝再多。又云:恶风尽日没。又云:日出三竿,不急便宽。大凡风日出之时必略静,谓之风让日。大抵风自日内起者必善,夜起者必毒,日内息者必和,夜半息者必大冻。已上并言隆冬之风。谚云:风急雨落人,急客作。又云:东风急,备蓑笠。风急云起,愈急必雨。谚云:东北风雨太公言艮,方风雨卒,难得晴。俗名曰:牛筋风,雨指丑位故也。谚云:行得春风有夏雨。言有夏雨。应时可种田也,非谓水必大也。经验。谚云:春风踏脚,报言易转。方如人传报不停脚也。一云:既吹一日,南风必还。一日北风报答也。二说俱应。谚云:西南早到,晏弗动草。言早有此风,向晚必静。谚云:南风尾,北风头。言南风愈吹愈急,北风初起便大春,南夏北有风必雨。冬天南风,三两日必有雪。

《论雨》

谚云:风打五更,日晒水坑。言五更忽有雨,日中必晴,甚验。晏雨不晴,雨著水面,上有浮泡,主卒未晴。谚云:一点雨似一个钉,落到明朝也不晴;一点雨似一个泡,落到明朝未得了。谚云:天下太平,夜雨日晴。言不妨农也。谚云:上牵昼暮牵斋,下昼雨哜哜。谚云:病人怕肚胀,雨落怕天亮。亦言久雨正当昏黑忽自明亮,则是雨候也。雨夹雪,难得晴。谚云:夹雨夹雪,无休无歇。谚云:快雨快晴。道德经云: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凡雨喜少恶多。谚云:千日晴不厌,一日雨落便厌。

《论云》

云行占晴雨。谚云:云行东雨,无踪车马。通云行西,马溅泥,水没犁;云行南雨潺潺,水涨潭云;行北雨便足好晒谷上风虽开,下风不散,主雨。谚云:上风皇,下风隘,无蓑衣,莫出外。云若炮车形起主风起。谚云:西南阵单过也落三寸。言云阵起自西南者,雨必多。寻常阴天西南阵上亦雨。谚云:太婆年八十八,勿曾见东南阵头发。又云:千岁老人不曾见东南阵头雨没子田。言云起自东南来者,绝无雨;凡雨阵自西北起者,必云黑如泼墨又必起作眉梁陈主先大风而后雨终易晴天河中有黑云生谓之河作堰。又谓之黑猪渡河。黑云对起,一路相接亘天,谓之女作桥。雨下阔,则又谓之合罗阵,皆主大雨立至,少顷必作。满天阵名通界雨,言广阔普遍也。若是天阴之际,或作,或止,忽有雨作,桥则必有挂帆。雨脚又是雨脚将断之兆也。不可一例而取凡。雨阵,云疾如飞,或暴雨乍倾乍止,其中必有神龙隐见。易曰云从龙是也。谚云:旱年只怕沿江,挑水年只怕北江红。一云太湖晴上文言亢旱之年,望雨如望恩。才是四方远处,云生阵起。或自东引而西,自西而东。俗所谓排也。则此雨非但今日不至,必每日如之,即是久旱之兆也。此吴语也。故指北江为太湖,若是晚霁必兼西天。但晴无雨。谚云:西北赤,好晒麦,阴天卜晴。谚云:朝要头顶穿,暮要四脚悬。又云:朝看东南,暮看西北。谚云:鱼鳞天不雨也,风颠。此言细细如鱼鳞斑者。一云老鲤斑。云障晒杀老和尚。此言满天云大片如鳞者,故云老鲤。往往试验各有准。秋天云阴,若无风,则无雨。冬天近,晚忽有老鲤斑,云起渐合,成浓阴者,必无雨。名曰护霜天。谚云:识每护霜天不识,每著子一夜眠。

《论霞》

谚云:朝霞暮霞,无水煎茶。主旱。此言久晴之霞也。谚云:朝霞不出,韨暮霞走千里。此皆言雨后乍晴之霞暮霞若有火焰形而乾红者,非但主晴,必有久旱之兆。朝霞雨后乍有,定雨无疑。或是晴天隔夜虽无,今朝忽有。则要看颜色断之。乾红主晴,间有褐色主雨。满天谓之霞得过,主晴;霞不过,主雨。若西方有浮云,稍厚,雨当立至。

《论虹》

俗呼曰鲎。谚云:东鲎晴,西鲎雨。谚云:对日鲎,不到昼。主雨。言西鲎也。若鲎下便雨,还主晴。

《论雷》

谚云:未雨先雷,船去步来。主无雨。谚云:当头雷无雨,卯前雷有雨。凡雷声响烈者,雨阵虽大而易过雷声。殷殷然响者卒不晴,雷初发声微和者,岁内吉;猛烈者,凶。甲子日尤吉。雪中有雷主阴雨。百日方晴东州人云:一夜起雷三日雨。言雷自夜起必连阴。

《论霜》

每年初下只一朝,谓之孤霜。主来年歉连得两朝以上主熟上有鎗芒者吉平者凶春多主旱。

《论雪》

下雪而不消,名曰等伴,主再有雪,久经日照而不消,亦是来年多水之兆也。

《论电》

夏秋之间,夜晴而见远电,俗谓之热闪。在南主久晴,在北主便雨。谚云:南闪千年,北闪眼前。北闪,俗谓之北辰闪,主雨立至。谚云:北辰三夜无雨。大怪言,必有大风雨也。

《论气候》

凡春寒必多雨。谚云:春寒多雨水,元宵前后,必有料峭之风,谓之元宵风。凡春有二十四番花。信风二月初有水,谓之春水。二月八日张大帝生日前后必有风雨,极准俗号为请客风,送客雨。正日谓之洗街雨。初十谓之洗厨雨社日多有微雨数点谓社公不吃乾粮果验谚云:清明断雪,谷雨断霜,芒种后雨为黄梅雨,夏至后为时雨此时阴晴易变。谚云:黄梅天气𨂝,〈蒲间切〉向老婆头边也,要担了蓑衣箬帽去,六月有水谓之贼水,八月十八日潮生日前后有水谓之横港水,九月初有雨多谓之秋水,立冬前后起西北风谓之立冬信。月内风频作谓之十月五风信。

《论朔日》

晴主月内晴,雨谓之交月,雨主久阴,雨若此先连绵,有雨反轻风吹月建方位主米贵,自建方来为得其正,万物各得其所,晴雨各得其宜。

《论旬中剋应》

新月下有黑云横截,主来日。雨谚云:初三月下有横云,初四日里雨倾盆,月尽无雨,则来月初,必有风雨。谚云:廿五廿六,若无雨,初三初四莫行船。廿五日谓之月交日,有雨,主久阴。廿七日最宜晴谚云:交月无过廿七晴。

《论甲子》

谚云:春雨甲子,乘船入韨;夏雨甲子,赤地千里;秋雨甲子,禾头生耳;冬雨甲子,飞雪千里。一说,甲子春雨主夏旱六十日夏雨主秋旱四十日此说盖取其久阴之后必有久晴。谚云:半年雨落半年晴。甲子遇双日是雌,甲子虽雨不妨。

《论壬子》

春雨人无食,夏雨牛无食,秋雨鱼无食,冬雨鸟无食。又云:春雨壬子,秧烂蚕死。又云:雨打六壬,头低田便罢休。一云更须看甲寅日,若晴拗得过,不妨谚云:壬子是哥哥争奈甲寅何若得连晴,为上不然,二日内亦当以壬子日为主。一说,壬子雨,丁丑晴则阴晴相半,二日俱晴,六十日内少雨;二日俱雨,主六十日内雨多。近闻此说,累试有验。

《论甲申》

谚云:甲申犹自可,乙酉怕杀我。言申日雨尚庶几酉上雨主久雨。一云,春甲申日则主米暴贵。又云,闽中见四时,甲申日雨则人家闭籴价必踊贵也。吴地窳最畏此二日雨,故特以怕杀二字表其可畏之甚也,每试极准。

《论甲戊庚必变》

谚云:久雨久晴多看换甲。又云:甲午旬中无燥土。又云:甲雨乙拗。又云:甲日雨,乙日晴;乙日雨,直到庚。又云:久晴逢戊雨,久雨望庚晴。又云:逢庚须变,逢戊须晴。又云:久雨不晴,且看丙丁。又云:上火不落,下火滴沰。言丙丁日也。

《论鹤神》

己酉日下地东北方,乙卯转正东,庚申转东南,丙寅转正南,辛未转西南,丁丑转正西,壬午转西北,戊子转正北,癸巳上天,在天上之北,戊戌日转天上之南,甲辰转天上之东,己酉复下周而复始括云才逢癸巳上天堂,己酉还居东北方。上天下地之日晴,主久晴,雨主久雨。转方稍轻若大旱年虽转方天并不作变。谚云:荒年无六亲,旱年无鹤神。己亥、庚子、己巳、庚午谓之水,主土多是,值雨庚申日晴,甲子必晴,丁未日雨杀百虫。

《论山》

远山之色清朗明爽主晴,岚气昏暗主作雨,起云主雨,收云主晴。寻常不曾出云,小山忽然云起主大雨。久雨在半山之上,山水暴发一月,则主山崩,却非寻常之水。

《论地》

地面湿润甚者,水珠出如流汗,主暴雨。若得西北风解散,无雨。石磉水流亦然,四野郁蒸亦然。

《论水》

夏初水底生苔主有暴水谚云:水底起青苔,卒逢大水来;水际生靛青,主有风雨。谚云:水面生青靛,天公又作变。谚云:大水无过一周时。谚云:大旱不过周时雨,大水无非百日晴。言天道须是久晴,则水方能退也。故论潮者云:晴乾无大汛合而言之可见水涨之易,退之难也。如此凡东南风退水,西北反尔。此理盖只是吴中太湖东南之常事,往年初冬大西北风,湖水泛起,吴江人家俱浸水中,风息复平,谓之翻湖水。才是南风连吹半月,十日便可退水三二尺,又不还涨。水边经行,闻得水有香气,主雨水骤至。极验或闻水腥气亦然河内浸成包,稻种既没复浮,主有水。

《论潮》

每半月逐日候潮时。有诗诀云:午未、未申、申寅、寅卯、卯辰、辰巳、巳午、午半月一遭,轮夜潮相对起仔细与君论十三二十七名曰:水起是为大汛各七日。二十初五名曰:下岸是为小汛亦各七日。谚云:初一月半午时潮。又云:初五二十夜岸潮,天亮白遥遥。又云:下岸三潮,登大汛。凡天道久晴,虽当大汛,水亦不长。谚云:乾晴无大汛,雨落无小汛。〈按此秖言潮汐之常候然反此则异当备录之〉

《论草》

五谷草占稻色,草有五穗,近本茎为早色,腰末为晚禾,随其穗之美恶以断,丰歉未必极验,但其草每年根根相似,茆荡内春初雨过,菌生,俗呼为雷蕈,多则主旱,无则主水。草屋久雨,菌生其上。朝出晴,暮出雨。谚云:朝出晒杀,暮出濯杀看窠草一名干戈,谓其有刺故也。芦苇之属,丛生于地,夏月暴热之时忽自枯死,主有水。谚云:头苧生子,没杀二苧;二苧生子,旱杀三苧。茭草,水草也。村人尝剥其小白,尝之以卜,水旱味甘甜主水,味气主旱。

《论花》

梧桐花初生时赤色主旱,白色主水。匾豆五月开花主水。杞夏月开结主水。藕花谓之水花。魁开在夏前主水。野蔷薇开在立夏前主水。麦花昼放主水。凤仙花开在五月主水。槐花开一遍糯米长一遍价。丰苦水旱四等草花杂。占云:荠菜先生岁欲甘。葶苈先生岁欲苦。藕先生岁欲雨蒺藜先生岁欲旱。蓬先生岁欲荒。水藻先生岁欲恶。艾先生岁欲病。皆以孟春占之系江南农事云。

《论木》

凡竹笋透林者,多有水。杨树头并水际根乾红者,主水。此说恐每年如此,不甚应。

《论飞禽》

谚云:鸦浴风,鹊浴雨,八八儿洗浴,断风雨。鸠鸣有还声者为之呼妇,主晴;无还声者为之逐妇,主雨。鹊巢低,主水;高,主旱。俗传鹊意既预知水。则云终不使我没杀故意愈低,既预知旱。则云:终不使我晒杀。故意愈高,朝野佥载云鹊巢近地,其年大水,海燕忽成群而来,主风雨。谚云:乌肚雨,白肚风赤老鸦含水叫雨则未晴,晴亦主雨。老鸦作此声者亦然。鸦若叫早,主雨多,人辛苦;叫晏,晴多,人安。閒农作次第夜间听九逍遥鸟叫卜风雨。谚云:一声风,二声雨,三声四声断风雨。鹳鸟仰鸣则晴,俯鸣则雨。鹊噪早报晴,明曰乾鹊冬寒,天雀群飞,翅声重,必有雨雪。鬼车鸟即是九头虫,夜听其声出,入以卜晴雨,自北而南,谓之出窠,主雨;自南而北谓之归窠,主晴。古诗云:月黑夜深,闻鬼车吃鹪叫,主晴。俗谓之卖蓑衣。𪃮叫。谚云:朝𪃮晴暮𪃮雨夏秋间雨阵将至,忽有白鹭飞过,雨竟不至。名曰:截雨家鸡上宿迟主阴雨,燕巢做不乾净,主田内草多。母鸡背负鸡雏,谓之鸡驮儿,主雨。〈𪃮字查字典不载乃方言也音屋字亦系俗字〉

《论走兽》

獭窟近水主旱,登岸主水,有验围塍上野鼠爬沙,主有水必到所爬处方止。鼠咬麦苗主不见收;咬稻苗亦然。倒在根下主砻下米贵;衔在洞口主囷头米贵。狗爬地主阴雨,每眠灰堆高处亦主雨;狗咬青草吃主晴;狗向河边吃水主水退。铁鼠其臭可恶,白日衔尾成行而出主雨。猫儿吃青草主雨,丝毛狗褪毛不尽主梅水未止。

《论龙》

龙下便雨主晴,凡见黑龙下主无雨,纵有亦不多。白龙下雨必到水乡。谚曰:黑龙护世界,白龙坏世界。龙下频主旱。谚云:多龙多旱。龙阵雨始自何一路只多行此路,无处绝无。谚云:龙行熟路。

《论鱼》

鱼跃离水面谓之秤水,主水涨高多少,增水多少。凡鲤、鲫鱼在四五月间得暴涨,必散子;散不尽,水未止。盛散水声必定。夏至前后得黄鱼甚散,子时雨必止。虽散不甚水,终未定最紧车沟内。鱼来攻水逆上得鲇主晴;得鲤,主水。谚云:鲇乾,鲤湿。又鲫鱼主水,鲿鱼主晴,黑鲤鱼脊翼长接其尾主旱。夏初食鲫鱼脊骨有曲,主水。渔者网得死鳜谓之水恶故鱼著网即死也,口开,主水,立至易过口闭来迟,水旱不定,虾笼中张得鱼主风水。
《论详瑞》
两岐麦谓一秆而秀两穗也,主时年祥瑞,又主其田秋必倍收,其家日必骤进,又主太平之兆。汉史云:桑无附枝,麦秀两岐,张君为政,乐不可支。紫燕来巢,主其家益富此燕与乌燕同类而异。凡名曰舍鹕儿,又名黄腰燕子。营巢却与乌燕绝不相似,余所居村巷有此燕巢者仅二家,一巷之最温润者亦仅此二家。又凡燕巢长及大者,主吉祥。北向者,令人家道兴旺,更利田蚕也。凡六畜自来,占吉凶。谚云:猪来贫,狗来富,猫儿来开质库。一云:鸡来贫。盖鸡之得失寻常有之,何足为异。因猪鸡音相近,俗传之误。昔有一人言其家主翁乃是富室长者,忽邻家走一猪入其猪阑未远长者取之长者故意妄言多其猪数以攘其猪其人不敢索而去富室遂致废弛破碗上下作两截断而齐者名曰无底碗。大吉往往以上截书古语于其中悬东壁谓祥瑞也近者一友人云数年前曾见上洋高仲明家有一无底碗,谓其祥瑞悬之。东壁其齐如截爱若至宝不三年,其家财货大进,田连阡陌。今则为当地田户。凡牛退齿,每每人不得而知见,若有见,其齿已脱在口,候而得之者,大吉利,主三年内大发。猫洗面至耳,主有远亲至之喜。黄昏鸡啼,主有天恩好事,或有减放税粮之喜。腊月廿五日夜赤豆粥镬滚,则三年大发。猫犬生子皆雄,主其家有喜事,三白大吉谓白雀巢檐白鼠穿屋,白鱼入舟也鼠,咬人悫头帽子衫领,主得财喜,百日内。至半夜作数钱声者,主招财吉。鼠狼来窟,其家必长吉。犬生一子,其家兴旺。谚云:犬生独,家富足。春初獭祭鱼,忽有人拾得,其遗残者食之,大吉。鹊噪檐前,主有佳客至及有喜事。蛇蜕壳,人有见之者,主大发迹。灯花不可剔去,至一更不谢,明日有吉事;半夜不谢,主有连绵喜庆之事,或有远亲信物至。谚云:灯花今夜开,明朝喜事来。久阴天息灯,灯煤如炭红,良久不过,明日喜晴。谚云:火留星,必定晴。久晴后,火煤便灭。主喜雨,长墩忽然门内泥土自然坟。〈去声〉起成墩者谓之长墩,主其家长进余尝记幼时曾见东郊有一村店,始于卖酒营生,仅以自给,忽门内泥土自然坟起,店主谓其祥瑞,爱护不锄,日见渐高,家亦日益,遂添卖香烛、麸面之类。踰年愈高,成墩不胜,添进人口,积蓄米麦,乃大兴贩京果。海错南货等物无所不有。虽百里之外或富室或寺院咸来垂顾,动以千缗。每残年及春季日有数千缗交易。长夏门亦如韨四方,驰名远近,自为巨富。三十年后墩渐平下,家亦暗消。凡见鼠立,主大吉庆。尝闻余大父言昔中年一元旦曾于庭前沟口,独见一鼠对面拱立,心虽不以为怪,亦谓颇奇,因向之曰尔,亦知泰来之贺耶。其鼠复如揖拜之状而去,大父晚年子孙蕃衍,家事从容至老康健,寿享八十九岁,可谓吉庆矣。因以此事问前辈,乃云尝于杂书中曾见此说,名曰狼恭鼠拱,主大吉。庆必有阴德所致而然巳。上数事初非好奇以惑众皆以目击耳闻,实确可考之言始附卷,末以备田家五行中之一事云尔。
详补拾遗,凡出入遇合物及犬过桥,大吉,所谋皆遂,钱谷丰盈。

《农政全书》《占四时》

上元日晴,春少水。括云:上元无雨,多春旱;清明无雨,少黄梅;夏至无云,三伏热;重阳无雨,一冬晴。
雨水后阴多主少水,高下大熟。谚云:正月罂坑好种田。
二月十二日夜宜晴可折,十二夜夜雨,二月怕夜雨若此夜晴,虽雨多亦无妨越人陈元义云二月内得十二个夜晴则一年雨晴匀更十二夜雨为潦年矣十夜以上雨,水乡人尽叫苦。
清明无雨,少黄梅。
雨打纸钱头,麻麦不见收;雨打墓头钱,今年好种田。清明午前晴早蚕熟,午后晴晚蚕熟。
清明日喜晴。谚云:檐头插柳,青农人休望晴檐头插柳焦农人好作桥。
若清明寒食前后,有水而浑,主高低田禾大熟,四时雨水调。
谷雨日雨主鱼生。谚云:一点雨,一个鱼。
谷雨前一两朝霜主大旱,是日雨则鱼生必主多雨。二麦红腐不可食用。
月内有暴水谓之桃花水,则多梅雨,无涝亦无乾雪。不消,则九月霜不降,雷多岁稔,虹见九月,米贵。夏至日风色看,交时最要紧,屡验。
月中看鱼,散子占水,黄梅时水边草上看鱼子高低以卜水增止。
立夏日看日晕,有则主水。谚云:一番晕添一番湖塘,是夜雨损麦。谚云:二麦不怕神共鬼,只怕四月八夜雨。大抵立夏后夜雨多便损麦,盖麦花夜吐,雨多花损故,麦粒浮秕也。
月内日暖夜凉主少水。谚云:日暖夜寒,东海也,乾虹见,米贵五月。谚云:初一雨落井泉浮,初二雨落井泉枯,初三雨落连太湖。又云:一日值雨,人食百草。又云:一日晴,一年丰;一日雨,一年歉。
立梅芒种日是也宜晴阴阳家云芒后逢壬立梅至后逢壬断梅或云芒种逢壬是立梅。按风土记云:夏至前,芒种后,雨为黄梅雨田,家初插秧,谓之发黄梅,逢壬为是。
芒后半月内西南风,谚云:梅里西南,时里潭潭。但此风连吹两日,雨立至。
畏雷谚云:梅里雷低田折舍回言低田巨浸屋无用也。甚验。或云:声多及震响,反旱。往往经试才有雷,便有两遍插秧之患。大抵芒后半月,谓之禁雷天。又云:梅里一声雷,时中三日雨。
立梅日早雨谓之迎梅雨,一云主旱。谚云:雨打梅头,无水饮牛;雨打梅额,河底开坼。一云主水。谚云:迎梅一尺,送梅一尺。杂占云:此日雨,卒未晴。试以二日,比较近年,才是无雨。虽有黄梅,亦不多,不可不知也。重五日只宜薄阴但欲晒得蓬瘪〈步结切枯病也〉便好大晴主水,雨主丝绵贵,大风雨主田内无边带,风水多也。至后半月为三时头时三日中,时五日末,时七日头,中时雨主大水,若末时纵雨亦善括云夏至未过水袋未破。谚云:时里一日,西南风准过;黄梅两日雨。又云:时雨西南,老龙奔潭。皆主旱。全不应晚转东南必晴。谚云:朝西暮东风,正是旱天公。
末时得雷,谓之送时主久晴。谚云:迎梅雨,送时雷,送了去,便弗回。谚云:黄梅天日几番颠。
夏至端午前,叉手种田年。
夏至日雨落谓淋时雨,主久雨,其年必丰。
夏至有云三伏热,如吹西南风急吹急没,慢吹慢没。端午日雨,来年大熟。
分龙之日,农家于是日早,以米筛盛灰藉之纸,至晚视之,若有雨点迹,则秋不熟,谷价高,人多闭粜。五月二十日大分龙无雨而有雷,谓之锁龙门。田家五行曰:至正壬辰春末夏初水至既非桃花,亦非黄梅,去而复来,进退不已。余家所种低田,数多正苦于插种过时田中积水,车浚未有乾期,此日尚且勉强督工,喜晴固好,然八风周旋,正不知吉凶,如何至申时,忽东南阵起,见挂帆雨,随有雷三四声,方且惊愕,忽见一老农拱手仰天,且连称惭愧不已。因问其故,答云:今日无雨而有雷,谓之锁龙门。复拱手相贺喜跃,或问此处无雨,他处却雨,如何老农云晴雨各以本境所致为占候也。幼闻父老言,前宋时平江府昆山县作水灾,邻县常熟却称旱。上司谓接境一般高下之地,岂有水旱如此相背之理,不准复申。其里人直赴于朝,诉诸史丞相,丞相怪问亦然。众人因泣下而告曰:昆山日日雨,常熟只闻雷。丞相谓有此理,悉听所陈。至今吴中相传以为古谚。又谚云:夏雨隔田晴。又云:夏雨分牛脊。又云:龙行熟路。正此谓也。其年果熟,晴多,雨少,自此日至立秋止雨两番。月内虹见,麦贵有三卯。宜种稻,有应时雨。
谚云:二十分龙,廿一雨戽车阁在巷堂里;二十分龙,廿一鲎拔起,黄秧便种豆。
六月初一一剂雨,夜夜风潮到立秋。〈按下条作初三一阵雨互异〉六月盖,夹被处处,田里不生米。
六月西风吹遍草,八月无风秕子稻。
处暑雨不通,白露枉相逢。
三伏中大热,冬必多雨雪。
蝍蟟蝉叫稻生芒。
小暑日晴雨亦要看交时最紧。
六月初三日略得雨,主秋旱收乾稻苏秀,人云:此日略得雨,则西山及南海不斫簥竿。
初三日雨难槁稻。谚云:六月初三晴,山筱尽枯零;六月初三一阵雨,夜夜风潮到立秋。
小暑日雨名黄梅,颠倒转主水,东南风及成块白云起至半月,舶棹风主水退兼旱,无南风则无舶棹,风水卒不能退。谚云:舶棹风云起旱魃精空欢喜仰面看青天,头巾落在麻坼里。东坡诗云:三时已断黄梅雨,万里初来舶棹风。正此日也。
谚云:六月不热,五谷不结。老农云:三伏中槁稻天气,又当下壅时最要晴。晴则热,故也又云:六月盖夹被,田里无粒米。言凉冷则雨多,雨多则大水没田,无疑矣。月令云季,夏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又云:伏里西北风腊,里船不通。主冬冰坚,秋稻秕。又云:六月无蝇,新旧相登,米价平。
夏秋之交,槁稻还水后喜雨。谚云:夏末秋初,一剂雨赛过唐南一囤珠。言及时雨绝胜无价宝也。
谚云:秋前生虫,损一茎,发一茎;秋后生虫,损了一茎,无了一茎。螟蟊螣贼是也。
七月秋莳到秋,六月秋便罢休。
朝立秋,凉飕飕;夜立秋,热到头。
立秋日天晴,万物少得成熟。小雨吉,大雨主伤禾。齐民要术云:晴主岁稔。未详孰是。
有雷损晚稻。谚云:秋霹雳,损晚谷。大抵秋后雷多,晚稻少收,非但忌此日。
喜西南风主田禾倍收。谚云:三日三石,四日四石。七月有雨名洗车雨,主八月有蓼花。谚云:七月七无洗车,八月八无蓼花。
八月早禾怕北风,晚禾怕南风。
朔日晴主冬旱,宜姜略,得雨宜麦。一云:风雨宜麦。主布贵,麻子贵十倍。又云:凡朔要晴,唯此月要雨,好种麦。
白露雨为苦雨,稻禾沾之则白飒,蔬菜沾之则味苦。谚云:白露日,个雨来一路苦一路。又云:白露前是雨,白露后是鬼。其时之雨,片云来便雨,稻花见日吐出。阴雨则收,正吐之时暴雨忽来,卒不能收,遂至白飒之患。若连朝雨反不为灾,不免担阁吐秀,有皮壳厚之病。
秋分要微雨,或阴天最妙,主来年高低田大熟。喜雨谚云:麦秀风,摇稻秀雨浇。此言将秀得雨,则堂肚大谷穗长;秀实之后雨,则米粒圆。
畏旱谚云:田怕秋乾,人怕老穷。秋热损稻,旱则必热,怕秋水撩稻。谚云:雨水淹没产全,收不见半。
重九日晴,则冬至元日上元清,明四日皆晴雨,则皆雨,又主灶荒。括云:重阳无雨一冬晴。谚云:九日雨米成脯。又云:重阳湿漉漉,穰草千钱束。十月立冬晴,则一冬多晴;雨,则一冬多雨,亦多阴寒。谚云:卖絮婆子看冬朝,无风无雨哭号咷。
立冬日西北风主来年旱天热。
晴过寒谚云:立冬晴过寒,弗要柴积。又主有鱼,雨主无鱼。谚云:一点雨一个摸鱼〈按字音义俱无可考〉冬前霜多,主来年旱;冬后多,晚禾好。
十六日为寒婆生日,晴主冬暖,此说得之。崇德举人徐伯和自江东石洞秩满而归云:彼中客旅远出,专看此日,若晴暖,则但随身衣服而已,不必他备。言极有准也。
月内有雷,主灾疫。谚云:十月雷人死,用耙推有雾。俗呼曰沫露,主来年水大,仍相去二百单。五日水至,老农咸谓极验。或云:要看雾著水面则轻,离水面则重。谚云:十月沫露塘瀊,十一月沫露塘乾。
十一月冬至。古语云:明正暗至。又谚云:晴乾冬至,湿年。二说相反。谚云:乾冬湿年,坐了种田。又云:闹热冬至,冷淡年。盖人人向冬欲晴,故也。或云:冬至雨,年必晴;冬至晴,年必雨。此说颇准。
沈存中笔谈云:是月中遇东南风。谓之岁露,有大毒,若饥感其气,开年著瘟病。又云:风色多与下年夏至相对。
农桑辑要云:欲知来年五谷所宜,是日取诸种各平量一升,布囊盛之埋窖阴地,后五日发取量之,息多者岁所宜也。
月内雨雪多,主冬春米贱;有雷,主春米贵。冬至前米价长后必贱,落则反贵。谚云:冬至前米价长,贫儿受长养;冬至前米价落,贫儿转萧索。有雾主来年旱。谚云:一日折过,十月内三日〈阙二字〉。风雨来,春少水。十二月立春在残年,主冬暖。谚云:两春夹一冬,无被暖烘烘。
至后第三戌为腊腊前三两番雪谓之腊前三白,大宜菜麦。谚云:若要麦,见三白。又云:腊雪是被,春雪是鬼。又主来年丰稔。谚云:一月见三白,田翁笑嚇嚇。又主杀蝗子。
占风验云:今夜东北,明年大熟。
月内有雾,主来年有水;风雨,主来年六月七月内横水。
十二月里雾,无水做酒;库雾,主半月旱。准十月内五日雾。〈此条疑有讹字〉
冰结后水落,主来年旱;冰结后水涨,名上水。冰主水,若紧厚,来年大水。

《论杂虫》

水蛇蟠在芦青高处,主水高;若干涨若干回头望下,水即至,望上稍慢。
水蛇及白鳗入虾笼中,皆主大风水作。
春暮暴暖,屋木中出飞蚁,主风雨平,地蚁阵作亦然。鳖探头占晴雨。谚云:南望晴,北望雨。
田角小螺儿名曰鬼蛳,浮于水面主有风雨。
石蛤虾蟆之属叫得响亮,主晴。谚云:杜蛤叫三通,不用问家公。言报晚晴有准也。
田鸡喷水叫主雨。
蚱蜢蜻蜓黄虻等虫在小满以前生者,主水。俗呼是鱼口中食。谓其才经风雨俱死于水故也。
黄梅三时内,虾蟆尿曲有雨,大曲大雨,小曲小雨。二蚕初出,变化得多主水。
蚯蚓俗名曲蟺,朝出晴,暮出雨。
夏至日蟹到岸,夏至后水到岸。

《杨慎·古今谚》《占候》

山抬风雨来,海啸风雨多。
早霞红丢丢,晌午雨浏浏;晚来红丢丢,早晨大日头。楼梯天晒破砖。
日出早雨淋脑,日出晏晒杀雁。
鱼儿秤水面,水来渰高岸。
蜻蜓高,榖子焦;蜻蜓低,一坝泥。
春寒四十五,穷汉出来舞;穷汉且莫誇,且过桐子花。戊午己未甲子齐,便将七日定天机。七日有雨两月泥,七日无雨两月灰。
甲寅乙卯晴,四十五日放光明;甲寅乙卯雨,四十五日看泥水。
三月三日晴,桑上挂银瓶;三月三日雨,桑叶生苔菩。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八卷目录

 庶徵总部汇考八
  遵生八笺〈四时调摄笺〉
  历学会通〈天地雨霜篇第一 太阳应瑞篇第二 太阳凶变篇第三 日旁异气篇第四 日旁专气篇第五 日旁杂气篇第六 日晕篇第七 日晕别气篇第八 日食变异篇第九 太阴休咎篇第十 月旁异气篇第十一 月旁气篇第十二 月晕诸气并五星篇第十三 月食变异篇第十四 月凌犯五星篇第十五 岁星篇第十六 荧惑篇第十七 填星篇第十八 太白篇第十九 辰星篇第二十 五星凌犯篇第二十一 瑞星篇第二十二 妖星篇第二十三 岁星精变篇第二十四 荧惑精变篇第二十五 填星精变篇第二十六 太白精变篇第二十七 辰星精变篇第二十八 杂妖篇第二十九 客星篇第三十 流星飞星篇第三十一附奔星 飞流异状篇第三十三 陨坠昼见篇第三十四 帝王气象篇第三十五 猛将气篇第三十六 军胜气篇第三十七 军败气篇第三十八 城胜气篇第三十九 屠城气篇第四十 伏兵气篇第四十一 暴兵气篇第四十二 战阵气篇第四十三 图谋气篇第四十四 军营杂气篇第四十五 吉凶气篇第四十六 濛雾篇第四十七 虹霓篇第四十八 占风篇第四十九 八风篇第五十 五音气篇第五十一 六情风占篇第五十二 日辰大风篇第五十三 风占胜负篇第五十四 旋风占篇第五十五〉
 庶徵总部总论一
  易经〈坤卦 震卦 贲卦 系辞上传〉
  书经〈虞书大禹谟 商书汤诰 伊训〉
  诗经〈小雅十月之交〉
  春秋四传〈僖公十有六年 宣公十有五年〉
  礼记〈礼器〉
  关尹子〈二柱篇〉
  管子〈度地篇 七臣七主篇〉
  孔子家语〈五仪解〉
  子华子〈北宫意问 神气〉
  文子〈精诚 十守 道德〉
  庄子〈胠箧〉
  墨子〈尚同中〉
  荀子〈富国 天论〉

庶徵典第八卷

庶徵总部汇考八

《遵生八笺》《四时调摄笺》

正月朔,忌北风,主人民多病;忌大雾,主多瘟灾;忌雨雹,主多疮疥之疾;忌月内发电,主人民多殃;七日忌风雨,主民灾忌;行秋令,主多疫。
二月忌东北雷,主病,西北多疫;春分忌晴,主病。三月朔忌风雨,主多病;忌行夏令,主多疫。
四月立夏日忌北风,主疫。
五月夏至忌东风,主病行;秋令主多疫。
六月行秋令,主多女灾。
七月甲子日忌雷,主多暴疾;晦日忌风,主多痈。八月秋分后忌,多霜主病。
九月忌行夏令,主多鼽嚏。
十月立冬日忌北风,主殃六畜。
十一月忌行夏令,主多疥疠之疾。
十二月朔日忌西风,主六畜疫;忌行春令,主多痼疾。

《历学会通》《天地雨霜篇第一》

惟天为大,惟君为最尊,政教兆于人,理祥变见于天。文行有玷缺则日象显示,天有妖孽则德宜日新。确乎在上而晶明者天之体也。隤乎在下而安静者地之形云。地土忽陷,万民离散;天色忽变,四方来侵。天裂。是谓阳不足,君弱政乱。而土裂地震,是谓阴有馀。臣专民扰而兵兴,地鸣有声,天子失国政,天鸣有声,至尊有忧,惊天雨草吝禄信衰所致。地生毛,人劳兵,起之徵。地成泉,大水而兵乱,天雨石,大战而君凶,天阴晦而不雨者,内乱阴谋图议。地坼裂而有声者,大兵失土,不宁。山鸣乃有大乱,天鼓乃有暴兵,地燃乃专恣、自害之灾,天火乃虚伪、侈靡之戒,民劳而禄不肖,则天雨以土霾,贤灭而用小人,则地生乎光怪,下人将起也。踊土如山,贵人将死也。木冰而介雨雹、雨霰,外国侮而臣后专。山徙山崩,社稷亡而君道坏。雨羽则人相残食。雨毛则兵徭不息。雨金,铁残酷之由。雨螽螟,贪苛之致。雨血,则君不亲于民。雨肉,则天不享其德,有暴政则天雨成灰多阴,谋则天雨成墨,雨釜甑,岁穰之徵,降爵饧易王之异。雨物则其野大兵,雨冰则其分大疫。无云而雨者,封拜无功。非时而雷也,贼臣将起。霜雪之降,苟非其时政在大臣,而不在辟。

《太阳应瑞篇第二》

凡日之应主君司阳含王字和平之异,扬光耀德,政之祥,圣人在上则五色烛,耀人君有德则四彗荧煌,欲行再赦之恩,内出二彗将有封禅之庆,外有重光,黄气润于日上,宫中有喜。青云泽于西北,国降贤良。外国入贡也。若黄人守日而立,天下归心也。如飞凤抱日而翔。

《太阳凶变篇第三》

切详日久不明,上下蔽塞过中光暗,德政不明,日未入而无光为丧之异日已出而光暗,主病之。徵色赤如赭,将死。民怨而天下旱。色赤如血,有丧,臣叛而盗贼生。云全无而光暗者,臣叛。云尽赤而光暗者,兵兴日中分再出再没皆为亡土日消小飞鸟飞燕并主君凶。日陨则为鼎立,而为失政;日𩰚则为两竞,而为敌君。星月昼见,则为争明,小国强而大国弱。飞流犯日,则为易政,民流疫而王者崩妖日宵出兮,纲纪大灭,众日并出也,天下纷争。又有当昼而冥晦者,阴反为阳,而臣将制其主。日中有黑气者,臣不掩恶而百姓恶其君。黑子若黑气,臣谋作乱。乍三若乍,五爵赏不平。齿足俱见者,兵败而将军死。日月并出者,臣叛而戎狄侵,号令害民。则日应之而赤,君弱下贫。则日色白而青黄,则君闻善不举;黑则君恶见于民。

《日旁异气篇第四》

君不见国中之异事将有日旁之异气焉。黑如龙衔日而臣叛,青如龙守日而臣谋。臣将叛则黑气如人在日中,或如背卧。兵欲起则赤云如轮在日侧,亦如相扶。将谋则日下云如虎躅。兵起则日旁气若冬株,如人持,如人牵。在日下,臣将叛去若青鸟,若青马,向日下,主有忧虞。如车走日下者,军败如斧钺。在日侧者,君忧。赤如杆以冲绝,其野万人死而君恶。或如血,以覆蔽其下千里旱而民流大战之气,掩日而如席,如布兵伤之象,守日而如马如牛日下云如人垂衣。天子之候。日出,云如车张盖雨泽之由。日上下青气来居,出军乃吉日,出入黑云横贯望雨须周气直立于日旁宫内争𩰚,或相交于日侧,其下贼游如人头。居日之旁,兵战流血。若死蛇在日之下,饥疫多愁。左右如乌而色赤者,君忧之咎。上下似龙而色黑者,风雨之筹气映日如旗,为兵流血。云走日如帚,后起无尤。二白云扶日,国忧兵起。三赤乌啄日,必有戈矛。云如鸡临于日上,兵丧并起。气如箭外向日下,兵出三秋。伏虎守日也,将军谋乱。曲云向日也,自立王侯。气青黄赤白刺日,甲兵哭泣。云如虹与,日俱出,国分兵。忧日未出,赤云在上,佞臣在侧。气相交贯,穿其日,将相不俦。气如蛇贯,当占其色,青疫白兵,赤为将叛,黄乃交兵,其黑雨浮。

《日旁专气篇第五》

日旁之气青而且赤,形曲而向日者,为抱,为子喜而为忠臣。形曲而背日者,为背,为臣反而为叛逆。圆而小者,为珥,所临者喜。长而立者,为直,下有自立。一珥为拜将,而为战攻。两珥为寿考,而为势。一三珥为喜也,验之女后。四珥为庆也,应于子息。类两直而相交者,为交,交淫内乱。形如背而中起者,为玦,玦败伤北。直横于上下为格,格则为𩰚。交曲于左右为纽,纽则为喜气。小在日下而向上者为缨,为得地之欢。形直在日上而微起者,为戴,有推戴之德。承者,承于日下,喜且得地。冠者,包于日上,封建亲戚开辟土地兮,日上气弯而如负,内外安宁也。日下气立而如履,长而斜倚日旁,为戟,戈戟相伤。赤而曲在日旁,为提,地亡兵起。

《日旁杂气篇第六》

事有异常,杂出日旁,重抱两珥兮,人主喜。四珥两抱兮,子孙昌。三抱两珥,是谓太和而喜庆。一抱一背,名为破走而乖张。背而玦,大臣反叛。冠而抱,人主吉祥。戴珥并出,天子有子孙之庆。冠缨俱见,善人出南北之邦。叛逆皆除。冠纽两珥,福禄并降。抱珥重光,二背一直,大臣谋欲自立。一抱两珥,至尊喜。且为常戴而冠,至尊有喜。珥而戴,天下和平,君若私幸奸臣,则日冠而纽。后宫将有喜事,则日珥而缨冠,珥而背,杂于中主将乱国,背玦而直,交于丙。臣欲邪行,直少背多,谋自立者必矣。抱多直少,欲有立者。无成,两敌相当,日旁杂见有抱者,宜从抱而击,无抱者,当顺虹而战。

《日晕篇第七》

安居而日晕也,多成风雨;对敌而日晕也,尤主军营。色黑,则谷伤大水;色青,则籴贵大风;色赤,则暑雨霹雳;色白,则当有暴兵;黄,则人君有喜,亦为时雨农功。半晕所在之方,其军战胜。日上如车之盖,有欲和亲。半晕再重,国民蕃息。两畔相向其下,大风晕并垣车轮两敌,因兵以亡国。方晕聚而背于上,下人亡。将北交晕如连环而贯日,兵起相争。晕再重,人君有德。或三四野有兵。戎晕三重,兵起谷伤,其下有失地。晕四重军败于野,其下有叛臣;五则后忧;而六失政国弱晕七八则民乱,而九荒扰,大乱十重。

《日晕别气篇第八》

别有抱珥之属,尤主军兵之事。抱珥在晕内,围城则内人胜;抱珥在晕外,攻城者外人利。晕而直珥为破,军。晕而抱背,为败亡。日晕有玦,裂土立王。日晕而负,得地之祥。晕两珥而虹贯之,战得将军。晕两珥而云贯之,年多病疾。晕四背,则为内乱,而为臣反。晕二背,则无兵兵起,而有兵兵入。晕有抱珥,虹背玦,皆宜顺其抱而击。晕有背珥直而虹并,宜顺虹所指攻。晕四抱,天子有喜。晕两抱,天下和平。重晕背玦,叛从中起。半晕背玦,臣谋不成。晕一冠一纽一珥,主有庆且有所立。晕四珥四背四玦,臣有谋夷关不行。晕而负气著晕上负,为喜亦为得地。晕而白虹贯日体,近臣乱,诸侯不忠。有军。晕而珥外,军有悔,无军。晕而珥,宫中忿争。晕而抱,抱所临,其军战胜。晕而背,背所在必有反城。长大实有密曲远厚泽而抱反,皆为必胜之兆。短小虚无,疏直近薄,枯而背亟,并为必败之徵。

《日食变异篇第九》

日食有数而推气象,别出为异,王者恶于岁初,大人忧其食,既食而大风,则宰相专权。食而大寒,则外国兵至。臣不尽忠,则气若虹霓,而或有黑云。后妃有谋则气如晕,乌而或成晕珥。日食有气如兔而守日不移者,民叛兵兴。日食两珥、四珥而白云中出者,以日占事。

《太阴休咎篇第十》

月者,阙也。为阴,主臣。行阴道,则阴雨;行阳道,则旱风。君有福昌黄芒或戴国有喜庆正月偃形月若变色饥忧则青赤色为旱、为乱,黄则为德、为荣,黑为水而为病,白为丧而为兵。初出光色甚明,女后专权执政。当望蟾蜍,不见大水城陷流亡月无光则下有死亡,臣不忠教令废乱。月昼明则奸臣专政,中国饥阴国兵强,臣下相残。月傍生齿,国家昏乱。月底垂芒,分为二道也,祸生僭逆,毁为数段也天下分张。月赤如赭兮大将死,月自天坠兮大臣亡。月各角有一星有军在外而贼主。两月数月并见,君弱阴盛而乘阳月见。日中其下失土大星入月,野有兵丧。

《月旁异气篇第十一》

臣下将殃,异云在旁。云如禽兽在中,所主之者受害。气如人随月下,所当主者侯王其中。有如人行相争,客胜其旁。如杵抵月,将死军亡。云如人头在旁,赤战白兵,黑雨云气,或有来刺。黑雨,赤战白丧。黑如鸣鸡,飞鸟群羊群豕。不雨则匈奴兵起。云生月侧,一白三苍二黑贯月,则围邑城降。

《月旁气篇第十二》

珥占其色,青忧,赤兵,黄珥为喜,白丧,黑凶,昏时,月珥国有半喜。夜半两珥,边地大惊。三珥忽见,国喜将见。四玦俱出,臣谋不成。四提,天子无后。四珥,女主忧。生两珥无虹,为风雨。白虹贯之,为战兵。珥且戴,主有吉庆。背而玦,国有反城。晕日晕月,战谋不决,而战兵不合。且抱且背,有欲为逆,而有欲为忠。

《月晕诸气并五星篇第十三》

月晕受冲国不安无风雨臣下专权,天下偃兵,终岁无晕。大风将至,月晕重圆,或三或九有失地受兵之数。若四若八,有死王亡国之𠍴。晕五重则女后之忧,七当易主晕,六重则政教之失,十乃更元,虹霓背玦度晕中兵丧之象。若三若四,云抵月以战。勿当有背玦而晕,不合谋叛自败。有晕气而霓指月,将杀军伤。晕而白气从外入,拔城得将。晕而白气从中出,围城自殃。云来贯晕左右,吏死。白虹贯月,臣乱,于王后有阴谋。晕连环而白虹连晕下,遭兵。革晕交贯而色赤有光,晕而背,所临者败。晕而珥,时岁平康。晕色黄,将军益禄。晕有光,主有来降。二晕相连,而如环,两国交兵而争地。连环及斗,天下兵火而大乱拔城。重晕于魁,大臣下狱而流移千里。晕荧惑则大战后忧。晕岁星则主病籴贵。晕太白则其野受兵。晕辰星则其下多水。晕填星则兵起于所在之乡。晕客星则忧及于所临之国。流星入晕则大使来。流星出晕则贵人出。

《月食变异篇第十四》

月食有变为异,无变可以数穷晕岁星而食者,天下大战,晕填星而食者,天下兴兵。晕荧惑而食,破军亡地;晕金水而食,大水兵丧;月食而𩰚,有军必死;月食而晕,其国君凶;食而气入晕者,不宜为主。食而气出晕者,不利攻城。食而彗孛来入,当有哭泣之声。

《月凌犯五星篇第十五》

将有灾眚,月犯五星,犯岁则饥荒而流落。乘之则相死而拔城。月食岁星乃将相侯王之戮死,岁星食月为君长女后之忧徵。多盗贼刑狱极繁,月凌岁侧有逐相人臣贼主。岁入月中,月与火光相及,其宿国兵将起。犯之则贵人出。而有兵齧之则其师破而败北。火食月则谗臣贵而后宫忧。月食火则其地乱而白衣会忧在宫中,非贼乃盗者,火顺行而入焉。人主恶之。谗臣用事,因逆犯而入矣。月犯土,主后宫下欲犯上。土入月,有土功事,臣将贼主。月食土,其国之亡也。以杀以伐。土食月,女主之凶也,有丧有黜。月犯金,强侯作雠。金贯月,国有大兵。月食金,强国君忧,臣弑主,其臣亦死。金入月,大人为乱,将军死,臣谋不成。月戴金星,国有卒至之军旅。太白蚀月,臣有篡弑之祸心。太阴犯水,为兵起而上卿亡。水入月中,有水刑而臣叛主。水食于月,大水横流。月食于辰,女忧亡国。彗贯月则臣谋君。彗入月则兵大起。流星冲月,大臣凶奔。星入月则君失地。

《岁星篇第十六》

岁星为福,其占在春。白无光,风雨总至。赤有角,旱暖早臻。色黑有非时之冷色青为应候之温。初出小而日益大,国利之本。初出大而日渐小,国耗之因。去其舍而所去之国为兵,为饥;失地之害之他舍,而所之之地为庆,为乐。得地之忻,所冲之方,乃有殃咎,所在之国可以伐人。若自晕则为丧事,其昼见也为强臣。

《荧惑篇第十七》

荧惑主罚于时,为夏。色青而变者,暴风损苗;色白而昧者,苦雨伤稼;色黑则雹冻变生;色赤则赫曦施化赤如炬火兵丧因乱臣小人而生失度吐舌旱火从宫殿高台而发逆行。二舍之馀或火焚,或有女灾,留以庚辛之日,有大丧,而有战伐。若反明者,为备为主,恶有正旗也。为军破将,杀昼见自晕,臣谋背于君王。烧迹成勾,大凶旱,饥荒迫。

《填星篇第十八》

填星主德,占为夏季,迹陈于外,而咎发于中。居四方之中,戊己之位,万物因之以生,四气据之而备。故星之名曰填主德厚,安危存亡之机,以其属土之行,而动静吉凶占于夏季。变白则水涝不熟,变青则国多风雨。色黑为风寒不时,色黄为溽蒸当位。春不青,夏不赤,秋不白,冬不黑,并为女后有忧;春色青,夏色赤,秋色白,冬色黑,皆为女主有喜。白而阙芒,有子孙立。王之庆黄而光耀更宫室土功之役如自晕亦为土功。若角芒,则有争地。色白则素服将集。饵鱼则黄巾将起。

《太白篇第十九》

太白兵候占之,素秋宰主生成。故为之将观象察法,因以为名青而昧者阳气复退,黑而角者,雷乃先收。色赤,则国有旱暵;色白,则其令萧飕。初出小而后大者,兵强而起。初出大而后小者,兵弱之愁失舍则为破军而亡国,天则为革命而民流行缩后族之患,行盈将相之谋。行疾则速战,行迟则可留出。西方为刑,右之背之,而得吉出。东方为德,左之迎之,而获休。日晕则天下大赦,为有兵而有喜。昼见则兵丧,并起为强后,而强侯炎然而上,兵起满野;炎然而下,兵起盈沟,光明见影者,岁丰战胜。体小而昧者,国败军忧。

《辰星篇第二十》

辰星执刑于时为冬,色青,则冻闭不密;色赤,则流水不冰;色白,则冰雪杂下;色黑,则寒气严凝,有军于野,占为偏将,无军于野,占为法刑。与太白各在一方,不战之象。抵太白,太白不去,将死之徵。在东而赤者,中国胜。在西而赤者,外国亨,无军于野。而赤兵将起,而欲征。

《五星凌犯篇第二十一》

水火相近为战旱饥蚀而掩国亡君,恶合而𩰚,杀将忧贼。火触木,子孙之庆。木触火,国乱忧疾。木土合犯,有兵战,敌亦为谋更代之事,又为饥,内乱之异。岁白同处,军战将死。木金相犯,臣黜女丧。合而交𩰚兮,军破将死而内乱。合而环绕兮,军破相逐而乱亡。合斗于东,外有兵战。合𩰚于西,内有死王。岁与辰合,内兵来战,有兵不利。先起亦为变谋更事。相犯为兵兴,守之忧贼至。荧惑合填为忧祸丧,亦为大人恶之。又为举事之殃。犯之旱乱大战或为女子之当。火犯金,兵起而至凶。金犯火,逆谋而主病。大战杀兮,犯而或𩰚。流血盈野兮,守而不动。水火相近,不宜用兵。火触水,僭叛世乱。水触火,主哭于宫。若合,则赤地千里,相守则国忧赦行。土金合也,其国亡地,为白衣而为疾苦,为内兵而为水国有大兵则合于太微,天下谋则合于营室。金干土,五谷不熟。金犯土,〈原本阙二字〉不利。土水合处则为壅阻,不可用兵举事或为更事变,谋战之客败,或有阴谋国有忧惧。金火相留,金犯水,国家不安之候。水犯金,将相倾败之由。环绕或𩰚,或大乱而为内乱。相合若旗,为变谋而为兵忧。辰星入太白而上出为主者,破军杀将。辰星入太白而下出为客者亡地多愁。二星同度,远则毋伤。三星若聚,改立侯王。四星若合,是谓大荡,闭其关梁而兵丧并起。五星若合,是谓易行,有德受庆,而无德受殃。

《瑞星篇第二十二》

帝王有德,天见其瑞。国有昌,周伯黄光。国有喜,天保流坠不种而获格泽之气类火戎狄奉化含誉之耀若彗。景星如月而助月,德厚合天,归邪如云而若星庆,其归国。〈按恒星之外而有客星皆主祸殃此占多献谀者附会之说〉

《妖星篇第二十三》

人事有失,乖气致异,芒光四出者,曰孛。偏指如帚者,曰彗。彗星为丧也。除旧布新,孛星为兵也。合谋闇蔽,长星自三丈以至横天,其形与彗孛略同而异。

《岁星精变篇第二十四》

天棓天枪之妖,本类星而末锐,东出为棓而主夺争,西出为枪而主捕制,国皇类南极而体大,主寇难而为兵丧,天冲如苍人而色赤为臣谋而主减位,苍彗之妖,占为不义。

《荧惑精变篇第二十五》

蚩尤类彗而委曲为旗,帝将暴虐而征伐不已。昭明如太白而光芒不行,占以为起霸而或为起德司危如太白而有目,臣行主德而国相残贼,天欃出西方而如剑,枯骨籍籍而赤地千里,五都灭亡。彗星再赤,此火星之精流而为变者。

《填星精变篇第二十六》

五残上有五枝乖士毁败狱汉下有三彗逐王兵起六贼星其类荧惑为兵丧。光动而赤茀星类茀殃占宿地旬始近北斗而类雄鸡。其怒如伏鳖而色黑,主兵乱,且主改更,为暴尸而为积骨,忽尔黄彗见之,当有女乱者矣。

《太白精变篇第二十七》

天狗星流止地为狗声,所坠如火冲,天血盈野,伏尸满谷,白彗横天,斩强是主。

《辰星精变篇第二十八》

枉矢若流而蛇行,色苍黑如有毛目反兵合射而行,诛以乱伐,乱而臣酷,上有权谋。黑色彗出五星之散精而为妖期,应以冲处,则事举。

《杂妖篇第二十九》

营头如坏山以坠军大流星如雷而昼出,所坠有大战而拔地有覆军流血而积骨。长庚如布天锋,似锋二星所见,皆为起兵,老子则淳淳然色白者,兵大起。蓬星则荧荧然色青者,谷不登。赤气竟天,格泽之气,伏尸之象,流血之徵。烛星上有二彗所见大盗不成。

《客星篇第三十》

非其常有是为客星,体小去速者,事微而祸浅。芒角见久者,事大而祸深。黄为土功而得地,赤为杀将而侵城,青黑则其下多病,纯白则其分多兵。周伯其色枯黄,兵丧饥馑。王蓬状如粉絮,饥俭,或兵温。星之出四隅所生如风摇动而白色人饥,大水而兵争。

《流星飞星篇第三十一》〈附奔星〉

流星自上而降,飞星自下而升,所之之地曰有使所坠之下言有兵,奸事乃蛇行而曲,曲怒气则声震而隆,隆奔星所坠,其下有兵。五星自流则帝王不安其位,众星并流则将军并举其兵。

《飞流异状篇第三十三》

然曰:飞流过大则异如桃,则为使。行如瓮,则谋争起。白光横天者,将相当之。白气曲环者,斩夺爵位。摇头而上下者,此谓降石而饥荒。有喙而赤黑者,名曰梁星。而失地白化为云名天滑,流血积骨于飞流。白若周天,为查山兵战流血于陨坠赤色而光照地者,所往有兵。色白而前卑下者,所之削邑有谋策。则星自敌来,兵败散则星投于垒。帝王发使慰劳,散为八角,将军出疆割地,缦缦曲曲照地而流四方者,五谷不丰。光而如布疋者,以色各异。

《陨坠昼见篇第三十四》

民离叛兮,星陨于天。天下乱兮,星坠于地。列宿所坠,其下国亡。星坠为石,流血兵起。坠而如有人言者,善恶如其言。坠而化为龙形者,将有哭泣事。为兽则国有兵凶,为土则天下大水。化为金铁,天下兵凶。变作草木,干戈在国。坠为人形,粟麦飞虫,皆为水旱兵饥大起。星陨坠照人而沓声如雷,为大战覆军,而血流千里。夕见则臣有阴谋。夕坠则其下兵疲。星昼流而光耀横天,诛忠良而臣下图议。若六七八九皆昼见坠地,为丧旱兵饥而君忧逼弑。昼出而与日争光,主兵丧而伤,大水。常星不见及次舍动摇,君将崩亡,而庶民劳役。

《帝王气象篇第三十五》

天子之气,外黄内赤,气多上达于天,见必在于王日如龟凤龙马人虎兮,郁郁然杂色,横天如城门高楼囷仓兮,森森然恒带杀气。或气雾隐盖之形,或五色如山镇之势,或象青衣人垂手在日西。皆帝王起德,游幸之符瑞。

《猛将气篇第三十六》

名将之气,郁郁然,与天连;猛将之气,勃勃然,如火烟:内白而赤气绕外,中黑而赤气在前,森森如龙而似虎,渐渐如雾而作山。形如反蛇,势如张弩。其白如粉絮囷仓,其气如山林竹木。或紫黑如门上楼,或赤黑如旌旗举,并为猛将强卒,亦主深谋远虑。

《军胜气篇第三十七》

军胜之气,覆军似堤若乌,鸟之飞去,如旌旗之指敌气如堤坡而前后摩地,云如日月而赤气绕之,徘徊其上兮,如飞鸟赤白相随兮,如𩰚鸡,如疋帛,而后大前广如五马而尾仰首低如赤杵在乌云之内如乌云与赤气相随,如人持斧而望彼,如蛇举首而向敌,或如牵牛,或如覆舟,或象山坡之林木,或如虎豹之潜伏,或粉沸如楼缘以赤气,或赤黄五色上连天体,或如华盖之独居,或如引索之不一,在吾军急击而勿留,在敌上急去而勿击。

《军败气篇第三十八》

气色囚废枯散,占为军败之徵。如败车击牛坏屋,或盖道蔽蒙。昼冥黑如坏山堕于军。白如群鸟趋入屯,勃勃然如燔,生草纷纷,然如转枯蓬,类偃盖偃,鱼临于军上,如群羊群猪在于气中,气出半绝而渐尽,或前高白而后青如鸡兔之临阵,如马羊之入军,如人形而无头,如人头而缺身,如双蛇之委曲,如群鹿以惊奔,有赤光从天流下,如气发连夜照之,或如扬灰,或如捲席,或如人卧,或如鸟飞,或如覆船车盖,或如败决垣堤,或如雾始起而聚散,或如人叉手而头低,不为将败,军北必为降退逃归。

《城胜气篇第三十九》

云青黄,临城而城胜。色青白,中出而勿攻。白云中出,而赤气北入,赤气如符而黑云似星,青赤起晕内而四外出濛气,绕城外而不入。中白如旌旗而赤界青如牛头而触人,或气无极而如烟火,或气从中出而入吾军,或如双蛇之气,或分两彗之云,或平旦有云,而色克其日,或欲攻击而雷雨过旬,气濛而人不相睹,可速引去。而远屯。兹皆城胜之气,不宜修楼橹轒辒。

《屠城气篇第四十》

气如死灰,其城可克。赤气临城而黄气四绕,则将死城降。气聚如楼而出见于外,则攻之可得。屈虹,从外入城。重晕,白虹贯日,濛雾,围城而入城。白气绕城而内入,或赤黑如狸皮,或云气如雄雉,赤如人头飞鸟,似败车气,出向东回,西而若北,或云如立人,五枚或如三牛,边城围或攻城,城上无气,或如白蛇以指城,或气下白而上赤,或如日死而雾濛,或有气出而复入,皆屠城客胜之徵。智将勿疑而急击。〈赤如人头下原本有遗字〉

《伏兵气篇第四十一》

两军相当,有赤气,随气所在有伏兵,云绵绵绞绞兮,车骑潜踪。如布席蒿草兮,步卒匿形。白气粉沸而起如楼状,黑气浑浑而赤气在中,或乌云中之赤杵,或赤云内之乌人,或如数人之在黑气,或如幢节之在乌云,或云如山岳在外,或前乌后白相邻,此气象之所见,伏兵藏而莫闻。

《暴兵气篇第四十二》

暴兵之象,赤气赫然,赤如旌旗,或四方遍满,白如疋布,或赤气亘天,如瓜蔓而八九不断,若仙衣而千万相连,或如方晕,或如赤虹,或如狗四枚相聚,或如人行止不前,或如人行,或如伏虎,云气自中天而下,吾阵黑云从敌上而覆,吾军有云如人而赤色,无云独见此黑云,或如戎以列阵,或如人以执楯,或如执杵,或如火云,凡此气之所形,有贼兵而暴臻。

《战阵气篇第四十三》

赤气如伞以覆,军千里内战则有庆。天昏暗寒剋,则遇敌相攻。气青白如膏,则大战将勇。赤云如狗以入营,赤云屈旋而不动,如丹蛇,如立蛇,如覆舟,如耕陇,或白气如车入斗以转迁,或日有白气若虹而交见,气如人以无头,如死人以偃卧,或一玦四五白虹,此并为交兵大战。

《图谋气篇第四十四》

敌国图谋,白气群行,士卒内乱,日月濛濛,黑如幢节而出于营敌,欲求战而有谋诈。黑如车轮而临我阵,敌人谋乱,臣与贼通。昼阴则君护将出,夜阴则臣谋乃兴。或天气阴沉,夜不见星,而昼不见日,或连阴十日不见日月,而乱风四起,并主君臣俱有,阴谋亦为两敌阴相图议,黑含五色临我军,敌与臣谋,当自死。

《军营杂气篇第四十五》

两军相当,各占其气以高,厚实长泽之类为胜以下薄虚短枯之类为北气安则军安,而治气散则军乱。而踬对敌有云来而其势甚卑,是贼必大至而急起。严备将军失魄兮,云如蛟龙;军士死亡兮,云如兔雉。遇四方胜气也无向而攻遇四方死气也,宜顺而击;赤气随日出,军行有忧;赤气随日没,外有告急;赤黑气并行,赤气灭,贼可以获;赤气若独行,无黑气,贼不可得。被围则平视围救来处其气翕翕新出军行占云,逆可屯而顺可击。

《吉凶气篇第四十六》

五色气兮,萧索轮囷,是为庆云也。太平之应,大风将至,则云如乱穰;大雨将至则云甚重润。将有丧则青气东西极天,军有丧则白云南北如阵。赤气如血则血流,黑气如道则有赦。有云如龙行大水也,人亦流亡,赤气如火影,臣叛也,不过三月,贤人隐逸也。云俱备五色而常有常存,大臣纵恣也。云赤黄四塞而终日连夜,赤气覆日而如血,大旱民饥。黑气变化而更移,狄欺中国。云如一疋布而行君长忧焉,云如气也。昧而浊,贤人去矣。

《濛雾篇第四十七》

日月不见而在天者,为濛气前后不见而在地者,为雾冥雾大作,奸臣谋上。日不见,政令不明,臣志不伸。昼明夜雾,臣志得伸。昼雾夜明,臣行邪政于百姓。雾从夜半至日中,积日不解兮,天下分散。乍合乍散兮,臣谋不臣。山中冬大雾十日不解,非国之灾也,山将欲崩。

《虹霓篇第四十八》

虹霓之占气散之异,对日月则风雨将至而皆不为。夹抱日月则黑白为丧,青黄为瑞,贯日月则秋为雨而馀月丧,夜穿星则有阴谋而其地多水,昼雾而白虹见则君忧,夜雾而白虹见则臣乱,后盛而君凶下宫殿园池及井内出地中,其地大饥,出井中,国忧兵起。赤虹如杵,则君凶而万人死亡。白虹贯日则臣乱而君忧逼弑。日出黑而虹贯之,君忧攻城邑。而虹不匝可击。虹霓见,三日占之,大风雨自然灾释。

《占风篇第四十九》

风气汎常来往四方,其政鸣紊,启坼其化,鼓舞飘扬,颂平则清和明静,政治则天气温凉,发屋折木者为怒,杨砂转石者为狂,势纷错交横,任小人而疏君子。声啾唧惨切,不疾疫而必大丧。摵摵蓬勃,大兵将至。炎炎恍惚,火旱为殃。大风黄雾兮,白日沉沉。主上昏乱兮,政化未明。触尘蓬勃者,为勃乱扶摇羊角者,为飘风。凛冽而人怀战慄,刑罚暴急卒起而南北不定,上下不宁。

《八风篇第五十》

圣人在上时,风乃若贤人在朝。八风循道,立春有条,风而艮生。春分有明,庶而东作,清明巽出。当立夏之时,景风南来,入夏至之日立秋兮,西南凉风乍凉,秋分兮西来,阊阖欲剥立冬乾来兮,不周冬至坎来兮,广莫正朔之风,立春同较。
《五音风篇第五十一》
何以别风之五音。宫则如牛鸣阱中急恶土工大兴宫来山摧岸崩。自角而来虫蝗败谷从商而至大水,暴风发徵兮,虫狼为害,起羽地大雨,寒阴如羊离群。风声入,商暴起有𩰚兵,急令商来必夷塞关津发宫方邑有忧起角地,国有丧君。令行也,生于徵上。大雨至也,来于羽方。如千人呼哨其风声配角拔木,则贼来𩰚战。起角则急兵入郭。商则军令起而暴兵来。宫则贵人疾而土功作。羽来兮,人泣而其野饥。徵来兮,丝贵而火烁烁。声如缚彘,其音曰徵,发屋有急事。来自徵,有火燄起角,则旱火发而土功。宫则寺舍灾而泣哭。商为急兵𩰚争。羽为宝物出国扬波击湿鼓孰不谓之。羽急怒则籴贵而有兵起。羽则霜雹而大雨从。商则兵𩰚将忧。自宫则暴寒伤物,徵来兮,臣民有忧。角来兮,城围不安。

《六情风占篇第五十二》

五音既定,参之六情。申子为贪狼,贪而无厌。寅午为廉贞迁进专精。卯亥阴贼潜为寇盗。己酉,宽大酒食欢荣。戌丑公正兮,悲哀而报仇谏诤。辰未奸邪也,淫泆而狂诈虚惊。甲乙为本情而不动。丙丁合戊己则参刑。庚辛冲壬癸取钩情而须辨阴前阳后各三辰是曰钩名。
假令甲子日阳商贪狼,乙丑日阴商公正本情。丙寅日阳徵阴贼,丁卯日阴徵公正合情, 戊辰日阳角奸邪,己巳日阴角贪狼刑情。 庚午日阳宫贪狼,辛未日阴宫公正冲情。 壬申日阳商宽大,癸酉日阴商贪狼钩情。

京房曰:六情者,好恶喜怒哀乐也。好行贪狼,主欺绐不信,亡财遇盗,求物强取事;恶行廉贞,主宾客礼仪,嫁娶图议,为人诚信,主迁官事;喜见宽大,主爵禄赏赐,聚集酒食庆贺事;怒行阴贼,主战𩰚杀伤及叛逆劫暴事;哀行公正,主报仇谏诤事;乐在奸邪,主淫泆疾疫欺绐事。

《日辰大风篇第五十三》

风尘蔽天,干支共观。甲则海中兵起;乙则戎狄侵边;丙丁旱疫而边兵围急;戊己籴贵而土功邑迁叫怒;庚辛急备边陲,无咎飞砂;壬癸北人侵境不宁;子为兵起水中;丑为粟贵之徵;寅有赤气则炎火;卯有黄雾则蜚生;辰为将卒有行;巳为天下大旱;午为民散;未为土功大兴;申则盗攻谷贵也;酉作河渎流溢;戌则敌兵四起也;亥为兵贼相攻。三日有雨即解阳怒,利以阴承。

《风占胜负篇第五十四》

两军相遇,风占胜负。先明其日纳音次察起时方所其日纳音为客,时与来方为主时方制音利为主,而后应纳音反制宜为客,而先举还若相生是为和睦。逆风雨交战则师徒大败而名落尸,顺风雨交战则军旅大捷而为得助受宫羽商。日风从四季来,或申子亥卯时当子午戴刑杀急速而寒浊,有寇兵犯塞而出没。受角日,子午之时。季来,则将伐贼去受角日;徵来,则火灾受羽日;羽来,则暴雨自刑日;风来,徵兮大火起灾及贵府飘骤而牙旗折,交战将死急恶而军幕倾,将卒皆恶暴风迅起于刑墓之方,宜防急贼及伏兵掩覆。

《旋风占篇第五十五》

独鹿盘桓风名曰旋入。吾寨急宜严备入敌,城急合攻焉入宫宅屋室之内,决音情刑德,为先德,为喜庆。刑作忧,烦入屋室,飞扬衣物,惊财耗不盗须燃凡行次逆来,冲我宜回避暂止,勿前。噫祥变无穷占书,杂注余乃撮机要为集解之篇,举宏纲为长短之句,士乎。士乎志欲学匡国佐君之术,尤宜览斯书,诵斯赋。
附占
风从德合上来吉,刑冲上来凶。
干德

甲甲 乙庚 丙丙 丁壬 戊戊 己甲 庚庚辛丙 壬壬 癸戊
支德

子巳 丑午 寅未 卯申 辰酉 巳戌 午亥未子 申丑 酉寅 戌卯 亥辰
三合

申子辰 亥卯未 巳酉丑 寅午戌
刑冲

子卯 卯子 丑戌 戌未 未丑 寅巳 巳申申寅 辰午酉亥自刑
子午 丑未 寅申 卯酉 辰戌 巳亥冲


木未 火戌 土辰 金丑 水辰
太岁为天子,月建为大臣,日为师尹,时为庶民。

庶徵总部总论一

《易经》

《坤卦》

积善之家,必有馀庆;积不善之家,必有馀殃。
〈大全〉东莱吕氏曰:善如何得积。恶如何得不积。肉膻则蚁集,醯酸则蚋聚,皆胸中有容著善处,善自然积,胸中无容著恶处,恶自然不积。

《震卦》

象曰:荐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
〈程传〉君子畏天之威,则修正其身,思省其过咎而改之,不唯雷震,凡遇惊惧之事,皆当如是。〈大全〉建安丘氏曰:君子于恐惧之后,必以修省继之者,所以尽畏天之实也。徒恐惧而不修省,则变至而忧变已而休犹无惧耳,恐惧者忧其变之来;修省者,思其变之弭诚斋杨氏曰:恐惧以先之,修省以继之,修省者恐惧之,功用也。修其身,省其过,则恐无恐惧,无惧矣。泸川毛氏曰:恐惧者作于其心,修省者见于行事。

《贲卦》

彖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程传〉天文谓日月,星辰之错列,寒暑阴阳之代变,观其运行,以察四时之迁改也。

《系辞上传》

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
〈大全〉双湖胡氏曰:象谓日月、星辰循度失度,而吉凶见。

《书经》《虞书·大禹谟》

禹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
〈蔡传〉惠,顺迪道也。逆,反道者也。惠迪从逆,犹言顺善从恶也。禹言天道可畏,吉凶之应,于善恶犹影响之出于形声也。〈大全〉朱子曰:迪字或解为道,或解为行,疑只是顺字以逆对,迪可见书中,迪字皆用得轻也,问须得邵尧夫之术。曰:吾之所知者,惠迪吉从逆凶满招损,谦受益,若明日晴,明日雨,吾安能知耶。

《商书·汤诰》

天道福善祸淫。

《伊训》

呜呼。古有夏先后,方懋厥德,罔有天灾,山川鬼神,亦莫不宁,暨鸟兽鱼鳖咸若,于其子孙弗率,皇天降灾,假手于我有命,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
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

《诗经》《小雅·十月之交》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
则惟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朱注〉凡日月之食皆有常度矣,而以为不用其行者月不避日,失其道也。然其所以然者,则以四国无政,不用善人故也,如此则日月之食皆非常矣,而以月食为其常,日食为不臧者,阴亢阳而不胜,犹可言也,阴胜阳而掩之不可言也,故春秋日食必书,而月食则无纪焉,亦以此耳。

晔晔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惩。
〈朱注〉晔晔电光貌震雷也宁安徐也令善沸出腾乘也山顶曰冢,崒崔嵬也。高岸崩陷,故为谷深,谷填塞,故为陵憯,曾也言非但日食而已,十月而雷电,山崩水溢,亦灾异之甚者,是宜恐惧修省,改纪其政,而幽王曾莫之惩也。〈大全〉叠山谢氏曰:灾异如此,幽王之心曾不惩创诗,人不指幽王而曰:哀今之人,微而婉也。 华谷严氏曰:十月雷电,天道乖矣。川沸山崩,陵谷迁变地,道乱矣。胡为莫惩创也。

《春秋四传》《僖公十有六年》

《春秋》: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
《公羊传》: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霣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曷为先言霣而后言石,霣石记闻,闻其磌然,视之则石,察之则五,是月者何,仅逮是月也。何以不日,晦日也。晦则何以不言晦,春秋不书晦也。朔有事则书,晦虽有事不书,曷为先言六而后言鹢,六鹢退飞,记见也。视之则六,察之则鹢,徐而察之则退飞,五石六鹢,何以书,记异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王者之后,记异也。
《谷梁传》: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先陨而后石,何也。陨而后石也。于宋,四竟之内曰宋,后数,𢿨辞也。耳治也。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是月者。决不日而月也。六鹢退飞过宋都,先数,聚辞也。目治也。子曰:石无知之物,鹢微有知之物。石无知,故日之,鹢微有知之物。故月之,君子之于物,无所苟而已,石鹢且犹尽其辞,而况于人乎。故五石六鹢之辞,不设,则王道不亢矣。民所聚曰都。
《胡传》:陨石自空凝结而陨也,退飞有气逆驱而飞也,石陨鹢飞而得其数,与名在春秋时,凡有国者,察于物象之变,亦审矣。此宋异也,何以书于鲁史,亦见当时诸国有非所当告而告者矣。
〈大全〉刘氏曰:人君遇怪异非常之变,当内自省而已,非所以告同盟也。同盟有救患、分灾之义,故水火兵戎之为害,则告,告则吊之,此所待于外也。奇物祅变之至,则天之所以警人君,虽有尧汤之智,反而责其躬,此无待于外者也。何赴告之,有春秋,因而书之,以见人君之莫能畏天命,乃反以责于己者,望于人也。

何以不削乎圣人,因灾异以明天人感应之理,而著之于经,垂戒后世,如陨石于宋,而书曰:陨石,此天应之也。和气致祥,乖气致异,人事感于下则天变应于上,苟知其故,恐惧修省变可消矣。宋襄公以亡国之馀欲图霸业,五石陨六,鹢退飞不自省其德也。后五年有盂之执。又明年,有泓之败,天之示人显矣,圣人所书之义明矣,可不察哉。
〈大全〉星陨为石,不祥也。鹢退飞,不顺也。宋襄欲图霸而无其德,故天出怪异以警畏之。或问洪范配合庶徵有理否。胡氏曰:但不可泥,如汉儒牵合附会。
《宣公十五年》
《春秋》:六月,癸卯,晋师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左传》:伯宗曰: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民反德为乱,乱则妖灾生,故文反正为乏。
〈疏〉正义曰:据其害物谓之灾,言其怪异谓之妖,时由天物在地故属灾于天,属妖于地,其实民有乱德,感动天地天地为之见,变妖灾,因民而生天地共为之耳。非独天为灾而地为妖,民谓人也,感动天地皆是人君感之非庶民也。释例曰:物者,杂而言之则昆虫草木之类也,大而言之则岁时日月星辰之谓也。岁者,水旱饥馑也;时者,寒暑风雨雷电雪霜也;日月者,薄食夜明也;星辰者,彗孛霣错失其次也;山崩地震者,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升也。凡天反其时,地反其物,以害其物,性皆为妖灾是言妖灾皆通天地共为之也,此传地反物者唯言妖耳。洪范五行传则有妖孽祸痾眚祥六者之名以积,渐为义。汉书五行志说此六名云凡草木之类谓之妖,妖犹夭胎,言尚微也。虫豸之类谓之孽,孽则牙孽矣。及六畜谓之祸,言其著也。及人谓之痾,痾病类言浸深也。甚则异物生,谓之眚,自外来谓之祥。是六名以渐为称,唯眚祥有外内之异耳,大旨皆是妖也,许慎说文序云:苍颉之初,
作书盖依类象形,谓之文,其后形声相益,谓之字。文者,物象之本;字者,孳乳而生。是文谓之字也,制字之体,文反正为乏服虔云言,人反正者皆乏绝之道也,人反德则妖灾生,妖灾生则国亡,灭是乏绝之道也。

《礼记》《礼器》

升中于天,而凤凰降,龟龙假。
〈注〉功成而太平,阴阳气和而致象物。

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
〈注〉五帝主五行,五行之气和,而庶徵得其序也。五行,木为雨,金为旸,火为燠,水为寒,土为风。

是故圣人南面而立,而天下大治。
〈注〉南面而立者,视朝。〈疏〉圣人南面而立而天下大治者,以其阴阳相合,嘉瑞并来,以是之故,圣人但南面而立,朝夕视朝,而天下大治。

《关尹子》《二柱篇》

五云之变可以卜当年之丰歉,八风之朝可以卜当时之吉凶。是知休咎在灾祥一气之运尔,浑人我同天地而彼私智认而己之。

《管子》《度地篇》

善为国者,必先除其五害。人乃终身无患害而孝慈焉。桓公曰:愿闻五害之说。管仲对曰:水,一害也。旱,一害也。风雾雹霜,一害也。厉,一害也。虫,一害也。此谓五害。五害之属,水最为大。五害已除,人乃可治。

《七臣七主篇》

四禁者何也。春无杀伐,无割大陵,裸大衍,伐大木,斩大山,行大火,诛大臣,收谷赋。夏无遏水,达名川,塞大谷,动土功,射鸟兽。秋无赦过释罪缓刑。冬无赋爵赏禄,伤伐五谷故春政不禁,则百长不生,夏政不禁,则五谷不成。秋政不禁,则奸邪不胜。冬政不禁,则地气不藏。四者俱犯,则阴阳不和,风雨不时,大水漂州流邑,大风漂屋折树,火暴焚地燋草。天冬雷,地冬霆。草木夏落而秋荣,蛰虫不藏。宜死者生,宜蛰者鸣,苴多螣蟆,山多虫。六畜不蕃,民多夭死,国贫法乱,逆气下生,故曰台榭相望者,亡国之庑也。驰车充国者,追寇之马也。羽剑珠饰者,斩生之斧也。文采纂组者,燔功之窑也。明王知其然,故远而不近之也,能去此取彼,则人主道备矣。

《孔子家语》《五仪解》

哀公问于孔子曰:夫国家之存亡祸福,信有天命,非唯人也。孔子对曰:存亡祸福,皆己而已,天灾地妖,不能加也。公曰:善。吾子之言,岂有其事乎。孔子曰:昔者殷王帝辛之世,有雀生大鸟于城隅焉,占之曰:凡以小生大,则国家必王而名必昌。于是帝辛介雀之德,不修国政,亢暴无极,朝臣莫救,外寇乃至殷国以亡,此即以己逆天时,诡福反为祸者也。又其先世殷王太戊之时,道缺法圮,以致妖孽、桑谷于朝,七日大拱,占之者曰:桑谷野木而不合生朝,意者国亡乎。太戊恐骇,侧身修行,思先王之政,明养民之道,三年之后,远方慕义重译至者,十有六国,此即以己逆天时,得祸为福者也。故天灾地妖,所以儆人主者也;寤梦徵怪,所以儆人臣者也;灾妖不胜善政,寤寐不胜善行,能知此者,至治之极也,唯明王达此。公曰:寡人不鄙固此,亦不得闻君子之教也。

《子华子》《北宫意问》

北宫意问曰:上古之世,天不爱其宝,是以日月淑清而扬光,五星循晷而不失。其次凤凰至蓍龟兆甘露下竹实满流黄出,朱草生,敢问何所修为而至于是也。子华子曰:异乎吾所闻夫,祯祥瑞应之物有之,足以备其数;无之不缺于治也。圣王不识也,君子不道也,治世所无有也,上古之世居有以虚宰多以少,所以同于人者用舍也,所以异于人者神明也。神明之运其由也,甚微其效也,甚径与变相荡迁与化相推移阴阳不能更四序。不能亏洞于纤微之域通于恍惚之庭挹之而不冲,注之而不满,彼其视凤凰麒麟也豢牢之养,尔彼其视醴液甘露也,圳浍之写尔彼其视芝房竹实凡草木之异者畦圃之毓尔彼其视玉石瑰怪凡种种之族者箧袭之藏尔故曰:圣王不识也君子不道也,治世所无有也。昔者有虞氏弹五弦之琴以歌南风之诗,而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周公之佐成王也,希膳不彻于前,钟鼓不解于悬,而歌雍咏勺六服承德凡祯祥瑞应之物有之足以备其数,无之不缺于治。圣王已没,天下大乱,父子质性,君臣失纪,未有甚于今日也。然且日月星辰衡陈于上,与治世同焉而已矣。故曰:天道远人道迩待蓍龟而袭吉福之未也颠蹶望拜而谒焉。其待则薄矣。故圣王不识也,君子不道也,治世所无有也,吾恐后世之人主方且雎雎盱盱唯此之事,而为人臣者巧诈诞谲以容悦于其君,舍其所当治而责成天借,或气然而数缪也。忽有钟其变者,色泽状貌非耳目之所属也,于是奉以为祥。君臣动色,士庶革听,以至作为声歌而荐之于郊庙,错采缋画而以夸诸其臣,民奄然以为后世,莫我之如也。彼其却数于上世,其所谓豢牢之养也,圳浍之写也,畦圃之毓也,箧袭之藏也,章章焉如日星之在上也。乃始矜跂而以为希有之事,夷世而不可以幸。冀者也甚矣。其亦弗该于帝王之量者矣。

《神气》

夫神气之所以动可谓微矣,日月薄食,虹蜺昼见,五纬相凌,四时相乘,水竭山崩,宵光昼冥,石言大痾,夏霜冬雷,缪盩之族,诸祸之物,不约而总至。所以然者,气之所成故也。夫神气之所以动,可谓微矣。故曰:天之与人,其有以通此之谓也。

《文子》《精诚》

老子曰:天设日月,列星辰,张四时,调阴阳,日以暴之,夜以息之,风以乾之,雨露以濡之,其生物也,莫见其所养而万物长;其杀物也,莫见其所丧而万物亡。此谓神明。是故圣人象之其起福也,不见其所以而福起其除祸也,不见其所由而祸除。稽之不得察之,不虚日计,不足岁计,有馀寂然,无声一言而动,天下是以无心动化者也。故精诚,内形气动于天景,星见,黄龙下,凤凰至,醴泉出,嘉谷生,河不满溢,海不波涌。逆天暴物,即日月薄蚀,五星失行,四时相乖,昼冥宵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天之与人,有以相通。故国之殂亡也天文变世惑乱。虹蜺见,万物有以相连,精气有以相薄。故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为也,不可以强力致也。故大人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鬼神合灵,与四时合信,怀天心,抱地气,执,含和,不下堂而行四海变易,习俗民化,迁善若出诸己,能以神化者也。

《十守》

人与天地相类而心为之主耳。目者,日月也;血气者,风雨也。日月失行,薄蚀无光,风雨非时,毁折生灾。五星失行,州国生受其殃,天地之道,至闳以大尚犹节其章光爱其神明,人之耳目何能久熏而不息。神精何能驰骋而不乏。是故圣人守内而不失外。

《道德》

积道德者,天与之,地助之,鬼神辅之,凤凰翔其庭,麒麟游其郊,蛟龙宿其沼。故以道莅天下,天下之德也,无道莅天下,天下之贼也。

《庄子》《胠箧》

上诚好知而无道,则天下太乱矣。何以知其然耶。夫弓弩毕弋机变之知多,则鸟乱于上矣;钩饵网罟罾笱之知多,则鱼乱于水矣;削格罗落罝罘之知多,则兽乱于泽矣;知诈渐毒、颉滑坚白、解垢同异之变多,则俗惑于辩矣。故天下每每大乱,罪在于好知。故天下皆知求其所不知而莫知求其所已知者。皆知非其所不善而莫知非其所已善者,是以大乱。故上悖日月之明,下烁山川之精,中堕四时之施;喘耎之虫,肖翘之物,莫不失其性。甚矣夫好知之乱天下也。

《墨子》《尚同中》

夫既尚同乎天子,而未尚同乎天者,则天菑将犹未正也。故当若天降寒热不节,雪霜雨露不时,五谷不熟,六畜不遂,疾菑戾疫、飘风苦雨,荐臻而至者,此天之降罚也,将以罚下人之不尚同乎天者也。故古者圣王,明天鬼之所欲,而避天鬼之所憎,以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是以率天下之万民,斋戒沐浴,洁为酒醴粢盛,以祭祀天鬼。

《荀子》《富国》

高者不旱,下者不水,寒暑和节,而五谷以时熟,是天下之事也。若夫兼而覆之,兼而爱之,兼而制之,岁虽凶败水旱,使百姓无冻馁之患,则是圣君贤相之事也。

《天论》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彊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修道而不贰,则天不能祸。故水旱不能使之饥渴,寒暑不能使之疾,祅怪不能使之凶。本荒而用侈,则天不能使之富;养略而动罕,则天不能使之全;倍道而妄行,则天不能使之吉。故水旱未至而饥渴,寒暑未薄而疾,祅怪未至而凶,受时与治世同,而殃祸与治世异,不可以怨天,其道然也。故明于天人之分,则可谓至人矣。不为而成,不求而得,夫是之谓天职。如是者,虽深、其人不加虑焉;虽大、不加能焉;虽精、不加察焉,夫是之谓不与天争职。天有其时,地有其财,人有其治,夫是之谓能参。舍其所以参,而愿其所参,则惑矣。列星随旋,日月递照,四时代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不见其事,而见其功,夫是之谓神。皆知其所以成,莫知其无形,夫是之谓天。唯圣人为不求知天。天职既立,天功既成,形具而神生,好恶喜怒哀乐藏焉,夫是之谓天情。耳目鼻口形能各有接而不相能也,夫是之谓天官。心居中虚,以治五官,夫是之谓天君。财非其类以养其类,夫是之谓天养。顺其类者谓之福,逆其类者谓之祸,夫是之谓天政。暗其天君,乱其天官,弃其天养,逆其天政,背其天情,以丧天功,夫是之谓大凶。圣人清其天君,正其天官,备其天养,顺其天政,养其天情,以全其天功。如是,则知其所为,知其所不为矣;则天地官而万物役矣。其行曲治,其养曲适,其生不伤,夫是之谓知天。故大巧在所不为,大智在所不虑。所志于天者,已其见象之可以期者矣;所志于地者,已其见宜之可以息者矣;所志于四时者,已其见数之可以事者矣;所志于阴阳者,已其见知之可以治者矣。官人守天,而自为守道也。治乱,天耶。曰:日月星辰瑞历,是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天也。时耶。曰:繁启蕃长于春夏,畜积收藏于秋冬,是又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时也。地耶。得地则生,失地则死,是又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地也。诗曰: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此之谓也。天不为人之恶寒也而辍冬,地不为人之恶辽远也而辍广,君子不为小人匈匈也而辍行。天有常道矣,地有常数矣,君子有常体矣。君子道其常,小人计其功。诗曰:何恤人之言兮。此之谓也。楚王后车千乘,非知也;君子啜菽饮水,非愚也;是节然也。若夫心意修,德行厚,知虑明,生于今而志乎古,则是其在我者也。故君子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小人错其在己者,而慕其在天者。君子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是以日进也;小人错其在己者,而慕其在天者,是以日退也。故君子之所以日进,与小人之所以日退,一也。君子小人之所以相悬者,在此耳。星坠木鸣,国人皆恐。曰:是何也。曰:无何也。是天地之变,阴阳之化,物之罕至者也。怪之,可也;畏之,非也。夫日月之有蚀,风雨之不时,怪星之常见,是无世而不常有之。上明而政平,则是虽并世起,无伤也;上闇而政险,则是虽无一至者,无益也。夫星之坠,木之鸣,是天地之变,阴阳之化,物之罕至者也;怪之,可也;畏之,非也。物之已至者,人祅则可畏也:楛耕伤稼,耘耨失秽,政险失民;田稼秽恶,籴贵民饥,道路有死人:夫是之谓人祆。政令不明,举错不时,本事不理,夫是之谓人祅。礼义不修,内外无别,男女淫乱,则父子相疑,上下乖离,寇难并至:夫是之谓人祅。祅是生于乱。三者错,无安国。其说甚迩,其菑甚惨。勉力不时,则牛马相生,六畜作祅,可怪也,而不可畏也。传曰:万物之怪书不说。无用之辩,不急之察,弃而不治。若夫君臣之义,父母之亲,夫妇之别,则日切磋而不舍也。雩而雨,何也。曰:无何也,犹不雩而雨也。日月食而救之,天旱而雩,卜筮而后决大事,非以为得求也,以文之也。故君子以为文,而百姓以为神。以为文则吉,以为神则凶。在天者莫明于日月,在地者莫明于水火,在物者莫明于珠玉,在人者莫明于礼义。故日月不高,则光辉不赫;水火不积,则煇润不博;珠玉不睹乎外,则王公不以为宝;礼义不加于国家,则功名不白。故人之命在天,国之命在礼。君人者,隆礼尊贤而王,重法爱民而霸,好利多诈而危,权谋倾覆幽险而尽亡矣。大天而思之,孰与物畜而制之。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望时而待之,孰与应时而使之。因物而多之,孰与骋能而化之。思物而物之,孰与理物而勿失之也。愿于物之所以生,孰与有物之所以成。故错人而思天,则失万物之情。百王之无变,足以为道贯。一废一起,应之以贯,理贯不乱。不知贯,不知应变。贯之大体未尝亡也。乱生其差,治尽其详。故道之所善,中则可从,畸则不可为,匿则大惑。水行者表深,表不明则陷。治民者表道,表不明则乱。礼者,表也。非礼,昏世也;昏世,大乱也。故道无不明,外内异表,隐显有常,民陷乃去。万物为道一偏,一物为万物一偏。愚者为一物一偏,而自以为知道,无知也。慎子有见于后,无见于先。老子有见于诎,无见于信。墨子有见于齐,无见于畸。宋子有见于少,无见于多。有后而无先,则群众无门。有诎而无信,则贵贱不分。有齐而无畸,则政令不施,有少而无多,则群众不化。书曰: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此之谓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九卷目录

 庶徵总部总论二
  史记〈天官书〉
  汉书〈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眭两夏侯京翼李传赞〉
  陆贾新语〈明诫〉
  韩诗外传〈论灾异〉
  淮南子〈缪称训 泰族训 要略〉
  春秋繁露〈二端 必仁且智 同类相动 五行变救〉
  大戴礼〈盛德 千乘 诰志 用兵 易本命〉
  桓宽盐铁论〈水旱 论菑〉
  刘向说苑〈敬慎 辨物〉
  扬雄法言〈五百〉
  后汉书〈天文志序〉
  白虎通〈灾变〉

庶徵典第九卷

庶徵总部总论二

《史记》《天官书》

太史公曰:自初生民以来,世主曷尝不历日月星辰。及至五家、三代,绍而明之,内冠带,外夷狄,分中国为十有二州,仰则观象于天,俯则法类于地。天则有日月,地则有阴阳。天有五星,地有五行。天则有列宿,地则有州域。三光者,阴阳之精,气本在地,而圣人统理之。幽厉以往,尚矣。所见天变,皆国殊窟穴,家占物怪,以合时应,其文图籍禨祥不法。是以孔子论六经,纪异而说不书。至天道命,不传;传其人,不待告;告非其人,虽言不著。昔之传天数者:高辛之前,重、黎;于唐、虞,羲、和;有夏,昆吾;殷商,巫咸;周室,史佚、苌弘;于宋,子韦;郑则裨灶;在齐,甘公;楚,唐昧;赵,尹皋;魏,石申。夫天运,三十载一小变,百年中变,五百载大变;三大变一纪,三纪而大备:此其大数也。为国者必贵三五。上下各千岁,然后天人之际续备。太史公推古天变,未有可考于今者。盖略以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日蚀三十六,彗星三见,宋襄公时星陨如雨。天子微,诸侯力政,五伯代兴,更为主命,自后,众暴寡,大并小。秦、楚、吴、越,夷狄也,为彊伯。田氏篡齐,三家分晋,并为战国。争于攻取,兵革更起,城邑数屠,因以饥馑疾疫焦苦,臣主共忧患,其察禨祥候星气尤急。近世十二诸侯七国相王,言从衡者继踵,而皋、唐、甘、石因时务论其书传,故其占验凌杂米盐。二十八舍主十二州,斗秉兼之,所从来久矣。秦之疆也,候在太白,占于狼、弧。吴、楚之疆,候在荧惑,占于鸟衡。燕、齐之疆,候在辰星,占于虚、危。宋、郑之疆,候在岁星,占于房、心。晋之疆,亦候在辰星,占于参罚。及秦并吞三晋、燕、代,自河山以南者中国。中国于四海内则在东南,为阳;阳则日、岁星、荧惑、填星;占于街南,毕主之。其西北则胡、貉、月氏诸衣旃裘引弓之民,为阴;阴则月、太白、辰星;占于街北,昴主之。故中国山川东北流,其维,首在陇、蜀,尾没于勃、碣。是以秦、晋好用兵,复占太白,太白主中国;而胡、貉数侵掠,独占辰星,辰星出入躁疾,常主夷狄:其大经也。此更为客主人。荧惑为孛,外则理兵,内则理政。故曰虽有明天子,必视荧惑所在。诸侯更强,时菑异记,无可录者。秦始皇之时,十五年彗星四见,久者八十日,长或竟天。其后秦遂以兵灭六王,并中国,外攘四夷,死人如乱麻,因以张楚并起,三十年之间兵相骀藉,不可胜数。自蚩尤以来,未尝若斯也。项羽救钜鹿,枉矢西流,山东遂合从诸侯,西坑秦人,诛屠咸阳。汉之兴,五星聚于东井。平城之围,月晕参、毕七重。诸吕作乱,日食,昼晦。吴楚七国叛逆,彗星数丈,天狗过梁野;及兵起,遂伏尸流血其下。元光、元狩,蚩尤之旂再见,长则半天。其后京师师四出,诛夷狄者数十年,而伐胡尤甚。越之亡,荧惑守斗;朝鲜之拔,星茀于河戒;兵征大宛,星茀招摇:此其荦荦大者。若至委曲小变,不可胜道。由是观之,未有不先形见而应随之者也。夫自汉之为天数者,星则唐都,气则王朔,占岁则魏鲜。故甘、石历五星法,唯独荧惑有反逆行;逆行所守,及他星逆行,日月薄蚀,皆以为占。余观史记,考行事,百年之中,五星无出而不反逆行,反逆行,尝盛大而变色;日月薄蚀,行南北有时:此其大度也。故紫宫、房心、权衡、咸池、虚危列宿部星,此天之五官坐位也,为经,不移徙,大小有差,阔狭有常。水、火、金、木、填星,此五星者,天之五佐,为经纬,见伏有时,所过行盈缩有度。日变修德,月变省刑,星变结和。凡天变,过度乃占。国君强大,有德者昌;弱小,饰诈者亡。太上修德,其次修政,其次修救,其次修禳,正下无之。夫常星之变希见,而三光之占亟用。日月晕适,云风,此天之客气,其发见亦有大运。然其与政事俯仰,最近大人之符。此五者,天之感动。为天数者,必通三五。终始古今,深观时变,察其精粗,则天官备矣。
《索隐》述赞曰:
在天成象,有同影响。观文察变,其来自往。天官既书,太史攸掌。云物必记,星辰可仰。盈缩匪𠍴,应验无爽。至哉元监,云谁欲网。

《汉书》《天文志序》

凡天文,在图籍昭昭可知者,经星常宿中外官凡百一十八名,积数七百八十三星,皆有州国官宫物类之象。其伏见蚤晚,邪正存亡,虚实阔陕,及五星所行,合散犯守,陵历𩰚食,彗孛飞流,日月薄食,晕适背穴,抱珥虹蜺,迅雷风祅,怪云变气:此皆阴阳之精,其本在地,而上发于天者也。政失于此,则变见于彼,犹景之象形,乡之应声。是以明君睹之而寤,饬身正事,思其咎谢,则祸除而福至,自然之符也。

《五行志序》

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雒出书,圣人则之。刘歆以为虙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赐洛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圣人行其道而宝其真。降及于殷,箕子在父师位而典之。周既克殷,以箕子归,武王亲虚己而问焉。故经曰: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王乃言曰:乌呼,箕子。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我不知其彝伦逌叙。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堙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弗畀洪范九畴,彝伦逌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逌叙。此武王问雒书于箕子,箕子对禹得雒书之意也。初一曰五行;次二曰羞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艾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徵;次九曰向用五福,畏用六极。凡此六十五字,皆雒书本文,所谓天乃锡禹大法九章常事所次者也。以为河图、雒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昔殷道弛,文王演周易;周道敝,孔子述春秋。则乾坤之阴阳,效洪范之咎徵,天人之道粲然著矣。汉兴承秦灭学之后,景武之世,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始推阴阳为儒者宗。宣元之后刘向治谷梁春秋,数其祸福,传以洪范与仲舒错至。向子歆治左氏传,其春秋意亦巳乖矣。言五行传又颇不同,是以㩜仲舒别向歆传载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之徒所陈行事讫于王莽,举十二世以传春秋著于篇。

眭两夏侯京翼李传赞

幽赞神明,通合天人之道者,莫著乎易、春秋。然子赣犹云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已矣。汉兴推阴阳言灾异者,孝武时有董仲舒、夏侯始昌,昭、宣则眭孟、夏侯胜,元、成则京房、翼奉、刘向、谷永,哀、平则李寻、田终术。此其纳说时君著明者也。察其所言,彷佛一端。假经设谊,依托象类,或不免乎亿则屡中。仲舒下吏,夏侯囚执,眭孟诛戮,李寻流放,此学者之大戒也。京房区区,不量浅深,危言刺讥,构怨彊臣,罪辜不族踵,亦不密以失身,悲夫。

《陆贾·新语》《明诫》

〈阙二字〉政,可以及远;臣笃于信,可以致大。何以言之。汤以七十里之封,而升帝王之位;周公以〈阙四字〉,比德于五帝;斯乃口出善言,身行善道之所致也。安危之效,吉凶之〈阙一字〉,一出于身;〈阙二字〉之道,成败之验,一起于行;尧、舜不易日月而兴,桀、纣不易星辰而亡,天道不改而人道易也。夫持天地之政,操四海之纲,〈阙二字〉不可以失度,动作不可以离道,谬误出于口,则乱及万里之外,况刑及无罪于狱,而杀及无辜于市乎。故世衰道亡,非天之所为也,乃国君者有所取之也。恶政生于恶气,恶气生于灾异。蝮虫之类,随气而生;虹蜺之属,因政而见。治道失于下,则天文度于上;恶政流于民,则虫灾生于地。贤君智则知随变而改,缘类而试思之,于〈缺三字〉变。圣人之理,恩及昆虫,泽及草木,乘天气而生,随寒暑而动者,莫不延〈缺四字〉,倾耳而听化。圣人察物,无所遗失,上及日月星辰,下至鸟兽草木昆虫,〈缺三字〉鹢之退飞,治五石之所陨,所以不失纤微。至于鸲鹆来,冬多糜,言鸟兽之类〈缺三字〉也。十有二月李梅实,十月陨霜不杀菽,言寒暑之气,失其节也。鸟兽草木尚欲各得其所,纲之以法,纪之以数,而况于人乎。圣人承天之明,正日月之行,录星辰之度,因天地之利,等高下之宜,设山川之便,平四海,分九州,同好恶,一风俗。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天出善道,圣人得之。言预占图历之变,下哀风化之失,以匡衰盛,纪物定世,后无不可行之政,无不可治之民,故曰:则天之明,因地之利。观天之化,推演万事之类,散之于〈缺二字〉之间,调之于寒暑之制,养之以四时之气,同之以风雨之化,故绝国异俗,莫不知〈缺三字〉,乐则歌,哀则哭,盖圣人之教所齐一也。夫善道存于身,无远而不至;恶行著于,〈缺三字〉而不去。周公躬行礼义,郊祀后稷,越裳奉贡重译而臻,麟凤草木缘化而应。殷纣〈缺二字〉,微子弃骨肉而亡。行善则鸟兽悦,行恶则臣子恐。是以明者可以致远,鄙者可以〈缺一字〉近。故春秋书卫侯之弟鱄出奔晋,鱄绝骨肉之亲,弃大夫之位,越先人之境,附他人之域,穷涉寒饥,织屦而食,不明之效也。

《韩诗外传》《论灾异》

传曰:雩而雨者,何也。曰:无何也,犹不雩而雨也。星坠木鸣,国人皆恐,何也。是天地之变,阴阳之化,物之罕至者也,怪之、可也,畏之,非也。夫日月之薄蚀,怪星之昼见,风雨之不时,是无世而不尝有也,上明政平,是虽并至,无伤也;上闇政险,是虽无一,无益也。夫万物之有灾,人妖最可畏也。曰:何谓人妖。曰:枯耕伤稼,枯耘伤岁,政险失民;田秽稼恶,籴贵民饥,道有死人;寇贼并起,上下乖离,邻人相暴,对门相盗,礼义不循;牛马相生,六畜作妖;臣下杀上,父子相疑,是谓人妖,是生于乱。传曰:天地之灾,隐而废也;万物之怪,书不说也。无用之变,不急之灾,弃而不治;若夫君臣之义,父子之亲,男女之别,切磋而不舍。诗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淮南子》《缪称训》

身有丑梦,不胜正行;国有妖祥,不胜善政。

《泰族训》

精诚感于内,形气动于天,则景星见,黄龙下,祥凤至,醴泉出,嘉谷生,河不满溢,海不溶波。故《诗》云:怀柔百神,及河乔岳。逆天暴物,则日月薄蚀,五星失行,四时干乖,昼冥宵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诗》曰:正月繁霜,我心忧伤。天之与人,有以相通也。故国危亡而天文变,世惑乱而虹蜺见,万物有以相连,精祲有以相荡也。

《要略》

《天文》者,所以和阴阳之气,理日月之光,节开塞之时,列星辰之行,知逆顺之变,避忌讳之殃,顺时运之应,法五神之常,使人有以仰天承顺,而不乱其常者也。

《春秋繁露》《二端》

春秋至意有二端,不本二端之所从起,亦未可与论灾异也,小大微著之分也。夫览求微细于无端之处,诚知小之为大也,微之将为著也,吉凶未形,圣人所独立也,虽欲从之,末由也已,此之谓也。故王者受命,改正朔,不顺数而往,必迎来而受之者,授受之义也。故圣人能系心于微,而致之著也。是故春秋之道,以元之深,正天之端,以天之端,正王之政,以王之政,正诸侯之位,五者俱正,而化大行。然书日蚀,星陨,有蜮,山崩,地震,夏大雨水,冬大雨雪,陨霜不杀草,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有鸲鹆来巢,春秋异之,以此见悖乱之徵,是小者不得大,微者不得著,虽甚末,亦端,孔子以此效之,吾所以贵重始是也,因恶夫推灾异之象于前,然后图安危祸乱于后者,非春秋之所甚也,然而春秋举之以为一端者,亦欲其省天谴,而畏天威,内动于心志,外见于事情,修身审己,明善心以反道者也,岂非贵微重始、慎终推效者哉。
《必仁且知》
何谓之知,天地之物,有不常之变者,谓之异,小者谓之灾,灾常先至,而异乃随之,灾者,天之谴也,异者,天之威也,谴之而不知,乃畏之以威,诗云:畏天之威。殆此谓也。凡灾异之本,尽生于国家之失,乃始萌芽,而天出灾害以谴告之;谴告之,而不知变,乃见怪异以惊骇之;惊骇之,尚不知畏恐,其殃咎乃至。以此见天意,天意有欲也、有不欲也,所欲、所不欲者,人内以自省,宜有惩于心,外以观其事,宜有验于国,故见天意者之于灾异也,畏之而不恶也,以为天欲振吾过,救吾失,故以此救吾也。春秋之法,上变古易常,应是而有天灾者,谓幸国。孔子曰:天之所幸有为不善,而屡极。且庄王曰:天不见灾,地不见孽,则祷之于山川。曰:天其将亡予耶。不说吾过,极吾罪也。以此观之,天灾之应过而至也,异之显明可畏也,此乃天之所欲救也,春秋之所独幸也,庄王所以祷而请也,圣主贤君尚乐受忠臣之谏,而况受天谴也。

《同类相动》

今平地注水,去燥就湿;均薪施火,去湿就燥;百物其去所与异,而从其所与同。故气同则会,声比则应,其验皦如也。试调琴瑟而错之,鼓其宫,则他宫应之,鼓其商,则他商应之,五音比而自鸣,非有神,其数然也。美事召美类,恶事召恶类,类之相应而起也,如马鸣则马应之。帝王之将兴也,其美祥亦先见,其将亡也,妖孽亦先见,物故以类相召也,故以龙致雨,以扇逐暑,军之所处,以棘楚,美恶皆有从来以为命,莫知其处所。天将阴雨,人之病故为之先动,是阴相应而起也;天将欲阴雨,又使人欲睡卧者,阴气也;有忧,亦使人卧者,是阴相求也;有喜者,使人不欲卧者,是阳相索也;水得夜,益长数分,东风而酒湛溢;病者至夜,而疾益甚;鸡至几明,皆鸣而相薄,其气益精;故阳益阳,而阴益阴,阳阴之气固可以类相益损也。天有阴阳,人亦有阴阳,天地之阴气起,而人之阴气应之而起,人之阴气起,而天地之阴气亦宜应之而起,其道一也。明于此者,欲致雨,则动阴以起阴,欲止雨,则动阳以起阳,故致雨,非初也,而疑于神者,其理微妙也。非独阴阳之气可以类进退也,虽不祥祸福所从生,亦由是也,无非己先起之,而物以类应之而动者也,故聪明圣神,内视反听,言为明圣内视反听,故独明圣者知其本心皆在此耳。故琴瑟报,弹其宫,他宫自鸣而应之,此物之以类动者也,其动以声而无形,人不见其动之形,则谓之自鸣也,又相动无形,则谓之自然,其实非自然也,有使人之然者矣,物固有实使之,其使之无形,尚书传言:周将兴之时,有大赤鸟衔谷之种,而集王屋之上者,武王喜,诸大夫皆喜。周公曰:茂哉。茂哉。天之见此以劝之也。恐恃之。

《五行变救》

五行变至,当救之以德,施之天下,则咎除;不救以德,不出三年,天雷雨石。木有变,春凋秋荣,秋木水,春多雨,此繇役众,赋敛重,百姓贫穷叛去,道多饥人;救者,省繇役,薄赋敛,出仓谷,赈困穷矣。火有变,冬温夏寒,此王者不明,善者不赏,恶者不绌,不肖在位,贤者伏匿,则寒暑失序,而民疾疫;救之者,举贤良,赏有功,封有德。土有变,大风至,五谷伤,此不信也,不敬父兄,淫泆无度,宫室营;救之者,省宫室,去雕文,举孝弟,恤黎元。金有变,毕昴为回三覆,有武,多兵,多盗寇,弃义贪财,轻民命,重货赂,百姓趋利,多奸宄;救之者,举廉洁,立正直,隐武行文,束甲械。水有变,冬湿多雾,春夏雨雹,此法令缓,刑罚不行;救之者,忧囹圄,案奸宄,诛有罪,萸五日。〈萸字疑〉

《大戴礼》《盛德》

圣王之盛德;人民不疾,六畜不疫,五谷不灾,诸侯无兵而正,小民无刑而治。古者天子常以季冬考德,以观治乱得失。凡德盛者治也,德不盛者乱也;德盛者得之也,德不盛者失之也。是故君子考德,而天下之治乱得失,可坐庙堂之上而知也。德盛则修法,德不盛则饰政,法政而德不衰,故曰王也。凡人民疾、六畜疫、五谷灾者,生于天;天道不顺,生于明堂不饰;故有天灾,则饰明堂也。

《千乘》

卿设如大门,大门显美,小大尊卑中度。开明闭幽,内禄出灾,以顺天道,近者闭焉,远者稽焉。君发禁宰而行之,以时通于地,散布于小。理天之灾祥,地宝丰省,及民共飨其禄,共任其灾,此国家之所以和也。

《诰志》

古之治天下者必圣人。圣人有国,则日月不食,星辰不陨,勃海不运,河不满溢,川泽不竭,山不崩解,陵不施谷,川浴不处,深渊不涸。于时龙至不闭,凤降忘翼,鸷兽忘攫,爪鸟忘距,蜂虿不螫婴儿,蚊虻不食夭驹,雒出书,河出图。自上世以来,莫不降仁,国家之昌,国家之臧。

《用兵》

圣人爱百姓而忧海内,及后世之人,思其德,必称其仁,故今之道尧舜禹汤文武者犹威,致王今若存。夫民思其德,必称其人,朝夕祝之,升闻皇天,上神歆焉,故永其世而丰其年也。夏桀商纣羸暴于天下,暴极不辜,杀戮无罪,不祥于天,粒食之民,布散厥亲,疏远国老,幼色是与,而暴慢是亲,谗贷处谷,法言法行处辟。夭替天道,逆乱四时,礼乐不行,而幼风是御。历失制,摄提失方,邦大无纪。不告朔于诸侯,玉瑞不行、诸侯力政,不朝于天子。于是降之灾;水旱臻焉,霜雪大满,甘露不降,百草黄,五谷不升,民多夭疾,六畜眦,此太上之不论不议也。

《易本命》

帝王好坏巢破卵,则凤凰不翔焉;好竭水搏鱼,则蛟龙不出焉;好刳胎杀夭,则麒麟不来焉;好填溪塞谷,则神龟不出焉。故王者动必以道,静必以理;动不以道,静不以理,则自夭而不寿,訞孽数起,神灵不见,风雨不时,暴风水旱并兴,人民夭死,五谷不滋,六畜不蕃息。

《桓宽·盐铁论》《水旱》

大夫曰:禹、汤圣主,后稷、伊尹贤相也,而有水旱之灾。水旱,天之所为,饥穰,阴阳之运也,非人力。故太岁之数,在阳为旱,在阴为水。六岁一饥,十二岁一荒。天道固然,殆非独有司之罪也。
贤良曰:古者,政有德,则阴阳调,星辰理,风雨时。故循
行于内,声闻于外,为善于下,福应于天。周公载纪而天下太平,国无夭伤,岁无荒年。当此之时,雨不破块,风不鸣条,旬而一雨,雨必以夜。无丘陵高下皆熟。诗曰:有渰萋萋,兴雨祁祁。今不省其所然,而曰阴阳之运也,非所闻也。孟子曰:野有饿莩,不知收也;狗豕食人食,不知检也;为民父母,民饥而死,则曰,非我也,岁也,何异乎以刃杀之,则曰,非我也,兵也。方今之务,在除饥寒之患,罢盐、铁,退权利,分土地,趣本业,则水旱不能忧,凶年不能累也。

《论菑》

大夫曰:巫祝不可与并祀,诸生不可与逐语,信往疑今,非人自是。夫道古者稽之今,言远者合之近。日月在天,其徵在人,菑异之变,夭寿之期,阴阳之化,四时之叙,水火金木,妖祥之应,鬼神之灵,祭祀之福,日月之行,星辰之纪,曲言之故,何所本始。不知则默,无苟乱耳。

文学曰:始江都相董生推言阴阳,四时相继,父生之,子养之,母成之,子藏之。故春生,仁;夏长,德;秋成,义;冬藏,礼。此四时之序,圣人之所则也。刑不可任以成化,故广德教。言远必考之迩,故由恕以行,是以刑罚若加于己,勤劳若施于身。又安能忍杀其赤子,以事无用,罢弊所恃,而达瀛海乎。盖越人美蠃蚌而简太牢,鄙夫乐咋唶而怪韶濩。故不知味者,以芬香为臭,不知道者,以美言为乱耳。人无夭寿,各以其好恶为命。羿、以功力不得其死,知伯以贪狠亡其身。天菑之證,祯祥之应,犹施与之望报,各以其类及。故好行善者,天助以福,符瑞是也。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好行恶者,天报以祸,妖菑是也。春秋曰:应是而有天菑。周文、武尊贤受谏,敬戒不殆,纯德上休,神祇相贶。诗云:降福穰穰,降福简简。日者阳,阳道明;月者阴,阴道冥;君尊臣卑之义。故阳先盛于上,众阴之类消于下;月望于天,蚌蛤盛于渊。故臣不臣,则阴阳不调,日月有变;政教不均,则水旱不时,螟螣生。此灾异之应也。四时代序,而人则其功,星列于天,而人象其行。常星犹公卿也,众星犹万民也。列星正则众星齐,常星乱则众星坠矣。

《刘向·说苑》《敬慎》

孔子曰:存亡祸福,皆在己而已,天灾地妖,亦不能杀也。昔者殷王帝辛之时,爵生乌于城之隅,工人占之曰:凡小以生巨,国家必祉,王名必倍。帝辛喜爵之德,不治国家,亢暴无极,外寇乃至,遂亡殷国,此逆天之时,诡福反为祸至。殷王武丁之时,先王道缺,刑法弛,桑谷俱生于朝,七日而大拱,工人占之曰:桑谷者,野物也;野物生于朝,意朝亡乎。武丁恐骇,侧身修行,思昔先王之政,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明养老之道;三年之后,远方之君,重译而朝者六国,此迎天时得祸反为福也。故妖孽者,天所以警天子诸侯也;恶梦者,所以警士大夫也。故妖孽不胜善政,恶梦不胜善行也;至治之极,祸反为福。故太甲曰:天作孽,有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辨物》

颜渊问于仲尼曰:成人之行何若。子曰:成人之行达乎性情之理,通乎物类之变,知幽明之故,睹游气之源,若此而可谓成人。既知天道,行躬以仁义,饬身以礼乐。夫仁义礼乐成人之行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易曰: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夫天文地理、人情之效存于心,则圣智之府。是故古者圣王既临天下,必变四时,定律历,考天文,揆时变,登灵台以望气氛,故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书曰: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璿玑谓北辰勾陈枢星也。以其魁杓之所指二十八宿为吉凶祸福;天文列舍盈缩之占,各以类为验。夫占变之道,二而已矣。二者阴阳之数也,故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道也者,物之动莫不由道也。是故发于一,成于二,备于三,周于四,行于五;是故元象著明,莫大于日月;察变之动,莫著于五星。天之五星运气于五行,其初犹发于阴阳,而化极万一千五百二十。所谓二十八星者:东方曰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曰斗牛须女虚危营室东壁,西方曰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曰东井舆鬼柳七星张翼轸。所谓宿者,日月五星之所宿也。其在宿运外内者,以宫名别,其根荄皆发于地而华形于天。所谓五星者,一曰岁星、二曰荧惑、三曰镇星、四曰太白、五曰辰星。欃枪彗孛,旬始枉矢,蚩尤之旂,皆五星盈缩之所生也。五星之所犯,各以金木水火土为占。春秋冬夏伏见有时,失其常,离其时,则为变异,得其时,居其常,是谓吉祥。
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昔者高宗、成王感于雊雉暴风之变,修身自改而享丰昌之福也;逮秦皇帝即位,彗星四见,蝗虫蔽天,冬雷夏冻,石陨东郡,大人出临洮,妖孽并见,荧惑守心,星茀大角,大角以亡;终不能改。二世立,又重其恶;及即位,日月薄蚀,山林〈疑有缺文〉,辰星出于四孟,太白经天而行,无云而雷,枉矢夜光,荧惑袭月,孽火烧宫,野禽戏庭,都门内崩。天变动于上,群臣昏于朝,百姓乱于下,遂不察,是以亡也。

《扬雄·法言》《五百》

或问:圣人占天乎。曰:占天地。若此,则史也何异。曰:史以天占人,圣人以人占天。或问:星有甘、石,何如。曰:在德不在星。德隆则晷星,星隆则晷德也。

《后汉书》《天文志序》

《易》曰:天垂象,圣人则之。庖牺氏之王天下,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象于天,谓日月星辰。观法于地,谓水土州分。形成于下,象见于上。故曰天者北辰星,合元垂耀建帝形,运机授度张百精。三阶九列,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斗、衡、太微、摄提之属百二十宫,二十八宿各布列,下应十二子。天地设位,星辰之象备矣。三皇迈化,协神醇朴,谓五星如连珠,日月如合璧。化由自然,民不犯慝。至于书契之兴,五帝是作。轩辕始受《河图𩰚苞授》,规日月星辰之象,故星官之书自黄帝始。至高阳氏,使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唐、虞之时羲仲、和仲,夏有昆吾,汤则巫咸,周之史佚、苌弘、宋之子韦,楚之唐蔑,鲁之梓慎,郑之裨灶,魏石申夫,齐国甘公,皆掌天文之官。仰占俯视,以佐时政,步变擿微,通洞密至,采祸福之原,睹成败之势。秦燔《诗》《书》,以愚百姓,六经典籍,残为灰炭,星官之书,全而不毁。故《秦史》书始皇之时,彗孛大角,大角以亡,有大星与小星𩰚于宫中,是其废亡之徵。至汉兴,景、武之际,司马谈,谈子迁,以世黎氏之后,为太史令,迁著《史记》,作《天官书》。成帝时,中垒校尉刘向,广《洪范》灾条作五纪皇极之论,以参往行之事。孝明帝使班固叙《汉书》,而马续述《天文志》。今绍《汉书》《天文志》,起王莽居摄元年,迄孝献帝建安二十五年,二百一十五载。言其时星辰之变,表象之应,以显天戒,明王事焉。
《班固·白虎通》《灾变》
天所以有灾变何。所以谴告人君,觉悟其行,欲令悔过修德,深思虑也。援神契曰:行有点缺,气逆于天。情感变出,以戒人也。灾异者何谓也。春秋潜潭巴曰:灾之言,伤也。随事而诛异之言怪,先感动之也。何以言灾有哭也春秋曰新宫火三日哭传曰必三日哭何礼也。灾三日哭所以然者,宗庙先礼所处鬼神无形体曰:今忽得天火,得无为灾所中乎。故哭也。变者何谓变者非常也。耀嘉曰:禹将受位,天意大变,迅风靡木,雷雨昼冥,服乘者何谓衣服,乍大乍小,言语非常。故尚书大传曰:时则有服乘也。孽者何谓也。曰:介虫生为非常。尚书大传曰: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龟孽。尧遭洪水,汤遭大旱,示有谴告乎。尧遭洪水,汤遭大旱,命运时然,所以或灾变,或异,何各随其行,因其事也。霜之为言,亡也。阳以散亡。雹之为言,合也。阴气专精,积合为雹。日食者必杀之,何阴侵阳也。鼓用牲于社,社者,众阴之主。以朱丝萦之,鸣鼓攻之,以阳责阴也。故者秋曰:日食,鼓用牲于社。所以必用牲者,社地别神也。尊之故不敢虚责也。日食大水则鼓用牲于社。大旱则雩祭水雨,非苟虚也。敕阳责下,求阴道也。月食救之者,阴失明也。故角尾交日月食救之者,谓夫人击镜,传人击杖,庶人之妻楔搔。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十卷目录

 庶徵总部总论三
  王充论衡〈谴告篇 变动篇 讲瑞篇 指瑞篇 是应篇 自然篇 感类篇 验符篇〉

庶徵典第十卷

庶徵总部总论三

《王充·论衡》《谴告篇》

论灾异,谓古之人君为政失道,天用灾异谴告之也。灾异非一,复以寒温为之效。人君用刑非时则寒,施赏违节则温。天神谴告人君,犹人君责怒臣下也。故楚严王曰:天不下灾异,天其忘子乎。灾异为谴告,故严王惧而思之也。曰:此疑也。夫国之有灾异也,犹家人之有变怪也。有灾异,谓天谴人君;有变怪,天复谴告家人乎。家人既明,人之身中,亦将可以喻。身中病,犹天有灾异也。血脉不调,人生疾病;风气不和,岁生灾异。灾异谓天谴告国政,疾病天复谴告人乎。酿酒于罂,烹肉于鼎,皆欲其气味调得也。时或咸苦酸淡不应口者,犹人勺药失其和也。夫政治之有灾异也,犹烹酿之有恶味也。苟谓灾异为天谴告,是其烹酿之误,得见谴告也。占大以小,明物事之喻,足以审天。使严王知如孔子,则其言可信。衰世霸者之才,犹夫变复之家也,言未必信,故疑之。夫天道,自然也,无为。如谴告人,是有为,非自然也。黄、老之家,论说天道,得其实矣。且天审能谴告人君,宜变易其气以觉悟之。用刑非时,刑气寒,而天宜为温;施赏违节,赏气温,而天宜为寒。变其政而易其气,故君得以觉悟,知是非。今乃随寒从温,为寒为温,以谴告之意,欲令变更之且。大王亶父以王季之可立,故易名为历。历者,适也。太伯觉悟,之吴、越采药,以避王季。使大王不易季名,而复字之季,太伯岂觉悟以避之哉。今刑赏失法,天欲改易其政,宜为异气,若大王之易季名。今乃重为同气以谴告之,人君何时将能觉悟,以见刑赏之误哉。鼓瑟者误于张弦设柱,宫商易声,其师知之,易其弦而复移其柱。夫天之见刑赏之误,犹瑟师之睹弦柱之非也。不更变气以悟人君,反增其气以渥其恶,则天无心意,苟随人君为误非也。纣为长夜之饮,文王朝夕曰:祀兹酒。齐奢于祀,晏子祭庙,豚不掩俎。何则。非疾之者,宜有以改易之也。子弟傲慢,父兄教以谨敬;吏民横悖,长吏示以和顺。是故康叔、伯禽失子弟之道,见于周公,拜起骄悖,三见三笞;往见商子,商子令观桥梓之树。二子见桥梓,心感觉悟,以知父子之礼。周公可随为骄,商子可顺为慢,必须加之捶杖,教观于物者,冀二人之见异,以奇自觉悟也。夫人君之失政,犹二子失道也,天不告以政道,令其觉悟,若二子观见桥梓,而顾随刑赏之误,为寒温之报,此则天与人君俱为非也。无相觉悟之感,有相随从之气,非皇天之意,爱下谴告之宜也。凡物能相割截者,必异性者也;能相奉成者,必同气者也。是故《离》下、《兑》上曰革。革,更也。火金殊气,故能相革。如俱火而皆金,安能相成。屈原疾楚之臭洿,故称香洁之辞;渔父议以不随俗,故陈沐浴之言。凡相溷者,或教之薰隧,或令之负豕。二言之于除臭洿也,孰是孰非,非有不易,少有以益。夫用寒温,非刑赏也,能易之乎。西门豹急,佩韦以自宽;董安于缓,带弦以自促。二贤知佩带变己之物,而以攻身之短。夫至明矣,人君失政,不以他气谴告变易,反随其误,就起其气,此则皇天用意,不若二贤审也。楚庄王好猎,樊姬为之不食鸟兽之肉;秦缪公好淫乐,华阳后为之不听郑、卫之音。二姬非两主,拂其欲而不顺其行。皇天非赏罚,而顺其操,而渥其气:此盖皇天之德,不若妇人贤也。故谏之为言,间也,持善间恶,必谓之一乱。周缪王任刑,《甫刑篇》曰:报虐用威。威虐皆恶也,用恶报恶,乱莫甚焉。今刑失赏宽,恶也,夫复为恶以应之,此则皇天之操,与缪王同也。故以善駮恶,以恶惧善,告人之理,劝厉为善之道也。舜戒禹曰:毋若丹朱敖。周公敕成王曰:毋若殷王纣。毋者,禁之也。丹朱、殷纣至恶,故曰毋以禁之。夫言毋若,孰与言必若哉。故毋必二辞,圣人审之。况肯谴非为非,顺人之过,以增其恶哉。天人同道,大人与天合德。圣贤以善返恶,皇天以恶随非,岂道同之效、合德之验哉。孝武皇帝好仙,司马长卿献《大人赋》,上乃仙仙〈宜读为飘飘字〉有凌云之气。孝成皇帝好广宫室,扬子云上《甘泉颂》,妙称神怪,若曰非人力所能为,鬼神力乃可成。皇帝不觉,为之不止。长卿之赋,如言仙无实效,子云之颂言奢有害,孝武岂有仙仙之气者,孝成岂有不觉之惑哉。然即天之不为他气以谴告人君,反顺人心以非应之,犹二子为赋颂,令两帝惑而不悟也。窦婴、灌夫疾时为邪,相与日引绳以纠纆之。心疾之甚,安肯从其欲。政教之相违,文质之相反,政失,不相反袭也。谴告人君误,不变其失而袭其非,欲行谴告之教,不从如何。管、蔡篡畔,周公告教之至于再三。其所以告教之者,岂云当篡畔哉。人道善善恶恶,施善以赏,加恶以罪,天道宜然。刑赏失实,恶也,为恶气以应之,恶恶之义,安所施哉。汉正首匿之罪,制亡从之法,恶其随非而与恶人为群党也。如束罪人以诣吏,离恶人以异居,首匿亡从之法除矣。狄牙之调味也,酸则沃之以水,淡则加之以咸。水火相变易,故膳无咸淡之失也。今刑罚失实,不为异气以变其过,而又为寒于寒,为温于温,〈一有寒温字〉此独憎酸而沃之以咸,恶淡而灌之以水也。由斯言之,谴告之言,疑乎。必信也。今熯薪燃釜,火猛则汤热,火微则汤冷。夫政犹火,寒温犹热冷也。顾可言人君为政,赏罚失中也,逆乱阴阳,使气不和,乃言天为人君为寒为温以谴告之乎。儒者之说又言:人君失政,天为异;不改,灾其人民;不改,乃灾其身也。先异后灾,先教后诛之义也。曰:此复疑也。以夏树物,物枯不生;以秋收谷,谷弃不藏。夫为政教,犹树物收榖也。顾可言政治失时,气物为灾;乃言天为异以谴告之,不改,为灾以诛伐之乎。儒者之说,俗人言也。盛夏阳气炽烈,阴气干之,激射襒裂,中杀人物。谓天罚阴过,外一闻若是,内实不然。夫谓灾异为谴告诛伐,犹为雷杀人罚阴过也。非谓之言,不然之说也。或曰:谷子云上书陈言变异,明天之谴告,不改,后将复有,愿贯械待时。后竟复然。即不为谴告,〈一有复告复字〉何故复有。子云之言,故后有以示改也。曰:夫变异自有占候,阴阳物气自有终始。履霜以知坚冰必至,天之道也。子云识微,知后复然,借变复之说,以效其言,故愿贯械以待时也。犹齐晏子见钩星在房、心之间,则知地且动也。使子云见钩星,则将复曰:天以钩星谴告政治,不改,将有地动之变矣。然则子云之愿贯械待时,犹子韦之愿伏陛下,以俟荧惑徙,处必然之验,故谴告之言信也。予之谴告,何伤于义。损皇天之德,使自然无为转为人事,故难听之也。称天之谴告,誉天之聪察也,反以聪察伤损于天德。何以知其聋也。以其听之聪也。何以知其盲也。以其视之明也。何以知其狂也。以其言之当也。夫言当视听聪明,而道家谓之狂而盲聋。今言天之谴告,是谓天狂而盲聋也。《易》曰:大人与天地合其德。故太伯曰:天不言,殖其道于贤者之心。夫大人之德,则天德也;贤者之言,则天言也。大人刺而贤者谏,是则天谴告也,而反归告于灾异,故疑之也。《六经》之文,圣人之语,动言天者,欲化无道、惧愚者。之言非独吾心,亦天意也。及其言天犹以人心,非谓上天苍苍之体也。变复之家,见诬言天,灾异时至,则生谴告之言矣。验古以知今,天以人。受终于文祖,不言受终于天。尧之心知天之意也。尧授之,天亦授之,百官臣子皆乡与舜。舜之授禹,禹之传启,皆以人心效天意。《诗》之眷顾,《洪范》之震怒,皆以人身效天之意。文、武之卒,成王幼少,周道未成,周公居摄,当时岂有上天之教哉。周公推心合天志也。上天之心,在圣人之胸;及其谴告,在圣人之口。不信圣人之言,反然灾异之气,求索上天之意,何其远哉。世无圣人,安所得圣人之言。贤人庶几之才,亦圣人之次也。

《变动篇》〈节〉

论灾异者,已疑于天用灾异谴告人矣。更说曰:灾异之至,殆人君以政动天,天动气以应之。譬之以物击鼓,以椎扣钟,鼓犹天,椎犹政,钟鼓声犹天之应也。人主为于下,则天气随人而至矣。曰:此又疑也。夫天能动物,物焉能动天。何则。人物系于天,天为人物主也。故曰:王良策马,车骑盈野。非车骑盈野,而乃王良策马也。天气变于上,人物应于下矣。故天且雨,商羊起舞,使天雨也。商羊者,知雨之物也,天且雨,屈其一足起舞矣。故天且雨,蝼蚁徙,蚯蚓出,琴弦缓,固疾发,此物为天所动之验也。故天且风,巢居之虫动;且雨,穴处之物扰;风雨之气感虫物也。夏末蜻蛚鸣,寒螀啼,感阴气也。雷动而雉惊,发蛰而蛇出,起阳气也。夜及半而鹤唳,晨将旦而鸡鸣,此虽非变,天气动物,物应天气之验也。顾可言寒温感动人君,人君起气而以赏罚;乃言以赏罚感动皇天,天为寒温以应政治乎。六情风家言:风至,为盗贼者感应之而起。非盗贼之人精气感天,使风至也。风至怪不轨之心,而盗贼之操发矣。何以验之。盗贼之人,见物而取,睹敌而杀,皆在徙倚漏刻之间,未必宿日有其思也,而天风已以贪狼阴贼之日至矣。以风占贵贱者,风从王相乡来则贵,从囚死地来则贱。夫贵贱、多少,斗斛故也。风至而籴谷之人贵贱其价,天气动怪人物者也。故谷价低昂,一贵一贱矣。《天官》之书,以正月朔占四方之风,风从南方来者旱,从北方来者湛,东方来者为疫,西方来者为兵。太史公实道言以风占水旱兵疫者,人物吉凶统于天也。使物生者,春也;物死者,冬也。春生而冬杀也。天者。如或欲春杀冬生,物终不死生,何也。物生统于阳,物死系于阴也。故以口气吹人,人不能寒;吁人,人不能温。使见吹吁之人,涉冬触夏,将有冻旸之患矣。寒温之气,击于天地,而统于阴阳。人事国政,安能动之。钩星在房、心之间,地且动之占也。齐太卜知之,谓景公:臣能动地。景公信之。夫谓人君能致寒温,犹齐景公信太卜之能动地。夫人不能动地,而亦不能动天。夫寒温,天气也。天至高大,人至卑小。篙〈或作筳〉不能鸣钟,而萤火不爨鼎者,何也。钟长而篙短,鼎大而萤小也。以七尺之细形,感皇天之大气,其无分铢之验,必也。占大将且入国邑,气寒,则将且怒,温则将喜。夫喜怒起事而发,未入界,未见吏民,是非未察,喜怒未发,而寒温之气已豫至矣。怒喜致寒温,怒喜之后,气乃当至。是竟寒温之气,使人君怒喜也。或曰:未至诚也。行事至诚,若邹衍之呼天而霜降,杞梁妻哭而城崩,何天气之不能动乎。夫邹衍之状,孰与屈原。见拘之冤,孰与沉江。《离骚》《楚辞》悽怆,孰与一叹。屈原死时,楚国无霜,此怀、襄之世也。厉、武之时,卞和献玉,刖其两足,奉玉泣出,涕尽续之以血。夫邹衍之诚,孰与卞和。见拘之冤,孰与刖足。仰天而叹,孰与泣血。夫叹固不如泣,拘固不如刖,料计冤情,衍不如和,当时楚地不见霜。李斯、赵高谗杀太子扶苏,并及蒙恬、蒙骜。其时皆吐痛苦之言,与叹声同;又祸至死,非徒苟徙。而其死之地,寒气不生。秦坑赵卒于长平之下,四十万众,同时俱陷。当时啼号,非徒叹也。诚虽不及邹衍,四十万之冤,度当一贤臣之痛;入坑埳之啼,度过拘囚之呼。当时长平之下,不见陨霜。《甫刑》曰:庶僇旁告无辜于天帝。此言蚩尤之民被冤,旁告无罪于上天也。以众民之叫,不能致霜,邹衍之言,殆虚妄也。邹衍时,周之五月,正岁三月也。中州丙正月二月霜雪时降。北边至寒,三月下霜,未为变也。此殆北边三月尚寒,霜适自降,而衍适呼,与霜逢会。传曰:燕有寒谷,不生五谷。邹衍吹律,寒谷复温,则能使气温,亦能使气复寒。何知衍不令时人知己之冤,以天气表己之诚,窃吹律于燕谷狱,令气寒而因呼天乎。即不然者,霜何故降。范雎为须贾所谗,魏齐僇之,折干摺胁。张仪游于楚,楚相掠之,被捶流血。二子冤屈,太史公列记其状。邹衍见拘,雎、仪之比也,且子长何讳不言。案《衍列传》,不言见拘而使霜降。伪书游言,犹太子丹使日再中、天雨粟也。由此言之,衍呼而降霜,虚矣。则杞梁之妻哭而崩城,妄也。顿牟叛,赵襄子帅师攻之,军到城下,顿牟之城崩者十馀丈,襄子击金而退之。夫以杞梁妻哭而城崩,襄子之军有哭者乎。秦之将灭,都门内崩;霍光家且败,第墙自坏。谁哭于秦宫,泣于霍光家者。然而门崩墙坏,秦、霍败亡之徵也。或时杞国且圮,而杞梁之妻适哭城下,犹燕国适寒,而邹衍偶呼也。又城老墙朽,犹有崩坏。一妇之哭,崩五丈之城,是城则一指摧三仞之楹也。春秋之时,山多变。山、城,一类也。哭能崩城,复能坏山乎。女然素缟而哭河,河流通。信哭城崩,固其宜也。案杞梁从军死,不归。其妇迎之,鲁君吊于途,妻不受吊,棺归于家,鲁君就吊,不言哭于城下。本从军死,从军死不在城中,妻向城哭,非其处也。然则杞梁之妻哭而崩城,复虚言也。因类以及,荆轲秦王,白虹贯日;卫先生为秦画长平之计,太白食昴,复妄言也。夫豫子谋杀襄子,伏于桥下,襄子至桥心动。贯高欲杀高祖,藏人于壁中,高祖至柏人亦动心。二子欲刺两主,两主心动;实论之,尚谓非二子精神所能感也。而况荆轲欲刺秦王,秦王之心不动,而白虹贯日乎。然则白虹贯日,天变自成,非轲之精为虹而贯日也。钩星在房、心间,地且动之占也。地且动,钩星应房、心。夫太白食昴,犹钩星在房、心也。谓卫先生长平之议,令太白食昴,疑矣。岁星害鸟尾,周、楚恶之。綝然之气见,宋、卫、陈、郑灾。案时周、楚未有非,而宋、卫、陈、郑未有恶也。然而岁星先守尾,灾气署垂于天,其后周、楚有祸,宋、卫、陈、郑同时皆然。岁星之害周、楚,天气灾四国也。何知白虹贯日不致刺秦王,太白食昴使长平计起也。

《讲瑞篇》

儒者之论,自说见凤凰麒麟而知之。何则。案凤凰麒麟之象。又《春秋》获麟文曰:有麇而角。獐而角者,则是麒麟矣。其见鸟而象凤皇者,则凤皇矣。黄帝、尧、舜、周之盛时皆致凤皇。孝宣帝之时,凤皇集于上林,后又于长乐之宫东门树上,高五尺,文章五色。周获麒,麟似獐而角。武帝之麟,亦如獐而角。如有大鸟,文章五色;兽状如獐,首戴一角:考以图象,验之古今,则凤、麟可得审也。夫凤皇,鸟之圣者也;麒麟,兽之圣者也;五帝、三王、皋陶、孔子,人之圣者也。十二圣相各不同,而欲以獐戴角谓之麒麟,相与凤皇象合者谓之凤皇,如何。夫圣鸟兽毛色不同,犹十二圣骨体不均也。戴角之相,犹戴午也。颛顼戴午,尧、舜必未然。今鲁所获麟戴角,即后所见麟未必戴角也。如用鲁所获麟求知世间之麟,则必不能知也。何则。毛羽骨角不合同也。假令不同,或时似类,未必真是。虞舜重瞳,王莽亦重瞳;晋文骈胁,张仪亦骈胁。如以骨体毛色比,则王莽,虞舜;而张仪,晋文也。有若在鲁,最似孔子。孔子死,弟子共坐有若,问以道事,有若不能对者,何也。体状似类,实性非也。今五色之鸟,一角之兽,或时似类凤皇、麒麟,其实非真,而说者欲以骨体毛色定凤皇、麒麟,误矣。是故颜渊庶几,不似孔子;有若恒庸,反类圣人。由是言之,或时真凤皇、麒麟,骨体不似,恒庸鸟兽,毛色类真,知之如何。儒者自谓见凤皇、麒麟辄而知之,则是自谓见圣人辄而知之也。皋陶马口,孔子反宇,设后辄有知而绝殊,马口反宇,尚未可谓圣。何则。十二圣相不同,前圣之相,难以照后圣也。骨法不同,姓名不等,身形殊状,生出异土,虽复有圣,何如知之。桓君山谓扬子云曰:如后世复有圣人,徒知其才能之胜己,多不能知其圣与非圣人也。子云曰:诚然。夫圣人难知,知能之美若桓、扬者,尚复不能知。世儒怀庸庸之知,赍无异之议,见圣不能知,可保必也。夫不能知圣,则不能知凤皇与麒麟。世人名凰皇、麒麟,何用自谓能之乎。夫上世之名凤皇、麒麟,闻其鸟兽之奇者耳。毛角有奇,又不妄翔苟游,与鸟兽争饱,则谓之凤皇、麒麟矣。世人之知圣,亦犹此也。闻圣人人之奇者,身有奇骨,知能博达,则谓之圣矣。及其知之,非卒见暂闻而辄名之为圣也,与之偃伏,从文受学,然后知之。何以明之。子贡事孔子,一年自谓过孔子;二年,自谓与孔子同;三年,自知不及孔子。当一年、二年之时,未知孔子圣也;三年之后,然乃知之。以子贡知孔子,三年乃定。世儒无子贡之才,其见圣人不从之学,任仓卒之视,无三年之接,自谓知圣,误矣。少正卯在鲁,与孔子并。孔子之门,三盈三虚,唯颜渊不去,颜渊独知孔子圣也。夫门人去孔子归少正卯,不徒不能知孔子之圣,又不能知少正卯,门人皆惑。子贡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子为政,何以先之。孔子曰:赐退,非尔所及。夫才能知佞若子贡,尚不能知圣。世儒见圣自谓能知之,妄也。夫以不能知圣言之,则亦知其不能知凤皇与麒麟也。使凤皇羽翮长广,麒麟体高大,则见之者以为大鸟巨兽耳。何以别之。如必巨大别之,则其知圣人亦宜以巨大。春秋之时,鸟有爰居,不可以为凤皇;长狄来至,不可以为圣人。然则凤皇、麒麟与鸟兽等也,世人见之,何用知之。如以中国无有,从野外来而知之,则是鸲鹆同也。鸲鹆,非中国之禽也。凤皇、麒麟,亦非中国之禽兽也。皆非中国之物,儒者何以谓鸲鹆恶、凤皇麒麟善乎。或曰:孝宣之时,凤皇集于上林,群鸟从上以千万数。以其众鸟之长,圣神有异,故群鸟附从。如见大鸟来集,群鸟附之,则是凤皇,凤皇审则定矣。夫凤皇与麒麟同性,凤皇见,群鸟从;麒麟见,众兽亦宜随。案《春秋》之麟,不言众兽随之。宣帝、武帝皆得麒麟,无众兽附从之文。如以麒麟为人所获,附从者散,凤皇人不获,自来蜚翔,附从可见。《书》曰:《箫韶》九成,凤皇来仪。《大传》曰:凤皇在列树。不言群鸟从也。岂宣帝所致者异哉。或曰:记事者失之。唐、虞之君,凤皇实有附从。上世久远,记事遗失,经书之文,未足以实也。夫实有而记事者失之,亦有实无而记事者生之。夫如是,儒书之文,难以实事,案附从以知凤皇,未得实也。且人有佞猾而聚者,鸟亦有狡黠而从群者。当唐、虞之时,凤悫愿,宣帝之时狡黠乎。何其俱有圣人之德行,动作之操不均同也。无鸟附从,或时是凤皇;群鸟附从,或时非也。君子在世,清节自守,不广结从,出入动作,人不附从。豪猾之人,任使用气,往来进退,士众云合。夫凤皇,君子也,必以随多者效凤皇,是豪黠为君子也。歌曲弥妙,和者弥寡;行操益清,交者益鲜。鸟兽亦然,必以附从效凤皇,是用和多为妙曲也。龙与凤皇为比类。宣帝之时,黄龙出于新丰,群蛇不随。神雀鸾鸟,皆众鸟之长也,其仁圣虽不及凤皇,然其从群鸟亦宜数十。信陵、孟尝,食客三千,称为贤君。汉将军卫青及将军霍去病,门无一客,亦称名将。太史公曰:盗蹠横行,聚党数千人。伯夷、叔齐,隐处首阳山。鸟兽之操,与人相似。人之得众,不足以别贤。以鸟附从审凤皇,如何。或曰:凤皇、麒麟,太平之瑞也。太平之际,见来至也。然亦有未太平而来至也。鸟兽奇骨异毛,卓绝非常,则是矣,何为不可知。凤皇麒麟,通常以太平之时来至者,春秋之时,麒麟尝嫌于王孔子而至。光武皇帝生于济阳,凤皇来集。夫光武始生之时,成、哀之际也,时未太平而凤皇至。如以自为光武有圣德而来,是则为圣王始生之瑞,不为太平应也。嘉瑞或应太平,或为始生,其实难知。独以太平之际验之,如何。或曰:凤皇麒麟,生有种类,若龟龙有种类矣。龟故生龟,龙故生龙,形色小大,不异于前者也。见之父,察其子孙,何为不可知。夫恒物有种类,瑞物无种适生,故曰德应,龟龙然也。人见神龟、灵龙而别之乎。宋元王之时,渔者网得神龟焉,渔父不知其神也。方今世儒,渔父之类也。以渔父而不知神龟,则亦知夫世人而不知灵龙也。龙或时似蛇,蛇或时似龙。韩子曰:马之似鹿者千金。良马似鹿,神龙或时似蛇。如审有类,形色不异。王莽时有大鸟如马,五色龙文,与众鸟数十集于沛国蕲县。宣帝时凤凰集于地,高五尺,与言如马身高同矣;文章五色,与言五色龙文,物色均矣;众鸟数十,与言俱集、附从等也。如以宣帝时凤皇体色众鸟附从,安知凤皇则王莽所致鸟凤皇也。如审是王莽致之,是非瑞也。如非凤皇,体色附从,何为均等。且瑞物皆起和气而生,生于常类之中,而有诡异之性,则为瑞矣。故夫凤皇之至也,犹赤乌之集也。谓凤皇有种,赤乌亦有类乎。嘉禾,醴泉,甘露,嘉禾生于禾中,与禾中异穗,谓之嘉禾;醴泉、甘露,出而甘美也,皆泉、露生出,非天上有甘露之种,地下有醴泉之类,圣治公平而乃沾下产出也。蓂荚、朱草亦生在地,集于众草,无常本根,暂时产出,旬月枯折,故谓之瑞。夫凤皇麒麟,亦瑞也,何以有种类。案周太平,越裳献白雉。白雉,生短而白色耳,非有白雉之种也。鲁人得戴角之獐,谓之麒麟,亦或时生于獐,非有麒麟之类。由此言之,凤皇亦或时生于鹄鹊,毛奇羽殊,出异众鸟,则谓之凤皇耳,安得与众鸟殊种类也。有若曰:麒麟,之于走兽,凤皇之于飞鸟,太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类也。然则凤皇、麒麟,都与鸟兽同一类,体色诡耳。安得异种。同类而有奇,奇为不世,不世难审,识之如何。尧生丹朱,舜生商均。商均,丹朱,尧、舜之类也,骨性诡耳。鲧生禹,瞽瞍生舜。舜、禹,鲧、瞽瞍之种也,知德殊矣。试种嘉禾之实,不能得嘉禾。恒见粢粱之粟,茎穗怪奇。人见叔梁纥,不知孔子父也;见伯鱼,不知孔子子也。张汤之父五尺,汤长八尺,汤孙长六尺。孝宣凤皇高五尺,所从生鸟或时高二尺,后所生之鸟或时高一尺。安得常种。种类无常,故曾晰生参,气性不世,颜路出回,古今卓绝。马有千里,不必麒麟之驹;鸟有仁圣,不必凤皇之雏。山顶之溪,不通江湖,然而有鱼,水精自为之也。废庭坏殿,基上草生,地气自出之也。按溪水之鱼,殿基上之草,无类而出。瑞应之自至,天地未必有种类也。夫瑞应犹灾变也。瑞以应善,灾以应恶,善恶虽反,其应一也。灾变无种,瑞应亦无类也。阴阳之气,天地之气也,遭善而为和,遇恶而为变,岂天地为善恶之政,更生和变之气乎。然则瑞应之出,殆无种类,因善而起,气和而生。亦或时政平气和,众物变化,犹春则鹰变为鸠,秋则鸠化为鹰,蛇鼠之类辄为鱼鳖,虾蟆为鹑,雀为蜃蛤。物随气变,不可谓无。黄石为老父授张良书,去复为石也。儒知之。或时太平气和,獐为麒麟,鹄为凤皇。是故气性,随时变化,岂必有常类哉。褒姒,元鼋之子,二龙漦也。晋之二卿,熊罴之裔也。吞燕子、薏苡、履大人迹之语,世之人然之,独谓瑞有常类哉。以物无种计之,以人无类议之,以体变化论之,凤皇、麒麟生无常类,则形色何为当同。案《礼记瑞命篇》云:雄曰凤,雌曰皇。雄鸣曰即即,雌鸣曰足足。《诗》云:梧桐生矣,于彼高冈。凤皇鸣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瑞命》《诗》,俱言凤皇之鸣。《瑞命》之言即即、足足,《诗》云雍雍、喈喈,此声异也。使声审,则形不同也;使审同,《诗》《礼》异。世传凤皇之鸣,故将疑焉。案鲁之获麟云有獐而角。言有獐者,色如獐也。獐色有常,若鸟色有常矣。武王之时,火流为乌,云其色赤。赤非乌之色,故言其色赤。如似獐而色异,亦当言其色白若黑。今成事色同,故言有獐。獐无角,有异于故,故言而角也。夫如是,鲁之所得麟者,若獐之状也。武帝之时,西巡狩得白麟,一角而五趾。角或时同,言五趾者,足不同矣。鲁所得麟,云有獐,不言色者,獐无异色也。武帝云得白麟,色白不类獐,不言有獐,正言白麟,色不同也。孝宣之时,九真贡献麟,状如獐而两角者。孝武言一,角不同矣。《春秋》之麟如獐,宣帝之麟言如鹿。鹿与獐小大相倍,体不同也。夫三王之时,麟毛色、角趾、身体高大,不相似类。推此准后世,麟出必不与前同,明矣。夫麒麟,凤皇之类,麒麟前后体色不同,而欲以宣帝之时所见凤皇高五尺,文章五色,准前况后,当复出凤皇,谓与之同,误矣。后当复出见之凤皇、麒麟,必已不与前世见出者相似类。而世儒自谓见而辄知之,奈何。案鲁人得麟,不敢正名麟,曰有獐而角者,时诚无以知也。武帝使谒者终军议之,终军曰:野禽并角,明天下同本也。不正名麟而言野禽者,终军亦疑无以审也。当今世儒之知,不能过鲁人与终军,其见凤皇、麒麟,必从而疑之非恒之鸟兽耳,何能审其凤皇、麒麟乎。以体色言之,未必等;以鸟兽随从多者,未必善;以希见言之,有鸲鹆来;以相奇言之,圣人有奇骨体,贤者亦有奇骨。圣贤俱奇,人无以别。由贤圣言之,圣鸟、圣兽,亦与恒鸟庸兽俱有奇怪。圣人贤者,亦有知而绝殊,骨无异者;圣贤鸟兽,亦有仁善廉清,体无奇者。世或有富贵不圣,身有骨为富贵表,不为圣贤验。然则鸟亦有五采,兽有角而无仁圣者。夫如是,上世所见凤皇、麒麟,何知其非恒鸟兽。今之所见鹊、獐之属,安知非凤皇、麒麟也。方今圣世,尧、舜之主,流布道化,仁圣之物,何为不生。或时以有凤皇、麒麟,乱于鹄鹊、獐鹿,世人不知。美玉隐在石中,楚王、令尹不能知,故有抱玉泣血之痛。今或时凤皇、麒麟,以仁圣之性,隐于恒毛庸羽,无一角五色表之,世人不之知,犹玉在石中也。何用审之。为此论草于永平之初,时来有瑞,其孝明宣惠,众瑞并至。至元和、章和之际,孝章耀德,天下和洽,嘉瑞奇物,同时俱应,凤皇、麒麟,连出重见,盛于五帝之时。此篇已成,故不得载。或问曰:《讲瑞》谓凤皇、麒麟难知,世瑞不能别。今孝章之所致凤皇、麒麟,不可得知乎。曰:《五鸟》之记,四方中央,皆有大鸟,其出,众鸟皆从,小大毛色类凤皇,实难知也。故夫世瑞不能别,别之如何。以政治。时王之德,不及唐、虞之时,其凤皇、麒麟,目不亲见。然而唐、虞之瑞必真是者,尧之德明也。孝宣比尧、舜,天下太平,万里慕化,仁道施行,鸟兽仁者感动而来,瑞物小大、毛色、足翼不必同类。以政治之得失,主之明闇,准况众瑞,无非真者。事或难知而易晓,其此之谓也。又以甘露验之。甘露,和气所生也。露无故而甘,和气独已至矣。和气至,甘露降,德洽而众瑞凑。案永平以来,讫于章和,甘露常降,故知众瑞皆是,而凤皇、麒麟皆真也。

《指瑞篇》

儒者说凤皇、麒麟为圣王来,以为凤皇、麒麟仁圣禽也,思虑深,避害远,中国有道则来,无道则隐。称凤皇、麒麟之仁知者,欲以褒圣人也,非圣人之德不能致凤皇、麒麟。此言妄也。夫凤皇、麒麟圣,圣人亦圣。圣人恓恓忧世,凤皇、麒麟亦宜率教。圣人游于世间,凤皇、麒麟亦宜与鸟兽会。何故远去中国,处于边外,岂圣人浊,凤皇、麒麟清哉。何其圣德俱而操不同也。如以圣人者当隐乎,十二圣宜隐;如以圣者当见,凤、麟亦宜见。如以仁圣之禽,思虑深,避害远,则文王拘于羑里,孔子厄于陈、蔡,非也。文王、孔子,仁圣之人,忧世悯民,不图利害,故其有仁圣之知,遭拘厄之患。凡人操行能修身正节,不能禁人加非于己。案人操行莫能过圣人,圣人不能自免于厄,而凤、麟独能〈一有而字〉自全于世,是鸟兽之操,贤于圣人也。且鸟兽之知,不与人通,何以能知国有道与无道也。人同性类,好恶均等,尚不相知;鸟兽与人异性,何能知之。人不能知鸟兽,鸟兽亦不能知人,两不能相知;鸟兽为愚于人,何以反能知之。儒者咸称凤皇之德,欲以表明王之治,反令人有不及鸟兽,论事过情,使实不著。且凤、麟岂独为圣王至哉。孝宣皇帝之时,凤皇五至,麒麟一至,神雀、黄龙,甘露、醴泉,莫不毕见,故有五凤、神雀、甘露、黄龙之纪。使凤、麟审为圣王见,则孝宣皇帝圣人也;如孝宣帝非圣,则凤、麟为贤来也。为贤来,则儒者称凤皇、麒麟,失其实也。凤皇、麒麟为尧、舜来,亦为宣帝来矣。夫如是,为圣且贤也。儒者说圣太隆,则论凤、麟亦过其实。《春秋》曰:西狩获死麟。人以示孔子,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面,泣涕沾襟。儒者说之,以为天以麟命孔子,孔子不王之圣也。夫麟为圣王来,孔子自以不王,而时王鲁君无感麟之德,怪其来而不知所为,故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知其不为治平而至,为己道穷而来,望绝心感,故涕泣沾襟。以孔子言孰为来哉,知麟为圣王来也。曰:前孔子之时,世儒已传此说,孔子闻此说而希见其物也,见麟之至,怪所为来。实者,麟至,无所为来,常有之物也,行迈鲁泽之中,而鲁国见其物遭获之也。孔子见麟之获,获而又死,则自比于麟,自谓道绝不复行,将为小人所徯获也。故孔子见麟而自泣者,据其见得而死也,非据其本所为来也。然则麟之至也,自与兽会聚也。其死,人杀之也。使麟有知,为圣王来,时无圣王,何为来乎。思虑深,避害远,何故为鲁所获杀乎。夫以时无圣王而麟至,知不为圣王来也;为鲁所获杀,知其避害不能远也。圣兽不能自免于难。圣人亦不能自免于祸。祸难之事,圣者所不能避,而云凤、麟思虑深,避害远,妄也。且凤、麟非生外国也,中国有圣王乃来至也。生于中国,长于山林之间,性廉见希,人不得害也,则谓之思虑深,避害远矣。生与圣王同时,行与治平相遇,世间谓之圣王之瑞,为圣来矣。剥巢破卵,凤皇为之不翔;焚林而畋,漉池而渔,龟、龙为之不游。凤皇,龟、龙之类也,皆生中国,与人相近。巢剥卵破,屏窜不翔;林焚池漉,伏匿不游,无远去之文,何以知其在外国也。龟、龙、凤皇,同一类也。希见不害,谓在外国;龟、龙希见,亦在外国矣。孝宣皇帝之时,凤皇、麒麟、黄龙、神雀皆至,其至同时,则其性行相似类,则其生出宜同处矣。龙不生于外国,外国亦有龙。凤、麟不生外国,外国亦有凤、麟。然则中国亦有,未必外国之凤、麟也。人见凤、麟希见,则曰在外国;见遇太平,则曰为圣王来。夫凤皇、麒麟之至也,犹醴泉之出、朱草之生也。谓凤皇在外国,闻有道而来,醴泉、朱草何知,而生于太平之时。醴泉、朱草,和气所生,然则凤皇、麒麟,亦和气所生也。和气生圣人,圣人生于衰世。物生为瑞,人生为圣,同时俱然,时其长大,相逢遇矣。衰世亦有和气,和气时生圣人。圣人生于衰世,衰世亦时有凤、麟也。孔子生于周之末世,麒麟见于鲁之西泽。光武皇帝生于成、哀之际,凤皇集于济阳之地。圣人圣物,生于盛衰世。圣王遭〈一有出圣物遭字〉见圣物,犹吉命之人逢吉祥之类也,其实相遇,非相为出也。夫凤、麟之来,与白鱼、赤乌之至,无以异也。鱼遭自跃,王舟逢之;火偶为乌,王仰见之。非鱼闻武王之德,而入其舟;乌知周家当起,集于王屋也。谓凤、麟为圣王来,是谓鱼、乌为武王至也。王者受富贵之命,故其动出见吉祥异物,见则谓之瑞。瑞有小大,各以所见,定德薄厚。若夫白鱼、赤乌小物,小安之兆也;凤皇、麒麟大物,太平之象也。故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不见太平之象,自知不遇太平之时矣。且凤皇、麒麟,何以为太平之象。凤皇、麒麟,仁圣之禽也,仁圣之物至,天下将为仁圣之行矣。《尚书大传》曰:高宗祭成汤之庙,有雉升鼎耳而鸣。高宗问祖乙,祖乙曰:远方君子殆有至者。祖乙见雉有似君子之行,今从外来,则曰远方君子将有至者矣。夫凤皇、麒麟犹雉也,其来之象,亦与雉同。孝武皇帝西巡狩,得白麟,一角而五趾,又有木,枝出复合于本。武帝议问群臣,谒者终军曰:野禽并角,明同本也;众枝内附,示无外也。如此瑞者,外国宜有降者。是若应,殆且有解编发、削左衽、袭冠带而蒙化焉。其后数月,越地有降者,匈奴名王亦将数千人来降,竟如终军之言。终军之言,得瑞应之实矣。推此以况白鱼、赤乌,犹此类也。鱼,木精;白者,殷之色也;乌者,孝鸟;赤者,周之应气也。先得白鱼,后得赤乌,殷之统绝,色移在周矣。据鱼、乌之见以占武王,则知周之必得天下也。世见武王诛纣,出遇鱼、乌,则谓天用鱼、乌命使武王诛纣,事相似类,其实非也。春秋之时,鸲鹆来巢,占者以为凶。夫野鸟来巢,鲁国之都且为丘墟,昭公之身且出奔也。后昭公为季氏所攻,出奔于齐,死不归鲁。贾谊为长沙太傅,服鸟集舍,发书占之,云:服鸟入室,主人当去。其后贾谊竟去。野鸟虽殊,其占不异。夫凤、麟之来,与野鸟之巢、服鸟之集,无以异也。是鸲鹆之巢,服鸟之集,偶巢适集,占者因其野泽之物,巢集城宫之内,则见鲁国且凶、传舍人不吉之瑞矣。非鸲鹆、服鸟知二国祸将至,而故为之巢集也。王者以天下为家,家人将有吉凶之事,而吉凶之兆豫见于人,知者占之,则知吉凶将至。非吉凶之物有知,故为吉凶之人来也。犹蓍龟之有兆数矣。龟兆蓍数,常有吉凶,吉人卜筮与吉相遇,凶人与凶相逢,非蓍龟神灵知人吉凶,出兆见数以告之也。虚居卜筮,前无过客,犹得吉凶。然则天地之间,常有吉凶,吉凶之物来至,自当与吉凶之人相逢遇矣。或言天使之所为也。夫巨大之天使,细小之物,音语不通,情指不达,何能使物。物亦不为天使,其来神怪,若天使之,则谓天使矣。夏后孔甲畋于首山,天雨晦冥,入于民家,主人方乳。或曰:后来,之子必大贵。或曰:不胜,之子必有殃。夫孔甲之入民室也,偶遭雨而荫庇也,非知民家将生子,而其子必凶,为之至也。既至,人占则有吉凶矣。夫吉凶之物见于王朝,若入民家,犹孔甲遭雨入民室也。孔甲不知其将生子,为之故到。谓凤皇诸瑞有知,应吉而至,误矣。

《是应篇》

儒者论太平瑞应,皆言气物卓异,朱草、醴泉、翔凤、甘露、景星、嘉禾、萐脯、蓂荚、屈轶之属;又言山出车,泽出舟,男女异路,市无二价,耕者让畔,行者让路,颁白不提挈,关梁不闭,道无虏掠,风不鸣条,雨不破块,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其盛茂者,致黄龙、麒麟、凤皇。夫儒者之言,有溢美过实。瑞应之物,或有或无。夫言凤皇、麒麟之属,大瑞较然,不得增饰;其小瑞徵应,恐多非是。夫风气雨露,本当和适。言其凤翔、甘露,风不鸣条、雨不破块,可也;言其五日一风、十日一雨,褒之也。风雨虽适,不能五日十日正如其数。言男女不相干,市价不相欺,可也;言其异路,无二价,褒之也。太平之时,岂更为男女各作道哉。不更作道,一路而行,安得异乎。太平之时,无商人则可,如有,必求便利以为业。买物安肯不求贱。卖货安肯不求贵。有求贵贱之心,必有二价之语。此皆有其事,而褒增过其实也。若夫萐脯、蓂荚、屈轶之属,殆无其物。何以验之。说以实者,太平无有此物。儒者言萐脯生于庖厨者,言厨中自生肉脯,薄如萐形,摇鼓生风,寒凉食物,使之不臭。夫太平之气虽和,不能使厨生肉萐,以为寒凉。若能如此,则能使五谷自生,不须人为之也。能使厨自生肉萐,何不使饭自蒸于甑,火自燃于灶乎。凡生萐者,欲以风吹食物也,何不使食物自不臭,何必生萐以风之乎。厨中能自生萐,则冰室何事而复伐冰以寒物乎。人夏月操萐,须手摇之,然后生风,从手握持,以当疾风,萐不鼓动,言萐脯自鼓,可也。须风乃鼓,不风不动。从手风来,自足以寒厨中之物,何须萐脯。世言燕太子丹使日再中,天雨粟,乌白头,马生角,厨门象生肉足。论之既虚,则萐脯之语,五应之类,恐无其实。儒者又言:古者蓂荚夹阶而生,月朔日一荚生,至十五日而十五荚;于十六日,日一荚落,至月晦,荚尽,来月朔,一荚复生。王者南面视荚生落,则知日数多少,不须烦扰案日历以知之也。夫天既能生荚以为日数,何不使荚有日名,王者视荚之字则知今日名乎。徒知日数,不知日名,犹复案历然后知之,是则王者视日,则更烦扰不省蓂荚之生,安能为福。夫蓂,草之实也,犹豆之有荚也,春夏未生,其生必于秋末。冬月隆寒,霜雪霣零,万物皆枯,儒者敢谓蓂荚达冬独不死乎。如与万物俱生俱死,荚成而以秋末,是则季秋得察荚,春夏冬三时不得案也。且月十五日生十五荚,于十六日荚落,二十一日六荚落,落荚弃殒,不可得数,犹当计未落荚以知日数,是劳心苦意,非善祐也。使荚生于堂上,人君坐户牖间,望察荚生以知日数,匪谓善矣。今云夹阶而生,生于堂下也。王者之堂,墨子称尧、舜高三尺,儒家以为卑下。假使之然,高三尺之堂,蓂荚生于阶下,王者欲视其荚,不能后户牖之间见也,须临堂察之,乃知荚数。夫起视堂下之荚,孰与悬历日于扆坐,傍顾辄见之也。天之生瑞,欲以娱王者,须起察乃知日数,是生烦物以累之也。且荚,草也,王者之堂,旦夕所坐,古者虽质,宫室之中,草生辄耘,安得生荚而人得经月数之乎。且凡数日一二者,欲以纪识事也。古有史官典历主日,王者何事而自数荚。尧候四时之中,命曦、和察四星以占时气,四星至重,犹不躬视,而自察荚以数日也。儒者又言:太平之时,屈轶生于庭之末,若草之状,主指佞人,佞人入朝,屈轶庭末以指之,圣王则知佞人所在。夫天能故生此物以指佞人,不使圣王性自知之,或佞人本不生出,必复更生一物以指明之,何天之不惮烦也。圣王莫过尧、舜,尧、舜之治,最为平矣。即屈轶已自生于庭之末,佞人来辄指知之,则舜何难于知佞人,而使皋陶陈知人之术。《经》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人含五常,音气交通,且犹不能相知。屈轶,草也,安能知佞。如儒者之言,是则太平之时,草木踰贤圣也。狱讼有是非,人情有曲直,何不并令屈轶指其非而不直者,必苦心听〈一有狱字〉讼,三人断狱乎。故夫屈轶之草,或时无有而空言生,或时实有而虚言能指,假令能指,或时草性见人而动。古者质朴,见草之动,则言能指,能指则言指佞人。司南之杓,投之于地,其柢指南。鱼肉之虫,集地北行,夫虫之性然也。今草能指,亦天性也。圣人因草能指,宣言曰:庭末有屈轶能指佞人,百官臣子怀奸心者,则各变性易操,为忠正之行矣,犹今府廷画皋陶、觟𧣾也。儒者说云:觟𧣾者,一角之羊也,性知有罪。皋陶治狱,其罪疑者令羊触之,有罪则触,无罪则不触。斯盖天生一角圣兽,助狱为验,故皋陶敬羊,起坐事之。此则神奇瑞应之类也。曰:夫觟𧣾则复屈轶之语也。羊本二角,觟𧣾一角,体损于群,不及众类,何以为奇。鳖三足曰能,龟三足曰贲。案能与贲,不能神于四足之龟鳖;一角之羊何能圣于两角之禽。狌狌知往,乾鹊知来,鹦鹉能言,天性能一,不能为二。或时觟𧣾之性,徒能触人,未必能知罪人,皋陶欲神事助政,恶受罪者之不厌服,因觟𧣾触人则罪之,欲人畏之不犯,受罪之家,没齿无怨言也。夫物性各自有所知,如以觟𧣾能触谓之为神,则狌狌之徒皆为神也。巫知吉凶,占人祸福,无不然者。如以觟𧣾谓之巫类,则巫何奇而以为善。斯皆人欲神事立化也。师尚父为周司马,将师伐纣,到孟津之上,杖钺把旄,号其众曰:仓光。仓光。者,水中之兽也,善覆人船,因神以化,欲令急渡,不急渡,仓光害汝,则复觟𧣾之类也。河中有此异物,时出浮扬,一身九头,人畏恶之,未必覆人之舟也,尚父缘河有此异物,因以威众。夫觟𧣾之触罪人,犹仓光之覆舟也,盖有虚名,无其实效也。人畏奇怪,故空褒增。又言太平之时有景星。《尚书中候》曰:尧时景星见于轸。夫景星,或时五星也,大者岁星、太白也。彼或时岁星、太白行于轸度,古质不能推步五星,不知岁星、太白何如状,见大星则谓景星矣。《诗》又言:东有启明,西有长庚。亦或时复岁星、太白也。或时昏见于西,或时晨出于东,诗人不知,则名曰启明、长庚矣。然则长庚与景星同,皆五星也。太平之时,日月精明。五星,日月之类也,太平更有景星,可复更有日月乎。诗人,俗人也;《中候》之时,质世也。俱不知星。王莽之时,太白经天,精如半月,使不知星者见之,则亦复名之曰景星。《尔雅》《释四时章》曰:春为发生,夏为长嬴,秋为收成,冬为安宁。四气和为景星。夫如《尔雅》之言,景星乃四时气和之名也,恐非著天之大星。《尔雅》之书,《五经》之训,故儒者所共观察也,而不信从,更谓大星为景星,岂《尔雅》所言景星,与儒者之所说异哉。《尔雅》又言:甘露时降,万物以嘉,谓之醴泉。醴泉乃谓甘露也。今儒者说之,谓泉从地中出,其味甘若醴,故曰醴泉。二说相远,实未可知。案《尔雅》《释水泉》章:一见一否曰瀸。槛泉正出,正出,涌出也;沃泉悬出,悬出,下出也。是泉出之异,辄有异名。使太平之时,更有醴泉从地中出,当于此章中言之,何故反居《释四时章》中,言甘露为醴泉乎。若此,儒者之言醴泉从地中出,又言甘露其味甚甜,未可然也。儒曰:道至大者,日月精明,星辰不失其行,翔风起,甘露降。,雨济而阴一者谓之甘雨,非谓雨水之味甘也。推此以论,甘露必谓其降下时,适润养万物,未必露味甘也。亦有露甘味如饴蜜者,俱太平之应,非养万物之甘露也。何以明之。案甘露如饴蜜者,著于树木,不著五谷。彼露味不甘者,其下时,土地滋润流湿,万物洽沾濡溥。由此言之,《尔雅》且近得实。缘《尔雅》之言,验之于物,案味甘之露下著树木,察所著之树,不能茂于所不著之木。然今之甘露,殆异于《尔雅》之所谓甘露。欲验《尔雅》之甘露,以万物丰熟,灾害不生,此则甘露降下之验也。甘露下,是则醴泉矣。

《自然篇》

天地合气,万物自生,犹夫妇合气,子自生矣。万物之生,含血之类,知饥知寒。见五谷可食,取而食之,见丝麻可衣,取而衣之。或说以为天生五谷以食人,生丝麻以衣人,此谓天为人作农夫桑女之徒也,不合自然,故其义疑,未可从也。试依道家论之。天者,普施气万物之中,谷愈饥而丝麻救寒,故人食谷衣丝麻也。夫天之不故生五谷丝麻以衣食人,由其有灾变不欲以谴告人也。物自生,而人衣食之;气自变而人畏惧之。以若说论之,厌于人心矣。如天瑞为故,自然焉在。无为何居。何以天之自然也。以天无口目也。案有为者,口目之类也。口欲食而目欲视,有嗜欲于内,发之于外,口目求之,得以为利欲之为也。今无口目之欲,于物无所求索,夫何为乎。何以知天无口目也。以地知之。地以土为体,土本无口目。天地,夫妇也,地体无口目,亦知天无口目也。使天体乎。宜与地同。使天气乎,气若云烟。云烟之属,安得口目。或曰:凡动行之类,皆本无有为。有欲故动,动则有为。今天动行与人相似,安得无为。曰:天之动行也,施气也,体动气乃出,物乃生矣。由人动气也,体动气乃出,子亦生也。夫人之施气也,非欲以生子,气施而子自生矣。天动不欲以生物,而物自生,此则自然也。施气不欲为物,而物自为,此则无为也。谓天自然无为者何。气也。恬澹无欲,无为无事者也,老聃得以寿矣。老聃禀之于天,使天无此气,老聃安所禀受此性。师无其说而弟子独言者,未之有也。或复于桓公,公曰:以告仲父。左右曰:一则仲父,二则仲父,为君乃易乎。桓公曰:吾未得仲父,故难;已得仲父,何为不易。夫桓公得仲父,任之以事,委之以政,不复与知。皇天以至优之德,与王政而谴告人,则天德不若桓公,而霸君之操过上帝也。或曰:桓公知管仲贤,故委任之;如非管仲,亦将谴告之矣。使天遭尧、舜,必无谴告之变。曰:天能谴告人君,则亦能故命圣君。择才若尧、舜,受以王命,委以王事,勿复与知。今则不然,生庸庸之君,失道废德,随谴告之,何天不惮劳也。曹参为汉相,纵酒歌乐,不听政治,其子谏之,笞之二百。当时天下无扰乱之变。淮阳铸伪钱,吏不能禁,汲黯为太守,不坏一炉,不刑一人,高枕安卧,而淮阳政清。夫曹参为相若不为相,汲黯为太守若郡无人。然而汉朝无事,淮阳刑错者,参德优而黯威重也。计天之威德,孰与曹参、汲黯。而谓天与王政随而谴告之,是谓天德不若曹参厚,而威不若汲黯重也。蘧伯玉治卫,子贡使人问之:何以治卫。对曰:以不治治之。夫不治之治,无为之道也。或曰:太平之应,河出图,洛出书。不画不就,不为不成。天地出之,有为之验也。张良游泗水之上,遇黄石公,授太公书,盖天佐汉诛秦,故命令神石为鬼书授人,复为有为之效也。曰:此皆自然也。夫天安得以笔墨而为图书乎。天道自然,故图书自成。晋唐叔虞〈一有生字〉、鲁成李友生,文在其手,故叔曰虞,季曰友。宋仲子生,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三者在母之时,文字成矣,而谓天为文字,在母之时,天使神持锥笔墨刻其身乎。自然之化,固疑难知,外若有为,内实自然。是以太史公纪黄石事,疑而不能实也。赵简子梦上天,见一男子在帝之侧,后出,见人当道,则前所梦见在帝侧者也。论之以为赵国且昌之状也。黄石授书,亦汉且兴之象也。妖气为鬼,鬼象人形,自然之道,非或为之也。草木之生,华叶青葱,皆有曲折,象类文章,谓天为文字,复为华叶乎。宋人或刻木为楮〈一本作约〉叶者,三年乃成。孔子曰:使地三年乃成一叶,则万物之有叶者寡矣。如孔子之言,万物之叶自为生也。自为生也,故能并成。如天为之,其迟当若宋人刻楮叶矣。观鸟兽之毛羽,毛羽之采色,通可为乎。鸟兽未能尽实。春观万物之生,秋观其成,天地为之乎。物自然也。如谓天地为之,为之宜用手,天地安得万万千千手,并为万万千千物乎。诸物在天地之间也,犹子在母腹中也。母怀子气,十月而生,鼻、口、耳、目、发肤、毛理、血脉、脂腴、骨节、爪齿,自然成腹中乎。母为之也。偶人千万,不名为人者,何也。鼻口耳目非性自然也。武帝幸王夫人,王夫人死,思见其形。道士以方术作夫人形,形成,出入宫门,武帝大惊,立而迎之,忽不复见。盖非自然之真,方士巧妄之伪,故一见恍惚,消散灭亡。有为之化,其不可久行,犹王夫人形不可久见也。道家论自然,不知引物事以验其言行,故自然之说未见信也。然虽自然,亦须有为辅助。耒耜耕耘,因春播种者,人为之也;及谷入地,日夜长大,人不能为也。或为之者,败之道也。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者,就而揠之,明日枯死。夫欲为自然者,宋人之徒也。问曰:人生于天地,天地无为。人禀天性者,亦当无为,而有为,何也。曰:至德纯渥之人,禀天气多,故能则天,自然无为。禀气薄少,不遵道德,不似天地。故曰不肖。不肖者,不似也。不似天地,不类圣贤,故有为也。天地为垆,造化为工,禀气不一,安能皆贤。贤之纯者,黄、老是也。黄者,黄帝也;老者,老子也。黄、老之操,身中恬澹,其治无为。正身共己,而阴阳自和,无心于为而物自化,无意于生而物自成。《易》曰: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垂衣裳者,垂拱无为也。孔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又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与焉。周公曰:上帝引佚。上帝,谓舜禹也。舜禹承安继治,任贤使能,恭己无为而天下治。舜禹承尧之安,尧则天而行,不作功邀名,无为之化自成,故曰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年五十者击壤于涂,不能知尧之德,盖自然之化也。《易》曰:大人与天地合其德。黄帝、尧、舜,大人也,其德与天地合,故知无为也。天道无为,故春不为生,而夏不为长,秋不为成,冬不为藏。阳气自出,物自生长;阴气自起,物自成藏。汲井决陂,灌溉园田,物亦生长,霈然而雨,物之茎叶根荄,莫不洽濡。程量澍泽,孰与汲井决陂哉。故无为之为大矣。本不求功,故其功立;本不求名,故其名成。沛然之雨,功名大矣,而天地不为也,气和而雨自集。儒家说夫妇之道,取法于天地,知夫妇法天地,不知推夫妇之道,以论天地之性,可谓惑矣。夫天覆于上,地偃于下,下气烝上,上气降下,万物自生其中间矣。当其生也,天不须复与也,犹子在母怀中,父不能知也。物自生,子自成,天地父母,何与知哉。及其生也,人道有教训之义。天道无为,听恣其性,故放鱼于川,纵兽于山,从其性命之欲也。不驱鱼令上陵,不逐兽令入渊者,何哉。拂诡其性,失其所宜也。夫百姓,鱼兽之类也。上德治之,若烹小鲜,与天地同操也。商鞅变秦法,欲为殊异之功,不听赵良之议,以取车裂之患,德薄多欲,君臣相憎怨也。道家德厚,下当其上,上安其下,纯蒙无为,何复谴告。故曰:政之适也,君臣相忘于治,鱼相忘于水,兽相忘于林,人相忘于世。故曰天也。孔子谓颜渊曰:吾服汝,忘也;汝之服于我,亦忘也。以孔子为君,颜渊为臣,尚不能谴告,况以老子为君,文子为臣乎。老子、文子,似天地者也。淳酒味甘,饮之者醉不相知。薄酒酸苦,宾主嚬蹙。夫相谴告,道薄之验也。谓天谴告,曾谓天德不若淳酒乎。礼者,忠信之薄,乱之首也。相讥以礼,故相谴告。三皇之时,坐者于于,行者居居,乍自以为马,乍自以为牛,纯德行而民瞳矇,晓惠之心未形生也。当时亦无灾异,如有灾异,不名曰谴告。何则。时人愚蠢,不知相绳责也。末世衰微,上下相非,灾异时至,则造谴告之言矣。夫今之天,古之天也,非古之天厚,而今之天薄也,谴告之言生于今者,人以心准况之也。诰誓不及五帝,要盟不及三王,交质子不及五霸。德弥薄者信弥衰。心险而行诐。则犯约而负教;教约不行,则相谴告;谴告不改,举兵相灭。由此言之,谴告之言,衰乱之语也,而谓之上天为之,斯盖所以疑也。且凡言谴告者,以人道验之也。人道,君谴告臣,上天谴告君也,谓灾异为谴告。夫人道,臣亦有谏君,以灾异为谴告,而王者亦当时有谏上天之义,其效何在。苟谓天德优,人不能谏,优德亦宜元默,不当谴告。万石君子有过,不言,对案不食,至优之验也。夫人之优者,犹能不言,皇天德大,而乃谓之谴告乎。夫天无为,故不言,灾变时至,气自为之。夫天地不能为,亦不能知也。腹中有寒,腹中疾痛,人不使也,气自为之。夫天地之间,犹人背腹之中也。谓天为灾变,凡诸怪异之类,无小大薄厚,皆天所为乎。牛生马,桃生李,如论者之言,天神入牛腹中为马,把李实提桃间乎。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又曰: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人之贱不用于大者,类多伎能。天尊贵高大,安能撰为灾变以谴告人。且吉蜚色见于面,人不能为,色自发也。天地犹人身,气变犹蜚色。人不能为蜚色,天地安能为气变。然则气变之见,殆自然也。变自见,色自发,占候之家,因以言也。夫寒温、谴告、变动、招致,四疑皆已论矣。谴告于天道尤诡,故重论之,论之所以难别也。说合于人事,不入于道意。从道不随事,虽违儒家之说,合黄、老之义也。

《感类篇》

阴阳不和,灾变发起,或时先世遗咎,或时气自然。贤圣感类,慊惧自思,灾变恶徵,何为至乎。引过自责,恐有罪,畏慎恐惧之意,未必有其实事也。何以明之。以汤遭旱自责以五过也。圣人纯完,行无缺失矣,何自责有五过。然如《书》曰:汤自责,天应以雨。汤木无过,以五过自责,天何故雨。以无过致旱,亦知自责,不能得雨也。由此言之,旱不为汤至,雨不应自责。然而前旱后雨〈一有之字〉者,自然之气也。此言,《书》之语也。难之曰:《春秋》大雩,董仲舒设土龙,皆为一时间也。一时不雨,恐惧雩祭,求阴请福,忧念百姓也。汤遭旱七年,以五过自责,谓何时也。夫遭旱一时,辄自责乎。旱至七年,乃自责也。谓一时辄自责〈一有也字〉,七年乃雨,天应之诚,何共留也。有谓七年乃自责,忧念百姓,何其迟也。不合雩祭之法,不厌忧民之义。《书》之言未可信也。由此论之,周成王之雷风发,亦此类也。《金縢》曰:秋大熟未穫。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当此之时,周公死,儒者说之,以为成王狐疑于周公:欲以天子礼葬公,公人臣也;欲以人臣礼葬公,公有王功。狐疑于葬周公之间,天大雷雨,动怒示变,以彰圣功。占文家以武王崩,周公居摄,管、蔡流言,王意狐疑周公,周公奔楚,故天雷雨,以悟成王。夫一雷一雨之变,或以为葬疑,或以为信谗,二家未可审。且订葬疑之说,秋夏之际,阳气尚盛,未尝无雷雨也,顾其拔木偃禾,颇为状耳。当雷雨时,成王感惧,开金縢之书,见周公之功,执书泣过,自责之深。自责适已,天偶反风,《书》家则谓天为周公怒也。千秋万夏,不绝雷雨。苟谓雷雨为天怒乎。是则皇天岁岁怒也。正月阳气发泄,雷声始动,秋夏阳至极而雷折。苟谓秋夏之雷〈一有阳至极字〉,为天大怒,正月之雷天小怒乎。雷为天怒,雨为恩施。使天为周公怒,徒当雷,不当雨,今雨俱至,天怒且喜乎。子于是日也,哭则不歌。《周礼》子卯稷食菜羹,哀乐不并行。哀乐不并行,喜怒反并至乎。秦始皇帝东封岱岳,雷雨暴至。刘媪息大泽,雷雨晦冥。始皇无道,自同前圣,治乱自谓太平,天怒可也。刘媪息大泽,梦与神遇,是生高祖,何怒于生圣人而为雷雨乎。尧时大风为害,尧缴大风于青丘之野。舜入大麓,烈风雷雨。尧、舜世之隆主,何过于天,天为风雨也。大旱,《春秋》雩祭,又董仲舒设土龙,以类招气,如天应雩龙,必为雷雨。何则。秋夏之雨,与雷俱也。必从《春秋》、仲舒之术,则大雩龙,求怒天乎。师旷奏《白雪之曲》,雷电下击,鼓《清角》之音,风雨暴至。苟谓雷雨为天怒,天何憎于《白雪》《清角》,而怒师旷为之乎。此雷雨之难也。又问之曰:成王不以天子礼葬周公,天为雷风,偃禾拔木,成王觉悟,执书泣过,天乃反风,偃禾复起。何不为疾反风以立大木,必须国人起筑之乎。应曰:天不能。曰:然则天有所不能乎。应曰:然。难曰:孟贲推人人仆,接人而人复起立。天能拔木,不能复起,是则天力不如孟贲也。秦时三山亡,犹谓天所徙也。夫木之轻重,孰与三山。能徙三山,不能起大木,非天用力宜也。如谓三山非天所亡,然则雷雨独天所为乎。问曰:天之欲令成王以天子之礼葬周公,以公有圣德,以公有王功。《经》曰:王乃得周公死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说。今天动感,以彰周公之德也。难之曰:伊尹相汤伐夏,为民兴利除害,致天下太平;汤死,复相太甲,太甲佚豫,放之桐宫,摄政三年,乃退复位。周公曰:伊尹格于皇天。天所宜彰也。伊尹死时,天何以不为雷雨。应曰:以《百雨篇》曰:伊尹死,大雾三日。大雾三日,乱气矣,非天怒之变也。东海张霸造《百雨篇》,其言虽未可信,且假以问:天为雷雨以悟成王,成王未开金匮雷止乎。已开金匮雷雨乃止也。应曰:未开金匮雷止也。开匮得书,见公之功,觉悟泣过,决以天子礼葬公,出郊观变,天止雨反风,禾尽起。由此言之,成王未觉悟,雷雨止矣。难曰:伊尹雾三日。天何不三日雷雨,须成王觉悟乃止乎。太戊之时,桑榖生朝,七日大拱,太戊思政,桑榖消亡。宋景公时,荧惑守心,出三善言,荧惑徙舍。使太戊不思政,景公无三善言,桑榖不消,荧惑不徙。何则。灾变所以谴告也,所谴告未觉,灾变不除,天之至意也。今天怒为雷雨,以责成王,成王未觉,雷雨之息,何其早也。又问曰:礼,诸侯之子称公子,诸侯之孙称公孙,皆食采地,殊之众庶。何则。公子公孙,亲而又尊,得体公称,又食采地,名实相副,犹文质相称也。天彰周公之功,令成王以天子礼葬,何不令成王号周公以周王,副天子之礼乎。应曰:王者,名之尊号也,人臣不得名也。难曰:人臣犹得名王,礼乎。武王伐纣,下车追王太王、王季、文王。三人者,诸侯,亦人臣也,以王号加之。何为独可于三王,不可于周公。天意欲彰周公,岂能明乎。岂以王迹起于三人哉。然而王功亦成于周公。江起岷山,流为涛濑。相涛濑之流,孰与初起之源。秬鬯之所为到,白雉之所为来,三王乎。周公〈一有乎字〉也。周公功德盛于三王,不加王号,岂天恶人妄称之哉。周衰,六国称王,齐、秦更为帝,当时天无禁怒之变。周公不以天子礼葬,天为雷雨以责成王,何天之好恶不纯一乎。又问曰:鲁季孙赐曾子箦,曾子病而寝之。童子曰:华而睆者,大夫之箦。而曾子感惭,命元易箦。盖礼,大夫之箦,士不得寝也。今周公,人臣也,以天子礼葬,魂而有灵,将安之不也。应曰:成王所为,天之所予,何为不安。难曰:季孙所赐大夫之箦,岂曾子之所自制乎。何独不安乎。子疾病,子路遣门人为臣。病间曰:久矣哉。由之行诈也。无臣而为有臣,吾谁欺,欺天乎。孔子罪子路者也。己非人君〈一有也字〉,子路使门人为臣,非天之心而妄为之,是欺天也。周公亦非天子也,以孔子之心况周公,周公必不安也。季氏旅于泰山,孔子曰: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以曾子之细,犹却非礼;周公至圣,岂安天子之葬。曾谓周公不如曾子乎。由此原之,周公不安也。大人与天地合德,周公不安,天亦不安,何故为雷雨以责成王乎。又问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武王之命,何可代乎。应曰:九龄之梦,天夺文王年以益武王。克殷二年之时,九龄之年未尽,武王不豫,则请之矣。人命不可请,独武王可,非世常法,故藏于金縢;不可复为,故掩而不见。难曰:九龄之梦,武王已得文王之年未。应曰:已得之矣。难曰:已得文王之年,命当自延。克殷二年,虽病,犹将不死,周公何为请而代之。应曰:人君爵人以官,议定,未之即与,曹下案目,然后可诺。天虽夺文王年以益武王,犹须周公请,乃能得之。命数精微,非一卧之梦所能得也。应曰:九龄之梦,能得也。难曰:九龄之梦,文王梦与武王九龄。武王梦帝予其九龄,其天已予之矣,武王已得之矣,何须复请。人且得官,先梦得爵,其后莫举,犹自得官。何则。兆象先见,其验必至也。古者谓年为龄,已得九龄,犹人梦得爵也。周公因必效之梦,请之于天,功安能大乎。又问曰:功无大小,德无多少,人须仰恃赖之者,则为美矣。使周公不代武王,武王病死,周公与成王而致天下太平乎。应曰:成事,周公辅成王而天下不乱。使武王不见代,遂病至死,周公致太平何疑乎。难曰:若是,武王之生无益,其死无损,须周公功乃成也。周衰,诸侯背叛,管仲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功,偶于周公。管仲死,桓公不以诸侯礼葬,以周公况之,天亦宜怒,微雷薄雨不至,何哉。岂以周公圣而管仲不贤乎。夫管仲为反坫,有三归,孔子讥之,以为不贤。反坫、三归,诸侯之礼;天子礼葬,王者之制,皆以人臣俱不得为。大人与天地合德,孔子,大人也,讥管仲之僭礼,皇天欲周公之侵制,非合德之验。《书》家之说,未可然也。以见鸟迹而知为书,见蜚蓬而知为车。天非以鸟迹命仓颉,以蜚蓬使奚仲也,奚仲感蜚蓬,而仓颉起鸟迹也。晋文反国,命彻麋墨,舅犯心感,辞位归家。夫文公之彻麋墨,非欲去舅犯,舅犯感惭,自同于麋墨也。宋华臣弱其宗,使家贼六人,以铍杀华吴于宋命合左师之后。左师惧曰:老夫无罪。其后左师怨咎华臣,华臣备之。国人逐瘈狗,瘈狗入华臣之门,华臣以为左师来攻己也,踰墙而走。夫华臣自杀华吴而左师惧,国人自逐瘈狗而华臣自走。成王之畏惧,犹此类也。心疑于不以天子礼葬公,卒遭雷雨之至,则惧而畏过矣。夫雷雨之至,天未必责成王也。雷雨至,成王惧以自责也。夫感则仓颉、奚仲之心,惧则左师、华臣之意也。怀嫌疑之计,遭暴至之气,以类之验见,则天怒之效成矣。见类验于寂漠,犹感动而畏惧,况雷雨扬轩之声,成王庶几能不怵惕乎。迅雷风烈,孔子必变。礼,君子闻雷,虽夜,衣冠而坐,所以敬雷惧激气也。圣人君子,于道无嫌,然犹顺天变动,况成王有周公之疑,闻雷雨之变,安能不振惧乎。然则雷雨之至也,殆且自天气;成王畏惧,殆且感物类也。夫天道无为,如天以雷雨责怒人,则亦能以雷雨杀无道。古无道者多,可以雷雨诛杀其身,必命圣人兴师动军,顿兵伤士,难以一雷行诛,轻以三军剋敌,何天之不惮烦也。或曰:纣父帝乙,射天殴地,游泾、渭之间,雷电击而杀之。斯天以雷电诛无道也。帝乙之恶,孰与桀、纣。邹伯奇论桀、纣恶不如亡秦,亡秦不如王莽,然而桀、纣、秦、莽之地,不以雷电。孔子作《春秋》,采毫毛之善,贬纤介之恶,采善不踰其美,贬恶不溢其过。责小以大,夫人无之。成王小疑,天大雷雨。如定以臣葬公,其变何以过此。《洪范》稽疑,不悟灾变者,人之才不能尽晓,天不以疑责备于人也。成王心疑未决,天以大雷雨责之,殆非皇天之意。《书》家之说,恐失其实也。

《验符篇》

永平十一年,庐江皖侯国民际有湖。皖民小男曰陈爵、陈挺,年皆十岁以上,相与钓于湖涯。挺先钓,爵后往。爵问挺曰:钓宁得乎。挺曰:得。爵即归取竿纶,去挺四十步所,见湖涯有酒樽,色正黄,没水中。爵以为铜也,涉水取之,滑重不能举。挺望见,号曰:何取。爵曰:是有铜,不能举也。挺往助之,涉水未持,樽顿衍更为盟盘,动行入深渊中,复不见。挺、爵留顾,见如钱等,正黄,数百千枝,即共掇摝,各得满手,走归示其家。爵父国,故免吏,字君贤,惊曰:安所得此。爵言其状,君贤曰:此黄金也。即驰与爵俱往,到金处,水中尚多,贤自涉水掇取。爵、挺邻伍并闻,俱竞采之,合得十馀斤。贤自言于相,相言太守。遣吏收取,遣门下掾程躬奉献,具言得金状。诏书曰:如章则可。不如章,有正法。躬奉诏书,归示太守,太守以下,思省诏书,以为疑隐,言之不实,苟饰美也,即复因却上得黄金实状如前章。事寝。十二年,贤等上书曰:贤等得金湖水中,郡牧献,讫今不得直。诏书下庐江,上不畀贤等金直状。郡上贤等所采金自官湖水,非贤等私渎,故不与直。十二年,诏书曰:视时金价,畀贤等金直。汉瑞非一,金出奇怪,故独纪之。金玉神宝,故出诡异。金物色先为酒樽,后为盟盘,动行入渊,岂不怪哉。夏之方盛,远方图物,贡金九牧,禹谓之瑞,铸以为鼎。周之九鼎,远方之金也。人来贡之,自出于渊者,其实一也。皆起盛德,为圣王瑞。金玉之世,故有金玉之应。文帝之时,玉棓见。金之与玉,瑞之最也。金声玉色,人之奇也。永昌郡中亦有金焉,纤靡大如黍粟,在水涯沙中。民采得,日重五铢之金,一色正黄。土生金,土色黄。汉,土德也,故金化出。金有三品,黄比见者,黄为瑞也。圯桥老父遗张良书,化为黄石。黄石之精,出为符也。夫石,金之类也,质异色钧,皆土瑞也。建初三年,零陵泉陵女子傅宁宅,土中忽生芝草五本,长者尺四五寸,短者七八寸,茎叶紫色,盖紫芝也。太守沈酆遣门下掾衍盛奉献,皇帝悦怿,赐钱衣食。诏会公卿,郡国上计吏民皆在,以芝告示天下。天下并闻,吏民欢喜,咸知汉德丰雍,瑞应出也。四年,甘露下泉陵、零陵、洮阳、始安、冷道五县,松柏梅李,叶皆洽溥,威委流漉,民嗽吮之,甘如饴蜜。五年,芝草复生泉陵男子周服宅上,六本,色状如三年芝,并前凡十一本。湘水去泉陵城七里,水上聚石曰燕室丘,临水有侠山,其下岩淦,水深不测,二黄龙见,长出十六丈,身大于马,举头顾望,状如图中画龙,燕室丘民皆观见之。去龙可数十步,又见状如驹马,小大凡六,出水遨戏陵上,盖二龙之子也。并二龙为八,出移一时乃入。宣帝时,凤皇下彭城,彭城以闻。宣帝诏侍中宋翁一。翁一曰:凤皇当下京师,集于天子之郊,乃远下彭城,不可收,与无下等。宣帝曰:方今天下合为一家,下彭城与京师等耳,何令可与无下等乎。令左右通经者语难翁一,翁一穷,免冠叩头谢。宣帝之时,与今无异。凤皇之集,黄龙之出,钧也。彭城、零陵,远近同也。帝宅长远,四表为界,零陵在内,犹为近矣。鲁人公孙臣,孝文时言汉土德,其符黄龙当见。其后,黄龙见于成纪。成纪之远,犹零陵也。孝武、孝宣时,黄龙皆出。黄龙比出,于兹为四。汉竟土德也。贾谊创议于文帝之朝云:汉色当尚黄,数以五为名。贾谊,智囊之臣,云色黄数五,土德审矣。芝生于土,土气和,故芝生土。土爰稼穑,稼穑作甘,故甘露集。龙见,往世不双,唯夏盛时,二龙在庭,今龙双出,应夏之数,治谐偶也。龙出往世,其子希出,今小龙六头,并出遨戏,象乾坤六子,嗣后多也。唐、虞之时,百兽率舞,今亦八龙遨戏良久。芝草延年,仙者所食,往世生出不过一二,今并前后凡十一本,多获寿考之徵,生育松乔之粮也。甘露之降,往世一所,今流五县,应土之数,德布濩也。皇瑞比见,其出不空,必有象为,随德是应。孔子曰:知者乐,仁者寿。皇帝圣人,故芝草寿徵生。黄为土色,位在中央,故轩辕德优,以黄为号。皇帝宽惠,德侔黄帝,故龙色黄,示德不异。东方曰仁,龙,东方之兽也,皇帝圣人,故仁瑞见。仁者,养育之味也,皇帝仁惠爱黎民,故甘露降。龙,潜藏之物也,阳见于外,皇帝圣明,招拔岩穴也。瑞出必由嘉士,祐至必依吉人也。天道自然,厥应偶合。圣主获瑞,亦出群贤。君明臣良,庶事以康。文、武受命,力亦周、召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十一卷目录

 庶徵总部总论四
  王符潜夫论〈正列 梦列〉
  荀悦申鉴〈时事 杂言上〉
  晋书〈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干宝搜神记〈妖怪 天有常数〉
  宋书〈符瑞志序 五行志序〉
  南齐书〈天文志序 祥瑞志序〉
  梁刘协文心雕龙〈正纬〉
  刘子〈祸福〉
  魏书〈天象志序 灵徵志序〉
  隋书〈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旧唐书〈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唐书〈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五代史〈司天考序 吴越世家论赞〉
  宋史〈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册府元龟〈帝王罪己 帝王弭灾 闰位祥瑞 闰位徵应 列国君戒惧〉
  沈括梦溪笔谈〈物理常变〉
  洪迈容斋随笔〈论图谶星纬〉
  容斋三笔〈论吉凶祸福〉
  罗泌路史〈大庭氏 帝甲〉
  储泳袪疑说〈天道不远说〉
  大学衍义〈遇灾之敬〉
  金史〈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元史〈天文志序 五行志序〉
  性理会通〈祯异〉
  群书备考〈灾祥〉

庶徵典第十一卷

庶徵总部总论四

王符《潜夫论》《正列》
凡人吉凶,以人为主,以命为决。行者己之质也,命者天之制也。在于己者,固可为也;在于天者,不可知也。巫觋祝请亦其助也。然非德不行巫史祈祷者盖所以交鬼神而救细微尔至于大命末如之何譬民人之请谒于吏矣。可以解微过不能脱正罪设有人于此昼夜慢侮君父之教,干犯先王之禁,不克己心思改过迁善而苟骤发请谒求解免必不几矣。若不修己小心畏慎无犯上之必令也。故孔子不听子路而云丘之祷久矣。孝经云夫然,故生则亲安之祭,则鬼享之,由此观之,德义无违,神乃享鬼神,受享福,祚乃隆。故诗云: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板板,既醉既饱,福禄来反。此言人德义茂美,神歆享醉饱,乃反报之以福也。虢延神而亟亡,赵婴祭天而速灭,此盖所谓神不歆其祀,民不即其事也。故鲁史书曰: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楚昭不禳云,宋景不移咎,子产距裨灶邾文公违卜史,此皆审己知道,修身俟命者也。晏平仲有言祝有益也,诅亦有损也。季梁之谏随侯宫之奇说虞公可谓明乎。天人之道达乎。神民之分矣。夫妖不胜德,邪不伐正,天之经也。虽时有违然智者,守其正道而不近于淫鬼,所谓淫鬼者,闲邪精物,非有守司真神灵也。鬼之有此,犹人之有奸言卖平,以干求者也。若或诱之,则远来不止,而终必有咎鬼。神亦然。故申繻曰:人之所忌,其气炎以取之,人无衅焉。妖不自作,是谓人不可多忌,多忌妄畏,实致妖祥。且人有爵位,鬼神有尊卑,天地山川社稷五祀百辟,卿士有功于民者,天子诸侯所命祀也。若乃巫觋之谓独语小人之所望畏士公飞尸咎魅北君衔聚当路直符七神及民间缮治微蔑小禁,本非天王所当惮也。旧时京师不防动功造禁以来吉祥应瑞,子孙昌炽不能过前,且夫以君畏臣,以上需下,则必示弱而取陵。殆非致福之招也。尝观上记,人君身修正,赏罚明者,国治而民安。民安乐者,天悦喜而增历数。故书曰:王以小民受天永命。孔子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此最却凶灾而致福善之本也。

《梦列》

且凡人道见瑞而修德者,福必成;见瑞而纵恣者,福转为祸;见妖而骄侮者,祸必成;见妖而戒惧者,祸转为福。

《荀悦·申鉴》《时事》

天人之应,所由来渐矣。故履霜坚冰,非一时也。仲尼
之祷,非一朝也。且日食行事,或稠或旷,一年二交,非其常也。《洪范传》云:六沴作见,若是王都未见之,无闻焉尔。官修其方,而先王之礼,保章视祲,安宅叙降,必书云物,为备故也。太史上事无隐焉,勿寝可也。

《杂言上》

云从于龙,风从于虎,凤仪于韶,麟集于孔,应也。出于此,应于彼,善则祥,祥则福,否则眚,眚则咎,故君子应之。

《晋书》《天文志序》

昔在庖牺,观象察法,以通神明之德,以类天地之情,可以藏往知来,开物成务。故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此则观乎天文以示变者也。尚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此则观乎人文以成化者也。是故政教兆于人理,祥变应乎天文,得失虽微,罔不昭著。然则三皇迈德,七曜顺轨,日月无薄蚀之变,星辰靡错乱之妖。黄帝创受河图,始明休咎,故其星传尚有存焉。降在高阳,乃命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爰洎帝喾,亦式序三辰。唐虞则羲和继轨,有夏则昆吾绍德。年代绵邈,文籍靡传。至于殷之巫咸,周之史佚,格言遗记,于今不朽。其诸侯之史,则鲁有梓慎,晋有卜偃,郑有裨灶,宋有子韦,齐有甘德,楚有唐昧,赵有尹皋,魏有石申夫,皆掌著天文,各论图验。其巫咸、甘、石之说,后代所宗。暴秦燔书,六经残灭,天官星占,存而不毁。及汉景武之际,司马谈父子继为史官,著天官书,以明天人之道。其后中垒校尉刘向,广洪范灾条,作皇极论,以参往之行事。及班固叙汉史,马迁绩述天文,而蔡邕、谯周各有撰录,司马彪采之,以继前志。今详众说,出著于篇。

《五行志序》

夫帝王者,配德天地,叶契阴阳,发号施令,动关幽显,休咎之徵,随感而作,故书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昔伏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赐《雒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圣人行其道,宝其真,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三五已降,各有司存。爰及殷之箕子,在父师之位,典斯大范。周既克殷,以箕子归,武王虚己而问焉。箕子对以禹所得《雒书》,授之以垂训。然则《河图》《雒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更为表里。殷道绝,文王演《周易》;周道弊,孔子述《春秋》。奉乾坤之阴阳,效洪范之休咎,天人之道粲然著矣。汉兴,承秦灭学之后,文帝时,宓生创纪大传,其言五行庶徵备矣。后景武之际,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始推阴阳,为儒者之宗。宣元之间,刘向治《谷梁春秋》,数其祸福,以洪范,与仲舒多所不同。至向子歆治《左氏传》,其言春秋及五行,又甚乖异。班固据大传,采仲舒、刘向、刘歆著《五行志》,而传载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之徒所陈行事,讫于王莽,博通祥变,以传春秋。综而为言,凡有三术。其一曰,君治以道,臣辅克忠,万物咸遂其性,则和气应,休徵效,国以安。二曰,君违其道,小人在位,众庶失常,则乖气应,咎徵效,国以亡。三曰,人君大臣见灾异,退而自省,责躬修德,共禦补过,则消祸而福至。此其大略也。辄举斯例,错综时变,婉而成章,有足观者。及司马彪纂光武之后以究汉事,灾眚之说不越前规。今采黄初以降言祥异者,著于此篇。
干宝《搜神记》《妖怪》
妖怪者,盖精气之依物者也。气乱于中,物变于外,形神气质,表里之用也。本于五行,通于五事,虽消息升降,化动万端,其于休咎之徵,皆可得而论矣。

《天有常数》

善言天者,必质于人;善言人者,必本于天。故天有四时,日月相推,寒暑迭代,其转运也。和而为雨,怒而为风,散而为露,乱而为雾,凝而为霜雪,立而为蚳蜺,此天之常数也。人有四肢五脏,一觉一寤,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而为营卫,彰而为气色,发而为声音,此亦人之常数也。若四时失运,寒暑乖违,则五纬盈缩,星辰错行,日月薄蚀,彗孛流飞,此天地之危沴也。寒暑不时,此天地之蒸否也。石立,土踊,此天地之瘤赘也。山崩,地陷,此天地之痈疽也。冲风,暴雨,此天地之奔气也。雨泽不降,川渎涸竭,此天地之焦枯也。

《宋书》《符瑞志序》

夫体睿穷几,含灵独秀,谓之圣人,所以能君四海而役万物,使动植之类,莫不各得其所。百姓仰之,欢若亲戚,芬若椒兰,故为旗章舆服以崇之,玉玺黄屋以尊之。以神器之重,推之于兆民之上,自中智以降,则万物之为役者也。性识殊品,盖有愚暴之理存焉。见圣人利天下,谓天下可以为利;见万物之归圣人,谓之利万物。力争之徒,至以逐鹿方之,乱臣贼子,所以多于世也。夫龙飞九五,配天光宅,有受命之符,天人之应。《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符瑞之义大矣。

《五行志序》

昔八卦兆而天人之理著,九畴序而帝王之应明。虽可以知从德获自天之祐,违道陷神听之罪,然未详举徵效,备考幽明,虽时列鼎雉庭谷之异,然而未究者众矣。至于鉴悟后王,多有所阙。故仲尼作《春秋》,具书祥眚,以验行事。是则九畴陈其义于前,《春秋》列其效于后也。逮至伏生刱纪《大传》,五行之体始详;刘向广演《鸿范》,休咎之文益备。故班固斟酌《经》《传》,详纪条流,诚以一王之典,不可独阙故也。夫天道虽无声无臭,然而应若影向,天人之验,理不可诬。司马彪纂集光武以来,以究汉事;王沈《魏书》志篇阙,凡厥灾异,但编帝纪而已。自黄初以降,二百馀年,览其灾妖,以考之事,常若重规沓矩,不谬前说。又高堂隆、郭景纯等,据经立辞,终皆显应。阙而不序,史体将亏。今自司马彪以后,皆撰次论序,斯亦班固远采《春秋》,举远明近之例也。又按言之不从,有介虫之孽,刘歆以为毛虫;视之不明,有蠃虫之孽,刘歆以为羽虫。按《月令》,夏虫羽,秋虫毛,宜如歆说,是以旧史从之。五行精微,非末学所究。凡已经前议者,并即其言以释之;未有旧说者,推准事理,以俟来哲。

《南齐书》《天文志序》

《易》曰:圣人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天文之事,其来已久。太祖革命受终,膺集期运。今所记三辰七曜之变,起建元讫于隆昌,以续宋史。建武世,太史奏事,明帝不欲使天变外传,并秘而不出,自此阙焉。

《祥瑞志序》

天符瑞命,遐哉邈矣。灵篇秘图,固以蕴金匮而充石室,炳《契决》,陈《纬候》者,方策未书。启觉天人之期,扶奖帝王之运。三五圣业,神明大宝,二谋协赞,罔不由兹。夫流火赤雀,实纪周祚;雕云素灵,发祥汉氏;光武中兴,皇符为盛;魏膺当涂之谶,晋有石瑞之文,史笔所详,亦唯旧矣。齐氏受命,事殷前典。黄门郎苏侃撰《圣皇瑞应记》,永明中庾温撰《瑞应图》,其馀众品,史注所载。今详录去取,以为志云。

梁·刘协《文心雕龙》《正纬》

夫神道阐幽,天命微显,龙马出而大《易》兴,神龟见而《洪范》耀,故《系辞》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斯之谓也。但世夐文隐,好生矫诞,真虽存矣,伪亦凭焉。夫六经彪炳,而纬候稠叠;《孝》《论》昭晢,而《钩》《谶》葳蕤。按经验纬,其伪有四:盖纬之成经,其犹识综,丝麻不杂,布帛乃成。今经正纬奇,倍擿千里,其伪一矣。经显,圣训也;纬隐,神教也。圣训宜广,神教宜约,而今纬多于经,神理更繁,其伪二矣。有命自天,乃称符谶,而八十一篇皆托于孔子,则是尧造录图,昌制丹书,其伪三矣。商周以前,图录频见,春秋之末,群经方备,先纬后经,体乖织综,其伪四矣。伪既倍擿,则义异自明,经足训矣,纬何豫焉。原夫图录之见,乃昊天休命,事以瑞圣,义非配经。故河不出图,夫子有叹,如或可造,无劳喟然。昔康王河图,陈于东序,故知前世符命,历代宝传,仲尼所撰,序录而已。于是伎数之士,附以诡术,或说阴阳,或序灾异,若鸟鸣似语,虫叶成字,篇条滋蔓,必假孔氏,通儒讨覈,谓起哀平,东序秘宝,朱紫乱矣。至于光武之世,笃信斯术。风化所靡,学者比肩。沛献集纬以通经,曹褒撰谶以定礼,乖道谬典,亦已甚矣。是以桓谭疾其虚伪,尹敏戏其深瑕,张衡发其僻谬,苟悦明其诡诞:四贤博练,论之精矣。若乃羲农轩皞之源,山渎钟律之要,白鱼赤乌之符,黄金紫玉之瑞,事丰奇伟,辞富膏腴,无益经典而有助文章。是以后来乱人,采摭英华。平子恐其迷学,奏令禁绝;仲豫惜其杂真,未许煨燔。前代配经,故详论焉。

《刘子》《祸福》

祸福同根,妖祥共域。祸之所倚,反以为福;福之所伏,还以成祸。妖之所见,或能为吉祥之所降,亦回成凶。有知祸之为福,福之为祸,妖之为吉,祥之为凶,则可与言物类矣。吴兵大胜,以为福也。而有姑苏之困,越栖会稽以为祸也。而有五湖之霸,戎王强盛以为福也。而有樽下之执,陈骈出奔以为祸也。终有厚遇之福,福祸回旋,难以类推,昔宋人有白犊之祥,而有失明之祸,以至获全之福。北叟有胡马之利,虽有奔坠之患,以至保身之福。以见不祥而修善,则妖反为祥,见祥而不为善,即祥还成妖矣。昔武丁之时,亳有桑榖共生于朝,史占之曰:野草生朝,朝其亡乎。武丁恐惧,侧身修德,桑谷自枯,八纮之内,重译而来,殷道中兴。帝辛之时,有雀生鸢于城之隅。史占之曰:以小生大,国家必王。帝辛骄暴,遂亡殷国。故妖孽者,所以警王侯也。怪梦者,所以警庶人也。妖孽不胜善政,则凶反成吉。怪梦不胜善言,则祸转为福。人有祸,必惧,惧必有敬,敬则有福,福则有喜,喜则有骄,骄则有祸,是以君子祥至不深喜,逾敬慎以检身,妖见不为戚,逾修德以为务,故招庆于神祇,灾清而福降也。

《魏书》《天象志序》

夫在天成象,圣人是观,日月五星,象之著者,变常舛度,徵咎随焉。然则明晦晕蚀,疾徐犯守,飞流欻起,彗孛不恒,或皇灵降临,示谴以戒下,或王化有亏,感达于天路。《易》称天垂象,见吉凶,观乎天文,以察时变;《书》曰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是故有国有家者之所祗畏也。百王兴废之验,万国祸福之来,兆动虽微,罔不必至,著于前载,不可得而备举也。班史以日晕五星之属列《天文志》,薄蚀彗孛之比入《五行说》。七曜一也,而分为二《志》,故陆机云学者所疑也。

《灵徵志序》

帝王者,配德天地,协契阴阳,发号施令,动关幽显。是以克躬修政,畏天敬神,虽休勿休,而不敢怠也。化之所感,其徵必至,善恶之来,报应如响。斯盖神祇眷顾,告示祸福,人主所以仰瞻俯察,戒德慎行,弭谴咎,致休祯,圆首之类,咸纳于仁寿。然则治世之符,乱邦之孽,随方而作,厥迹不同,眇自百王,不可得而胜数矣。

《隋书》《天文志序》

若夫法紫微以居中,拟明堂而布政,依分野而命国,体众星而效官,动必顺时,教不违物,故能成变化之道,合阴阳之妙。爰在庖牺,仰观俯察,谓以天之七曜、二十八星,周于穹圆之度,以丽十二位也。在天成象,示见吉凶。五纬入房,启姬王之肇迹,长星孛斗,鉴宋人之首乱,天意人事,同乎影响。自夷王下堂而见诸侯,赧王登台而避责,《记》曰:天子微,诸侯僭。于是师兵吞灭,僵仆原野。秦氏以战国之馀,怙兹凶暴,小星交𩰚,长彗横天。汉高祖驱驾英雄,垦除灾害,五精从岁,七重晕毕,含枢曾缅,道不虚行。自西京创制,多历年载。世祖中兴,当涂驭物,金行水德,祗奉灵命,元兆著明,天人不远。昔者荥河献箓,温洛呈图,六文摛范,三光宛备,则星官之书,自黄帝始。高阳氏使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帝尧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夏有昆吾,殷有巫咸,周之史佚,宋之子韦,鲁之梓慎,郑之裨灶,魏有石氏,齐有甘公,皆能言天文、察微变者也。汉之传天数者,则有唐都、李寻之伦。光武时,则有苏伯况、郎雅光,并能参伍天文,发扬善道,补益当时,监垂来世。而河、洛图纬,虽有星占星官之名,未能尽列。后汉张衡为太史令,铸浑天仪,总序经星,谓之《灵宪》。其大略曰:星也者,体生于地,精发于天。紫宫为帝皇之居,太微为五帝之座,在野象物,在朝象官。居其中央,谓之北斗,动系于占,实司王命,四布于方,为二十八星,日月运行,历示休咎。五纬经次,用彰祸福,则上天之心,于是见矣。中外之官,常明者百有二十,可名者三百二十,为星二千五百;微星之数万一千五百二十,庶物蠢动,咸得系命。而衡所铸之图,遇乱堙灭,星官名数,今亦不存。三国时,吴太史令陈卓,始列甘氏、石氏、巫咸三家星官,著于图录。并注占赞,总有二百五十四官,一千二百八十三星,并二十八宿及辅官附坐一百八十二星,总二百八十三官,一千五百六十五星。宋元嘉中,太史令钱乐之所铸浑天铜仪,以朱黑白三色,用殊三家,而合陈卓之数。高祖平陈,得善天官者周坟,并得宋氏浑仪之器。乃命庾季才等,参校周、齐、梁、陈及祖暅、孙僧化官私旧图,刊其大小,正彼疏密,依准三家星位,以为盖图。旁摛始分,甄表常度,并具赤黄二道,内外两规。悬象著明,躔离攸次,星之隐显,天汉昭回,宛若穹苍,将为正范。以坟为太史令。坟博考经书,勤于教习,自此太史观生,始能识天官。炀帝又遣宫人四十人,就太史局,别诏袁充,教以星气,业成者进内,以参占验云。史臣于观台访浑仪,见元魏太史令晁崇所造者,以铁为之,其规有六。其外四规常定,一象地形,二象赤道,其馀象二极。其内二规,可以运转,用合八尺之管,以窥星度。周武帝平齐所得。隋开皇三年,新都初成,以置诸观台之上。大唐因而用焉。

《五行志序》

《易》以八卦定吉凶,则庖牺所以称圣也。《书》以九畴论休咎,则大禹所以为明也。《春秋》以灾祥验行事,则仲尼所以垂法也。天道以星象示废兴,则甘、石所以先知也。是以祥符之兆可得而言,妖讹之占所以徵验。夫神则阴阳不测,天则教人迁善,均乎影响,殊致同归。汉时有伏生、董仲舒、京房、刘向之伦,能言灾异,顾盼六经,有足观者。刘向曰:君道得则和气应,休徵生。君道违则乖气应,咎徵发。夫天有七曜,地有五行。五事愆违则天地见异,况于日月星辰乎。况于水火金木土乎。若梁武之降号伽蓝,齐文宣之盘游市里,陈则蒋山之鸟呼曰奈何,周则阳武之鱼集空而𩰚,隋则有雀巢黼帐,火炎门阙,岂唯天道,亦曰人妖,则祥眚呈形,于何不至。亦有脱略政教,张罗樽糈,崇信巫史,重增愆罚。昔怀王事神而秦兵逾进,苌弘尚鬼而诸侯不来。性者,生之静也。欲者,心之使也。置情攸往,引类同归。雀乳于空城之侧,鷮飞于鼎耳之上。短长之制,既曰由人;黔隧崇山,同车共轸。必有神道,裁成倚伏。一则以为殃舋,一则以为休徵。故曰德胜不祥而义厌不惠。是以圣王常由德义,消伏灾咎也。

《旧唐书》《天文志序》

《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是故古之哲王,法垂象以施化,考庶徵以致理,以授人事,以考物纪,修其德以顺其度,改其过以慎其灾,去危而就安,转祸而为福者也。夫其五纬七纪之名数,中官外官之位次,凌历犯守之所主,飞流彗孛之所应,前史载之备矣。武德年中,薛颐、庾俭等相次为太史令,虽各善于占候,而无所发明。贞观初,将仕郎直太史李淳风上言灵台候仪是后魏遗范,法制疏略,难为占步。太宗因令淳风改造浑仪,铸铜为之,至七年造成。淳风因撰《法象志》七卷,以论前代浑仪得失之差。
天文之为十二次,所以辨析天体,纪纲辰象,上以考七曜之宿度,下以配万方之分野,仰观变谪,而验之于郡国也。《传》曰:岁在星纪,而淫于元枵。姜氏、任氏,实守其地。及七国交争,善星者有甘德、石申,更配十二分野,故有周、秦、齐、楚、韩、赵、燕、魏、宋、卫、鲁、郑、吴、越等图。张衡、蔡邕,又以汉郡配焉。自此因循,但守其旧文,无所变革。且悬象在上,终天不易,而郡国沿革,名称屡迁,遂令后学难为凭准。贞观中,李淳风撰《法象志》,始以唐之州县配焉。至开元初,沙门一行又增损其书,更为详密。既事包今古,与旧有异同,颇裨后学。

《五行志序》

昔得禹《河图》《洛书》十五字,治水有功,因而宝之。殷太师箕子入周,武王访其事,乃陈《洪范》九畴之法,其一曰五行。汉兴,董仲舒、刘向治《春秋》,论灾异,乃引九畴之说,附于二百四十二年行事,一推咎徵天人之变。班固叙汉史,采其说《五行志》。绵代史官,因而缵之。今略举大端,以明变怪之本。

《唐书》《天文志序》

昔者,尧命羲、和,出纳日月,考星中以正四时。至舜,则曰在璿玑王衡,以齐七政而已。虽二典质略,存其大法,亦由古者天人之际,推候占测,为术犹简。至于后世,其法渐密者。必积众人之智,然后能极其精微哉。盖自三代以来详矣。诗人所记,婚礼、土功必候天星。而《春秋》书日食、星变,《传》载诸国所占次舍、伏见、逆顺。至于《周礼》测景求中、分星辨国、妖祥察候,皆可推考,而独无所为璿玑玉衡者,岂其不用于三代耶。抑其法制遂亡,而不可复得耶。不然,二物者,莫有知其为何器也。至汉以后,表测景晷,以正地中,分列境界,上当星次,皆略依古。而又作仪以候天地,而《浑天》《周髀》《宣夜》之说,至于《星经》《历法》,皆出于数术之学。唐兴,太史李淳风、浮图一行,尤称精博,后世未能过也。至于天象变见所以谴告人君者,皆有司所宜谨记也。

《五行志序》

万物盈于天地之间,而其为物最大且多者有五: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其用于人也,非此五物不能以为生,而阙其一不可,是以圣王重焉。夫所谓五物者,其见象于天也为五星,分位于地也为五方,行于四时也为五德,禀于人也为五常,播于音律为五声,发于文章为五色,而总其精气之用谓之五行。自三代之后,数术之士兴,而为灾异之学者务极其说,至举天地万物动植,无大小,皆推其类而附之于五物,曰五行之属。以谓人禀五行之全气以生。故于物为最灵。其馀动植之类,各得其气之偏者,其发为英华美实、气臭滋味、羽毛鳞介、文采刚柔,亦皆得其一气之盛。至其为变怪非常,失其本性,则推以事类吉凶影响,其说尤为委曲繁密。盖王者之有天下也,顺天地以治人,而取材于万物以足用。若政得其道,而取不过度,则天地顺成,万物茂盛,而民以安乐,谓之至治。若政失其道,用物伤夭,民被其害而愁苦,则天地之气沴,三光错行,阴阳寒暑失节,以为水旱、蝗螟、风雹、雷火、山崩、水溢、泉竭、霜雪不时、雨非其物,或发为氛雾、虹蜺、光怪之类,此天地灾异之大者,皆生于乱政。而考其所发,验以人事,往往近其所失,而以类至。然时有推之不能合者,岂非天地之大,固有不可知者邪。若其诸物种类,不可胜数,下至细微家人里巷之占,有考于人事而合者,有漠然而无所应者,皆不足道。语曰;迅雷风烈必变。盖君子之畏天也,见物有反常而为变者,失其本性,则思其有以致而为之戒惧,虽微不敢忽而已。至为灾异之学者不然,莫不指事以为应。及其难合,则旁引曲取而迁就其说。盖自汉儒董仲舒、刘向与其子歆之徒,皆以《春秋》《洪范》为学,而失圣人之本意。至其不通也,父子之言自相戾。可胜叹哉。昔者箕子为周武王陈禹所有《洪范》之书,条其事为九类,别其说为九章,谓之九畴。考其说初不相附属,而向为《五行传》,乃取其五事、皇极、庶證附于五行、以为八事皆属五行欤,则至于八政、五纪、三德、稽疑、福、极之类,又不能附,至俾《洪范》之书失其伦理,有以见所谓旁引曲取而迁就其说也。然自汉以来,未有非之者。又其祥眚祸痾之说,自其数术之学,故略存之,庶几深识博闻之士有以考而择焉。夫所谓灾者,被于物而可知者也,水旱、螟蝗之类是已。异者,不可知其所以然者也,日食、星孛、五石、六鹢之类是已。孔子于《春秋》,记灾异而不著其事应,盖慎之也。以谓天道远,非谆谆以谕人,而君子见其变,则知天之所以谴告,恐惧修省而已。若推其事应,则有合有不合,有同有不同。至于不合不同,则将使君子怠焉。以为偶然而不惧。此其深意也。盖圣人慎而不言如此,而后世犹为曲说以妄意天,此其不可以传也。

《五代史》《司天考序》

昔孔子作《春秋》而天人备。予述本纪,书人而不书天,予何敢异于圣人哉。其文虽异,其意一也。自尧、舜、三代以来,莫不称天以举事,孔子删《诗》《书》不去也。盖圣人不绝天于人,亦不以天参人。绝天于人则天道废,以天参人则人事惑,故常存而不究也。《春秋》虽书日食、星变之类,孔子未尝道其所以然者,故其弟子之徒,莫得有所述于后世也。然则天果与于人乎。果不与于人乎。曰:天,吾不知,质诸圣人之言可也。《易》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此圣人极论天人之际,最详而明者也。其于天地鬼神,以不可知为言,其可知者人而已。夫日中则昃,盛衰必复。天,吾不知,吾见其亏益于物者矣。草木之成者,变而衰落之;物之下者,进而流行之。地,吾不知,吾见其变流于物者矣。人之贪满者多祸,其守约者多福。鬼神,吾不知,吾见人之祸福者矣。天地鬼神,不可知其心,则因其著于物者以测之。故据其迹之可见者以为言,曰亏益,曰变流,曰害福。若人则可知者,故直言其情曰好恶。其知与不知,异辞也,参而会之,与人无以异也。其果与于人乎,不与于人乎,则所不知也。以其不可知,故常尊而远之;以其与人无所异也,则修吾人事而已。人事者,天意也。《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未有人心悦于下而天意怒于上者,未有人理逆于下而天道顺于上者。然则王者君天下,子生民,布德行政,以顺人心,是之谓奉天。至于三辰五星常动而不息,不能无盈缩差忒之变,而占之有中有不中,不可以为常者,有司之事也。本纪所述人君行事详矣,其兴亡治乱可以见。至于三辰五星逆顺变见,有司之所占者,故以其官志之,以备司天之所考。呜呼,圣人既没,而异端起。自秦、汉以来,学者惑于灾异矣,天文五行之说,不胜其繁也。予之所述,不得不异乎《春秋》也,考者可以知焉。

《吴越世家论赞》

呜呼。天人之际,为难言也。非徒自古术者好奇而幸中,至于英豪草窃亦多自托于妖祥,岂其欺惑愚众,有以用之欤。盖其兴也,非有功德渐积之勤,而黥髡盗贩,倔起于王侯,而人亦乐为之传欤。考钱氏之始终,非有德泽施其一方,而百年之际,虐用其人甚矣,其动于气象者,岂非其孽欤。是时海内分裂,不胜其暴,又岂皆然欤。是皆无所得而推欤。术者之言,不中者多,而中者少而人特喜道其中者欤。

《宋史》《天文志序》

夫不言而信,天之道也。天于人君有告戒之道焉,示之以象而已。故自上古以来,天文有世掌之官,唐虞羲、和,夏昆吾,商巫咸,周史佚、甘德、石申之流。居是官者,专察天象之常变,而述天心告戒之意,进言于其君,以致交修之儆焉。《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又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是也。然考《尧典》,中星不过正人时以兴民事。夏仲康之世,《引征》之篇: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然后日食之变昉见于《书》。观其数羲、和以俶扰天纪、昏迷天象之罪而讨之,则知先王克谨天戒,所以责成于司天之官者,岂轻任哉。箕子《洪范》论休咎之徵曰: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礼记》言体信达顺之效,则以天降膏露先之。至于周《诗》,屡言天变,所谓旻天疾威,敷于下土,又所谓雨无其极,伤我稼穑,正月繁霜,我心忧伤,以及彼月而微,此日而微,晔晔震电,不宁不令。孔子删《诗》而存之,以示戒也。他日约鲁史而作《春秋》,则日食、星变屡书而不为烦。圣人以天道戒谨后世之旨,昭然可睹矣。于是司马迁《史记》而下,历代皆志天文。第以羲、和既远,官乏世掌,赖世以有专门之学焉。然其说三家:曰周髀,曰宣夜,曰浑天。宣夜先绝,周髀多差,浑天之学遭秦而灭,洛下闳、耿寿昌晚出,始物色得之。故自魏、晋以至隋、唐,精天文之学者荦荦名世,岂非难得其人欤。宋之初兴,近臣如楚昭辅,文臣如窦仪,号知天文。太宗之世,召天下伎术有能明天文者,试隶司天台;匿不以闻者罪论死。既而张思训、韩显符辈以推步进。其后学士大夫如沈括之议,苏颂之作,亦皆底于幻眇。靖康之变,测验之器尽归金人。高宗南渡,至绍兴十三年,始因秘书丞严抑之请,命太史局重创浑仪。自是厥后,窥测占候盖不废焉尔。宁宗庆元四年九月,太史言月食于昼,草泽上书言食于夜。及验视,如草泽言。乃更造《统天历》,命秘书正字冯履参定。以是推之,民间天文之学盖有精于太史者,则太宗召试之法亦岂徒哉。今东都旧史所书天文祯祥、日用薄蚀、五纬凌犯、彗孛飞流、晕珥虹霓、精祲云气等事,其言时日灾祥之应,分野休咎之别,视南渡后史有详略焉。盖东都之日,海内为一人,君遇变修德,无或他诿。南渡土宇分裂,太史所上,必谨星野之书。且君臣恐惧修省之馀,故于天文休咎之应有不容不缕述而申言之者,是亦时势使然,未可以言星翁、日官之术有精觕敬怠之不同也。

《五行志序》

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盈天地之间,无非五行之妙用。人得阴阳五行之气以为形,形生神知而五性动,五性动而万事出,万事出而休咎生。和气致祥,乖气致异,莫不于五行见之。《中庸》: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人之一身,动作威仪,犹见休咎,人君以天地万物为体,祯祥妖孽之致,岂无所本乎。故由汉以来,作史者皆志五行,所以示人君之戒深矣。自宋儒周惇颐《太极图说》行世,儒者之言五行,原于理而究于诚。其于《洪范》五行五事之学,虽非所取,然班固、范晔志五行已推本之,及欧阳修《唐志》,亦采其说,且于庶徵惟述灾眚,而休祥阙焉,亦岂无所见欤。旧史自太祖而嘉禾、瑞麦、甘露、醴泉、芝草之属,不绝于书,意者诸福毕至,在治世为宜。祥符、宣和之代,人君方务以符瑞文饰一时,而丁谓、蔡京之奸,相与傅会而为欺,其应果安在哉。高宗南渡,心知其非,故《宋史》自建炎而后,郡县绝无以符瑞闻者,而水旱、札瘥一切咎徵,前史所罕见,皆屡书而无隐。于是六主百五十年,兢兢自保,以图存。《易·震》《彖》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人君致福之道,有大于恐惧修省者乎。昔禹致群臣于会稽,黄龙负舟,而执玉帛者万国。孔甲好鬼神,二龙降自天,而诸侯相继畔夏。桑榖共生于朝,雉升鼎耳而雊,而太戊、武丁复修成汤之政。穆王得白狼、白鹿,而文、武之业衰焉。徐偃得朱弓矢,宋湣有雀生鹯,二国以霸,亦以之亡。大概徵之休咎,犹卦之吉凶,占者有德以胜之则凶可为吉,无德以当之则吉乃为凶。故德足胜妖,则妖不足虑;匪德致瑞,则物之反常者皆足为妖。妖不自作,人实兴之哉。

《册府元龟》《帝王罪己》

《书》曰:万方有罪,在予一人。《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斯戒惧之谓矣。盖夫居司牧之重,为神祇之主,克相上帝以绥四方,其或民之多僻自投于罪,罟天或降灾以至于谪,见事有过举之失,岁罹荐饥之患,德教之靡,究风化之或愆,乃复归过于躬,引咎自责,周旋抑畏,不遑宁处,以至贬损奉养之具咨求忠谠之议发于感涕,以致其诚心,形于诏令以申乎诞告天地之眚,勿移于股肱,民庶之戾不加乎刑辟用能精忠,内激善气,交应群伦,夺而思效星象,灭而韬芒盛德,孔昭大勋举集传所谓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兹不诬也。

《帝王弭灾》

《传》曰:天之爱民甚矣。岂使一人肆于民上,若乃司牧之重。政治或失,必示灾祥以申警戒,圣帝明王,睹而修德,惧刑政之壅蔽,则勤于听纳,恐骄盈之易至,则身先节俭,忧亿兆之未泰,则矜微恤隐。念赋役之尚繁,则省财节用。思忠贤之未进,则寤寐遗逸。虑邪佞之或迩,则斥去群小,补祸为福,变灾成祥,惟德是辅。其理何远,是以尧之水,汤之旱,太戊之桑谷,高宗之雊雉,皆明德格天至諴。感神而咎徵自消,妖不能胜矣。

《闰位祥瑞》

善之著者,天乃降祥。德之应者,物斯为瑞。其所繇来尚矣。自建安之际,㝢内外裂,江表传祚南齐革命施及梁室,实分正闰而建邦立社,创业敷政,苟非膺神明之眷,集元黄之祐,亦安能端委南面,拱揖群后哉。故其穹旻之锡,祉昭于悬象动植之效灵彰于品物宝藏攸发坤珍总萃,斯皆稽篇章而可复列图品而焯叙形于感召,谓之休徵者焉。

《闰位徵应》

自古帝王之季世,豪杰并起。虽雄视一方而灵徵不绝者,盖天意谆谆,赞明群众之所向也。若夫肇自载育元感特异寤兹吉梦神贶弥昭或应谶自许轨迹有开,或物色纷纭,符节斯合,岂独观奇表命于元龟,而后知其享国保民也。

《列国君戒惧》

夫安不忘危,治不忘乱,盖先圣之格言,有国之攸先也。无灾而惧,所以为贤,有凶称孤于焉,中礼至于彗星既出,则薄赋敛而缓刑罚,时雨屡𠍴,则绌女谒而放谗佞。因战胜而增惕,顾高台而虑危,则知惧天灾,重民命,而召乱者,未之有也。

沈括《梦溪笔谈》《物理常变》

大凡物理有常、有变:运气所主者,常也;异夫所主者,皆变也。常则如本气,变则无所不至,而各有所占。故其候有从、逆、淫、郁、胜、复、太过、不及之变,其发皆不同。若厥阴用事,多风,而草木荣茂,是之谓从;天气明洁,燥而无风,此之谓逆;太阴埃昏,流水不冰,此之谓淫;大风折木,云物浊扰,此之谓郁;山泽焦枯,草木零落,此之谓胜;大暑燔燎,螟蝗为灾,此之谓复;山崩地震,埃昏时作,此之谓太过;阴森无时,重云昼昏,此之谓不及。随其所变,疾厉应之。皆视当时当处之候。虽数里之间,但气候不同,而所应全异,岂可胶于一定。

洪迈《容斋随笔》《论图谶星纬》

图谶星纬之学,岂不或中。然要为误人,圣贤所不道也,眭孟睹公孙病己之文,劝汉昭帝求索贤人,禅以帝位,而不知宣帝实应之孟以此诛孔熙先知。宋文帝祸起骨肉江州当出天子,故谋立江州刺史彭城王而不知孝武实应之。熙先以此诛当涂高之谶,汉光武以诘公孙述袁术、王浚皆自以姓名或父字应之以取灭亡而其兆为曹操之魏,两角犊子之谶,周子谅以劾牛。仙客李德裕以议牛僧孺而其兆为朱温,隋炀帝谓李氏当有天下,遂诛李金才之族。而唐高祖乃代隋,唐太宗知女武将窃国命,遂滥五娘子之诛。而阿武婆几易姓。武后谓代武者刘,刘无强姓,殆流人也。遂遣六道使悉杀之。而刘幽求佐临淄王平内难韦武,二族皆殄灭。晋张华、郭璞、魏崔伯深皆精于天文卜筮,言事如神,而不能免于身诛家族况其下者乎。

《容斋三笔》《论吉凶祸福》

吉凶祸福之事,盖未尝不先见其祥,然固有知之,信之而翻取杀身亡族之害者,汉昭帝时昌邑石自立上林僵柳复起虫食叶曰:公孙病己立眭孟上书,言当有从匹夫为天子者,劝帝索贤人而禅位孟坐妖言诛而其应,乃在孝宣正名病己。哀帝时,夏贺良以为汉历,中衰当更受命,遂有陈圣刘太平皇帝之事贺良坐不道诛。及王莽篡窃,自谓陈后而光武实应之。宋文帝时,孔熙先以天文图谶知帝必以非道晏驾,由骨肉相残,江州当出天子,遂谋大逆,欲奉江州刺史彭城王义康,熙先既诛义,康亦被害,而帝竟有子祸。孝武帝乃以江州起兵而即尊位,薄姬在魏王豹宫,许负相之当生天子,豹闻言心喜,因背汉致夷灭而其应乃在汉文帝。唐李锜据润州,反有相者言丹阳郑氏女当生天子,锜闻之纳为侍人,锜败没入掖庭得幸,宪宗而生。宣宗五代,李守正为河中节度使,有术者善听人声,闻其子妇符氏声惊曰:此天下之母也。守正曰:吾妇犹为天下母,吾得天下复何疑哉。于是决反,已而覆亡,而符氏乃为周世宗后。
罗泌《路史》《大庭氏》
大庭氏之膺箓适有嘉瑞三辰增辉,五凤异色,论曰:量莫大于齐人而彼苍为窄,圣人在上,情款通乎人,德惠加乎物,则欣欣焉,为之不可致之祥。下甘露,出醴泉,三辰增辉,五星循轨,歉歉然为圣人延禧而永卜及有失道,则先出灾患以宪示之,不知自省,又出变异以恐惧之;尚不知变,乃弗复告而谴极以随之,是何数数然耶。昔者泰皇仓帝大庭无怀之时,清明之感上行而际浮,下行而极幽,故天不爱道地藏发泄而人化神伏戏。神农之世,其民侗矇,暝暝蹎蹎不知所以然,是以永年黄帝唐虞之代,其民璞以有立,职职植植而弗鄙弗夭,是以难老末世则不然。烦称文辞而实不效,智谲相诞而情不应,一惛于上而群有忮心者,旋攻之于外,是以父哭其子,兄服其弟,长短颉,百疾俱起,盲秃狂伛,万怪偕来,变不虚生,缘应而起,而中材好大之君,乐休祥而昧致戒己,未有善而詹詹,惟瑞之言又不思,所以应之而因以自怠,是以称善未几而昭士已吊于域门之外。故儒老先薄言其事,乃至诋符瑞为无有者,皆过激之论也。夫天人之相与特一指也,日月星辰之丽,风雨明晦之变,即吾心之妙用,而饥食渴饮利用出入,即天地之机踵也。拱生之榖,同颖之禾,雊鼎之雉,退风之鹢,果何与于丘哉。而孛食星陨,霖雨木冰,山崩地震,蜚蝝麋蜮,春秋悉与人事杂而识之,是诚何意耶。岂非四灵三瑞,五害十煇,靡不萌于念虑之初,天道若远而念虑之至,则象类之见,有不可得而遮乎。君高其台,天火为灾,多其下阵,淫水杀人,贱人贵物,豺虎横出,孽嬖专政,谷果不实,膻致蚁臭,引蝶亘古犹是,故治世不能必天之无灾而能使灾之不至于害圣人不能使天之无异而能使异之不至于灾雷电以风拔木,发屋而岁以大熟,日食震电,川冢崩,而周以东播惟戒之,不戒尔身,有丑梦不胜正行,国有祆祥不胜善政,是故变异而怵者未有不兴稔休祥而怠者,未有不亡。汉之武帝放意杀伐,天下愁苦,其治效苟不至于大乱则已矣。然在当时,旱暵弥年,孛彗数见,顾乃以为偶然。而景光嘉祥芝雁金马,史不旷纪,则历代之事可知矣。今岁旱矣,而曰:天以乾封星孛矣。而曰:天报德星。是则果自欺也,何惑乎。速化希旨者之为欺耶,恶戏孰能翊翊小心,夙夜警戒,如楚庄者而从之乎。若昔楚庄之涖域也,见天之不见祆,地之不出孽,则祷于山川之神曰:天地或者其忘不谷乎。若楚庄者,可谓上畏天戒谨于厥躬者矣,是以主盟诸夏,方域大治,子孙长久,此其效焉。行之非艰人,何伤而自绝哉。

《帝甲》

汉儒之言,左氏以五灵妃五方行而为之说,龙为木,凤为火,麟为土,白虎为金,神龟为水。水生木,水生则木王;木生火,木生则火王。土与金水亦复如是,皆修其母以致其子。是故水官修而龙至,水官修而凤至,火官修而麟至,土官修而白虎至,金官修而神龟至,于是又为说曰:视明礼修则麟出,言从义服则龟游,貌恭仁成则凤来,思睿信立则虎扰,听聪智得则龙见。皆言修母以致子,其为祥瑞之说也。盖如此可谓屑矣,虽然天地之间不离乎。五拓而言之,则是理也。故东方多龙,南方多凤,西方多虎,而麟游乎中土,北方一六虚危无位,是故神龟藏六而神颛顼王者之行,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元武而招摇大角,乃在其上,斯亦以其粗尔。至于其微,则有能言者矣。后世国不修其官,官不辨其事,而小大之政阙,故传曰:水官弃矣。而龙不生得。
储泳《祛疑说》《天道不远说》
尝观刘向灾异五行传。后世或以为牵合天固未必以屑屑为事,然殃咎各以类至,理不可诬,若遽以牵合,少之则箕子之五事庶徵相为影响,顾亦可得而议乎。试以一身言之,五行者,人身之五官也。气应五脏,五气调顺则百骸俱理,一气不应,一病生焉。然人之受病,必有所属,太阳为水,厥阴为木是也。而太阳之證为项强,为腰疼,为发热,为恶寒,其患杂然而并出,要其指归,则一出于太阳之證也。犹貌不恭而为常雨,为狂为恶也。况五官之中,或貌言之间,两失其正,即素问所谓阳明,厥阴之合病也。其为病又岂一端之所能尽哉。以一身而察之,则五事庶徵之应,盖可以类推矣。刘向五行传。直指某事为某徵之应,局于一端,殆未察医书两證合病之理也。后之人主五事多失其正,受病盖不止一證,宜乎灾异之互见迭出也,局以一證论之,未为得也。夫冬雷则草木华,蛰虫奋,人多疾疫,一气使然。景星庆,云不生圣贤则产。祥瑞象见于上则应在于下。如虹蜺妖气也,当大夏而见则不能损物,百物未告成也。秋见则百谷用耗矣。或入人家而能致火,饮井则泉竭,入酱则化水,和气致祥,妖气致异,厥有明验,天道感物如响,斯应人事,感天,其有不然者乎。如风花出海而为飘风,山川出云而为时雨,农家以霜降前一日见霜则知清明前一日霜止,霜降后一日见霜则知清明后一日霜止。五日十日而往前后同占欲出秧苗,必待霜止。每岁推验,若合符节,天道果远乎哉。感于此则应于彼,有此象则有此数,乃不易之理也。

《大学衍义》《遇灾之敬》

帝曰:来禹,浲水儆予。
臣按孟子曰:水逆行,谓之浲水。其灾虽起尧时,至舜摄位,害犹未息。故舜自谓此天之所以儆我也。圣帝明王之畏天省己,类如此。其后成汤忧旱,亦以六事自责,夫以成汤之圣,安得有此而反躬自责。若是,其至汤之心,即舜之心也。至汉武帝时,公
孙弘对策乃曰:尧遭洪水,使禹治之,未闻禹之有水也。若汤之旱,则桀之馀烈也。夫舜以水自儆而弘归之于尧,汤以旱自责而弘归之于桀,奸谀之情所以惑误其君,使傲忽天戒者,凡皆若此,不可以不察。

伊陟相太戊,亳有祥桑谷共生于朝,伊陟赞于巫咸作咸乂四篇。
臣按咸乂四篇,今亡而史记叙之曰:帝太戊立伊陟为相,桑谷生于朝,一暮大拱,太戊惧问伊陟,伊陟曰:臣闻妖不胜德,帝之政其有阙与。帝其修德。太戊从之而祥桑枯死。夫太戊遇灾而听忠言,修阙政,亟以销复。故周公称之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谓其能,尽敬畏之诚而以天命律己也,可谓知中宗之心矣。

高宗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雊,祖己曰:惟先格王正厥事乃训于王曰:惟天降下民典厥义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民中绝命民有不若德不听罪天既孚命正厥德乃曰:其如台,呜呼。王司敬民,罔非天嗣典祀无丰于昵。
先儒苏轼曰:高宗肜祭之日,野雉鸣于鼎耳,此为神告以宗庙祭祀之失审矣。故祖己谓当先格王心之非,盖武丁不专修人事数祭以媚神,而祭又丰于亲庙敬父薄祖,此失之大者。故祖己先格而正之,夫天之监人有常理而降年有永有不永者非天夭人人或中道自绝于天也。人有不顺德不服罪者,天未即诛绝而以孽祥为符信,以正其德。人乃曰:是孽祥,其如我何。则天必诛绝之矣。今王专主于敬民而巳,数祭无益。夫先王莫非天嗣者,常祀而丰于昵,其可乎。或者谓天灾不可以象类。求夫书曰:越有鸣雉足矣。而又记其鸣于耳,非以耳为祥乎。人君于天下,无所畏惟,天可以儆之。今曰:天灾不可以象类求我自视无过则已矣,为国之害,莫大于此。
臣按轼所谓以象类求者,谓洪范五行之说也。鸣不于它而于鼎耳,盖鼎者,祭祀之器耳。主听听不聪则灾孽生焉汉儒之论灾异大抵若此。成帝时,博士行大射礼,有飞雉集于庭,登堂而雊,又集太常宗正丞相御史车骑府,又集未央宫、承明殿。御史大夫王音进言:天地之气,以类相应,谴告人主甚微而著雉者听察先闻雷声故经载高宗雊雉之异以明转祸为福之验,今以博士行礼之日大众聚会,飞集于庭,历阶登堂,历三公之府典宗庙骨肉之官,然后入宫,其宿留告晓人具备虽,人道相戒,何以过是。后帝使诏音曰:闻捕得雉毛羽颇摧折类拘,执者得无人为之。音复对曰:陛下安得此亡国之语不知谁主为佞谄之计,诬乱圣听,如此陛下即位十五年,继嗣不立,日日驾车而出,失行流闻,海内传之甚于京师,皇天数见灾异,欲人变更,尚不能感动陛下,臣子何望宜谋于贤哲。克己复礼,以求天意,则继嗣尚可立,灾异尚可销也。汉去三代,未远一雉之异而君臣相儆,如此故附著焉。

云汉仍叔美宣王也。遇灾而惧,侧身修行,欲销去之,百姓见忧,故作是诗也。
臣按此诗,盖宣王忧旱责躬之词,其首曰:云汉烂然,雨未有兆。今之民何罪,而数罹饥馑之厄乎。神之能为雨者,无不祷矣。牲牷不敢爱,圭璧不敢惜,而神不我听,何也。二章则言:旱已太甚,暑威爞然自郊至庙,所以祭享者,无不至矣。莫亲于后稷而不能救,莫尊于上帝而不见临,与其耗败下土民受其害,宁使我躬当之。三章又言:致旱之由,不可推知兢畏危惧殆如雷霆之在上。周自厉王板荡之馀,民之仅存者无几,今又重之以旱,将无复有孑遗者矣。四章则言:旱甚而不可止,我无所自容。民之大命死亡无日,莫有顾视之者。群公先正之与祀者,曾不我助。而父母以及先祖亦何忍使予至此乎。五章言:旱之已甚,虽山川亦为槁竭,使我心如焚灼,群公先正不我听,闻天既见谴,宁使我遁而去位以谢罪于天,不可使民被其毒。五章而下大略,申复前意,详味其辞,敬天忧民之心,侧身修行之实,至今犹可想见,此其所以为中兴之治与。

正月大夫刺幽王也。
臣按正月,纯阳用事,为正阳之月,天地长养之时而多霜焉,其异大矣。而民言争为讹伪,其异又大于繁霜也。曰:讹言者,何以是为非,以非为是,以忠为佞,以佞为忠。此所谓讹言也。讹言兴则君子小人易位,而邪正混淆所以致繁霜之灾也。在位之君子为之忧为之病而王莫知焉,其致祸败也,宜哉。

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
臣按四月繁霜,幽王不知戒也。于是十月之朔,日有食之。考诸先儒之论,以为日月之食虽有常度,然王者修德行政,用贤去奸,能使阳盛足,以胜阴。阴衰不能侵阳,则日月之行虽或当食而不食焉。若国无政,不用善臣,子背君父,妾妇乘其夫,小人陵君子,则阴盛阳微,当食必食。虽曰:行有常度而实为非常之变矣。正阳之月,日有食之,古之深忌也。十月纯阴而食,诗人亦刺之者,盖纯阳而食,阳弱之甚。纯阴而食,阴壮之甚。故均于为异焉。亦孔之丑言其甚可丑也。月有亏微,理之正也。日有亏微,岂不甚可哀乎。原日月之告凶,不用其行者,以四国无政,不用其良故也。月食,阳胜阴也;日食,阴胜阳也。阳尊阴卑,阴亢阳而不胜,乃其常也。阴胜阳而掩之,可以为常乎。曰:于何不臧。言何由而有此不善之證也。雷发声于春,收声于秋,今既十月矣,而雷电交作,山倾川涌,陵谷改易,高深易位,此为何景,而幽王曾莫之惩刺王而曰:今之人者,不欲斥言也。前云不用其良,谓善人失职也。善人失职,由小人之用事也。小人用事于外者,由妇人主之于中也。故至此历叙其人焉,卿士司徒而下皆王朝贵近之官,而皇父之属,分据其位,所以然者,有褒姒为之地也。女子小人,内外交缔,此灾异所以并至也。善人君子遭值此时,黾勉从事,未尝敢以劳苦自言而无罪无辜,横罹谗毁,以此知山摧川沸之变,非天为之,实噂沓背憎之人为之也。盖上天仁爱,非有意于降灾,乃人自取之耳。可不戒哉。

齐有彗星,齐侯使禳之。晏子曰:无益也,祇取诬焉。天道不谄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之有彗也,以除秽也。君无秽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秽,禳之何损。公说,乃止。
臣按:晏子,于是知天道矣。古之应天者,惟有敬德而已。祷禳非所恃也。后世神怪之说,兴以为灾异可以禳而去于是。人主不复有畏天之心,此为害之大者也。

宋景公时,荧惑守心,心宋之分,野也。忧之司星子韦曰:可移于相。公曰:相吾之股肱。曰:可移于民。公曰:君者待民。曰:可移于岁。公曰:岁,饥民困,吾谁为君子。韦曰:天高听卑,君有君人之言三荧惑,宜有动于是。候之果徙三度。
臣按《易》曰:言行,君子所以动天地也。景公三言之善而法星为徙,三度天相,应其捷如此,可不畏哉。

汉董仲舒告武帝曰: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国家将有失道之败,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以此见天心之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也。自非大无道之世,天尽欲扶持而全安之事,在彊勉而已。
仲舒又言:人之所为其美恶之极,乃与天地流通而往来相应。
元帝时,日食地震。匡衡上疏曰:天人之际,精祲有以相荡,善恶有以相推,事作于下者,象动于上,阴阳之理,各应其感,阴变则静者动,阳蔽则明者晻,水旱之灾,随类而至。
哀帝元寿元年,日有蚀之。孔光对曰:臣闻师曰:天右与王者,故灾异数见,以谴告之,欲其改更。若不畏惧,有以塞除而轻忽简诬,则凶罚加焉。其至可必。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又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皆谓不惧者凶,惧之则吉也。书曰:天棐谌辞。言有诚道,天辅之也。明承顺天,道在于崇德博施,加精致诚,孳孳而已。俗之祈禳小数,终无益于应天。较然甚明,无可疑惑。
是年息夫躬建言灾异数见,恐必有非常之变,可遣大将军行边兵,敕武备,斩一郡守以立威应变。上然之,以问丞相王嘉。嘉对曰:动民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下民细微犹不可诈,况于上天神明而可欺哉。天之见异,所以敕戒人君,欲令觉悟反正,推诚行善,民心说而天意解矣。谋动干戈,设为权变,非应天之道也。
臣按汉儒之言,天者,众矣。惟仲舒最为精粹。其曰:人之所为美,恶之极。与天地流通往来相应者,尤古今之格言也。匡衡以下其言,亦足以警世主,故剟其略著于篇云。

《金史》《天文志序》

自伏羲仰观俯察,黄帝迎日推策,重黎序天地,尧历象日月星辰,舜齐七政,周武王访箕子,陈《洪范》,协五纪,而观天之道备矣。《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故孔子因鲁史作《春秋》,于日星风雨霜雹雷霆皆书变而不书常,所以明天道、验人事也。秦汉而下,治日患少,阴阳愆违,天象错迕,无代无之。金百有十九年,而日食四十二,星辰风雨霜雹雷霆之变,不知其几。金九主,莫贤于世宗,二十九年之间,犹日食者十有一,日珥虹贯者四五。然终金之世,庆云环日者三,皆见于世宗之世。羲、和之后,汉有司马,唐有袁、李,皆世掌天官,故其说详。且六合为一,推步之术不见异同。金、宋角立,两国置历,法有差殊,而日官之选亦有精粗之异。今奉诏作《金史》,于志天文,各因其旧,特以《春秋》为准云。

《五行志序》

五行之精气,在天为五纬,在地为五材,在人为五常及五事。五纬志诸《天文》,历代皆然。其形质在地,性情在人,休咎各以其类,为感应于两间者,历代又有《五行志》焉。两汉以来,儒者若夏侯胜之徒,专以《洪范五行》为学,作史者多采其说,凡言某徵之休咎,则以某事之得失系之,而配之以五行。谓其尽然,其弊不免于附会;谓其不然,肃,时雨若、蒙,恒风若之类,箕子盖尝言之。金世未能一天下,天文灾祥犹有星野之说,五行休咎见于国内者不得他诿,乃汇其史氏所书,仍前史法,作《五行志》。至于五常五事之感应,则不必泥汉儒为例云。

《元史》《天文志序》

司天之说尚矣,《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又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自古有国家者,未有不致谨于斯者也。是故尧命羲、和,历象日月星辰,舜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天文于是有测验之器焉。然古之为其法者三家:曰周髀,曰宣夜,曰浑天。周髀、宣夜先绝,而浑天之学至秦亦无传,汉洛下闳始得其术,作浑仪以测天。厥后历世递相沿袭,其有得有失,则由乎其人智术之浅深,未易遽数也。宋自靖康之乱,仪象之器尽归于金。元兴,定鼎于燕,其初袭用金旧,而规环不协,难复施用。于是太史郭守敬者,出其所创简仪、仰仪及诸仪表,皆臻于精妙,卓见绝识,盖有古人所未及者。其说以谓:昔人以管窥天,宿度馀分约为大半少,未得其的。乃用二线推测,于馀分纤微皆有可考。而又当时四海测景之所凡二十有七,东极高丽,西至滇池,南踰朱崖,北尽铁勒,是亦古人之所未及为者也。自是八十年间,司天之官遵而用之,靡有差忒。而凡日月薄食、五纬凌犯、彗孛飞流、晕珥虹霓、精祲云气等事,其系于天文占候者,具有简册存焉。若昔司马迁作《天官书》,班固、范晔作《天文志》,其于星辰名号、分野次舍、推步候验之际详矣。及晋、隋二《志》,实唐李淳风撰,于夫二十八宿之躔度,二曜五纬之次舍,时日灾祥之应,分野休咎之别,号极详备,后有作者,无以尚之矣。是以欧阳修志《唐书·天文》,先述法象之具,次纪日月食、五星凌犯及星变之异;而凡前史所已载者,皆略不复道。而近代史官志宋《天文》者,则首载仪象诸篇;志金《天文》者,则唯录日月五星之变。诚以玑衡之制载于《书》,日星、风雨、霜雹、雷霆之灾异载于《春秋》,慎而书之,非史氏之法当然,固所以求合于圣人之经者也。

《五行志序》

人与天地,参为三极,灾祥之兴,各以类至。天之五运,地之五材,其用不穷,其初一阴阳耳,阴阳一太极耳。而人之生也,全付畀有之,具为五性,著为五事,又著为五德,修之则吉,不修则凶,吉则致福焉,不吉则致祸焉。徵之于天,吉则休徵之所应也,不吉则咎徵之所应也。天地之气,无感不应,天地之气应,亦无物不感,而况天子建中和之极,身为神人之主,而心范围天地之妙,其精神常与造化相流通,若桴鼓然。故轩辕氏治五气,高阳氏建五官,夏后氏修六府,自身而推之于国,莫不有政焉。其后箕子因之,以衍九畴,其言天人之际备矣。汉儒不明其大要,如夏侯胜、刘向父子,竞以灾异言之,班固以来采为《五行志》,又不考求向之论著本于伏生。生之《大传》言:六沴乍见,若是共禦,五福乃降;若不共禦,六极其下。禹乃共辟厥德,爰用五事,建用皇极。后世君不建极,臣不加省,顾乃执其类而求之,惑矣。否则判而二焉,如宋儒王安石之论,亦过也。天人感应之机,岂易言哉。故无变而无不修省者,上也;因变而克自修省者,次之;灾变既形,修之而莫知所以修,省之而莫知所以省,又次之;其下者,灾变并至,败亡随之,讫莫修省者,刑戮之民是已。历考往古存亡之故,不越是数者。元起朔漠,方太祖西征,角端见于东印度,为人语云汝主宜早还,意者天告之以止杀也。宪宗讨八赤蛮于宽田吉思海,会大风,吹海水尽涸,济师大捷,宪宗以为天导我也。以此见五方不殊性,其于畏天,有不待教而能者。世祖兼有天下,方地既广,郡邑灾变,盖不绝书,而妖孽祸眚,非有司言状,则亦不得具见。昔孔子作《春秋》,所纪灾异多矣,然不著其事应;圣人之知犹天也,故不妄意天,欲人深自谨焉。乃本《洪范》,仿《春秋》之意,考次当时之灾祥,作《五行志》

《性理会通》《祯异》

程子曰:阴阳运动有常而无忒,凡失其度皆人为感之也。故春秋灾异必书,汉儒传其说而不得其理,是以所言多矣。
或问:凤鸟不至,河不出图,不知符瑞之事,果有之否。曰:有之。国家将兴,必有祯祥,人有喜事,气见面目,圣人不贵祥瑞者,盖因灾异而修德则无损,因祥瑞而自恃则有害也。问:五代多祥瑞,何也。曰:亦有此理,譬如盛冬时发出一花相似,和气致祥,乖气致异,此常理也。然出不以时,则是异也。如麟是太平和气所生,然后世有以麟驾车者,却是怪也。譬如水中物生于陆,陆中物生于水,岂非异乎。又问:汉文多灾异,汉宣多祥瑞,何也。曰:且譬如小人多行不义,人却不说,至君子才有一事,便生议论,此是一理也。至白者易污,此是一理也。诗中幽王大恶为小恶,宣王小恶为大恶,此是一理也。又问:日食有常数,何治世少而乱世多,岂人事乎。曰:理会此到极处煞烛理明也。天人之际甚微,宜更思索。曰:莫是天数人事看那边胜否。曰:似之,然未易言也。又问:鱼跃于王舟,火复于王屋,流为乌,有之否曰:鱼与火则不可知,若兆朕之先,应亦有之。
或问:东海杀孝妇而旱,岂国人冤之所致邪。曰:国人冤固是,然一人之意自足以感动天地,不可道杀孝妇不能致旱也。或曰:姑杀而雨,是众人冤释否。曰:固是众人冤释,然孝妇冤亦释也。其人虽亡,然冤之之意自在,不可道杀姑不能释妇冤而致雨也。
五峰胡氏曰:变异见于天者,理极而通数穷而更势尽而反气滋而息兴者,将废成者,将败人君者,天命之主所宜尽心也。德动于气吉者成,凶者败,大者兴,小者废,夫岂有心于彼此哉。谓之谴告者人君睹是,宜以自省也,若夫天命为恃,遇灾不惧,肆淫心而出暴政,未有不亡者也。
朱子曰:商中宗时,有桑谷并生于朝,一莫大拱,中宗能用巫咸之言,恐惧修德,不敢荒宁,而商道复兴,享国长久,至于七十有五年。高宗祭于成汤之庙,有飞雉升鼎耳而雊,高宗能用祖己之言,克正厥事,不敢荒宁,而商用嘉靖,享国亦久,至于五十有九年。古之圣王遇灾而惧,修德正事,故能变灾为祥,其效如此。象山陆氏曰:昔之言灾异者多矣,如刘向、董仲舒、李寻、京房、翼奉之徒,皆通乎阴阳之理,而陈于当时者,非一事矣。然君子无取焉者,为其著事应之故也。孔子书灾异于春秋,以为后王戒而君子有取焉者,为其不著事应故也。夫旁引物情曲指事类不能无偶然而合者,然一有不合,人君将忽焉而不惧,孔子于春秋著灾异,不著事应者,实欲人君无所不谨,以答天戒而已。
西山真氏曰:祥多而恃,未必不危。异众而戒,未必不安。顾人主应之者何如耳。
鲁斋许氏曰:三代而下称盛治者,无若汉之文景。然考之当时天象数变,如日食地震,山崩水溃,长星彗星孛星之类,未易遽数,前此后此,凡若是者,小则水旱之应,大则乱亡之应,未有徒然而已者,独文景克承天心,消弭变异,使四十年间,海内殷富,黎民乐业,移告讦之风,为醇厚之俗,且建立汉家四百年不拔之业,猗与伟与未见其比也。秦之苦天下久矣,加以楚汉之战,生民麋灭,户不过万,文帝承诸吕变故之馀入,继正统,专以养民为务,其忧也,不以己之忧为忧,而以天下之忧为忧,其乐也,不以己之乐为乐,而以天下之乐为乐。今年下诏劝农桑也,恐民生之不遂;明年下诏减租税也,虑民用之或乏,恳爱如此,宜其民心得而和气应也。
或问天变曰:胡氏一说好如父母嗔怒,或是子妇有所触渎而怒,亦有父母别生烦恼,时为子者,皆当恐惧修省。此言殊有理。

《群书备考》《灾祥》

文子曰:河不满溢,海不扬波,景星见而黄龙下,祥凤生而醴泉出,此圣人顺天道也。关尹子曰:五云之变,可以占当年之丰歉;八风之朝,可以占当时之吉凶。柳子曰:雪霜者,天之经也。雷霆者,天之权也。又曰:鸣条之风可以沃日,车盖之云可以见怪。真西山曰:庆云甘雨,天之喜也。迅雷烈风,天之怒也。
世之忽天戒者必曰:子产不用裨灶之言而郑不复灾,晏婴不从狼彗之说而齐亦无警,曾不知古人遇灾而惧之,念肯诿之于数乎。世之玩天幸者必曰:大横庚,庚既开,文帝受命之符。虽日蚀适见,何损于富庶。胶东凤凰既兆宣帝更始之祥,虽地震山倾何伤于中兴。曾不知古人天其示予之戒,肯安之以为喜乎。
灾变之来,不在天,不在民,不在敌国外患,而在人主之一心。宫庭之间,眚祲生焉。衽席之上,蝗彗森焉。以之用人,吾见鸱鸢翔而凤凰伏矣。以之听谏,吾见黄钟毁而瓦釜鸣矣。国家之变,孰大于此。
今日析木之清不闻而天象之儆则屡闻,泰阶之正未验而云汉之变则几验,昔犹儆予也。今以绝余矣。昔犹敬怒也,今盖敬渝矣。
天之说固有定,不定也,方其未定,则颜子不免乎夭。盗蹠犹得以寿及其定也,则禹稷卒以得天下,羿奡终以杀其身。
苏老泉曰:五行含罗,九畴者也。五事检御,五行者也。皇极裁决五事者也。今夫皇极建而五事无愆也,则五行得其性而五福应矣。歆向之惑始于福极分应五事遂强,为之说而其失有五焉。今其传以极之恶福之攸好德归诸貌极之忧福之康宁归诸言极之疾福之寿归诸视极之贫,福之富贵,归诸听极之凶短折福之考终命归诸思所谓福则止此而已而所谓极则未尽其弱焉。遂曲引皇极以足之,皇极非五事,匹其不建之咎,止一极之弱哉。其失一也。且逆而极顺而福传之例也。至皇之不极则其极既弱矣。吾不识皇之极则天将以何福应之哉。若曰:五福偕应,则皇之不极恶忧疾贫凶短折曷不偕应哉。此自废其例,其失二也。其谓咎曰狂,僭豫急蒙而已。罚曰雨,旸燠寒风而已。今传又增咎以眊增罚,以阴此揠。圣人之言,以就固谬,况眊与蒙无异而阴可兼之寒乎。其失三也。经之首,五行,而次五事者,徒以五行天而五事人人不可以先天耳。然五行之逆顺,必视五事之得失,使吾为传,必以五事先五行借如传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厥咎狂而木不曲直,厥罚常雨,其馀亦如之,察刘之心非不欲耳,盖五行尽于思无以周皇极苟如应验增之,则虽蠢亦怪骇矣。故离五行五事而为解,以蔽其衅,其失四也。传之于木,其说以为貌矣。及火土金水,则思言视听,殊不及焉。自相驳乱,其失五也。
胡致堂曰:草木之秀异,禽兽之珍奇,云物之变动,无时无之系时好与不好耳。虽元狩之麟,神雀之凤,尚可力致。花卉可以染植增其态,毛羽可以喂饲变其色,石脉木理可以假幻使成文字,惟上之人泊然无欲于此也,苟欲之则四面而至矣。
夫洪水九年而尧致治,大旱七年而汤修德,桑榖生朝而大戊中兴,雉雊鼎耳而武丁道盛。汉文景之世,日一月而再食,地一日而二震,长星大水,月犯北辰,如此之类,不一而足,可谓大异矣。而文景之治益以隆平宋仁宗之时,土星留参,太白昼见,地裂泉涌,雨雹大旱,固非小沴矣。而仁宗享国长久,所以然者,岂有他哉。亦由二圣五贤能敬畏天戒,故上天监之而变灾为祥耳。春秋两书大水君子谓为臣胁君之象未几而三桓应之数。书日食而君子谓为夷狄侵中国之象,未几而荆楚争伯于越入吴,此不克畏天灾,变之来如响,斯速则可惧矣。夫何后之昏君佞臣于天旱则曰:乾封也。于地震则曰:动也。于太白入井则曰:渴也。指长庚,则劝之酒也。于淫雨则曰:不害稼也君臣共相蒙蔽,如此宜乎灾异之益众也呜呼。龙马负图,固足以昭伏羲之瑞,而黄龙三见,不能保刘聪之不亡。麒麟在薮,固足以为黄帝之符,而苍麟驾车,不能保石勒之不败。孝宣之世,凤凰数集郡国,章帝之末,凤凰凡四十九。见不知视仪于虞,廷鸣于岐冈者,何如也。宋武帝得嘉禾以名殿,宋乾道中献禾生九穗,图不知于周公之异,亩同颖者,又何如也。有天下者察此而有得焉,则所以敬天者自不容己矣。灾异之来,可惧也,亦可喜也。遇灾而惧,未必非福。遇祥而忽,未必非殃。故孔子于春秋书灾异而不著事应,惟欲人君之恐惧修省而已。汉兴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始推阴阳为儒者宗。后刘向治谷梁春秋,数其祸福。传以洪范至向子歆,治左氏工灾异之学,故五行传自二刘倡之,班固志之而历代史氏莫不因之,然于妖孽祸痾眚祥沴之类必曰:某事召某灾,证合某应。及其难合,则旁引曲取而迁就其说,不特董刘互错,而一家父子之言自相谬戾,可胜叹哉。故苏老泉、郑夹漈皆立论辟之。然郑论一归之妖妄以为本无事应,则矫枉而过正矣。不如苏论之正大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十二卷目录

 庶徵总部艺文一
  贤良策         汉董仲舒
  论灾异           前人
  洪范五行传序        刘歆
  陈事疏         后汉张衡
  灾异            黄宪
  广连珠           蔡邕
  灾异论           荀悦
  灾异免策三公诏      魏文帝
  嘉瑞赋           刘卲
  洞林序          梁元帝
  为萧上铜钟芝草众瑞表    江淹
  进天文要略表      北魏高允
  天命论         隋李德林
  赈恤江淮遭水旱疾疫百姓德音
               唐编制
  贺杭州等龙见并庆云朱草表 许敬宗
  为水潦灾异陈情表      李峤
  皇太子请复膳表       崔融
  贺昭陵徵应状        张说
  直谏表          独孤及
  贺连理棠树合欢瓜白兔表  武元衡
  为宗正卿请复常膳表     常衮
  辨水旱之灾明存救之术策  白居易
  议祥瑞辨妖灾策       前人
  妖祥辨           沈颜
  为成魏州贺瑞雪庆云日抱戴表
               李商隐
  四灵赋           阙名

庶徵典第十二卷

庶徵总部艺文一

《贤良策》汉·董仲舒

制曰:朕获承至尊休德,传之亡穷,而施之罔极,任大而守重,是以夙夜不皇康宁,永惟万事之统,犹惧有阙。故广延四方之豪隽,郡国诸侯公选贤良修絜博习之士,欲闻大道之要,至论之极。今子大夫袖然为举首,朕甚嘉之。子大夫其精心致思,朕垂听而问焉。盖闻五帝三王之道,改制作乐而天下洽和,百王同之。当虞氏之乐莫盛于韶,于周莫盛于勺。圣王已没,钟鼓筦弦之声未衰,而大道微缺,陵夷至乎桀纣之行,王道大坏矣。夫五百年之间,守文之君,当涂之士,欲则先王之法以戴翼其世者甚众,然犹不能反,日以仆灭,至后王而后止,岂其所持操或悖谬而失其统与。固天降命不可复反,必推之于大衰而后息与。呜呼。凡所为屑屑,夙兴夜寐,务法上古者,又将无补与。三代受命,其符安在。灾异之变,何缘而起。性命之情,或夭或寿,或仁或鄙,习闻其号,未烛厥理。伊欲风流而令行,刑轻而奸改,百姓和乐,政事宣昭,何修何饬而膏露降,百谷登,德润四海,泽臻草木,三光全,寒暑平,受天之祜,享鬼神之灵,德泽洋溢,施乎方外,延及群生。子大夫明先圣之业,习俗化之变,终始之序,讲闻高谊之日久矣,其明以谕朕。科别其条,勿猥勿并,取之于术,慎其所出。乃其不正不直,不忠不极,枉于执事,书之不泄,兴于朕躬,毋悼后害。子大夫其尽心,靡有所隐,朕将亲览焉。

对曰:陛下发德音,下明诏,求天命与情性,皆非愚臣之所能及也。臣谨按春秋之中,视前世已行之事,以观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以此见天心之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也。自非大亡道之世者,天尽欲扶持而安全之,事在强勉而已矣。强勉学问,则闻见博而知益明;强勉行道,则德日起而大有功:此皆可使还至而立有效者也。诗曰夙夜匪解,书云茂哉茂哉。皆强勉之谓也。遒者,所繇适于治之路也,仁义礼乐皆其具也。故圣王已没,而子孙长久安宁数百岁,此皆礼乐教化之功也。王者未作乐之时,乃用先王之乐宜于世者,而以深入教化于民。教化之情不得,雅颂之乐不成,故王者功成作乐,乐其德也。乐者,所以变民风,化民俗也;其变民也易,其化人也著。故声发于和而本于情,接于肌肤,藏于骨髓。故王道虽微缺,而筦弦之声未衰也。夫虞氏之不为政久矣,然而乐颂遗风犹有存者,是以孔子在齐而闻韶也。夫人君莫不欲安存而恶危亡,然而政乱国危者甚众,所任者非其人,而所繇者非其道,是以政日以仆灭也。夫周道衰于幽厉,非道亡也,幽厉不繇也。至于宣王,思昔先王之德,兴治补弊,明文武之功业,周道粲然复兴,诗人美之而作,上天祐之,为生贤佐,后世称诵,至今不绝。此夙夜不解行善之所致也。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也。故治乱废兴在于己,非天降命不可得反,其所操持悖谬失其统也。臣闻天之所大奉使之王者,必有非人力所能致而自至者,此受命之符也。天下之人同心归之,若归父母,故天瑞应诚而至。书曰白鱼入于王舟,有火复于王屋,流为乌,此盖受命之符也。周公曰复哉复哉,孔子曰德不孤,必有邻,皆积善累德之效也。及至后世,淫佚衰微,不能统理群生,诸侯背畔,残贼良民以争壤土,废德教而任刑罚。刑罚不中,则生邪气;邪气积于下,怨恶畜于上。上下不和,则阴阳缪盩而妖孽生矣。此灾异所缘而起也。臣闻命者天之令也,性者生之质也,情者人之欲也。或夭或寿,或仁或鄙,陶冶而成之,不能粹美,有治乱之所生,故不齐也。孔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也,草上之风必偃。故尧舜行德则民仁寿,桀纣行暴则民鄙夭。夫上之化下,下之从上,犹泥之在钧,唯甄者之所为;犹金之在镕,唯冶者之所铸。绥之斯徕,动之斯和,此之谓也。臣谨按春秋之文,求王道之端,得之于正。正次王,王次春。春者,天之所为也;正者,王之所为也。其意曰,上承天之所为,而下以正其所为,正王道之端云尔。然则王者欲有所为,宜求其端于天。天道之大者在阴阳。阳为德,阴为刑;刑主杀而德主生。是故阳常居大夏,而以生育长养为事;阴常居大冬,而积于空虚不用之处。以此见天之任德不任刑也。天使阳出布施于上而主岁功,使阴入伏于下而时出佐阳;阳不得阴之助,亦不能独成岁。终阳以成岁为名,此天意也。王者承天意以从事,故任德教而不任刑。刑者不可任以治世,犹阴之不可任以成岁也。为政而任刑,不顺于天,故先王莫之肯为也。今废先王德教之官,而独任执法之吏治民,毋乃任刑之意与。孔子曰:不教而诛谓之虐。虐政用于下,而欲德教之被四海,故难成也。臣谨按春秋谓一元之意,一者万物之所从始也,元者辞之所谓大也。谓一为元者,视大始而欲正本也。春秋深探其本,而反自贵者始。故为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四方正,远近莫敢不一于正,而亡有邪气奸其间者。是以阴阳调而风雨时,群生和而万民殖,五谷熟而草木茂,天地之间被润泽而大丰美,四海之内闻盛德而皆徕臣,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毕至,而王道终矣。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自悲可致此物,而身卑贱不得致也。今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居得致之位,操可致之势,又有能致之资,行高而恩厚,知明而意美,爱民而好士,可谓谊主矣。然而天地未应而美祥莫至者,何也。凡以教化不立而万民不正也。夫万民之从利也,如水之走下,不以教化堤防之,不能止也。是故教化立而奸邪皆止者,其堤防完也;教化废而奸邪并出,刑罚不能胜者,其堤防坏也。古之王者明于此,是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为大务。立大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化于邑,渐民以仁,摩民以谊,节民以礼,故其刑罚甚轻而禁不犯者,教化行而习俗美也。圣王之继乱世也,扫除其迹而悉去之,复修教化而崇起之。教化已明,习俗已成,子孙循之,行五六百岁尚未败也。至周之末世,大为亡道,以失天下。秦继其后,独不能改,又益甚之,重禁文学,不得挟书,弃捐礼谊而恶闻之,其心欲尽灭先圣之道,而颛为自恣苟简之治,故立为天子十四岁而国破亡矣。自古以来,未尝以乱济乱,大败天下之民如秦者也。其遗毒馀烈,至今未灭,使习俗薄恶,人民嚚顽,抵冒殊捍,孰烂如此之甚者也。孔子曰:腐朽之木不可彫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今汉继秦之后,如朽木粪墙矣,虽欲善治之,亡可奈何。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如以汤止沸,抱薪救火,愈甚无益也。窃譬之琴瑟不调,甚者必解而更张之,乃可鼓也;为政而不行,甚者必变而更化之,乃可理也。当更张而不更张,虽有良工不能善调也;当更化而不更化,虽有大贤不能善治也。故汉得天下以来,常欲善治而至今不可善治者,失之于当更化而不更化也。古人有言曰: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今临政而愿治七十馀岁矣,不如退而更化;更化则可善治,善治则灾害日去,福禄日来。诗云: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为政而宜于民者,固当受禄于天。夫仁义礼智信五常之道,王者所当修饬也;五者修饬,故受天之祐,而享鬼神之灵,德施于方外,延及群生也。

《论灾异》前人

臣闻:《论语》曰:有始有卒者,其唯圣人乎。今陛下幸加惠,留听于承学之臣,复下明册,以切其意,而究尽圣德,非愚臣之所能具也。前所上对,条贯靡竟,统纪不终,辞不别白,指不分明,此臣浅陋之罪也。册曰:善言天者必有徵于人,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臣闻天者群物之祖也,故遍覆包函而无所殊,建日月风雨以和之,经阴阳寒暑以成之。故圣人法天而立道,亦溥爱而亡私,布德施仁以厚之,设谊立礼以导之。春者天之所以生也,仁者君之所以爱也;夏者天之所以长也,德者君之所以养也;霜者天之所以杀也,刑者君之所以罚也。繇此言之,天人之徵,古今之道也。孔子作春秋,上揆之天道,下质诸人情,参之于古,考之于今。故春秋之所讥,灾害之所加也;春秋之所恶,怪异之所施也。书邦家之过,兼灾异之变,以此见人之所为,其美恶之极,乃与天地流通而往来相应,此亦言天之一端也。古者修教训之官,务以德善化民,民已大化之后,天下常亡一人之狱矣。今世废而不修,亡以化民,民以故弃行谊而死财利,是以犯法而罪多,一岁之狱以万千数。以此见古之不可不用也,故春秋变古则讥之。天令之谓命,命非圣人不行;质朴之谓性,性非教化不成;人欲之谓情,情非度制不节。是故王者上谨于承天意,以顺命也;下务明教化民,以成性也;正法度之宜,别上下之序,以防欲也:修此三者,而大本举矣。人受命于天,固超然异于群生,入有父子兄弟之亲,出有君臣上下之谊,会聚相遇,则有耆老长幼之施;粲然有文以相接,驩然有恩以相爱,此人之所以贵也。生五谷以食之,桑麻以衣之,六畜以养之,服牛乘马,圈豹槛虎,是其得天之灵,贵于物也。故孔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明于天性,知自贵于物;知自贵于物,然后知仁谊;知仁谊,然后重礼节;重礼节,然后安处善;安处善,然后乐循理;乐循理,然后谓之君子。故孔子曰不知命,亡以为君子,此之谓也。

《洪范五行传序》刘歆

伏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赐《雒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圣人行其道而宝其真。降及于殷,箕子在父师位而典之。周既克殷,以箕子归,武王亲虚己而问焉。故经曰: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王乃言曰:呜呼,箕子。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我不知其彝伦逌叙。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堙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弗畀洪范九畴,彝伦逌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大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逌叙。此武王问雒书于箕子,箕子对禹得雒书之意也。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叶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艾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徵;次九曰向用五福,畏用六极。凡此六十五字,皆雒书本文,所谓天乃锡禹大法九章常事所次者也。以为河图、雒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昔殷道弛,文王演周易;周道敝,孔子述春秋。则乾坤之阴阳,效洪范之咎徵,天人之道粲然著矣。

《陈事疏》后汉·张衡

伏惟陛下宣哲克明,继体承天,中遭倾覆,龙德泥蟠。今乘云高跻,盘桓天位,诚所谓将隆大位,必先倥偬之也。亲履艰难者知下情,备经险易者达物伪。故能一贯万机,靡所疑惑,百揆允当,庶绩咸熙。宜获福祉神祇,受誉黎庶。而阴阳未和,灾眚屡见,神明幽远,冥鉴在兹。福仁祸淫,景响而应,因德降休,乘失致咎,天道虽远,吉凶可见,近世郑、蔡、江、樊、周广、王圣,皆为效矣。故恭俭畏忌,必蒙祉祚,奢淫谄慢,鲜不夷戮,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也。夫情胜其性,流遁忘反,岂惟不肖,中才皆然。苟非大贤,不能见得思义,故积恶成衅,罪不可解也。向使能瞻前顾后,援镜自戒,则何陷于凶患乎。贵宠之臣,众所属仰,其有愆尤,上下知之。褒美讥恶,有心皆同,故怨讟溢乎四海,神明降其祸辟也。顷年雨常不足,思求所失,则洪范所谓僭恒阳若者也。惧群臣奢侈,昏踰典式,自下逼上,用速咎徵。又前年京师地震土裂,裂者威分,震者人扰也。君以静唱,臣以动和,威自上出,不趣于下,礼之政也。窃惧圣思厌倦,制不专己,恩不忍割,与众共威。威不可分,德不可共。洪范曰:臣有作威作福玉食,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天鉴孔明,虽疏不失,灾异示人,前后数矣,而未见所革,以复往悔。自非圣人,不能无过。愿陛下思惟所以稽古率旧,勿令刑德八柄,不由天子。若恩从上下,事依礼制,礼制修则奢僭息,事合宜则无凶咎。然后神望允塞,灾消不至矣。

《灾异》黄宪

桐柏山崩,淮水溃决,枣阳之民死者大半,韩王忧命左右告于徵君曰:桐柏,韩之巨镇也。今崩,王室必有难。其若之何。徵君不答,左右返见韩王曰:臣以君之命告于黄,徵君傲而不应,是无礼于君也,请逐之韩。王曰:国有大咎而又逐士寡人之戾益矣是寡人不能恭而使左右,以寄命,能无傲乎。遂命驾而见徵君,徵君方鼓琴,韩王诣其馆而谓曰:叔度其凉哉。何不吊寡人而乃鼓琴以娱也。徵君对曰:臣闻之,国之修短吉凶卜于龟士之兆卜于琴瑟。今臣之鼓琴也,始弹白驹,其声戾以杀。继而弹关雎,其声婉以和。臣故得礼于贤主也。请问何忧。韩王曰:寡人不德,不能举职于山川,遗戚王室,寡人是惧敝邑三岁无稔,邑将为墟。今桐柏告崩,淮水溃决,以溺我人民,荡我禾黍,倾我庐舍,寡人虽蒙不能施号于敝邑,亦先君所封也。寡人是以徼福敝邑之山川而天赐之以祸,何以示民。兹赖徵君之明德以庥寡人,幸毋弃也。徵君曰:有是乎哉。宪也,未之信也。请与王观焉。遂涉淮而登桐柏,水溢于境者,方数百里,林不露巢,城不见堞,男女之尸,矫如巨鱼,被发而浮于波澜之莽。王叹曰:自孔子观吕梁以来,未有此水也。徵君敛容而对曰:彼犹得蹈水之术。今之蹈者,其无术乎。不然何伤之多也。岂惟韩国之祸。王室其必有难乎。是岁匈奴寇边,黑雾三日,如夜君子曰:幽厉之气彰。矣。

《广连珠》蔡邕

臣闻目瞤耳鸣,近夫小戒也。狐鸣犬嗥,家人小妖也。犹忌慎动作封镇书符,以防其祸,是故天地示异,灾变横起,则人主恒恐惧而修政。

《灾异论》荀悦

凡三光精气变异:此皆阴阳之精也,其本在地,而上发于天也。政失于此,则变见于彼,犹影之象形,响之应声。是以明王见之而悟,敕身正己,省其咎谢,其过则祸除而福生,自然之应也。诗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详难得而闻矣。岂不然乎。灾祥之报,或应或否,故称《洪范》咎徵,则有尧汤水旱之灾,称消灾复异,则有周宣云汉,宁莫我听,称易积善,有庆则有颜冉夭疾之凶,善恶之效,事物之类,变化万端,不可齐一。是以视听者,惑焉。若乃禀自然之数,揆性命之理,稽之经典,校之古今,乘其三势,以通其精,撮其两端,以御其中参五以变错综其纪,则可以髣髴其略矣。夫事物之性,有自然而成者,有待人事而成者,有失人事不成者,有虽加人事终身不可成者,是谓三势。凡此三势,物无不然以小知大,近取诸身。譬之疾病不治而以瘳者,有治之则瘳者,有不治则不瘳者,有虽治而终身不可愈者,岂非类乎。昔虢太子死,扁鹊治而生之。鹊曰:我非能治死为生也,能使可生者生耳。然太子不遇鹊亦不生矣。若夫膏肓之疾,虽医和亦不能治矣。故孔子曰:死生有节。又曰:不得其死。然又曰:幸而免。死生有节,其正理也。不得其死,未可以死而死幸而免者,可以死而不死,凡此皆性命三势之理,推此以及教化,则亦如之,何哉。人有不教而自成者,待教而成者,无教化则不成者,有加教化而终身不可成者,故上智下愚,不移至于中人,可上下者也。是以推此以及天道,则亦如之。灾祥之应,无所谬矣。故尧汤水旱者,天数也。洪范咎徵,人事也。鲁僖澍雨乃可救之应也。周宣旱应,难变之势也。颜再之凶,性命之本也。犹天回日嬗,大运推移,虽日遇祸福,亦在其中矣。今人见有不移者,因曰:人事无所能移。见有可移者。因曰:无天命。见天人之殊远者。因曰:人事不相干知。神气流通者,因曰:天人共事而同业。此皆守其一端而不究终始。易曰: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言其异也,兼三才而两之言其同也。故天人之道,有同有异,据其所以异而责其所以同,则成矣。守其所以同而求其所以异,则弊矣。孔子曰:好智不好学,其弊也。荡末俗见其纷乱,事变乖错,则异心横出而失其所守。于是放荡反道之论生而诬神非圣之义作。夫上智下愚,虽不移而教之,所以移者,多矣。大数之极,虽不变,然人事之变者,亦众矣。且夫疾病有治而未瘳,瘳而未平,平而未复,教化之道有教而未行,行而未成,成而有败,故气类有动而未应,应而未终,终而有变,迟速深浅变化错于其中矣。是故参差难得而均矣。天地人物之理,莫不同之。凡三势之数,深不可识,故君子尽心力焉以任天命。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其此之谓乎。

《灾异免策三公诏》魏文帝

灾异之作,以谴元首而归过股肱。岂禹汤罪己之义乎。其令百官各虔厥职,后有天地之眚,勿复劾三公。

《嘉瑞赋》刘卲

乾坤交泰,嘉瑞降灵,皓雉呈其洁质,素威效其仁形,白兔扬其翰耀,黄龙跃其神精,章光烈之焞耀,显休徵之有成,昔圣王之降瑞,或卓尔而弗经,犹著美于篇,籍贻来业而垂名,实明德之所坠,宜允纳而是丁信无思之不服,又何远之不宁。方将收麒麟于元圃,栖凤皇于轩棂,舞鸾鸟于中唐,聆鸑鷟之和,鸣弄萐脯之华芳,玩朱草之丹荣,承灵祚而建基,垂遐福于亿龄,超三五而无俦,与泰初乎齐声。
《洞林序》元帝
盖闻元枵之野鬼,方难测朱鸟之舍,神道莫知而缇
幔晓披,既辨黄钟之气,灵台夕望,便知玉井之色,复以谈乎。天者虽绝,名言之外,存乎我者,还居称谓之中。余幼学星文,多历岁稔,海中之书略皆寻究,巫咸之说,遍得研求,虽紫微迢递,如观掌握,青龙显晦,易乎窥览。羡门五将亟经,玩习韩终六王常所宝爱,至如周王白雉之筮,殷人飞燕之卜,蓍名聚雪,非关地极之山,卦有密云,能拥西郊之气,爻通七圣世经三古山阳王氏真解谈元河东郭生才能射覆,兼而两之,窃自许矣。

《为萧上铜钟芝草众瑞表》江淹

臣公言,臣闻象际元通,岂以明昧岨运,幽崖遥镜,不以人灵异谋,威书璧诰,既信其綵,绿鳞丹字,弥验其文,是以业蔼鸿经,则烟露呈照,精昭景纬,则川岳发华,故宝鼎白云瑞集,轩世芝房赤雁祥委。汉年元石鸿钟,远炳晋室,玉璧彝器,近耀皇宗。自大明乘规泰始,叠矩朱鬐,素毳之至,史不绝书。奇叶珍柯之献,府无虚月。令懋历启图灵基再固。顷岁以来,祯应四塞,近获豫州刺史刘怀珍解称,所统建宁郡建宁县昌村民,于万山中采药,忽闻异响,从石上得铜钟一枚,长二尺一寸,远象古铸,近乖今制,又州界之内树生连理,二木隔涧藤枝相通,越壑跨水,合为一干。方之旧说,弥复为贵。宣城所统临城县山中获草一株,交柯攒茎,紫盖黄裹,贞润晔晔,自然天华,采掇历时,质色不变,〈阙三字〉炳。据有徵近获吴兴太守臣王奂云:十一月二十九日,解所统长城县令臣张撝解称:其月二十五日,甘露降县东界下山之阴。又东太守臣脑解所统武进令臣纪法宗云:十一月十日解称:其月二十四日,甘露降于彭山松树,至九日又降如初。臣以祥纬杂沓,星烛波连,斯乃灵迹,深覃睿衷,夐感理应,写顺祇无涵秘,稽往徵古,佥欣升泰,瑶光日阐,玉绳永休,谨拜表遣兼长史参军臣姓名奉铜钟、芝草以闻。

《进天文要略表》北魏·高允

往年被敕,令臣集天文灾异,使事类相从,约而可观。臣闻箕子陈谟而《洪范》作,宣尼述史而《春秋》著,皆所以章名列辟,景测皇天者也。故先其善恶而验以灾异,随其失得而效以祸福,天人诚远,而报速如响,甚可惧也。自古帝王莫不尊崇其道而稽其法数,以自修饰。厥后史官并载其事,以为鉴诫。汉成时,光禄大夫刘向见汉祚将危,权归外戚,屡陈妖眚而不见纳。遂因《洪范》《春秋》灾异报应者而为其传,觊以感悟人主,而终不听察,卒以危亡。岂不哀哉。伏惟陛下神武则天,睿鉴自远,钦若稽古,率由旧章,前言往行,靡不究鉴,前皇所不逮也。臣学不洽闻,识见寡薄,惧无以裨广圣德,仰酬明旨。今谨依《洪范传》《天文志》撮其事要,略其文辞,凡为八篇。

《天命论》隋·李德林

粤若邃古,元黄肇辟,帝王神器,历数有归。生其德音者天,应其时承其运命者,确乎不变,非人力所能为也。龙图鸟篆,号谥遗迹,疑而难信,缺而未详者,靡得而明焉。其在典文,焕乎缃素,钦明至德,莫盛于唐、虞,贻谋长世,莫过于文、武。大隋神功积于文武,天命显于唐叔。昔邑姜方娠,梦帝谓己:余命而子曰虞,将与之唐,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名之。成王灭唐而封太叔。及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后必大。《易》曰:崇高富贵,莫大于帝王。《老子》谓:域内四大,王居一焉。此则名虞与唐,兼美二圣,将令其后必大,终致唐、虞之美,蕃育子孙,用表无穷之祚。逮皇帝建国,初号大兴,箕子必大之言,于兹乃验。天之眷命,悬属圣朝,重耳区区,岂足云也。有娀元鸟,商以兴焉;姜嫄巨迹,周以兴焉;邑姜梦帝,隋以兴焉。古今三代,灵命如一,本支种德,奕叶丕基。佐高帝而灭楚,立宣皇以定汉。东京太尉,关西夫子,生感遗鳣之集,殁降巨鸟之奇,累仁积善,天申休命。太祖挺生,庇民匡主,立殊勋于魏室,建盛业于周朝。启翼轸之国,肇炎精之纪,爰受厥命,陟配彼天。皇帝载诞之初,神光满室,流于户外,上属苍旻。其后三日紫气充庭,四邻望之如郁楼观人物在内,色皆成紫。幼在乳保之怀,忽睹为龙惧而失抱帝惊动数旬。方始痊复又尝寝于其室,家人开户正见一龙,太祖神异也。世涂不测窍比丘尼智先保养智先禅观灵雅有元谶云此子方为普天慈父护持正法神佛祐助不须忧也。帝礼貌多奇,其面有日月、河海,赤龙自通天角,洪大双上颧骨弯回抱目,口如四字,声若钟鼓,手内有王文,及受九锡,王生文加点,乃为主。昊天成命于是乎在顾盼闲雅,望之如神气,调精灵,括囊宇宙,威范也。可敬慈爱也。可亲早任公卿声望自重周齐王宪谓晋荡公曰:观隋公神彩,恐不为人臣。晋公徐纳其言,将加不利,赖大将军侯寿固谏乃止。宪及内史乌丸轨各奏周武帝云隋公气调风流,合散敬服,窃闻世议,虑不在人下。武帝云此人头额但宜为将,不须异意待之相者,来私谓帝曰:观公骨法,必为王者。但愿保爱圣躬。道士张宾亦言:公相是帝王,名当图箓,龙飞紫极,莫忘臣言。帝忧惧谦退,深自晦迹,邺城内学人陆拨大象初入长安谓所亲曰:周德已尽,杨氏必兴。隋公往自定州,南行至邺,当时遥望拟为天子,昨在路瞻仰定是不疑,但未知如何而得。后岁当来观耳所亲曰:尔无轻言,为贵人患害拨曰天之所命,安可害也。明年帝作相于内。大象二年夏五月,帝初拜扬州总管,平昼寝息似睡,若见数龙绕身,其夜又梦一龙来入被内,帝又常出长安城东猎马上思怀在济生民。夜梦一长大人素服冠帻,谓帝曰:时未至及欲作相梦人云时今至矣。天求民主,丕显孳至,当晋荡执国及建德之时,君异则天臣非佐命猜嫌谗慝何日云忘我皇外总方面入司文武,具兴王之表,韫大圣之能。或气或云,阴映于廊庙;如天如日,临照于冕轩。内明外顺,自险获安,岂非万福扶持,百禄攸集。有周之末,朝野骚然,降志秉钧,镇卫宗社。明神飨其德,上帝付其民,诛奸逆于九重,行神化于四海。于斯时也,尉迥据有齐累世之都,乘新国易乱之俗,驱驰蛇豕,连合纵横,地乃九州陷三,民则十分拥六。王谦乘连率之威,凭全蜀之险,兴兵举众,震荡江山,鸩毒巴、庸,蚕食秦、楚。此二虏也,穷凶极逆,欲割鸿沟之地,闭剑阁之门,皆将长戟强弩,睥睨宸极。从漳河而达负海,连岱岳而距华阳,迫胁荆蛮,吐纳江汉。佐𩰚嫁祸,纷若猬毛;曝骨履肠,间不容砺。尔乃奉殪戎之命,运先天之略,不出户庭,推毂分阃,一麾以定三分,数旬而清万国。荡涤天壤之速,规摹指画之神,造化以来,弗之闻也。光熙前绪,罔有不服,烟云改色,钟石变音,三灵顾望,万物影响。木运告尽,褰裳克让,天历在躬,推而弗有。百辟庶尹,四方岳牧,稽图谶之文,顺亿兆之请,披肝沥胆,昼歌夜吟,方屈箕颍之高,式允幽明之愿。基命宥密,如恒如升,惟帝居歆,刱业垂统。殊徽号,改服色,建都邑,叙彝伦,薄赋轻徭,慎刑恤狱,除烦苛之政,兴清静之风,去无用之官,省相监之职。奇才间出,盛德无隐,星精云气,共趋走于阶墀,山神海灵,咸燮理于台阁。东渐日谷,西被月川,教暨北溟之表,声加南海之外。悠悠沙漠,区域万里,蠢蠢百蛮,莫之与竞。五帝所不化,三王所未宾,屈膝顿颡,尽为臣妾。殊方异类,书契不传,梯山越海,贡琛奉贽,欣欣如也。巢居穴处,化以宫室;不火不粒,训以庖厨。礼乐合天地之同,律吕节寒暑之候,制作详垂衣之后,淳粹得神农之前。遨游文雅之场,出入杳冥之极,合神谟鬼,通幽洞微。群物岁成,含生日用,饮和气以自得,沐元泽而不知也。丹雀为使,元龟载书,甘露自天,醴泉出地。神禽异兽,珍木奇草,望云观海,应化归风。备休祥于图牒,罄遐迩而戾至。犹且父天子民,兢兢翼翼,至矣大矣,七十四帝,曷可同年而语哉。若夫天下之重,不可妄据,故唐之许由,夏之伯益,怀道立事,人授而弗可也。轩初四帝,周馀六王,藉世因基,自取而不得也。孟轲称仲尼之德过于尧、舜,著述成帝者之事,弟子备王佐之才,黑不代苍,泣麟叹凤,栖栖汲汲,虽圣达而莫许也。蚩尤则黄帝抗衡,其工则黑帝勍敌,项羽诛秦摧汉,宰割神州,角逐争驱,尽威力而无就也。其馀欻起妖妄,曾何足数。赋子逆臣,所以为乱,皆由不识天道,不悟人谋,牵逐鹿之邪说,谓飞凫而为鼎。若使四凶秉八元之诚,三监同九臣之志,韩信、彭越深明帝子之符,孙述、隗嚣妙识真人之出,尉迥同讴歌之类,王谦比狱讼之民,福禄蝉联,胡可穷也。而违天逆物,获罪人神。呜呼。此前事之大戒矣。诛夷烹醢,历代共尤,僭逆凶邪,时烦狱吏,其可不戒慎哉。盖积恶既成,心自绝于善道,物类同感,理必至于诛戮。天夺其魄,鬼恶其盈故也。大帝聪明,群臣正直,耳目监于率土,赏罚参于国朝,辅助一人,覆育兆庶。岂有食人之禄,受人之荣,包藏祸心而不歼尽者也。必当执法未处其罪,司命已除其籍。自古明哲,虑远防微,执一心,持一德,立功坐树,上书削槁,位尊而心逾下,禄厚而志弥约,宠盛思之以惧,道高守之以恭,克念于此,则奸回不至。事乃畏天,岂惟爱礼,谦光满覆,义在知几,吉凶由人,妖不自作。众星拱极,在天成象。夙沙则主虽愚蔽,民尽知归;有苗则始为跋扈,终而大服。汉南诸国,见一面以从殷;河西将军,率五郡以归汉。故能招信顺之助,保泰山之安。彼陈国者,盗窃江外,民少一郡,地减半州,遇受命之主,逢太平之日,自可献土衔璧,乞同溥天。乃复养丧家之疹,遵颠覆之轨,沬趄吴越,仍为匪民。虽时属大道,偃兵舞戚,然国家当混一之运,金陵是殄灭之期,有命不恒,断可知矣。防风之戮,元龟匪遥;孙皓之侯,守株难得。迷而未觉,谅可悯焉。斯故未辨元天之心,不闻君子之论也。

《赈恤江淮遭水旱疾疫百姓德音》唐编制

门下。朕以寡昧,嗣守睿图,奉列圣之丕训,抚宁四海,
受上天之景命,司牧兆人,敢忘励志勤身,虔恭寅畏,虽动思罪己而阴阳屡𠍴,每念惠人而烝黎尚困,是由政教无素,王泽不流,精诚未达于元穹,灾沴遂痡于下土,是用中宵辍寐,未明求衣。言念及此,良深愧惕。近者江淮数道因之以水旱,加之以疾疠,流亡转徙,十室九空,为人父母,宁不震悼。此乃天之垂诫,咎实在予,焚灼于怀,夙夜增惧,当宁兴叹。遂命使臣乘驿抚巡,便宜救恤,减上供馈,运发诸道仓储,免积岁之逋租,蠲逐年之常贡。尚思灾疫之后,闾里未安,须更申明,用示忧惕。

《贺杭州等龙见并庆云朱草表》许敬宗

臣某言:臣闻休气降祥,与圣人而合契,明灵之贶,候昌辰而咸通,自五帝寂寥,九皇悠缅,神龙逃夏中之世,一去莫追。景灵歇伊帝之朝千龄不嗣逮乎。兹日翔骤来仪,天道去人何某交际,伏惟皇帝陛下化龙〈疑作隆〉乾栋施厚大垆。驭三光以照临总万㝢而光宅。虽复荒陬之远,亿兆之多。一物不安则宵衣载惕,四夷有罪则纳隍兴叹。日者,东师作梗,类农皇之夙沙,交河阻兵,等轩后之獯猃,元戎所〈疑〉大汉申涌,醴之奇齐斧裁加昌海效静波之庆。既而西师献捷,东岱希封,日告祯禨,岁登灵稼,表里禔福。彰外平而内成,幽显合符叶天意于人事。伏见杭州刺史潘求仁表称:于钱塘县界见青龙一。又江州刺史左难当称:寻阳县界见青龙二。又得汝州及沂州状称:所部各有庆云见。又延州刺史席辨称:临贞县界有朱草生。臣等以管窥天之意。若曰青者,方色,宜顺动以东巡。龙者,帝闲,可騑骖于大辂;非烟,五色杂云,旗于翠华,朱草三英,代灵芽于芳籍。岂非以兹幽旨警悟皇情,促升中以奉高与。臣等自庆一生顶逢千载,虽复仲尼将圣,恨出图之未期,夷吾大贤,嗟比翼之难致,群臣庸昧,窃譬古人,幸遇休明,胜之多矣。披祥溢目,观秘惊心。庇大厦以相欢,荷施生而罔谢,无任凫藻之至。

《为水潦灾异陈情表》〈武后〉李峤

臣峤言:臣闻明主程才,先求于称职。忠臣效用,必务于量己。然后庶官无废百度以康,若使假凤登朝,真龙不驭,将缘鹤之鼎方忧于折足和鸾之驾,必诫于倾辀,岂徒钟鼓生祆,蛮夷起笑而已。臣瓶筲贱器驽蹇轻姿同鼯鼠之五伎,不成异飞鸿之六翮兼备遭逢幸会,累叨阶级。陛下降非常之泽,垂不次之恩,升之冢司握九流之铨管委以枢近参万几之损益傅说作舟之命徒奉箴规仲山补衮之谈,曾微答效致令衡镜失序,纪纲不张,官僚日增,府库岁减,谬职之谤,或讥于画武续貂败官之尤,有议于喧卢吠鹊。下生朝野之蠹。上悖阴阳之和,水潦为灾虑深于昏垫。黎氓失稔,忧在于沟壑。轸皇情于南面,坠国庾于西成,亏变理之,则失平分之度推其咎戾,实在微臣。昔者尧逢阻饥而四岳咨访,汉遇灾异而三公策免。举遗才而求俊,乂退不肖,而清庶官。厥有由来,著于古。昔臣缉熙莫效,尸旷无成,以拥肿之凡材,抱支离之痼疾,久怀致寇之禄,犹带妨官之绶,腼目而视,不遑自安。是用启处,惭惶寝兴诫惕思解鹈鹕之服,愿辞鹓鹭之行,庶得保愚公之庐,避贤者之路,以宁众口之嚣,谤以答三灵之谴咎。则物情朝序,谁不谓宜。昔干木辞第恒思卫主,营平寝瘵不忘忧国,当今兵戎未静,费务方多,人庶空虚,官僚苟且,不可不深为防虑,妙思政术。臣衔恩佩德,念咎惭荣,虽智效无闻,自甘于罢黜,而庸短所见,犹乐于输画,不胜区区之意,谨昧死陈利害事,一封幸当明主不讳之朝,敢效愚臣无隐之节,倘蒙赦其狂直,收其固陋,乃冀有益纤介,效添山海,无任悚惧恳诚之至。谨诣朝堂,奉表陈情以闻。

《皇太子请复膳表》崔融

臣某言:臣闻善持国者,舒惨必系于天时;德称皇者,动静莫违于物理。故百姓不足一人,所以载怀四海为家,万方由其在虑。伏惟天皇观风设教拜洛游河光华前乎日月,法象齐乎天地,顷以岁储微耗,年谷未登,睿旨忧劳宸〈一作冲〉情戒惕菲饮食而卑宫室居常。夏禹之期,减厨膳而撤钟悬,重取黄轩之事,由是神灵肸蚃,景气氤氲,雪千里而朝飞雨,四溟而夜下两河之甸,瑞麦盈畴,三川之境,嘉苗被隰,天意人事,其在兹乎。可以随道抑扬,可以与时通变。周王之本,支百代每进鲜庖。殷帝之亢旱七年,犹资鹤鼎。昔贤具称其美,往圣不议,其非唯此小心,将乖大德。臣又闻下之奉上,犹枝附根,君以人作基,人以君为命,天皇恩深子育念切家安,损己励精,无违早晏,停滋罢味已隔岁时圣躬有劳悴之容,群类动兢惶之责,伏乞俯从,人欲仰顺,灵心具珍物以登羞,随太阳而复膳萐脯知送凉之地芝英识驻寿之期。岂使眇眇燧皇独流名于膰炙。悠悠黄帝,空纪称于庖牺而已哉。臣寄忝元良任当监守,春冬,胄序学书礼而空勤,朝夕寝门,视寒温而未节,无任悃款之至,谨遣某官奉表陈请以闻。

《贺昭陵徵应状》张说

右御史中丞徐恽从京使还,向臣等说妖贼刘志诚,四日从咸阳北向面南,见昭陵山上有黑云忽起,志诚谓其凶徒云:此云将有暴风,若冲头立,恐有破败。志诚久从军伍,颇解杂占,其言未毕,飘风果至,直冲行首,莫不昏迷,众心惊惶,不知所出,及至便桥之际,并即散走,又见父老云:往年权梁山之徒将逞不轨,当时亦有烈风暴雨发自昭陵,北至京城,贼还破灭,谨参往事与今同符者,伏以闾阎贱类,窃敢猖狂而祖宗威灵亦巳元鉴。昔年感召若命,蚩尤今日驱除更徵风伯所以妖气自殄,狡计莫施,顷刻之间,逃形无路,此皆神功潜运,昌历无穷,将俾孙谋,用昭圣德,事堪惩恶,可以垂后无任庆悦之至,仍望宣付史馆,并示朝列,谨录奏闻,谨奏。

《直谏表》独孤及

臣及言:伏见陛下屡发德音,招延献纳,使左右侍臣得直言极谏,忠謇者无不听,犯讦者无不容。又辛丑诏书诏裴冕、崔涣等十有三人并集贤殿待制,以备询事考言之问。此五帝之盛德也。而臣以目睹,生则幸矣。然顷者陛下虽容其直,而不录其言,进匦上封者,大抵皆事寝不报,书留不下。但有容谏之名,竟无听谏之实,遂使谏者稍稍自省钳口,就列饱食偷安相招为禄仕,此忠鲠之士所以窃叹,而臣亦耻之也。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孔丘者。况以朝廷之大,卿大夫之众,陛下选授之精与。假令不能如文王之多士,尧舜之比屋,其中岂不有温故知新,可使懋陈政要而亿则屡中者乎。陛下惟虚存其议,令条奏不旷,及议政之际,曾不采其一说,尧之畴咨,禹之昌言,岂若是耶。昔尧设谤木于五达之衢,孔子亦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又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然则多闻阙疑,不耻下问,圣人之心也。臣不胜大愿,愿陛下诚以尧、孔之心为心,日降清问,启其弘说,其不可者罢之,可者议之于朝,与执事者共之。使知之必言,言之必行,行之必公,则君臣无私论,朝廷无私事,天下无私政,陛下以此辨可否于献替,而建太平之基可也。况国体乎。自师兴不息十年矣,百姓之生产,空于杼轴。拥兵者第馆亘街陌,奴婢厌酒肉,而贫人羸饿就役,刻剥及肤。长安城中,白昼椎剽,京兆尹不敢诘。加以官乱职废,将惰卒暴,百揆隳刺,如纷麻沸粥。百姓不敢诉于有司,有司不敢闻于天听,士庶茹毒饮痛,穷而无告。今其心颙颙,独恃于麦,麦不登,则易子析骨,可跂而待眠于焚薪之上。其危如此,陛下不以此时轸薄冰朽索之念,厉精更始,思所以救之之术,忍令宗庙有累卵之危,万姓悼心而失图,臣实惧焉。去年十二月丁巳夜中,星陨如雨,昨者清明降霜,三月苦热,寒暑气候错综颠倒,沴莫大焉。岂下陵上替,怨讟之气焰以取之耶。不然,天意之丁宁告戒,以此警陛下,陛下宜反躬罪己,旁求贤良而师友之,黜弃贪佞不肖而窃位者,诏去天下所疾苦,废无用之官,罢不急之费,禁止暴兵,节用爱人,罔使宦官乱国政,佞言败厥度,兢兢乾乾,以徼福于上下,必能使天神感而地祇应,反妖灾以为嘉气。彼太戊桑谷宋景荧惑焉。足为陛下道哉。臣昨奏请减江淮、山南等诸道等兵马以赡国用,陛下初不以臣言为愚妄,许当施行。然及今日,未有霈然之诏,臣窃迟之。今天下惟朔方、陇西有吐蕃、仆固之虞,邠、泾、凤翔等兵足以当之矣。自此而往南,洎海东,至番禺,西至巴蜀,万里无鼠窃之盗,已积岁矣。而兵不为之解。倾天下之货,竭天下之谷,以给不用之兵,而为无端之费,臣不知其故。假令居安虑危,用备不虞,自可于阨害之地,少置屯禦,馀悉休之,以其粮储扉屦之资充疲人贡赋,岁可以减国赋之半。陛下若持疑于改作,逡巡于旧贯,使大议有所壅,而兵卒之患日甚一日,是益其弊而厚其疾也。臣窃惑焉。夫疗痈者,必决之使溃。今兵之为患,犹痈也,不以渐戢之,其害滋大,大而图之,必力倍而功寡,岂《周易》不俟终日之义欤。伏惟图其始而要其终,天下幸甚,臣无任恳款之至。

《贺连理棠树合欢瓜白兔表》武元衡

臣某言:臣闻至德,有感嘉瑞必呈非汪洋雾霈,不能动神灵,非葳蕤合还,无以彰明盛。伏惟陛下登建皇极、二纪于兹,情无忘于一日,德弥新于万载,怀徕反侧,优容直谅,至仁所渐潜锁于毒螫,大赉所及无间于忽荒。故得祯祥荐臻,策简填委,迨于今日,不可胜书。此实上天所以丁宁,俟登封告成也。今又见许州长社县刘斌地内连理棠树图,徐州彭城县阳守志园中合欢瓜图,又进白兔并图等伏以甘棠符于国号连理表于邑中瓜瓞,颂于诗人,合欢守于园内,兔居卯位,白顺金色。金者,取象于武臣。白者,明资于义邑,足表巍巍宗社长庆于大同。赫赫天枝,永崇于皇度。俾秉旄节,必效精诚悬象告人,焯乎明著窃览前志,历考休徵,积彼千载之祥,无兹一岁之盛,臣忝私恩睹所未闻抃舞之诚,倍百恒品无任云云。

《为宗正卿请复常膳表》常衮

臣某等言:今月某日伏奉批诏,以臣所请复常膳,御正殿,未赐允许者,臣等恭承诏旨,窃仰圣谋,以为前史所垂正言可取。则应天动人之事,实哲王致理之先。然臣伏思陛下继体以来,推诚必至,友爱之道,显教万方,恻隐之心,罔遗一物。于王师致讨司寇,用刑率皆毒被蒸人,罪兴众怒,救残虐之极弊,惩悖乱之元凶,而后效顺立功,报之爵禄,劳心焦思,痛在疮痍,屡降德音,勤行王道,得非应天以实而动人以行哉。况谪见之后,戒惧不遑,朝野所知,星辰所照,则大官进御路寝燕居既举旧章,将踰期月,固可以特开睿鉴,俯循群心,理且叶于至公事兼存于大体。臣某等谬居宗绪,敢贡饰词,尽布腹心,复干宸扆,无任仰望,兢越屏营之至。

《辨水旱之灾明存救之术策》白居易

问狂恒雨,若僣恒旸,若此言政教之道,必感于天地。又尧之水九年,汤之旱七年,此言阴阳定数,不由于人也。若必系于政,则盈虚之数,徒言如不由于人,则精诚之祷安用。二义相戾,其谁可从。又问阴阳不测,水旱无常,欲均岁功于丰凶,救人命于冻馁,凶歉之岁,何方可以足其食。灾危之日,何计可以固其心。将备不虞,必有其要,历代之术可明徵焉。

臣闻水旱之灾,有小有大,大者,由运,小者由人,由人者,由君上之失道。其灾可得而移也。由运者,由阴阳之定数,而其灾不可得而迁也。然则大小本末,臣粗知之。其小者,或兵戈不戢,军旅有强暴者焉。或诛罚不中,刑狱有冤滥者焉。或小人入用,谗佞有得志者焉。或君子失位,忠良有放弃者焉。或男女臣妾有怨旷者焉。或鳏寡孤独有困死者焉。或赋敛之法无度焉。或土木之功不时焉。于是乎忧伤之气,愤怨之诚,积以伤和,变而为沴,古之君人者,逢一灾,遇一异,则收视反听,察其所由,且思乎军镇之中,无乃有纵暴者耶。刑狱之中,无乃有冤滥者耶。权宠之中,无乃有不肖者耶。放弃之中,无乃有忠贤者耶。内外臣妾,无乃有幽怨者。耶天之穷人,无乃有困死者耶。赋入之法,无乃有过厚者耶。土木之功,无乃有屡兴者耶。若有一于此,则是政令之失,而天地之谴也。又洪范云:狂恒雨若僣恒旸,若言不信,不乂水旱应之,然则人君苟能改过塞违,率德修政,励敬天之志,处罪己之心,则虽踰月之霖,经时之旱,至诚所感,不能为灾,何则古人或牧一州,或宰一县,有暴身致雨者,有救火返风者,有飞蝗去境者,郡邑之长,犹能感通,况王者为万乘之尊,居兆人之上,悔过可以动天地,迁善可以感神明,天地神明尚且不违而况于水旱风雨虫蝗者乎。此臣所谓由人可移之灾也。其大者,则唐尧九年之水,殷汤七年之旱是也。夫以尧之大圣,汤之至人,于时德俭人和,刑清兵偃,上无狂僣之政,下无怨嗟之声,而卒有浩浩滔天之灾,炎炎烂石之沴,非君上之失道也。盖阴阳之定,数也。此臣所谓由运不可迁之灾也。然则圣人不能迁灾,能禦灾也不能违时,能转时也将在乎廪积有常,仁惠有素,备之以储蓄,虽凶荒而人无菜色,固之以恩信,虽患苦而人无离心。储蓄者聚于丰年,散于歉岁,恩信者,行于安日,用于危时。夫如是则虽阴阳之数不可迁,而水旱之灾不能害。故曰:人强胜,天盖谓是也。斯亦图之在早,备之在先,所谓思危于安,防劳于逸,若患至而方备,灾成而后图,则虽圣人不能救矣。抑臣又闻古者圣王在上而下不冻馁者,何哉。非家至而日见衣之而食之,盖能均节其衣食之源也。夫天之道无常,故岁有丰必有凶,地之利有限,故物有盈必有缩。圣王知其必然,于是作钱刀布帛之货,以时交易之,以时敛散之,所以持丰济凶,用盈补缩,则衣食之费,谷帛之生调而均之,不啻足矣。盖管氏之轻重,李悝之平籴,耿寿昌之常平者,可谓不涸之仓,不竭之府也。故丰稔之岁,则贵籴以赡农人,凶歉之年,则贱籴以活饿殍。若水旱作沴,则资为九年之蓄。若兵甲或动,则馈为三军之粮。上以均天时之丰凶,下以权地利之盈缩。则虽九年之水,七年之旱,不能害其人,危其国矣。至若祈祷之术,因荒之政,历代之法,臣粗闻之则有雩天地以牲牢,禜山川以圭璧,祈土龙于元武,舞群巫于灵坛,徙市修城,贬食撤乐,缓刑省礼,务穑劝分,杀哀多昏弛力舍禁。此皆从人之望,随时之宜,见恤下之心,表恭天之罚,但可以济小灾小弊,未足以救大困大荒。必欲保邦邑于危,安人心之困。则在乎储蓄,充其腹,恩信结其心而已。盖羲农唐虞,禹汤文武,皆由此道而王也。
《议祥瑞辨妖灾》前人问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斯岂国之兴灭,系于天地之灾祥欤。将物之妖瑞,生于时政之昏明欤。又天地有常道,灾祥有常应,此必然之理也。何则桑谷之妖,反为福于太戊。大鸟之庆,竟有祸于帝辛。岂吉凶或僣,在人将休咎,不恒其道,儆戒之徵,安在。改悔之效何明。又祥必偶圣,妖必应昏,何则明时不能无灾乱代。或闻有瑞报应之道何谬盩哉。

臣闻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者,非孽生而后邦丧,非祥出而后国兴。盖瑞不虚呈,必应圣哲。妖不自作,必候淫昏。则昏圣为灾祥之根,妖瑞为兴亡之兆矣。文子曰:阴阳陶冶,万物皆乘一气而生。然则道之休明,德动乾坤而感之者,谓之瑞。政之昏乱腥闻,上下而应之者,谓之妖。瑞为福先,妖为祸始,将兴将废,实先启焉。然有人君德未及于休明,政不致于昏乱,而天文有异,地物不常,则为瑞为妖,未可知也。或者天示儆戒之意,以悟君心。俾乎德修改悔之诚,以答天鉴。如此则转乱为理,变灾为祥,自古有之,可得而考也。臣闻高宗不聪,飞雉雊于鼎。宋景有罚,荧惑守于心。及乎懋懿,德以修身,出善言而罪己,则升耳之异自殄,退舍之庆自臻,天人相感,可谓明矣。速矣。且高宗三代之贤主也,有一德之违,亦谪见于物,宋景,列国之常主也。有一言之感,亦响应于天,则知上之鉴下,虽贤主也,苟有过而必知下之感上虽常主也,苟有诚而必应,故王者不惧妖之不灭,而惧过之不悛,不惧福之不臻,而惧诚之不至。足明休咎在德,吉凶由人矣。失君道者,祥反为妖。悟天鉴者,灾亦为瑞。必然而已矣。抑臣又闻王者之大瑞,在乎天地泰。阴阳和,风雨时,寒暑节,百谷熟,万人安,赋敛轻,服用俭,兵甲偃,刑罚措,贤者出,不肖者退,声教日被讴歌日兴,此之谓休徵,此之谓嘉瑞也。王者之大妖,在乎两仪不泰,四气不和,风雨不时,水旱不节,五谷不稔,百胜不藏,徭役繁征税重,干戈动刑狱作,君子隐,小人见,政令日缺,怨讟日兴,此之谓咎徵,此之诮妖孽也。至若一星一辰之理,一云一露之祥,一鸟一兽之妖,一草一木之怪,或偶生于气象,或偶得于陶钧,信非休咎之徵,兴亡之兆也。何则隐见出处亦不于常明圣之朝,不能无小灾小沴,衰乱之代,亦或有小瑞小祥,固未足质帝王之疑,明天地之意。尔王者,但外思其政,内省其身,自谓德之不修,诚之不著,虽有区区之瑞,不足嘉也。自谓政之能立,道之能行,虽有琐琐之妖,不足惧也。臣窃谓妖瑞废兴之由,实在于此,故虽辞费,不敢不备而书之。

《妖祥辨》沈颜

凡所谓祥者,必曰麟凤龟龙,醴泉甘露,景星朱草;所谓妖者,必曰天文错乱,草木变性,川竭地震,冬雷夏霜。或者以为察王道之废兴国家之治乱,则稽考于是,而不知君明臣忠,有司称职,国之祥也。信任谗邪,弃逐谠,正刑赏不一,货赂公行,国之妖也。既三代已后,废兴之兆,理乱之故,鲜不由此矣。若向所祥者果祥,则周道衰而麟见;妖者果妖,殷道盛而桑榖生庭,不其明与。

《为成魏州贺瑞雪庆云日抱戴表》李商隐


臣某言:臣闻元德上升,三灵为之动色,圣功下济,万类所以倾诚。臣州去秋之间,时雨不足,自阳风应律子月经年。今月十二日晚降雪,越至十四日旦开霁,絮飞千里,花翻六出,糅初梅而委苞,封宿麦而垂津。其日晡时,西南有卿云见为楼为阁,图阊阖之九重。非锦非绣状,衣裳之五色。其时又有日抱戴日晚澄廓天景淑清拖黄气而重围,舒红光而四溢,臣与司马樊元则并僚属吏等三十馀人得所部贵乡冠氏等县申称雪厚一尺,以下并睹庆云抱戴等瑞,臣谨按诗云:上天同云,雨雪雰雰。毛苌言丰年之冬,必有积雪。若烟泛胜之,书云:雪者,五谷之精。又按史记云:庆云,一名卿云,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卿云,喜气也。瑞应图曰:景云者,太平之应也。一曰:庆云非烟,五色氤氲,谓之景云。援神契云:天子孝则景云出游。又按援神契云:王者德至于天,则日抱戴在上。曰:戴在傍曰抱。又云:黄气抱日,辅臣纳忠。汉书曰:宣重光。李奇云:太平之代,日抱重光。伏惟陛下受天宝命冲用情深丰食之要,鉴寝忧劳。雪为五谷之精,麦为六田之首,由是天降瑞雪,其意若曰:太平其有年乎。雪者,运气立名,布恩成义。陛下仁霈草木,惠及虫鱼,扬宗祖之烈,光垂天地之正色,由是天降云瑞,其意如曰:天子其大孝乎。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表,由是天降日瑞。其意若曰:天下其光明乎。魏州大明之庆,基光封之旧国,嘉祥备至,灵贶绸缪,岂徒然哉。斯有由矣。臣叨陪汉守肃奉尧亲逢日月之贞明嘉烟云之烂熳手舞足蹈地虽限于外台按牒披图心已驰于双阙,不任感悦之至。

《四灵赋》阙名

于惟圣人之志气如神,百物自化,四灵荐臻,是以鸟兽浸其惠泽,昆鱼怀其深仁,福应尤盛,休祥日新,不然何以灵龟挺出,飞龙来宾,羽族降而集凤鸟毛群格而畜麒麟,莫不率彼飞走,荷此陶钧。或群或友,是扰是驯,夫其时然后动,动而斯中叶休明之德,迈川岳之贡,负图腾大河之龙,衔诏引丹穴之凤,介虫称长将开奥以应期,肉角为仁示有武而不用。原夫契时也,其感不一效灵也。其数惟四为皇,极之休徵,作太平之盛事然后鱼鲔不淰,知化而鳞萃,禽兽不狘,怀德而麇至,非夫天子睿哲,黎元底宁,惠化广被,品物流形,则何能光有九土克扰四灵美元功而不宰,仰洪德而惟馨,在郊薮则栖托以自适,闻箫韶则率舞而来庭。且如羲之道昌龙图有章姒之功成,龟书呈祥或驯麒麟,或降凤凰,彼皆一者之或出未若四者之来,王又若龙𩰚郑洧麟伤鲁野凤有咏何德之衰,龟有灵而梦是假兴宣父之叹运未遇焉。叶夏后之祥,道之行也。出处则以待时乎隐见而允符王者圣德可大灵物可嘉游宫沼兮骙骙无惧,鸣苑囿兮锵锵不哗,辽东献豕,又何足数,越裳贡雉,失其所誇,惟明王之理天下也,垂衣恭己,修礼达义,仪刑阴阳昭苏品汇天不爱道,则乾符应命,地不爱宝则坤珍表瑞,然后万物可得而宾,四灵可得而致。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十三卷目录

 庶徵总部艺文二
  书异           宋丁谓
  请下罪己诏并求直言     宋祁
  怪说上           石介
  谨天诫           包拯
  石鹢论          欧阳修
  五代史前蜀论        前人
  论灾异           刘敞
  救灾议           曾巩
  以丞相翟方进当天变    司马光
  乞皇帝御正殿复常膳表   王安石
  第二表           前人
  赐文武百僚文彦博以下上第一表请皇帝御正殿复常膳不允批答     苏轼
  赐文武百僚文彦博以下上第一表请太皇太后复常膳不许批答      前人
  赐文武百寮文彦博以下上第五表请皇帝御正殿复常膳允批答      前人
  尚书礼部元会奏天下祥瑞表  林希
  集瑞图序          秦观
  灾异疏           吴奎
  温江县二瑞颂       杨天惠
  通志灾祥序         郑樵
  与史太保书         朱熹
  赐文武百寮宰臣史弥远等上表奏请皇帝御殿复膳不允批答      真德秀
  赐文武百寮宰臣史弥远等上表再奏请皇帝御殿复膳不允批答      前人
  己巳四月上殿奏劄一     前人
  辛未十二月上殿奏劄一    前人
  八月一日轮对奏劄      前人
  直前奏劄一         前人
  召除户书内引劄子一     前人
  江东论奏边事状       前人

庶徵典第十三卷

庶徵总部艺文二

《书异》宋·丁谓

淳化元年,许夏旱。五月乙卯,震雨雹,大风拔木,屋瓦悉飘。人以为神龙所经,虽骇而不异。士同其辞大夫曰:然吁可悯也,春秋书灾异于其国之君膺之谈有流变,则方访诸卜史。顾其政事贬往而修来,以应天之变,以成天之戒。是天不虚谪,人有诚应也。今则不然。都诸侯之位,灾异属之,则曰:非吾土也,其天,王膺之。又曰:在吾治内,吾将闻之示吾不政也于是又止之民,命系之部邑,倚之事。有善则曰:吾之力及之不祥。则曰:系邦国之历数在人主之修复也。忌人言而耻言于人,曷见其访卜史也,断历数而推之于人主,曷见其顾政事也。人君得闻之而审之,以贬损而应之,斯可矣。矧又畏而不使闻之乎。语曰:迅雷风烈必变,畏天怒也。况若此之异耶。苟为政者见而不顾,则苍生何恃哉。天之警戒何示哉。仲尼书之于经,盖垂训也。况目之乎。岂观书者不取古乎。为政者将违天乎。呜呼。欲共理者,慎求诸。

《请下罪己诏并求直言》宋祁

臣闻王者,父事天明,母事地察,政合而祥至,道失而咎臻,自然之应也。然至乱之世不能绝祥,甚治之代不能无咎僻,君以祥自泰,故益侈而趣亡,贤主以咎修德,故愈畏而蒙祉,则祥无必庆,咎无故凶,视销伏之如何耳。臣伏见顷岁以来,灾害数见,依类托寓异占同符天本示法而尊乃有躔离流薄之变,地当安固而静乃有都国震动之占。陛下奉承郊丘,岁丰月洁,当蒙介福,翻至大异,何哉。得非事有召奸,法有阶隙,天于宋室谆谆存顾先几豫虑以启圣心,欲陛下据易图难,缘微警著,奋扬刚德,固执主威,厌销未萌以光丕业也。臣伏读前史五行志以验于今,累威重谴不可不察。若乃群星流散,则民人荡析之象也。月行黄道,地震州邑,则边戎窥间,臣下擅恣,后妃将盛,年谷且饥之兆也。去年火焚兴国寺,浮屠延燔艺祖神殿,已而盗坏宗庙,扣器者再,则神不昭格之意也。自昔灾异之发,远者十数年。近者三四年随方辄应类,无虚已。陛下何不暂概清虑,推求其端。方今典刑设张,上下禔穆,而臣便论危事,必难取,信然。陛下试一念假有荡析以何策固安假有饥空以何理,振救脱致窥间有任之将谓谁傥令擅恣可防之奸有几。灾异不验,国之福也。苟使遂验则陛下禦之之虑得不素具于中哉。然请先言其要。臣闻君以操柄为重,臣以奉命为恭柄,舍之则重者反轻,命窃之则恭者更僭。伏惟陛下念爵赏之典,刑罚之权,虽览群言一决宸虑,无委成假。借以开贵近牵制之私。书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夫威福者,天子之所以固大宝,制兆人之术。臣有作福作威则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古之王者亦何能使刑悉当,罪赏皆称。功要之事出于主则纳忠者有归,政出于臣则植私者必众。传曰:倒持太阿。言柄之不可失也。又曰:吐珠必含。言失之不可收也。若夫后宫戚里祈恩丐赏者日月不乏,陛下且当断而不听,以示公至内省。黄门给事左右亦宜数加训敕,使思不出位,此皆助阳抑阴之术也。臣闻伯禹三王之长逢辜引慝,宣王成周之良思患侧身,故能感彻神祇,收还威怒,回沴气为太和,化已衰为中兴。陛下览照今古,至详至熟。今变眚日著,中外暴闻而罪己之问不形于诏书,思患之谋不留于询逮委。远天戒虚而未答踰时越月,群下默然,间者但引缁黄晨斋夕呗,修不经之细祀,塞可惧之大变,人且未信,天胡可欺至诚至愚。窃恐销伏之间,未为得计也。伏望陛下不以灾之未至,遂为晏安;不以岁之屡丰,便忘荒馑。普照百执,各贡所怀,庶几天下条贯粲然,先见粗举六事以备万一。联写于左,如有可采续当条陈科别。惟陛下裁赦其罪,姑垂省阅。臣无任瞽狂,待罪之至。

《怪说上》石介

三才位焉,各有常道。反厥常道,则谓之怪矣。夫三光代明,四时代终,天之常道也。日月为薄蚀,五星为彗孛,可怪也夫。五岳安焉,四渎流焉,地之常道也。山为之崩,川为之竭,可怪也夫。君南面,臣北面,君臣之道也。父坐子立,父子之道也。而臣抗于君,子敌于父,可怪也夫。中国,圣人之常治也,四民之所常居也,衣冠之所常聚也,而不士,不农,不工,不商者,半中国,可怪也夫。中国,道德之所治也,礼乐之所施也,五常之所被也,而汗漫不经之教行焉,妖诞幻惑之说满焉,可怪也夫。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二庙,庶人祭于寝,所以不忘孝也,而忘,而祖废,而祭去,事不经之鬼,可怪也夫。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禦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弃。能殖百谷祀以为稷后土能平,九州祀以为社。帝喾、尧、舜、禹、汤、文、武有功烈于民者,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财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而老观佛寺遍满天下,可怪也。人君见一日蚀,一星缩,一风雨不调顺,一草木不生殖,则能知其为天地之怪也,乃避寝减膳,彻乐恐惧,责己修德,以禳除焉。彼其灭君臣之道,绝父子之亲,弃道德,悖礼乐,裂五常,迁四民之常居,毁中国之衣冠,汗漫不经之教,行妖诞幻惑之说满,则反不知,为怪。既不能禳除之,又崇奉焉。时人见一狐媚,一鹊噪,一枭鸣,一雉入,则能知其为人之怪也。乃启咒祈祭以厌胜焉。彼其孙其子忘而祖宗去,而父母离,而常业裂,而常服习夷鬼则反不知其怪。既厌胜之,又尊异焉,愈可怪也。甚矣。夫中国之多怪也,人不为怪者几少矣。噫。一日蚀,一星缩,则天为之不明;一山崩,一川竭,则地为之不宁,释老之为怪也,千有馀年矣。中国之蠹坏,亦千有馀年矣。不知更千馀年,释老之为怪也,如何中国之蠹坏也,如何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不生吁。

《谨天诫》〈节〉包拯

臣窃见近者,太白犯月于尾箕之分,荧惑犯镇星于虚危之分,而又冬雷震发,雨木成冰。臣谨按历代五行志曰:太白犯月,月犯太白,荧惑犯镇星,皆外寇之兆。雨木成冰者,说者谓上阳施不下通,下阴施不上达,故雨水为之冰,冰者,阴之盛,木者,少阳,贵神卿大夫之职。亦曰:木,冰为木介,介者,甲兵之象。又曰:冬雷者,所发之地,主兵。谓雷以二月出,八月入也。今年冬而震雷雨雹者,阳不闭藏而发泄,皆失节之异。夫月者,太阴之长,后妃大臣诸侯之象。镇星所管,宋卫陈郑之分,若金火凌犯,固不为福。况又箕尾属燕虚危属齐设或内非其应,则北边之患,山东之忧,亦须大为之防。且顷岁有星孛之异,近复有巨嵎之震,不可忽也。今四方灾旱流亡未复,虽遣使绥抚,贷粟赈给,而上下困竭,济恤攸艰,此乃天意笃祐圣宋,丁宁陛下,如是之至也。书曰:历象,日月星辰。此言王者当仰视天文,俯察地理,观日月消息,候星辰躔次,揆山川变动,参人民谣俗,以考休咎。若见灾异,则退而责躬,恐惧修德,以应之。有不可救者,则蓄储备以待之。故宗社享无疆之福。伏望陛下省灾异之来,验休祥之应,谨奉上天之戒,以揆当世之务。外则幅员之广,寇盗可虞,内则枢政之繁,赏罚未信。固宜进擢贤杰,振张纪律,广辟众正之路,屏绝群枉之门,斥远奸憸慎,重听纳近。自宫禁远及边陲,杜渐防微,中处协济,如此则庶几后患可弭,惟圣度裁处。

《石鹢论》欧阳修

夫据天道仍人事笔,则笔而削则削此春秋之所作也。援他说攻异端,是所是,而非所非,此三传之所殊也。若乃上揆之天意,下质诸人情,推至隐以探万事之元垂将来。以立一王之法者,莫近于春秋矣。故杜预以为经者,不刊之书;范宁亦云义以必当为理然至一经之指三传殊说是彼非此学者疑焉。鲁僖之十六年,陨石于宋,五六鹢退飞过宋都。左氏传之曰:石陨于宋,星也。六鹢退飞,风也。公羊又曰:闻其磌然,视之则石,察之则五,故先言石而后言五。视之则鹢,徐而视之则退飞,故先言六而后言鹢。谷梁之意又谓:先后之数者,聚散之辞也。石鹢犹尽其辞,而况于人乎。左氏则辨其物,公谷则鉴其意。噫。岂圣人之旨不一邪。将后之学者偏见邪。何纷纷而若是也。且春秋载二百年之行事,阴阳之所变,见灾异之所著,闻究其所终,各有条理。且左氏以石为星者,庄公七年星陨如雨,若以所陨者是星,则当星陨而为石,何得不言星而直曰陨石乎。夫大水大雪为异必书,若以小风而鹢自退,非由风之力也,若大风而退之,则众鸟皆退,岂独退鹢乎。成王之风,有拔木之力,亦未闻退飞鸟也。若风能退鹢,则是过成王之风矣。而独经不书曰:大风退鹢乎。以公羊之意谓数石视鹢而次其言。且孔子生定哀之间,去僖公五世矣。当石陨鹢飞之际,是宋人次于旧史,则又非仲尼之善志也。且仲尼隔数世修经,又焉及亲数石而视鹢乎。谷梁以谓石后,言五鹢先言六者石鹢微物,圣人尚不差先后他谨记其数,则于人之褒贬可知矣。若乃西狩获麟不书,几麟鸲鹆来巢不书,几鸲鹆岂独谨记于石鹢,而忽于麟鸲鹆乎。如此则仲尼之志荒矣。殊不知圣人纪灾异著劝戒而已矣,又何区区于谨数乎。必曰:谨物察数,人皆能之,非独仲尼而后可也。噫。三者之说,一无是矣。而周内史,叔兴又以谓阴阳之事非吉凶所生。且天裂阳,地动阴。有阴陵阳则日蚀,阳胜阴则岁旱。阴阳之变,出为灾祥;国之兴亡,由是而作。既曰:阴阳之事,孰谓非吉凶所生哉。其不亦又甚乎。

《五代史前蜀论》前人

呜呼,自秦、汉以来,学者多言祥瑞,虽有善辩之士,不能祛其惑也。予读《蜀书》,至于龟、龙、麟、凤、驺虞之类世所谓王者之嘉瑞,莫不毕出于其国,异哉。然考王氏之所以兴亡成败者,可以知之矣。或以为一王氏不足以当之,则视时天下治乱,可以知之矣。龙之为物也,以不见为神,以升云行天为得志。今偃然暴露其形,是不神也;不上于天而下见于水中,是失职也。然其一何多欤,可以为妖矣。凤凰,鸟之远人者也。昔舜治天下,政成而民悦,命夔作乐,乐声和,鸟兽闻之皆鼓舞。当是之时,凤凰适至,舜之史因并记以为美,后世因亦以凤来为有道之应。其后凤凰数至,出于庸君缪政之时,或出于危亡大乱之际,是果为瑞哉。麟,兽之远人者也。昔鲁哀公出猎,得之而不识,盖索而获之,非其自出也。故孔子书于《春秋》曰西狩获麟者,讥之也。西狩,非其远也;获麟,恶其尽取也。狩必书地。而哀公驰骋所涉地多,不可遍以名举,故书西以包众地,谓其举国之西皆至也。麟,人罕识之兽也,以见公之穷山竭泽而尽取,至于不识之兽,皆搜索而获之,故曰讥之也。圣人已没,而异端之说兴,乃以麟为王者之瑞,而附以符命、谶纬诡怪之言。凤尝出于舜,以为瑞,犹有说也,及其后出于乱世,则可以知其非瑞矣。若麟者,前有治世如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世,未尝一出,其一出而当乱世,然则孰知其为瑞哉。龟,元物也,污泥川泽,不可胜数,其死而贵于卜官者,用适有宜尔。而《戴氏礼》以其在宫沼为王者难致之瑞,《戴礼》杂出于诸家,其失亦以多矣。驺虞,吾不知其何物也。《诗》曰:吁嗟乎驺虞。贾谊以为驺者,文王之囿;虞,虞官也。当谊之时,其说如此,然则以之为兽者,其出于近世之说乎。夫破人之惑,若难与争于笃信之时,待其有所疑焉,然后从而攻之可也。龟、龙、麟、凤,王者之瑞,而出于五代之际,又皆萃于蜀,此虽好为祥瑞之说者亦可疑也。因其可疑者而攻之,庶几惑者有以思焉。

《论灾异》刘敞

臣伏以圣王所甚畏事者,莫如天;所甚听用者,莫如民。是故观天意于灾祥,察民情于谣俗。因灾祥以求治之得失,原谣俗以知政之善否。诚少留意,则皆粲然矣。前古圣贤之君,莫不循此以导其下;忠信之臣莫不缘此以讽其上。上下相饬而自天祐之切见朝廷每有吉应嘉瑞,则公卿称贺;至于灾异非常可怪之事,则寂然莫有言者。虽归美将顺臣子之常操而于儆戒吁。俞理似未尽。陛下复不自延问,以求天意,恐非所谓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者也。臣愚以谓五经灾异之说,最深最切设四方所上奇物,怪变妖孽,沴疾有非常可疑者。宜使儒学之臣,据经义傅时事以言,若其言是,可以当天意;若其言非,足以广圣聪。如近日雨雪骤寒,人有冻死者,此亦灾异之一端矣。惟聪明睿智,忧深思远,顺时防微,不可不虑也。臣忝近列,愚不能通古今。切观前世商高宗、周成王畏天威享福祚之益。诚愿陛下留意于此,臣不胜区区。

《救灾议》曾巩

河北地震,水灾,隳城郭,坏庐舍,百姓暴露乏食,主上忧悯下缓刑之,令遣拊循之使恩甚厚也。然百姓患于暴露,非钱不可以立屋;庐患于乏食,非粟不可以饱。二者不易之理也。非得此二者,虽主上忧劳于上使者旁午,于下无以救其患,塞其求也。有司建言请发仓廪与之粟,壮者人日二升,幼者人日一升。主上不旋日而许之,赐之,可谓大矣。然有司之言,特常行之法,非审计终始见于众人之所未见也。今河北地震水灾,所毁败者甚众,可谓非常之变也。遭非常之变者,亦必有非常之恩,然后可以振之。今百姓暴露乏食已废其业矣,使之相率,日待二升之廪于上,则其势必不暇乎。他为是农不复得修其畎亩,商不复得治其货贿,工不复得利其器用,閒氏不复得转移执事。一切弃百事而专意于待升合之食,以偷为性命之计。是直以饿殍之养,养之而已,非深思远虑为百姓长计也。以中户计之户,为十人壮者六人月当受粟三石六斗,幼者四人月当受粟一石二斗。率一户月当受粟五石,难可以久行也。则百姓何以赡其后。久行之则被水之地既无秋成之望,非至来岁麦熟赈之未可以罢。自今至于来岁麦熟,凡十月一户当受粟五十石。今被灾者十馀州,州以二万户计之,中户以上及非灾害所被不仰食县官者,去其半则仰食县官者,为十万户。食之不遍则为施不均,而民犹有无告者也。食之遍则当用粟五百万石,而后可以办此,又非深思远虑为公家长计也。至于给授之际,有淹速,有均否,真伪有会集之扰,有辨察之烦,厝置一差皆足致弊,又群而处之气久蒸薄必生疾疠。此皆必至之害也。且此不过能使之得旦暮之食耳。其于屋庐构筑之费,将安取哉。屋庐构筑之费既无所取,而就食,州县必相率而去其故居。虽有颓墙坏屋之尚可完者,故材旧瓦之尚可因者,什器众物之尚可赖者,必弃之而不暇顾。甚则杀牛马而去者有之,伐桑枣而去者有之,其害又可谓甚也。今秋气已半,霜露方始而民露处不知所蔽,盖流亡者亦已众矣。如不可止,则将空近塞之地,空近塞之地,失战𩰚之民,此众士大夫之所虑而不可谓无患者也。空近塞之地,失耕桑之民,此众士大夫所未虑而患之尤甚者也。何则失战𩰚之民,异时有警,边戍不可以不增尔。失耕桑之民,异时无事边籴不可以不贵矣。二者皆可不深念欤。万一或出于无聊之计,有窥仓库,盗一囊之粟,一束之帛者,彼知已负有司之禁,则必鸟驻鼠窜,窃弄锄梃于草茅之中,以捍游徼之吏强者。既嚣而动,则弱者必随而聚矣。不幸或连一二城之地,有枹鼓之警,国家乌能晏然而已乎。况夫外有敌国之可虑,内有郊祀之将行,安得不防之于未然,销之于未萌也。然则为今之策,下方纸之诏,赐之以钱五十万贯,贷之以粟一百万石,而事足矣。何则今被灾之州为十万户,如一户得粟十石,得钱五千,下户常产之赀平日未有及此者也。彼得钱以完其居,得粟以给其食,则农得修其畎亩,商得治其货贿,工得利其器用,閒民得转移执事,一切得复其业而不失其常生之计与。专意以待二升之廪于上,而势不暇乎他为岂不远哉。此可谓深思远虑,为百姓长计者也。由有司之说,则用十月之费为粟五百万石,由今之说,则用两月之费为粟一百万石,况贷之于今而收之于后,足以振其艰乏而终无损于储峙之实。所实费者,钱五钜万贯而已。此可谓深思远虑,为公家长计者也。又无给授之弊,疾疠之忧,民不必去其故居。苟有颓墙坏屋之尚可完者,故材旧瓦之尚可因者,什器众物之尚可赖者,皆得而不失。况于全牛马,保桑枣,其利又可谓甚也。虽寒气方始而无暴露之患,民安居足食,则有乐生自重之心。各复其业,则势不暇乎。他为虽驱之不去,诱之不为盗矣。夫饥岁聚饿殍之民而与之升合之食,无益于救灾,补败之数,此常行之弊法也。今破去常行之弊法,以钱与粟一举而赈之,足以救其患,复其业。河北之民闻诏令之出,必皆喜上之足赖而自安于畎亩之中,负钱与粟而归与其父母妻子,脱于流转死亡之祸,则戴上之施而怀欲报之心,岂有已哉。天下之民闻国家厝置如此,恩泽之厚,其孰不震动感激,悦主上之义于无穷乎。如是而人和不可致,天意不可悦者,未之有也。人和洽于下,天意悦于上,然后玉辂徐动就阳而郊荒夷殊陬奉币来享疆内安辑里无嚣声,岂不适变于可为之时,消患于无形之内乎。此所谓审计终始,见于众人之所未见也。不早出此,或至于一有枹鼓之警,则虽欲为之将不及矣。或谓方今钱粟恐不足以办此,夫王者之富,藏之于民,有馀则取不足,则与此理之不易者也。故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盖百姓富实而国独贫与。百姓饿殍而上独能保其富者,自古及今未之有也。故又曰:不患贫而患不安。此古今之至戒也。是故古者二十七年,耕有九年之蓄,足以备水旱之灾,然后谓之王政之成。唐水汤旱而民无捐瘠者,以是故也。今国家仓库之积,固不独为公家之费而已,凡以为民也,虽仓无馀粟库无馀财至于救灾补败,尚不可缓已。况今仓库之积尚可以用独安可以过忧,将来之不足而立视夫民之死乎。古人有言曰:剪爪宜及肤,割发宜及体。先王之于救灾发肤,尚无足爱,况外物乎。且今河北州军凡三十七灾害所被十馀州军而已,他州之田,秋稼足望,令有司于籴粟常价斗增一二十钱,非独足以利农,其于增籴一百万石,易矣。斗增一二十钱,吾权一时之事有以为之耳。以实钱给其常价,以茶荈香药之类,佐其虚,估不过捐茶荈香药之类,为钱数钜万贯而其费已足。茶荈香药之类与百姓之命,孰为可惜,不待议而可知者也。夫费钱五钜万贯,又捐茶荈香药之类,为钱数钜万贯而足以救一时之患,为天下之计,利害轻重又非难明者也。顾吾之有司能越拘挛之见,破常行之法,与否而已,此时事之急也,故述斯议焉。

《以丞相翟方进当天变》司马光

晏婴有言:天命不慆不贰,其命祸福之至,安可移乎。藉其可移,楚昭宋景犹不肯为,况不可乎。方进罪不至死而诛之,以当天变,是诬天也。隐其谋而厚其葬,是诬人也。孝成欲诬天人而卒无所益,可谓不知命矣。

《乞皇帝御正殿复常膳表》王安石

阳春生物,偶沾泽之稍愆。睿意恤民,遽侧身而自抑。德已修于消变,数或系于非常。当复彝仪,用安群下。恭惟皇帝陛下,天仁博施,神知曲成。躬忘旰食之劳,坐讲日新之政。四时协序,万物致和。适当化养之辰,宜得涵濡之泽。少违常候,辄轸清衷。退师氏之正朝,约太官之盛馔。仰窥谦德,志在闵民。然而遐裔来朝,当即法宫之位。诞辰入庆,合陈燕俎之珍。事有所先,礼难偏废。伏愿仰回渊听,俯徇舆情。夙御九筵之居,并羞十阁之具。上以全于国体,下以副于臣诚。

《第二表》前人

时泽偶愆,屡勤斋祷,圣衷愈励,曲尽焦劳。将损己以召休,因退次而贬食,列陈剡奏,尚阙嗣音,在臣列之靡。遑伏帝阍而再叩恭。惟皇帝陛下,体居离正,德禀乾刚。期揉俗以致康,尝纳隍而兴念。七载于此,继获丰穰,一春而来,或罹愆亢。皇慈深轸,群祀遍修,恐狴犴乖,则亲虑其囚,惧黼黻美,则躬变其服。仍损内饔之举,兼虚正宁之朝。然而礼贵从宜,事难泥古,而况甫临诞节,交举庆仪。有列辟拜万年之觞,有殊俗修两朝之好。苟虚彝制,难副群情。伏望少屈渊衷,特从诚恳,天临广厦,日御常珍。亲事法宫,廓宣于政治。惟辟玉食,昭示于等威,仰以慰两宫之慈,俯以安群下之望。
《赐文武百寮文彦博以下上第一表请皇帝御正殿复常膳不允批答》元·祐二年四月二十二日            苏轼

朕即位二年,水旱继作,致灾之故,实惟冲人。既延及于无辜,复贻忧于文母。是以坐不安席,食不甘味,实欲深念厥咎,岂徒见之空言。而雨不崇朝,农犹告病,欲徇来请,惕然未宁。其一乃心,勉正厥事。毋重朕之不德,以答天之深戒。
《赐文武百寮文彦博已下上第一表请太皇太后复常膳不许批答》元·祐二年四月二十二日             前人

旱暵之罚,自冬及夏,天之降灾如此其久,则夫致灾之道,岂一日而然哉。虽力行罪己之文,尚恐非应天之实。而卿等以肤寸之泽,遽欲即安览之惕,然未敢自赦。其交修不逮,务尽厥诚,期兹岁于有秋,虽复常其未晚。
《赐文武百寮文彦博已下上第五表请皇帝御正殿复常膳允批答》元·祐二年五月二十九日             前人

朕以寡昧膺受多福,常欲损上益下,畏天之威。矧兹旱灾,咎在不德。而卿等以雨泽既至,封章屡上,勉从其意,甚愧于中。夫天之有风雨雷霆,犹朕之有号令赏罚,朕不修明其事,何以责应于天。永思其终,无忘纳诲。

《尚书礼部元会奏天下祥瑞表》林希

臣圭等言:尚书礼部,得元丰五年,天下所上祥瑞,宣徽南院,使判北京,臣拱辰承议郎,提举河北、常平等事,臣宜之,通议大夫知秦州臣公孺龙,图阁待制知青州臣绾,正义大夫知安州臣甫,朝议大夫知兴元府臣景华,朝奉大夫知荥州臣震,西上阁门使知雄州臣舜,卿礼宾使知安肃军臣孝,绰文思使知宪州臣诜,朝散郎知鼎州臣伋,知歙州臣尧,封朝奉郎知蜀州臣,少连承议郎知安德军臣,从谅知利州臣山等。言所部有芝生于州宅寺观,殿阁柱有七茎者,一苗长尺馀者,六牛生二犊者,二嘉禾合穗者,三五本合为一者,一麦一茎三穗者,四四穗者,五穗者,百馀穗者各一。白乌,白鹊生于巢者各一。臣闻圣人出而四海清,帝命昭而万灵集,必致诸福之物以表太平之符。伏惟皇帝陛下体尧之仁,躬舜之孝,力行勤俭,而本以化物,诚意恻怛而出于爱民。是以指麾之间,功业成就;覆载之内,阴阳协和。蒙被群生,浃肌肤而沦骨髓,涵濡异类沾动植而洽飞翔,仰而观者,景星庆云;俯而视者,醴泉甘露扶疏炜煜发为朱草三秀之英游泳服驯,则有白麟一角之异。嘉葩连理之木,异亩同颖之禾,巢鹊可俯而窥,池龙可豢而扰,谓宜。作为声诗而奏于郊庙,申诏太史而著之简编,以永无疆之休,以昭特起之迹,考诸已往,固可谓绝世之殊祥。抑而弗宣,犹以为盛德之馀事,是时所纪,殆不绝书。今者驾鸾辂以充明庭,撞黄钟而御太极,典礼大备,官仪一新,殊方骏奔重译,辐凑自昔辫发卉裳羁縻之所未至,踰沙轶漠言语之所未通,咸奉玉帛而介九宾,袭衣冠而献万寿。烜赫威,德冠古超今,巍巍煌煌,传示八极。铺张王会之众美,裒对皇家之盛容。臣等恭率有司伏寻故事,稽参图牒宜先象齿之珍,敷道句胪敢上龙墀之奏,欢呼忭蹈,倍万常情。

《集瑞图序》秦观

熙宁九年,燕国邵舜文与诸弟,持其先君之丧于宜兴。数月,有双瓜生于后圃;后二年,又生紫芝三,双桃双莲各一,凡六物。于是乡之耆老闻而叹曰:邵氏其兴乎。何其瑞之多也。舜文因集六物者而图之号集瑞图云余谓万物皆天地之委和。而瑞物者,又至和之所委也。至和之气,磅礡氤氲而不已,则必发见于天地之间。其精者,盖已为盛德,为尊行,为豪杰之材。其浮沈而下上者,则又为景星,庆云,甘露,时雨,醴泉,芝草,连理之木,同颖之禾。而栖翔游息乎其中者,则又为凤凰麒麟,神马灵龟之属,灿乎光景色象之异也。蔼乎华实,臭味之殊也。卓乎形声,文章之无与及也。于是指以为瑞焉,繇是言之世之所谓。瑞者,乃盛德尊行魁奇之才所钟和气之馀者。耳邵氏之祖考,既以潜德隐行见推乡闾至舜文彦瞻端仁又以文学取科第,弟兄相继,有闻于时而诸子森然,皆列于英俊之域。则是至和之气钟于其家久矣。宜其馀者,发为草木之瑞也。昔杨宝得王母使者玉环四枚,而宝生震震,生秉秉,生赐赐,生彪,凡四世为三公以往,推今即邵氏六物之瑞,岂徒生而已夫。盖有应之者矣。

《灾异疏》吴奎

今冬令反燠,春候反寒,太阳亏明,五星失度,水旱作沴,饥馑荐臻,此天道之不顺也。自东徂西,地震为患,大河横流,堆阜或出,此地道之不顺也。邪曲害政,阴柔蔽明,群小纷争,众情壅塞,西北贰敌,求欲无厌,此人事之不和也。夫帝王之美,莫大于进贤退不肖,今天下皆谓之贤,陛下知之而不能进;天下皆谓之不肖,陛下知之而不能退。内宠骄恣,近习回挠,阴盛如此宁不致大异乎。又十数年来,下令及所行事,或有名而无实,或始是而终非,或横议所移,或奸谋所破,故群臣百姓多不甚信。以谓陛下言之虽切而不能行,行之虽锐而不能久。臣愿谨守前诏,坚如金石,或敢私挠,必加之罪,毋为人所测度,而取轻于天下。

《温江县二瑞颂》〈并序〉杨天惠

温江隶成都,远王畿三千几,百里有奇,盖西南偏邑也。政和二年夏六月,有嘉禾产于严氏之圃,凡二本。是岁十二月,复有甘露降于学宫之柏,凡三日。乡以白县,县以白府,府遣从事,即县覈状,皆有实可复,不诬辄具书。若图上尚书省以闻,诏下其副,尚书礼部藏焉。于是前县臣宗道驰书谕假,彭山丞臣天惠曰:盍颂诸臣越北阙而奏。颂曰:

于皇御极百志惟叙曰:农。而农曰:士。而士尔安,乃宫尔宁,乃亩恩,诏数下,仁滂德膴,农饱以歌,士喜式舞,协气从之,祥嘏如雨,乃产嘉禾,以庆农扈,乃降甘露,以幸士子。其庆伊何,珠穗纷举,俾尔瓯窭,户有亿秭。其幸伊何,云液醲湑,俾尔高馥,濡及婴孺,维我哲后。博临下土,相彼多禾,均此灵露,道拜稽首,诞告奔走。惠拜稽首,盱衡语语。敢献稗宫,以赞矇瞽。。

《通志灾祥序》郑樵

仲尼既没,先儒驾以妖妄之说而欺后世,后世相承,罔敢失坠者有两种学。一种妄学务以欺人,一种妖学务以欺天。凡说春秋者,皆谓孔子寓褒贬于一字之间,以阴中时人使人不可晓解。三传唱之于前,诸儒从之于后,尽推己意而诬以圣人之意,此之谓欺人之学说洪范者。皆谓箕子本河图洛书以明五行之旨。刘向创释其传于前,诸史因之而为志于后。析天下灾祥之变而推之于金木水火土之域,乃以时事之吉凶而曲为之配,此之谓欺天之学。夫《春秋》者,成周之典也。《洪范》者,皇极之书也。臣旧作《春秋传》,敷以明王道。削去三家褒贬之说,所以杜其妄。今作灾祥略,专以记实迹,削去五行相应之说,所以绝其妖。且万物之理不离五行,五行之理其变无方离固为火矣,而离中有水坎。固为水矣,而坎中有火。安得直以秋大水为水行之应,成周宣榭火为火行之应乎。况周得木德而有赤乌之祥,汉得火德而有黄龙之瑞此理又如何耶岂其晋厉公一视之远周单公一言,之徐而能关于五行之沴乎。岂其晋申生一衣之偏,郑子臧一冠之异,而能关于五行之沴乎。如是则五行之绳人甚于三尺矣。臣窃观汉儒之说,以乱世无如春秋之深,灾异无如春秋之众者,是不考其实也。臣每谓春秋虽三王之乱世,犹治于汉唐之盛时,何哉。春秋二百四十年而日食三十六,唐三百年而日食过百。举春秋地震五,汉和平中积二十一日而地百二十四动,举春秋山倾者二。汉文帝时一年之间,齐楚山二十九所同日圮。举春秋大水者八,后汉延平中一月之间郡国三十六大水,其他小小灾异则二百四十年之事不及后世一年也。如李梅冬实,鸲鹆来巢之类,在后世不胜书。使春秋之人而亲见后世事,岂但恸哭流涕而已哉。以春秋视后世不为乱世也,何哉。后世之法度不及春秋之法度,后世之人才不及春秋之人才,其所以感和气而弭灾异者。又安可望春秋乎。呜呼。天地之间,灾祥万种。人间祸福,冥不可知。奈何以一虫之妖,一气之戾,而一一质之以为祸福之应。其愚甚矣。况凶吉有不由于灾祥者,宋之五石六鹢可以为异矣。而内史叔兴以为此阴阳之事,非吉凶所生。魏安平太守王基筮于管辂辂曰:君家有三怪。一则生男堕地走入灶死,二则大蛇床上衔笔,三则乌来入室与燕𩰚。儿入灶者,宋无忌之。妖蛇衔笔者,老书佐之。妖乌与燕𩰚者,老铃卜之妖。此三者足以为异,而无凶兆,无所忧也,王基之家卒以无患。观叔兴之言则国不可以灾祥论兴衰。观管辂之言则家不可以变怪论休咎,惟有和气致祥,乖气致异者,可以为通论。

《与史太保书》朱熹

熹昨者狂妄,辄以瞽言仰渎崇听,自循分守,当得谴斥之罪。不谓高明博大无所不容,诲答谆谆,罄竭底蕴,三复自幸不惟私以免于罪。戾为喜而又得侧闻前此告猷之益,天下巳有阴受其赐者,尤窃增气。尚恨未得躬扣昌言之目以发蒙昧耳。今者边事益急,变异荐臻,人无智愚,共以为惧然。熹浅陋,窃以为境外之传未足忧,而谴告之深为可畏也。今朝廷于其不足虑者,既已过为之防。而于其深可畏者,反未有处。熹甚惑焉。夫以灾异而求直言,历世相传具有故实明公身为天下大老,诚有忧国之心,亦不当俯及细务。愿以此意为上一言,使幽隐之情得以上通,则天下之言皆明,公之言而明,目达聪感,召和气皆明公之功矣。感激容贷之恩怀不能已,敢复言之。俯伏俟罪。

《赐文武百寮宰臣史弥远等上表奏请皇帝御殿复膳不允批答》真德秀

省表具之,朕以眇身获承宗庙,常惧弗称,以累付托之明属者。风霆之警,厥證甚异,憔德菲薄,晻于政理。故天动威以显,朕邮在易有之荐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是用惕然贬食避殿。盖不若是,无以见朕畏威罪己之诚。惟卿等协同一心,饬正庶事,以辅予不逮,乃所望也。若夫抗章所陈,靳复常度,顾朕寡昧,方念弗足,以御九筵之峻,享四海之珍,省愆未遑,其敢议此,尚体斯意,毋重有云,所请宜不允。

《赐文武百寮宰臣史弥远等上表再奏请皇帝御殿复膳不允批答》前人

省表具之,朕惟天人之应,有若合符言行之微皆足致异比以烈风雷雨之警惕,若上帝祖宗之临遇灾,何止于侧身方食。殆几于失匕亟虚正宁仍却,珍羞虽尽,行挹损之,文尚恐非感通之实而未逾信宿遽复,故常虽众志之愿,然在眇躬其安,敢况属郊禋之迩,正蕲神听之歆。当益懋于寅威,庶遄臻于昭假。朕固有待卿,毋重陈所请,宜不允。

《己巳四月上殿奏劄一》前人

臣寒远书生,至愚极陋,去夏四月尝因面对冒贡瞽言,陛下不以为狂,俯赐嘉纳。今者又获进瞻天光不于此时罄竭愚忠裨万分一臣实有罪臣闻。董仲舒有言曰:国家将有失道之败,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自知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以此见天心之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也。窃惟汉儒之言天,未有深切著明如仲舒者。臣滥缀馆职,获观太史所申。迩日以来,灾眚荐至,两旬之间,暴风再起。三月丙申,都城雨雹。越八日癸卯,荧惑失次,行入太微,干犯执法。己酉之夕,留守掖门谴告丁宁,可谓至矣。而蝗蝻馀孽寖寖复生。陛下恭俭慈仁,对越无愧而和气未应,咎徵遄臻。臣愚无知,未测其故,意者上天仁爱昭示戒儆,欲使陛下君臣之间思先格王,所以正厥事者乎。臣敢条上四说,惟陛下财择。一曰:亲正人臣。谨按汉初元二年正月,暴风从西南来,翼奉以为左右邪臣之验。延光二年三月,大风拔木,史臣以为亲谗曲直不分之应。今陛下登崇耆哲,褒显忠良,所谓谗邪,万无此理,然臣窃听众论,或谓正人虽进用而委任未尽专,小人虽退斥而侥倖未尽塞,名虽好忠而实则喜佞,故谏争之涂尚狭,而忠鲠之气未伸,此灾异所缘而起也。臣愿陛下亲近端良优容切直知贤而任之,则勿贰知邪而去之则勿疑然后政治可兴,而天心可假矣。二曰:抑近倖臣。闻之传曰:阴气之精,凝而为雹。故刘向以为阴胁阳之證,孔季彦以为阴乘阳之證。考诸前代,凡妾妇乘其夫,臣子倍君父,政权在臣下,皆其事也。求之今日,固亡此患。然臣切观近者一二诏旨,或从中出廷尉之官,不得守法环列之职,骤畀非人更化之朝讵所宜有意者左右近习之私,甘言卑辞之请未能以尽绝之乎。夫阴邪之类,长则阳刚之道缺致异之原其或在。是臣愿陛下遵仁祖之规,责大臣以杜衍之事,深遏私情,大融公道,以潜消阴盛之谴,则升平可致矣。三曰:除壅蔽。臣谨按汉天文志,荧惑南方为礼,为视礼亏,视失则罚见之又太微。天廷荧惑,守之为乱臣在廷之象。陛下恭畏,自将动循典法,固无一不合乎礼矣。意者万事几微,或未尽察;群情邪正,或未尽知。故上天因之以示戒乎。夫视之不明,是谓不哲。洪范五事之證,昭然可考。臣愿陛下体重臣之照,炳独断之明。察事几于朕兆之先,烛物情于隐伏之际,使奸邪不能壅蔽,则火得其性而灾害熄矣。四曰:去贪残。臣观春秋威公五年秋螽,说者谓贪虐取民之所。致汉光和元年蝗,蔡邕谓贪虐之所致曩者权奸当国宠赂日章州郡监司掊克取媚。愁苦之气干盩阴阳,馀毒遗殃。殆今未歇比者,固尝遴监司之选,重赃吏之罚,而守令贪残者尚多。苞苴馈遗者未戢,臣愿陛下明诏大臣,推行臧否之令,申严贿赂之禁,庶几民瘼可瘳,而天变可弭也。昔者成王悔过,天雨反风。景公一言,荧惑退舍。宣帝因雨雹而躬亲万几,太宗因旱蝗而益施仁政,致治之效于今可睹。陛下诚能侧身修省于其上,大臣诚能同心燮理于其下,则转异而祥,反掌间耳。抑臣复有献焉,夫天人一理,感通无间,民气舒惨则天心应之。三数年来,生灵穷困,可谓极矣。淮民流离死者什九,仅存者饘粥弗给,既毙者亡所盖藏陛下轸恤之仁,无往不至,而有司奉行未得其术。江淮之间以人为粮者,犹自若也。欲望灾沴之消,其可得乎。侧闻两淮蹂躏之馀,种麦亡几,诚恐风传过实,或误宸听,谓麦熟为可恃而不得广为赈救之策。又闻广南数州粒米狼戾,臣愿斥内帑封椿之储及今收籴以济其饥,是亦振救之一端也。方今元元之命寄于陛下,倒悬之急近在目前,幸哀怜而亟救之,庶几人心可回而天意自解,不然愁叹日滋,变异日炽,臣未知其所终也。意切言狂,罪当万死。

《辛未十二月上殿奏劄一》前人

臣闻知父母之心者,可以知天心;知人君之道者,可以知天道。盖父母之于子也,鞠育而遂字之仁也,鞭扑而教戒之亦仁也。君之于臣也,爵赏以褒劝之仁也,刑罚以耸厉之亦仁也。天祐民而作之,君其爱之深,望之切,无异亲之于子,君之于臣也。故君德无愧,则天为之喜,而祥瑞生焉。君德有阙,则天示之谴而灾异形焉。灾祥虽殊,所以勉其为善一也。天之爱君如此,为人君者其可不以天之心为心乎。臣伏观近岁以来,旱蝗频仍,饥馑相踵。陛下严恭寅畏,不敢荒宁,忧闵元元,形于玉色,上天降康,遂以有年,亦足以观感格之效矣。而比者乾度告愆星文示异,乃叠见于清台之奏。谓陛下躬行之未至,与则丰穰之应若何而致之谓陛下躬行之已至与,则象纬之灾,又何为而数见也。天道幽远,人所难知。臣切思之意者,皇天祐宋之心,欲陛下不以积年之忧患易忘,而以目前之喜为仅足,其爱之深,望之切,为何如耶。夫宫庭屋漏之邃,起居动作之微,一念方萌,天已洞见。陛下诚能守兢业之志,防慢易之私,孳孳服行,屡省毋怠,则将不待善言之三而有退舍之感矣。况今年虽告稔,民食仅充然,荐饥之馀,公私赤立,如人久病甫获瘳而血气未平,筋力犹惫,药败扶伤,正须加意朝廷之上,未可遽忘矜恤之念也。恭闻间者,内廷屡蒇醮事,固足以见陛下畏天之诚然,而修德行政者本也。禬禳祈请者,末也。举其末而遗其本,恐终不足以格天矧。今冬令已深,将雪复止,和气尚郁,嘉应未臻,此汉人所谓天有忧结未解,民有怨望未塞者也。臣愚不佞,伏望陛下体昊天仁爱之意,思星文变动之由,延访近臣,勤求阙失,推行惠政,以活斯民,则愁叹销于下而休徵格于上矣。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惟陛下留神毋忽。

《八月一日轮对奏劄》前人

右臣比者,恭睹御书于太庙。因雷雨之后,鸱吻损动,明诏有司避殿减膳,有以见陛下寅畏祗惧之心。然臣博观六经载籍之传及秦汉以来史传所志,自非甚无道之世,未闻震霆之警,及于宗庙者鲁之展氏人臣耳。己卯之异,春秋犹谨书之。盖雷霆者,上天至怒之威;宗庙者,国家至严之地。以至怒之威而加诸至严之地,其为可畏也明矣。古先哲王遇非常之变异,则必应之以非常之德政,未尝仅举故事而已。今自避正朝,损常膳之外,咸亡闻焉。或者固已妄议,陛下务为应天之文而不究其实矣。况礼文所在,又有可议者乎。且震霆之作,孟秋之癸丑也。越旬有四日而恐惧修省之诏始攽。避殿减膳之举,孟秋之丁卯也,甫二日群臣祈请之章已上夫以蹈。故循常之文非甚,难举者然犹浃旬而后行甫信宿而遽已。何其自责之约而自恕之多乎。陛下节俭之诚,出于天性,其在平日,尚不以卑宫菲食为难,况于畏威省咎之馀,少舒徐之,何所不可而匆匆若是。借曰:礼文之末,非所以格天。然文之不存,实于何有今也。诚意弗加动皆勉强苟塞己责徒掩外观以此动人,犹且不可,而况于天乎。乃者孟秋之朔流星示异其占为兵忧,而上下恬然,若不闻之,故相距才九日而震霆之变作,夫示之以星象之飞流,亦云切矣。而陛下不知戒于是,儆之以震霆,又加切焉。天于我国家欲扶持而全安之,其心至惓惓也。书曰:惟先格王,正厥事。臣愿陛下内揆之一身,外察诸庶政,勉进君德,毋以豢安养逸为心,博通下情,深求致异召和之本,庶几善祥日应,咎徵日销。惟天惟祖宗,所以望陛下者,实在此。臣不胜爱君勤拳之心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直前奏劄一》〈癸西十月十一日上〉前人

臣闻刘向有言曰:祥多者,其国安;异众者,其国危。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臣切究其指,以为不然。盖祥多而恃未必不危,异众而戒未必不安,顾人主应之者何如耳。伏观今岁以来,咎徵荐至,二月宜燠而飞雪冱寒,其令如冬;六月宜暑而积阴骤凉,其令如秋。地宜安静而有震摇之变,水宜润下而有漂涌之灾,则阴阳犹失节也。乃九月丁巳,星陨于昼,其占主益;十月戊戌,流星出昴,其占主吴。则象纬犹告愆也。有一于斯,皆宜儆惧而况重之以震霆之异乎。昔景祐五年,雷发孟春,仁宗皇帝即下求言之诏。凡圣躬阙遗,臣下阿枉,与夫政教刑狱之失,荐绅百僚咸得悉言。所以通下情,召和气也。今陛下自视何如仁宗。冬雷之警甚于孟春,而求言之诏未颁,政令臧否何由悉见。四方利害何由尽闻。群臣邪正何由遍察。虽震惧之言不绝于口,忧劳之念日切于心,臣犹以为未也。夫天之爱陛下,如慈父诲陛下,如严师亵而不严。则爱有时而弛玩而弗戒,则诲有时而倦。惟陛下考祖宗之已行,思所以通人情,察民隐,进忠直,斥佞谀,使善政日新,至和自应,此祈天永命之一事也。

《召除户书内引劄子一》〈九月十三日选德殿〉前人

臣闻当天命已定之馀而不忘戒惧者,三代令王之所以长世也。当天命未定之时,而遽忘戒惧者,后世人主之所以不克终也。臣尝读书而得基命,定命之说。窃以谓周之文武,基命者也。若成王则命已定矣。而周公作诗以戒王乃曰:宜监于殷骏,命不易。又曰: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召公作书以戒王,亦曰: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又曰: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夫周至成王再世耳。而文武之功,配天罔极,天命乌乎而遽止,亦岂待祈而后永耶。及观太康之于夏,太甲之于商,仅一再传而一则,以盘游失国一则以欲败度,纵败,礼而几失之天,未尝以禹汤之烈而私其子孙也。是以谓之难谌,是以谓之靡常,然后知二公惓惓之忠,非过计也。然则继守成之主,其可以天命已定而忽之哉。厥今天下何时也。臣以为天命未定之时也。夫自艺祖基肇造之命而太宗定之,高宗基中兴之命,而孝宗定之,圣子神孙继继承承千千万年,命之定也久矣。而臣以为未定者,盖观皇矣。之诗而知文王受命之由方天厌商乱而求民之定也,始则观之二国焉。求之不获而又观之四国焉,其德皆莫若文王者,于是眷焉西顾,命之为中夏主,夫岂苟然哉。今中原俶扰,天之简求民主,兹惟厥时使吾之德足以当天心,天必不舍而他畀也。苟吾之德未足以当天心,天必转而他之矣。臣故曰:此天命未定之时也。嘉定中臣缪直禁林,是时鞑日以兴,金日以削,尝中夜彷徨而起曰:此吾国安危将判之秋,君臣上下恐惧修省之日也。于是进祈天永命之戒,宁宗皇帝优容狂瞽,嘉叹再三,而权臣寡识懵不之省,自是二十馀年德政未尝增修,人心惟益咨怨,所谓祈天永命之言直视以为辽阔而欺天罔人之事,则益甚焉。是以谴告频仍,灾害酷烈,钱塘巨浸,莽为沙碛,天台苕霅,州化为湖,而都城之灾则尤旷,古所未有他。如彗孛飞流之变,无岁无之盗,贼兵烬之厄;几半天下,吾国之势,盖岌岌然。上赖九庙之灵,权臣殒命,陛下亲政,英明果断,薄海耸观而于外攘内修之政未及,大有所为,金遽以灭告矣。群雄虎争,猛敌焱锐,豫备深防,所当汲汲,内顾根本,犹有可虞。而边臣匆匆,或假和以纾患,或恃战以成功,臣以为皆非至计也。昔人有言:凡举大事,必顺天心。夏秋以来,积阴多雨,阳泽勿竞,而乾文示异,数见于清台之占,因人事以推天心,殆有甚可惧者。臣是以复进祈天永命之说也。然所谓祈者,岂世俗禬禳小数,谄渎鬼神之谓也。稽诸召诰曰:敬德曰:小民而已传有之敬者,德之聚,能敬必有德。近世大儒皆谓敬者,圣学之所以成始成终也。陛下圣学高明,固尝以毋不敬之言,揭诸宸坐朝夕仰视如对神明然。所以害吾敬者,则不可不察也。仪狄之酒,伐德乱性,此害吾敬者也。南威之色,荡心惑志,此害吾敬者也。陛下于此心惕然自省曰:沈湎冒色,妇言是用,昔人之所以自绝也。其可不戒乎。侏儒之戏,滑稽之谈,此害吾敬者也。陛下于此心肃然自持曰:优笑在前,贤才在后,昔人之所以取亡也。其可不戒乎。郑声之淫,佞人之殆,有一于此,皆足害敬,放而远之不可以不严盘游之乐。弋射之娱,禽兽之珍,狗马之玩,有一于此,皆足害敬屏而绝之,不可以不力。如此则陛下之心清明纯粹,万善出焉。则又反而思之曰:朕自即位以来,为权臣所误,其失有几。凡圣心之所未安者,即天理所未安也。改之其可以或吝则又稽于众曰朕言动之不中,道政令之不合宜者,其事有几。凡人情之所未允者,即天意所未允也。更之其可以或后。盖一念之愧,不敢安此敬也。一事之戾,不敢忽亦敬也。谨之于心术之微而发之于践履之实,必如汤之日,跻文王之缉。熙中宗之严恭寅畏,然后谓之无不敬此祈天永命之一也然召公既曰敬德又必以小民参之何邪,盖天之视听因民之视听。民心之向背,即天心之向背也。权臣用事以来,戕贼元元,殆非一事。盖其始也,易楮币易盐钞颛用,罔利之术而峻绳下之刑,估没编隶,滥及无辜,而民怨其中也。黜忠良而进贪,刻举赤子以付豺狼,远近嗷嗷,恬不以恤,而民益怨。其末也,廉耻道绝,货赂公行,以服食器用为未足而责之以宝玉珠玑,以宝玉珠玑为不足而责之以田宅契券。希指求进者,虽杀人于货亦所忍为,而民大怨矣。江湖闽广三衢之盗相挺而起,生灵荼毒几千万人,户口减少,殆什七八。幸而无盗者,又以官吏争自为盗,田里荒寂,州县萧条,亦无异于绿林黑山之所轥轹也。可胜叹哉。仰赖陛下布端平之诏,一洗而新之然狃于旧习者鲜为革心之图困于虐政者,未被息肩之惠。盖贿道虽窒而昔之贿进者尚存,赃吏虽惩而赃多者,或反漏网加以边事。既兴江淮之间科调百出,所至骚然,民不堪命,远而襄蜀,抑乂可知臣恐非所以培本根,寿命脉也。陛下至仁,宁忍闻此。臣愿圣志恻然兴念,申颁诏旨,凡郡邑掊克之政,边关科调之扰,悉从禁止,敢违命者,必罚无赦。至于行都近甸为沐浴雨露之首,而楮轻物贵为生孔艰愁叹之声在在而有书称文王惠鲜鳏寡皆穷悴之人,奄奄就尽。惠泽所及,鲜然咸有生意,此海内所望于仁圣之君也。宜命近臣条举便民之画,如魏相所上诏书二十三事者,以次行之此祈天永命之二也。易曰: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 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陛下真能敬德于上,而使斯民怀生于下,则人心悦而天意顺,恢拓之本,其在斯乎。陛下春秋鼎盛,圣德日新,惟益懋敬焉一陟一降,在帝左右,一游一衍,若与天俱强勉力行,悠久不息,以迓续休命于无穷,乃眷南顾当有其日中原故物终为吾有若徒以力求之而不及、其本,天意难测,臣实忧之。昔梁武欲取河南,尝自语曰:吾之事业有如金瓯脱致纷纭,悔之何及。徒以乙卯之梦,群臣之谀,不能自克,卒隳金瓯之业。追迹梁武平生所为,违天悖礼,何可胜数。无得天之实而希不世之功,其失宜哉。臣区区所陈,本于周召圣贤典训,必不误人。且前日尝以告先皇,今敢不以告陛下。臣之愚忠壮老,一心惟圣明裁察。

《江东论奏边事状》〈节〉前人

诗曰: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自昔未闻简,忽天变而无祸者,政宣之世,灾异数见,大星如月,徐徐南行,日黯无光,汹汹欲动,赤气犯斗,水冒都城。当时群臣恬不知警,方且以怪孽为嘉祥,变异为休徵,此上不畏天戒,其失三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十四卷目录

 庶徵总部艺文三
  瑞异小序       元经世大典
  顺大道疏          许衡
  四灵赋          林同生
  前题           林仲节
  赐刘基书         明太祖
  谏祀玉皇疏         商辂
  上封事者言两汉贤良多因灾变以询访阙政今国家受瑞建封不当复设遂诏罢制举 何乔新
  帝以灾变避殿减膳彻乐王安石言于帝曰灾异皆天数非人事得失所致   前人
  九水七旱论         徐芳
  奏修省自劾罢黜疏      吕楠
  弭灾祛疾疏        钟羽正
  怀郡三瑞集序        崔铣
  修省疏           钟惺
 庶徵总部艺文四
  正旦大会行礼歌     晋成公绥
  水旱祷          唐苏拯
  和容南韦中丞题瑞亭白燕白鼠六眸龟嘉莲 陈陶
  无客回天意        宋邵雍
  宫词           王仲修
  风雨叹         明李东阳
  感事           顾梦圭
  漷县行           前人
  雷雪行二首         前人
  考芝宫          皇甫汸
  闻报            前人
  十月望十二月朔百舌群鸣连日腊朔之夜雷电彻晓大雨两月乡村人来说虎食人经秋不去             徐渭
 庶徵总部选句
 庶徵总部纪事一

庶徵典第十四卷

庶徵总部艺文三

《瑞异小序》元·经世大典

古人有灾异,则谨书之,所以儆天戒而思患豫防也。而祥瑞或缺不书者,恐善佞者之生侈心焉。今灾祥并置,以考休咎之徵,故简牍有存者,悉书之。
《顺天道疏》许衡
三代而下,称盛治者,无若汉之文、景,然考之当时,天象数变,如日食、地震、山崩、水溃、长星、彗星、孛星之类,未易遽数,前此后此,凡若是者,小则有水旱之应,大则有乱亡之应,未有徒然而已者。独文、景克承天心,消弭变异,使四十年间,海内殷富,黎庶乐业,移告讦之风,为醇厚之俗,且建立汉家四百年不拔之业,猗欤伟哉。未见其比也。秦之苦天下久矣,加以楚汉之战,生民糜灭,户不过万。文帝承诸吕变故之馀,入继正统,专以养民为务。其忧也,不以己之忧为忧,而以天下之忧为忧;其乐也,不以己之乐为乐,而以天下之乐为乐。今年下诏,劝农桑也,恐民生之不遂;明年下诏,减租税也,虑民用之或乏。恳爱如此,宜其民心得而和气应也。臣窃见前年秋孛出西方,彗出东方,去年冬彗见东方,复见西方。议者咸谓当除旧布新,以应天变。臣谓与其妄意揣度,曷若直法文、景之恭俭爱民,为理明义正而可信也。天之树君,本为下民。故孟子谓民为重,君为轻,《书》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以是论之,则天之道恒在于下,恒在于不足也。君人者,不求之下而求之高,不求之不足而求之有馀,斯其所以召天变也。变已生矣,象已著矣,乖戾之几已萌,而不可遏矣,犹且因仍故习,抑其下而损其不足,谓之顺天,不亦难乎。右六者,难之目也。举其要,则修德、用贤、爱民三者而已。此谓治本。治本立,则纪纲可布,法度可行,治功可必。否则爱恶相攻,善恶交病,生民不免于水火,以是为治,万不能也。

《四灵赋》林同生

乾清坤宁,圣作物睹。当四灵之毕来,知万物之得所。钦惟皇上绳祖之武,敷和气于两间,播仁风于万宇。九渊之龙乍腾,高冈之凤时翥,麒麟在郊,神龟在渚,繄泰和元气之所钟,惟体信达顺之所使。彼昭昭之为灵验。皇德之遐,著今夫神龙之英。鳞族莫前,或吟于风,或奋于渊。昔龙师之纪号,彰瑞物于万年。宣大易之取象,首八卦而为乾。不有斯灵,象数何先。又若鸣阳之鸟,集于高冈。五音雍雍,五采煌煌。阿阁之游,嶰谷之翔,雌雄和奏,自成宫商。使轩辕之作乐,成律吕之短长。不有斯灵,制作未详。又若神龟见洛,粲粲朱衣。呼烟吸雾,灵液霏霏,绿文一出,为偶为奇,揭我九章,示我民彝。不有斯灵,大范孰知。又若麒麟在郊,万毳之英。其象昭昭,其角振振。当周南之化美,讫春秋之文成。或播之诗,或笔之经。不有斯灵,圣道何明。虽然灵不自灵,因人而灵,圣人不作,灵物不兴。千载一时,见于当今,无为而化,至治惟馨。天不爱道,甘露时零。地不爱宝,醴泉以生。四灵骈萃,宇宙文明。而且宾兴多士,雾集云从。振关西之凤,起南阳之龙。元龟五总,举真儒之用。麒麟在阁,图当代之功。使盛德之士同乎四灵者,又可以彰圣治于无穷。

《四灵赋》林仲节

维大钧之播物,差变化之不同。虽偏塞之有间,亦和粹之或钟。伊百兽之孰灵曰麟凤兮龟龙其灵伊何为瑞孔多或出鲁而降圣,或鸣岐而应和。或浮洛而荐瑞,或出河而负图。德感而应者,兴二南之咏。乐成而仪者,纪帝典之书。九江纳锡,昭上贡之盛。六御时乘,应乾德之符。其为物也,或毳而慈,或羽而仪,或鳞之长,或甲之奇。麟之为灵也,角不以触,趾不以踶。虫有生而不践,草必黄而后跻。麟兮麟兮,著于春秋兮咏于诗。凤之为灵也,体乃象德,鸣兮应时。非竹实兮不食,微冈梧兮曷栖。凤兮凤兮,文明之祥兮,匪德之衰。龟龙之灵也,神以妙物,泽以及时。或守国以绍明,或云从而天飞。龟兮龙兮,神化之盛兮,稽易而可知粤。若先民伤时思昔,纪礼运以成书,表四灵之为德,匪罝网之可求,岂阱擭之能执。若为畜而可驯,乃至和而自获。彼昏不知,孰明斯义。誇元狩之瑞浪,传一角之奇纪。五凤之元,徒取羽毛之异。元君入梦,骋畸说之荒唐。夏椟藏漦,涉纪闻之茫昧。下有继诞之徒,曲学之士,束脯而食,语有奇而不稽。藻棁以居,礼虽盛而匪智。引笙而下,料王子之空谈。网梭而飞,嗤晋人之妄议。盖故实者,不求史传之支离,而必明经典之所指。乃知礼经之言,所以伤今思古,而想像乎四者之为瑞也。辞未竟,客有谓余者曰:子徒知昔人伤今思古,而不思推古以證今也。四灵以为畜,则王者可制礼乐,岂无其事而虚语哉。洪惟圣神御四方而正四国,张四维而立四极,居四大而顺四时,敷四瑞而体四德,乃若四者之应。则麟凤之在郊,龟龙之在沼,振振跄跄,蜲蜲蛇蛇而不知其几也。今子徒骋五经之绪馀而不睹文明之盛事,辨纪传之荒诬而不鉴德盛之所致,诚下国之鄙人也。赋者于是逡巡而起,改容而谢。乃续而为四灵之歌曰:麟兮仁兮,凤兮文兮,龟龙神兮,今世之珍兮,礼乐斯兴道厥淳兮,于赫盛德,维皇元兮。

《赐刘基书》明·太祖

皇帝手书付诚意伯刘基近西蜀悉平。称名者悉俘于京师。我之疆宇,比之中国前王所统之地不少也。奈何元以宽而失,朕收平中国,非猛不可。然歹人恶严法,喜宽容,谤骂国家,扇惑是非,莫能治。即今天象叠见,且天鸣巳及八载,日中黑子又见三年,今秋天鸣震动,日中黑子或二或三,或一日日有之更不知灾祸自何年月日至卿山中,或有深知历数者,知休咎者,与之共论封来。前者舍人捧表至京,忙忘问卿安否。今差剋期往卿住所,为天象事。卿年高,家处万峰之中,必有真乐。使者往而回,勿赉以物,荼饭发还。洪武四年八月十三日午时书。

《谏祀玉皇疏》〈节〉商辂

窃惟圣上嗣守祖宗大业十有三年,夙夜忧勤图惟治理天下之人,无不感仰圣德。视前代嗣统之君远过万万,是以天道协和雨旸时,若休徵必应而妖孽不作也。夫何近年以来,灾变日多,去岁宫门火灾,秋大雨水,一冬无雪;今春严寒,河冰重结,郊祀之祭,大风怒号,二月朔望,日月连蚀,南京地震,陕西天鸣,即日乂有妖物害人之异。此皆阴盛阳微,非常之变也。夫天道不远,感召在人。观此则今日人事不修,德政之有亏,军民之怨困莫伸,国家之事变叵测不言可知。此诚皇上侧身修行之时,所宜深省远虑,以安宗社为念,增修德政,讲求阙失,疏远狎昵,节省冗费,以回天意可也。
上封事者言:两汉贤良多因灾变以询访阙政,今国家受瑞建封不当复设。遂诏罢制举。

何乔新


古之圣王,设谏鼓,立谤木。惟恐一德之未修,一政之或阙也。帝舜之世,以言其治,则庶政惟和矣;以言其民,则四方风动矣;以言其瑞应,则凤凰来仪矣。然帝之命禹曰:予违汝。弼曰:汝亦昌言,曷尝以治化已隆而忘求谏之诚哉。真宗之世,仅可为小康耳。一旦以受瑞建封,遽罢直言,极谏之科,何其不思也,且所谓瑞者何瑞乎。以圣祖之降为瑞耶,则出于黥卒所言,以天书之降为瑞耶,则出于憸人所造。以紫芝白鹿嘉禾瑞木为瑞耶,则出于谀臣所上。求所谓庶政惟和四方风动,凤凰来仪者,无有也。当是时蝗飞翳空,非灾变乎。岁旱民饥,非灾变乎。帝虽询于刍荛,未足以消沴致和也。顾乃罢制举以自涂其耳目,是犹尪瘠之人黜和扁屏药石而语人曰:吾身康强耳。呜呼,为此说者何人欤。殆孔子所谓一言可以丧邦也欤。

帝以灾变避殿减膳彻乐,王安石言于帝曰:灾异皆天数,非人事得失所致。   前人


天人相与之际,未易言也。然洪范著休咎之徵,春秋书灾异之变,盖欲君天下者睹灾而思咎耳。古之英君谊辟一祲祥之见,辄惕然曰:岂吾德之或愆乎。一草木之妖,辄矍然曰:岂吾政之或缺乎。曷尝诿诸天数而不知省哉。王安石以通经学古自负其于洪范春秋之旨考之熟矣。灾变之来,君未知警,犹当胥诲胥告使畏天威,以保天命,可也。今者君有警惧之心,而安石反进邪谄之说,是逢君之恶也,是妇寺之忠也。岂古之大臣格王正事之道哉。呜呼。安石背经叛道,如此真圣门之罪人哉。

《九水七旱论》徐芳

灾祥之生,其本在人,而天末焉。故治世多休徵,乱世多咎徵,非独气数也。以其主德之修,悖气之和,沴象之喜怒而应,殊焉。休咎之分,天之所以赏罚人主也。世传尧汤有水旱之患而其为数一九年,一七年,噫。何天之怒两圣人如此也。尧以钦明恭让之姿为诸侯所戴用代挚位置谏鼓谤木以达上下宅羲和巡方岳以若昊天熙庶绩一民饥曰:我饥之也。一民寒曰:我寒之也。其于图治可谓切矣。有夏昏虐,汤应徯我后之望出,生民涂炭,昧爽丕显作风愆之戒儆于有位其钦崇天道可云至矣。何不德以干天之怒如此也。书记庶徵休咎,以恒雨归之于狂恒,旸归之于僭言,水旱雨旸之恒可知矣。尧其为狂,汤其为僭乎。且七年九年,则咎又不止于恒也。尧汤即不德,一二年之灾,足以儆矣。何天怒之深,而降之罚,如此其极也。春秋谨严天戒,故灾异必书。汉儒董仲舒,刘向又杂摭事应实之。如鲁隐公九年三月大雨,以为公子翚篡逆之兆。僖十一年夏大旱,以为作南门劳民兴役之致。虽颇牵合于义,为近也,尧之时协和矣,于变矣,康衢歌而越裳贡矣,汤代虐以宽抚绥讫万方而永怀在兆姓于其时,不可谓不治也。宜于气有和而无沴,于象有喜而无怒矣。而变若此,岂天人感应之理至两圣人独爽与。且灾之类不一,水旱为大。春秋二百四十年书旱雩十八,大水六,凡皆日月之恒耳。惟文公二年自十二月不雨,至秋七月则特书,十年自二月不雨,至七月又特书,以其历时久而灾之甚也。无论春秋自羲轩以来今数千年,未有水旱之患。自二三年至七八年之久者,今以数千年,昏朝暴主所无之变,独两见于尧汤之世,何其待两圣人偏苛而所以祸两圣人之民者。偏苛且酷也,是数者虽明理洞数之儒,莫能得其解焉。即以问之天,天亦将无以自解也。而竟有之,何耶。曰:非也所云。七年九年者误耳,曷为误传之者,误也。按古史,尧六十一载甲辰命崇伯鲧治水,阅九载,绩用勿成,是岁黜之。岁癸丑举舜而后殛焉,是所谓九年水者;壅闬未乂之水非天灾霪潦之水也。商纪汤乙未灭夏即位,至七祀辛丑大旱,祷于桑林而雨,是所谓七年之旱者。自乙未至辛丑当为七年。非自一至二岁,岁相续之旱也。尧十九年尝命共工治河矣,当元圭未锡之先尧之天下,无岁无水患不自九年始也。又十一年癸亥而告成功,亦不自九年终也。尧在位百年,自始即位以逮平成,即谓尧有数十年之水可也。汤自桀三十八年戊寅嗣侯至乙未代夏凡十八祀辛丑大旱之岁二十四祀矣。以称王之年,累之数,当为七通,侯服计之,即谓汤有二十四祀之旱可也。世俗不察事之本末,时之久近差次,贸然无所寻绎。但于书得九载罔绩之说则曰:尧九年水矣。于商史得七年桑林之祷,则曰:汤七年旱矣。沿袭益久,讹谬益甚,有言灾之甚者,必举此实之夫使尧之时恒雨,霪潦之患果至,九年而鲜粒。胥绝民即勿问,而尧且不免于鱼矣。亳都土燥壤瘠,非荆扬泽国之比。使汤之恒旸亢暵。历二三年而人将相食,天下且胥铤而走也,何待七年。而汤又得而治之哉。且遇灾而惧,中主犹然,汤七年始祷令旱止,五六年而竟将无祷也,其玩天变亦甚矣。何以法后世而称敬天勤民之主耶。知传者之误,则向之疑皆可释矣。山氓有祀神者一修髯岐而五曰:伍子胥。一妇人靓妆曰:杜拾遗意以胥为须,遗为姨,云以音言拾遗可姨,伍胥之须宜岐而五也。尧汤之九水七旱,是亦伍须十姨之类也。

《奏修省自劾罢黜疏》吕楠

臣伏睹皇上因天示戒,变服御门,令百官同加修省。先日又传闻,皇上将端午诸戏,令俱停罢,臣仰熹圣心之畏天,俯惧臣职之未修。窃见自嘉靖元年以来,元日折象辇之轴,阴风拔兽吻之剑,腊月雷电交作,新正南北同震,山陷地坼,昼晦天霾,委的变异,非常不止。久旱宜廑,大君之恐惧,乃示群臣以修省。臣窃惟天道与人事交通,主德与臣职相系,臣官阶虽卑,职在以经术道义辅主上于圣神。伏自供职以来痛加修省,不职者十有三事,谨列上陈,自求黜退。臣闻学问常天心亦悦,不常,庶民且议。先皇帝经筵又日讲后被才邪声色蛊惑讲论间断,奸逆纵横,社稷几危而不知陛下所亲见也。奈何今年讲书少于去年,去年讲书少于元年,今三月初讲四月罢讲,若计一岁不止,一暴十寒,陛下自视天资比汤文孰优。汤且日新,文王且不已矧。陛下年在幼冲,岂可作辍违天所眷。臣自省讲说不足,以歆其好;忠诚不足,以动其乐。其不职一也。我明有天下者,皆仁祖淳皇帝后诞育高皇帝之功可当百世不迁之祖每年四月十六日二十二日忌辰也。臣于元年二十二日适讲虞书三礼口奏,是日讲书宜著黪服罢酒饭存忌辰,其言未行。当年六七月间,凤阳地方大风拔木数百,大水漂人万家,切近孝陵,至今为灾不已。乃陛下尚不觉悟,又于今十六日百官朝服贺上章圣皇太后徽号。夫仁祖高祖之灵与天地通,其忌日不忧已矣,又以为大乐可乎。书曰:高后丕乃崇降。弗祥,其谓是哉。臣痛自修省,是皆论说未能恳恻所致,不职二也。陛下欲追祭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于奉先殿西侧空室,臣已尝同侍读湛若水等据经论奏,昨见切责九卿所议,至有再违不饶之。语礼工二,部惧而遵行。大学士蒋冕执奏又未即从。夫庙有定制,自虞夏商周至今然也。空室之举,既非七九之数,又非世室之名,必欲行之,祖宗在天之灵岂能安乎。汉光武立四亲庙于洛阳,一闻中郎将张,纯为人后者,为之子降其父母,不得祭之言,遂罢其庙,使守令侍祠。臣言不能如张纯之动。主不职三也。献皇帝生有兴国社稷人民,受之祖宗者也,乃忽没其邦名,如旧为士庶人然,虽加殊号,却是后来虚名,又字义兴起也盛也,旺也。若天默定使陛下以有天下之地也,今而没吉兆恐不可,且有二统之嫌。夫陛下入继大宗已考,孝宗今又考献,皇帝诏书又加章圣,皇太后圣母,凡两圣字昭圣皇太后先有圣母字后又没之,轻大宗重小宗,分明二本。臣亦尝同湛若水奏明宗法其言,反不如冷褒张纯辈之能行,不职四也。往在正德间,用人惟货惟谗,故盗起奸横,几至亡国。陛下中兴似更新之矣,乃治不加进,乱不加退,说者谓奔竞之风虽抑而未息,节义之士虽录而不用,举者或挟恩,劾者或带雠,柄用者或避怨,则亦不敢谓不然也。臣不能敷陈修身,取人之道,不职五也。孔子曰:见义不为,无勇。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谄则不福。无勇则失义。传闻有设斋醮以惑陛下者,坏人心,杜圣道,伤国用,莫此为甚。臣不能开崇正道以胜其邪说,不职六也。召虎曰: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而况于防臣之口乎。今诸臣言伤切直者,或谪戍,或削籍,或罚俸,少忤其意辄伺其私,虽在师保视若寻常,未几一年,大臣去者六七,阳无诽木谏鼓之设,阴有卫巫监谤之渐。结忠臣口,缩诤士舌。祸患将兴而不闻,危乱已萌而不知。譬之一身气血不能周流,则肢体麻木;譬之两仪上下不能交泰,故雨旸愆期。而臣职在经幄且不能以达,况彼疏远者哉。痛自修省,不职七也。方今江淮庐凤之间,水旱相仍,饥馑连岁,父杀其儿而食其肉,子刃其母而嘬其血。若乃兄弟刲割,夫妻吞噬,亲戚剽饷,则以为常矣。天理民生,斲丧无馀,古今罕见之灾也。而赈济之权,假手于奸佞之辈,其地方贪黩官吏,叙迁如常。故煮粥则粥杀人,散银则银误人。积骸成丘,残尸如莽报无虚日。书称高后之言曰:曷虐朕民。臣手不能如郑侠,画图以献,不职八也。夫民之贫困至此,极矣。故虽漕运额米,亦折少半以济荒。乃今戚畹奄寺土木之役,动以千万口日三升。不及半岁,京通二仓已耗十三。今岁不雨,来牟不收,且勿论民庶人等,即百官诸宦,岂能空腹以事陛下乎。臣顷分足食之书濒讲而罢不能陈其故以救饿殍不职九也。夫民之无食,犹其无衣也。奈何又差内使织造东南,是速之死也。又行账济,是剜其腹心,补其爪发;抽其皮骨,与之饮食也。臣自修省不能如仲山甫之举,德以补衮衣之阙。其不职十也。邦之刑法所以惩不轨,诘奸慝也。今或叛逆十恶罪通于天。阴行贿赂,缓诛欲释。使为善不知劝,为恶不知畏,以致寒暑失正,风雷不时,书称天讨有罪,臣诚未能讲行,其不职十一也。昔先皇帝传奉太滥近卫之籍动以万计。陛下即位已釐革其半曾未几时仍开。传升之门,非贵倖之弟侄则势要之亲属也,故禄簿月增其数,仓算日减其储,此辈勇不足以敌忾智不足以经国乃使靡费民膏如此,则虽彼类之有劳绩,才略者亦耻与伍,班臣不能讲爵罔及恶德之书,其不职十二也。内弭盗贼,外禦彊敌,所恃者兵,兵之不壮,岂士卒之过哉。扣衣粮以折差,出资装以买閒,鬻首级以救生,一遇钜敌是,夷其股使跨马,折其肱使弯弓,彼且不为贼擒者几希,臣故曰:用千略不如用一廉,用百计不如用一慈。然方欲讲足兵之书而未能上,其不职十三也。夫不职之事有一于此,皆即可黜罚。况臣所负至十有三事者乎。或曰:阶卑集议不及任轻言,责不系可自宽也,且修撰十有七年矣,默待修书成而去亦可,但臣念官联史局惧亏,陛下他日之名职在经筵,恐玷陛下今日之德,故愿如史佚并周召于成王之世,不敢为棸子,皇甫贻诗人之重刺也。故如臣者先行罢黜,庶君德有英俊以成就,天戒即顷刻可消弭,而陛下亦不可不以自为修省之实也。

《弭灾祛疾疏》钟羽正

臣闻天事恒象,变不虚生。窃见近日灾变盖至,甚矣。阴霾冥晦,亢旱骄阳,星陨大光,否塞昏瞀。天心仁爱,岂其无因而有此警。陛下方以眩晕动火,朝讲久虚,虽圣谕谆谆系心,民瘼然不闻出次,当扆与三公九卿,面相儆戒,商确斡旋,调燮之方,天道神明,固不可以虚辞动也。日者在廷,诸臣竭诚进陈陛下,一切留中人心眩惑,不知皇上有概于中耶,抑妄其言,为不足采耶夫使群臣言而尽妄,不宜妄者之盈朝也。使其不妄而弭灾祛疾,忠猷谠论,皆在陈说中,陛下何忍置之乎。陛下一听臣言,臣窃谓弭灾祛疾,原无二道,勤政即所以保身,制情即所以养心,身心理而天意民生,皆可转移,机相因也。请言保身,臣敢以水喻。夫水也,出山泉则清达,涧沚则清激,流波赴大壑则益清,假令填阏下流,则尘浊,聚沫不能清矣。人身之血脉何以异此。是以人君晨朝听政,清昼咨询,凡以鼓舞心神,节宣元气,勿使有所壅闭,湫底爽其常度乃至日昃宵衣,而君体益康,寿源淳固,未闻以勤政而致疾者也。今陛下居重宫之中,享温肥之奉,偃仰逸豫恬愉而不出,久之则血脉淟浊,嘘唏烦酲,饮食之滓液滞而不融,痰饮注于下,清气遏于上,虽欲无疾不可得已。诸臣陈说殆无虚日,而皇上一切不报,则犹未知圣意所存,是以怀款款者皆思一效其愚,皇上何不翻然一旦听纳其言,数临朝讲尽发留中之疏,使人欣慰恍如披云雾,睹青天传之四方,书之史册,为万世谈颂,美盛不胜企望之至。

《怀郡三瑞集序》崔铣

夫迅乎,善之达也。珍乎,吏之良也。积予二纪之所见,怀民其殆矣哉。跐于寇,虔竭于官,渔劫于阉威,日者人患少损而天乃灾之。旱靡遗亩,蝗靡馀穗壮者乐土是往疫者连村或尽己丑岁一泉王子宗周来守甫,踰年而有瑞麦;乂踰时而有瑞禾,瑞瓜,岁则熟,亡则还民乃兴王子立方而不执介而莫夺,宜民者行,厉民者罢,体周物我,顺洽远近,灾奄化祥,枹落声答于是乎。誉腾而宠,锡既而录,荐剡裒颂,章揖揖乎成帙矣。嗟乎。造化之机,阖辟相推,则灾祥日出,炎可铄金而姤生焉,寒适裂肤而复生焉,是故圣狂转念于杪忽,臧否改迹于云为,和戾易辙于茫昧,休咎交徵于物类,王子慎守哉。

《修省疏》〈代〉钟惺

具官臣某一本为景运方新,天心示警,恳乞圣明,亟为修省,以消隐患,以光初政事。臣闻天地人物之妖灵蠢动植之眚,自古有之。其情形不同,同谓之灾;灾之不常有者,谓之异。惟习之为常,则恬然不能有所动;骇之为异,则瞿然足以有所惕。天之警人不于其常而必示之以异,自然之理也。今皇上缵绪御极虽在泰昌元年之九月,其以天启改元,则自今岁辛酉始,辛酉之岁曾几何时,而辽东以日晕告矣,京师以风霾告矣,臣不敢以占候家幽赜之言论,论其至显者日君之象也晕则其徵为蒙,为塞,何以不于京师而于辽东也。若曰:蒙塞之徵,极于边疆而其源始于京师。可知也。风,四方之象也,霾则其徵为昏,为震,何以不于四方而于京师也。若曰:昏震之徵始于京师,而其流必及于四方。可知也。虽然自神祖末年,静摄已久,其妖变层见叠出,盖有不止于今日所告者。修省之疏中外臣工无时无之,亦无人无之,而渊默之中概乎。其未有省也。其故何也。灾异之事一见,则骇目至再至三。以至于无数,则以习见而不之怪矣。修省之言,初闻则悚听,至再至三以至于无数,则以为习闻而不之惊矣。今此二事者交集于皇上改元之初,异乎。不异乎。改元之初,而且不出一二月之内,异乎。不异乎。同一灾异之兴,神祖所习焉。不以为异者,恐皇上欲复狃之以为常而不可得也。除臣下痛自刻责,各修职业,各捐意见,务偕大道以襄助盛治开济时艰外。皇上但思日晕之在辽东者,乃天启元年一二月内之日变而不敢以神祖时之日变视之。思风霾之在京师者,乃天启元年一二月内之风变而不敢以神祖时之风变视之。又思象见于辽东,其源决不自辽东而起,象见于京师者,其流决不自京师而止。虽《春秋》书灾异,不书事应,欲人君无所不谨,而外计全辽之指归,若何料理兵食,若何怀戢文武,若何修明赏罚。内计畿辅之标本,若何撤宫府之藩,若何破水火之形,若何妨釜灶之隔。又岂待臣言之毕哉。皇上与诸臣工,勿谓探策方始,衮阙无多,不足以致天变之踵至,而厚集也。有数十年之尤,悔一念成之有馀,一二事之愧怍,千万世补之,不足交玩,则妖虽小,亦足为隐祸之伏。交警则变,虽大适乃为新政之助。敬怠治忽之几,是在皇上一转念而已。臣某以负乘留台而代庖秩宗修省,固有同责灾祥尤得与闻谨效瑱规自同芹献,北面拜疏,无任悚息,危惧之至。

庶徵总部艺文四〈诗〉

《正旦大会行礼歌》晋·成公绥

嘉瑞出,灵应彰。麒麟见,凤凰翔。醴泉涌,流中唐。嘉禾生,穗盈箱。降繁祉,祚圣皇。承天位,统万国。受命应期,授圣德,四世重光。宣开洪业,景克昌,文钦明,德弥彰。肇启晋邦,流祚无疆。

《水旱祷》唐·苏拯

祷祈勿告天,酒浆勿浇地,阴阳和也。无妖气,阴阳𠎝期,乃人致病,生心腹,不自医,古屋澄潭,何神祟。

《和容南韦中丞题瑞亭白燕白鼠六眸龟嘉莲》陈陶


伏波恩信动南夷,交趾喧传四瑞诗。燕鼠孕灵褒上德,龟莲增耀答无私。回翔雪侣窥檐处,照映红巢出水时。尽写流传在轩槛,嘉祥从此百年知。

《无客回天意》宋·邵雍

无客回天意,有人资盗粮。日中屡见斗,六月时降霜。有书不暇读,有食不暇尝。食况不盈缶,书空堆满床。

《宫词》王仲修

乘舆前殿退朝初,玉案焚香午漏馀。三省奏来祥瑞事,编排付与内尚书。

《风雨叹》明·李东阳

壬辰七月壬子日,大风东来吹海溢,峥嵘巨浪高比山。水底长鲸作人立,愁云压地湿不翻。六合惨澹迷乾坤,阴阳九道错白黑。乌兔不敢东西奔,里人苍黄神屦变。三十年前未曾见,东村西舍喧呼遍。牒书走报州与县,山豗谷汹豺虎嗥。万木尽拔乘波涛,洲沈岛灭无所逃。顷刻性命轻鸿毛。我方停舟在江皋,披衣踞床夜复昼,忽掩青袍涕双透,举头观天恐天漏。此时忧国况思家,不觉红颜坐凋瘦。潼关以西兵气多,胡笳吹尘尘满河。安得一洗空干戈,不然独破杜陵屋,犹能不废啸与歌。世间万事不得意,天寒岁暮空蹉跎。呜呼,奈尔苍生何。

《感事》顾梦圭

殷王祷桑林,断爪念愆咎。春秋志灾眚,法戒垂不朽。台市布贞纯,何必生三秀。笥有千岁龟,不如人寿考。煌煌宝鼎歌,讵协咸英奏。鹖雀为鸾凤,伊人独颜厚。

《漷县行》前人

入城半里无人语,枯水寒鸦几茅宇。萧萧酒肆谁当垆,武清西来断行旅。县令老羸犹出迎,头上乌纱半尘土。问之不答攒双眉,但诉公私苦复苦。雨雹飞蝗两伤稼,春来况遭连月雨。绵城之西多草场,中官放马来旁午。中官占田动阡陌,不出官租地无主。县中里甲死诛求,请看荒坟遍村坞。

《雷雪行二首》前人

昨夜雷轰今日雪,安德门前西路裂。河南檄报人食子,更闻飞蝗满江浙。千古高人鲁两生,汉文谦让流英名。精卫年年负木石,海中波浪何时平。
群方水旱岁不虚,郡国正奈无仓储。何人建议募输粟,只恐未来民半无。天子亲耕后亲织,转见民间多菜色。明堂清庙事且迟,一土一木民膏脂。
《老芝宫》皇甫汸
河清社鸣诞圣人,握符缵历,靡瑞不臻,天垂卿云,景星现地,出醴泉,泽曼衍导禾,六穗麦两岐,嘉瓜并蒂连理枝,三足轩翥,肉角嬉,龟鹿雀兔咸素姿,包匦驿贡赆四驰,芝草凝祥处处生,献庙忽产屋之楹。瑶光莹洁秀九茎,铜池芝房恶足称。帝命作宫,时享以报,子孙千亿,昌嗣允绍。

《闻报》前人

已报旱云连蓟北,更看洪水涨江东。天高未鉴桑林祷,河决难成瓠子功。周制备荒储九载,汉家闻异策三公。小臣亦愿输馀税,却奈归田岁不丰。
十月望,十二月朔,百舌群鸣,连日腊,朔之夜雷电彻晓,大雨两月,乡村人来说,虎食人经秋不
去             徐渭

万历十八年十二月之朔,百舌声声叫,如昨如朋,唤友互答应,乃是气机使然。诺百舌小鸟,尔颛顼使之敢不听。雷电本大物,蛰藏已久矣。何为十一月彻夜殷殷令人惊,电入我窗两三划,我疑是灯还未灭,起看灯花已落,油已乾,始知是电耳,非关灯之残,气候变迁,亦常事,山林老翁闲料理。十月十一月连月苦大水。十二月来还未止。猛虎食人如食豕,百物价高宁倍蓰,我亦左听右出耳,信知十说九是诡,不饮不啖拚已矣。宾来宾去无将迎,携榼提壶见好情,谑谈不把苍毛尘,偶语惟禁白玉京,几筵屏帐无家火,鞋袜衣衫多补丁,噫嘻吁。百鸟之语谁能解,百舌鸣冬或报瑞。年来世事怪反常,常反怪安得公冶来为鸟译出令人快,我所解者,提胡卢枝头,劝我邻家,沽提胡卢,不知吾少青蚨。

庶徵总部选句

汉刘歆《甘泉宫赋》:孔雀飞而翱翔,凤皇止而集栖。甘醴涌于中庭兮,激清流之瀰瀰。黄龙游而蜿蟺兮,神龟沈于玉泥。
扬雄《羽猎赋》:昔在二帝三王,宫馆台榭沼池苑囿林麓薮泽财足以奉宗庙,御宾客,充庖厨而已,不夺百姓膏腴谷土桑柘之地。女有馀布,男有馀粟,国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唐,凤皇巢其树,黄龙游其沼,麒麟臻其囿,神爵栖其林。〈又〉上猎三灵之光,下决醴泉之滋,发黄龙之穴,窥凤皇之巢,临麒麟之囿,幸神雀之林。
剧秦美《新文》:来仪之鸟,肉角之兽,狙犷而不臻,甘露嘉醴景曜浸潭之瑞潜大茀经霣巨狄鬼信之妖发神歇灵绎海水群飞二世而亡。何其剧与帝王之道兢兢乎不可离己,夫能贞而明之者,穷祥瑞回而昧之者,极妖愆上览古在昔有凭应而尚缺焉坏彻而能全。
连珠阳阴和调,四时不忒,年谷丰。遂无有夭折,灾害不生,兵戎不作,天下之乐也。
后汉马融《广成颂》:轶越三家,驰骋五帝,悉览休祥,总括群瑞。遂栖凤皇于高梧,宿麒麟于西园,纳僬侥之珍羽,受王母之白环。
晋成公绥《天地赋》:若乃徵瑞表祥,灾变呈异,交会薄蚀,抱晕带珥,流逆犯虚,谴悟焉事,蓬容著而妖害生,老人形而主受喜,天矢黄而国吉祥,彗孛发而世所忌。
张协《七命》:昆蚑感惠,无私不扰。苑戏九尾之禽,囿栖三足之鸟,鸣凤在林,夥于黄帝之园;有龙游渊,盈于孔甲之沼。
刘琨《劝进元帝表》:符瑞之表,天人有徵;中兴之肇,图谶垂典。〈又〉一角之兽,连理之木,以为休徵者,盖有百数。
宋谢庄《请封禅表》:龙麟已至,凤皇已仪,比李已实,灵茅已茂,雕气降雰于宫榭,珍露呈味于禁林,嘉禾积穗于殿甍,连理合干于园籞。梁昭明太子《七契》:厨萐挺茂,阶蓂吐芳。端鹿摛素,祥熊耀黄。灵禽乐囿,仪凤栖堂。太平之瑞,宝鼎乐协。之应玉羊,丹乌表色。玉露呈瀼,野丝垂木。嘉苗贯桑。简文帝《七励》:德星夜映,庆云昼色。异草双条,灵禽比翼。狐尾既九,茅脊复三。金船漾宝,银瓮呈甘。
《大法颂》:龙翔凤集,河溓海夷,露下若饴,泉浮如醴,桂薪不斧,而丹甑自熟,玉膏讵率,而银瓮斯满,河光似幕,树彩成车,氛氲四照,晖丽五色,神明磊硌,徵祥布濩。〈又〉万符集祉,百神启祥,黑丹吐润,朱草舒芳,珠怀镜像,星含喜光,液池下鹤,高梧集凰,赤熊旦绕,素雉朝翔。
《南郊颂》:嘉祥被众,瑞登金人,泽马丹甑,玉鸡三角,九尾四眉,六足抽铺,地之九茎,发端门之连,理参差于郊,薮布濩于宫阙,府无虚月,史弗能记。
《菩提树颂》:嘉祥竞发,宝瑞咸委,灵芝璚露,月萃郊园,义凤仁虎,日闻郡国,如珠如璧,既照烛于中畿,若云非云,亦徘徊于宫雉。
江淹为萧重让《扬州表》:臣实空儒,伊何以胜既诬人文将黩元纬凌历飞流之眚,惧失正和晦裂蜺雾之灾,且滥世物。
敕为朝贤《答刘休范书》:虹饮鼠舞之异,早见物徵,河北陇上之谣已露童咏,所谓妖由人作,孽不可逃。北齐邢邵《文宣帝哀策文》:地不掩瑞,天不爱宝,既丹其雀,又朱其草,莫黑已素,莫赤自皓,百兽斯蹈,五灵载扰,甘露瀼瀼,青龙矫矫。
魏收加齐王《九锡册文》:天平地成率土咸茂祯符显见史不停笔,既连百木兼呈,九尾素过秦雀苍比周乌。北周庾信《华林园马射赋》:兵革无会,非有待于丹乌,宫观不移,故无劳于白燕。银瓮金船,山车泽马,岂止竹苇两草共垂甘露,青赤一气,同,为景星。
王褒上祥瑞表。明王孝治岳渎所以效灵至人泽及风云以之悬感。是以若雾非雾,天道协至德之符。似烟非烟,触石表嘉祥之气,元黄萧索之辉,丹紫轮囷之状,岂止唐帝沈璧气合金方姬后望河,形如车盖。梁昭明太子诗。班班仁兽集,匹匹翔凤仪。霏霏庆云动,靡靡祥风吹。

庶徵总部纪事一

《路史》:大庭氏之膺箓也适有嘉瑞,三辰曾辉,五凤异色。
《群辅录》:伏羲六佐视默主灾恶。
《宋书·符瑞志》:炎帝神农氏,母曰女登,游于华阳,有神龙首感女登于常羊山,生炎帝。人身牛首,有圣德,致大火之瑞。嘉禾生,醴泉出。
黄帝轩辕氏,圣德光被,群瑞毕臻。有屈轶之草生于庭,佞人入朝,则草指之,是以佞人不敢进。有景云之瑞,有赤方气与青方气相连;赤方中有两星,青方中有一星,凡三星,皆黄色,以天清明时见于摄提,名曰景星。黄帝黄服斋于中宫,坐于元扈洛水之上,有凤凰集,不食生虫,不履生草,或止帝之东园,或巢于阿阁,或鸣于庭,其雄自歌,其雌自舞。麒麟在囿,神鸟来仪。有大蝼如羊,大蟥如虹。黄帝以土气胜,遂以土德王。
帝挚少昊氏,母曰女节,见星如虹,下流华渚,既而梦接意感,生少昊。登帝位,有凤凰之瑞。
帝尧之母曰庆都,生于斗维之野,常有黄云覆护其上。及长,观于三河,常有龙随之。一旦龙负《图》而至,其文曰:亦受天祐。眉八彩,鬓发长七尺二寸,面锐上丰下,足履翼宿。既而阴风四合,赤龙感之。孕十四月而生尧于丹陵,其状如图。及长,身长十尺,有圣德,封于唐。梦攀天而上。高辛氏衰,天下归之。在帝位七十年,景星出翼,凤凰在庭,朱草生,嘉禾秀,甘露润,醴泉出,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厨中自生肉,其薄如箑,摇动则风生,食物寒而不臭,名曰箑脯。又有草夹阶而生,月朔始生一荚,月半而生十五荚,十六日以后,日落一荚,及晦而尽;月小则一荚焦而不落,名曰蓂荚,一曰历荚。归功于舜,将以天下禅之。乃洁斋修坛场于河、雒,择良日,率舜等升首山,遵河渚。有五老游焉,盖五星之精也。相谓曰:《河图》将来告帝以期,知我者重瞳黄姚。五老因飞为流星,上入昴。二月辛丑昧明,礼备,至于日昃,荥光出河,休气四塞,白云起,回风摇,乃有龙马衔甲,赤文绿色,临坛而止,吐《甲图》而去。甲似龟,背广九尺,其图以白玉为检,赤玉为文,泥以黄金,约以青绳。检文曰:闿色授帝舜。言虞、夏、殷、周、秦、汉当授天命。帝乃写其言,藏于东序。后二年二月仲辛,率群臣沈璧于洛。礼毕,退俟,至于下昃,赤光起,元龟负书而出,背甲赤文成字,止于坛。其书言当禅舜,遂让舜。
《路史》:陶唐氏,资有天下制在一人,以德化为冠冕,以稷契为筋力,都俞吁咈于一堂之上,是以德政清平,风教大洽,化格上下而信孚于升潜庆云鲜菩五纬顺轨,景星炳曜,甘露被野,神禾滋亩,朱草苗牧,澧泉泆岫,倚翣生厨,蒲薤苗凤巢阁荣光幕河河马辇箓一日而十瑞,至矢心与治立于灵扉,云生牖坐于华殿,松生栋,万物皆备于我,而亡黄屋之心,举天下以为社稷,非有利也。故垂襞幅,委轻裘而天下治侥民献其没羽封人祝之寿富翕然,各以其所重报,是以比仅、伏羲,后世莫及。
《宋书·符瑞志》:帝舜有虞氏,母曰握登,见大虹意感,而生舜于姚墟。目重瞳子,故名重华。龙颜大口,黑色,身长六尺一寸。舜父母憎舜,使其涂廪,自下焚之,舜服鸟工衣服飞去。又使浚井,自上填之以石,舜服龙工衣自傍而出。耕于历,梦眉长与发等。及即帝位,蓂荚生于阶,凤凰巢于庭,击石拊石,百兽率舞,景星出房,地出乘黄之马,西王母献白环、玉玦。舜在位十有四年,奏钟石笙筦未罢,而天大雷雨,疾风发屋拔木,桴鼓播地,钟磬乱行,舞人顿伏,乐正狂走。舜乃拥璿持衡而笑曰:明哉。夫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亦乃见于钟石笙筦乎。乃荐禹于天,使行天子事。于时和气普应,庆云兴焉,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百工相和而歌《庆云》。帝乃倡之曰:庆云烂兮,礼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群臣咸进,稽首曰:明明上天,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弘予一人。帝乃再歌曰: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从经,万姓允诚。于予论乐,配天之灵。迁于圣贤,莫不咸听。鼚乎鼓之,轩乎舞之。精华以竭,褰裳去之。于是八风修通,庆云丛聚,蟠龙奋迅于其藏,蛟鱼踊跃于其渊,龟鳖咸出其穴,迁虞而事夏。舜乃设坛于河,依尧故事。至于下昃,荥光休气至,黄龙负《图》,长三十二尺,广九尺,出于坛畔,赤文绿错,其文言当禅禹。
《墨子·非攻下篇》:昔者有三苗大乱,天命殛之,日妖眚出,雨血三朝,龙生庙,犬哭乎市,夏冰,地坼及泉,五谷变化,民乃大振。高阳乃命元宫,禹亲把天之瑞令,以征有苗。
夏至桀,天有〈字典无音义缺〉命,日月不时,寒暑杂至,五谷焦死,鬼呼国,鹤鸣十夕馀。乃命汤于镳宫,受夏大命。《路史》:桀为长夜之宫,男女杂处,十旬不出,政一昔而风沙邕之,方冬穿陵,殴以就之。酒浑而戮,刑杀弥厚。灭皇图,乱历纪,玉瑞不行,朔不告。于是天不畀纯,祆孛出枉矢射,地震天血,迅雷黄雾,夏霜而冬露,大雨水里,社坼因之以饥馑。桀益重塞,好富忘贫,不肯戚言于民。
《墨子·非攻下篇》:商王纣天不序其德,祀用失时。兼夜中,十日雨王于薄,九鼎迁止,妇妖眚出,有鬼宵吟,有女为男,天雨肉,棘生乎国道,王兄自纵也。赤乌衔圭,降周之岐社,曰:天命周文王伐殷有国。泰颠来宾,河出绿图,地出乘黄。武王践功,梦见三神曰:予既沈渍殷纣于酒德矣,往攻之,予必使汝大堪之。武王乃攻狂夫,反商之周。
《荀子·儒效篇》:武王之诛纣也,行之日以兵忌,东面而迎太岁,至汜而圮,至怀而坏,至共头而山隧。霍叔惧曰:出三日而三灾至,无乃不可乎。周公曰:刳比干而囚箕子,飞廉、恶来知政,夫又恶有不可焉。遂选马而进,朝食于戚,暮宿于百泉,厌旦于牧之野。鼓之而纣卒易乡,遂乘殷人而进诛纣。盖杀者非周人,因殷人也。故无首虏之获,无蹈难之赏。反而定三革,偃五兵,合天下,立声乐,于是武象起而韶濩废矣。
《新序》:武王胜殷,得二俘而问焉。曰:而国有妖乎。一俘答曰:吾国有妖,昼见星而雨血,此吾国之妖也。一俘答曰:此则妖也,虽然,非其大者也。吾国之妖,其大者子不听父,弟不听兄,君令不行,此妖之大者也。《亢仓子·政道篇》:亢仓子居息壤五年,灵王使祭公致篚帛与纫璐曰:余末小子,否德沗位,水旱不时,藉为人君,何以禳之。亢仓子曰:水,阴沴也,阴于国政,类刑人事,类私旱;阳过也,阳于国政,类德人事,类盈楚以为。凡遭水旱,天子宜正刑修德,百官宜去私戒盈,则以类而消,百福日至矣。
《荀子·哀公篇》:鲁哀公问舜冠于孔子,孔子不对。三问不对。哀公曰:寡人问舜冠于子,何以不言也。孔子对曰:古之王者,有务而拘领者矣,其政好生而恶杀焉。是以凤在列树,麟在郊野,鸟鹊之巢可俯而窥也。君不此问,而问舜冠,所以不对也。
《说苑》:赵简子问于翟封荼曰:吾闻翟雨谷三日,信乎。曰:信。又闻雨血三日,信乎。曰:信。又闻马生牛,牛生马,信乎。曰:信。简子曰:大哉,妖亦足以亡国矣。对曰:雨谷三日,䖟风之所飘也;雨血三日,鸷鸟击于上也;马生牛,牛生马,杂牧也,此非翟之妖也。简子曰:然则翟之妖奚也。对曰:其国数散,其君幼弱,其诸卿货其大夫,比党以求禄爵,其百官肆断而无告,其政令不竟而数化,其士巧贪而有怨,此其妖也。
楚庄王见天不见妖,而地不出孽,则祷于山川曰:天其忘予欤。此能求过于天,必不逆谏矣,安不忘危,故能终而成霸功焉。
齐景公为露寝之台,成而不通焉。柏常骞曰:为台甚急,台成,君何为不通焉。公曰:然。枭昔者鸣,其声无不为也,吾恶之甚,是以不通焉。柏常骞曰:臣请禳而去之。公曰:何具。对曰:筑新室,为置白茅焉。公使为室,成,置白茅焉。柏常骞夜用事,明日问公曰:今昔闻枭声乎。公曰:一鸣而不复闻。使人往视之,枭当陛布翼伏地而死。公曰:予之道若此其明也。亦能益寡人寿乎。对曰:能。公曰:能益几何。对曰:天子九、诸侯七、大夫五。公曰:亦有徵兆之见乎。对曰:得寿,地且动。公喜,令百官趣具骞之所求。柏常骞出,遭晏子于涂,拜马前,辞曰:骞为君禳枭而杀之,君谓骞曰:子之道若此其明也,亦能益寡人寿乎。骞曰能。今且大祭,为君请寿,故将往。以闻。晏子曰:嘻,亦善矣。能为君请寿也。虽然,吾闻之:惟以政与德顺乎神,为可以益寿。今徒祭可以益寿乎。然则福名有见乎。对曰:得寿地将动。晏子曰:骞,昔吾见维星绝,枢星散,地其动。汝以是乎。柏常骞俯有间,仰而对曰:然。晏子曰:为之无益,不为无损也。薄赋敛,无费民,且令君知之。
景公出猎,上山见虎,下泽见蛇,归召晏子而问之曰:今日寡人出猎,上山则见虎,下泽则见蛇,殆所谓不祥也。晏子对曰:国有三不祥,是不与焉,夫有贤而不知,一不祥;知而不用,二不祥;用而不任,三不祥也;所谓不祥乃若此者。今上山见虎,虎之室也,下泽见蛇,蛇之穴也,如虎之室,蛇之穴而见之,曷为不祥也。《吴越春秋》:大夫计𥓋曰:候天察地,纪历阴阳,观变参灾,分别妖祥,日月含色,五精错行,福见知吉,妖出知凶;臣之事也。候天察地,参应其变则可战。天变地应,人道便利,三者前见则可。王曰:明哉。
《贾谊新书·耳痹篇》:夫差即位,乃与越人战江上,栖之会稽。越王之穷,至乎吃山草,饮腑水,易子而食。于是履甓戴璧,号唫告毋罪,呼皇天。使大夫种行成于吴王,吴王将许,子胥曰:不可。越国之俗,勤劳而不愠,好乱胜而无礼,溪徼而轻绝,俗好诅而倍盟。放此类者,鸟兽之侪徒,狐狸之丑类也,生之为患,杀之无咎,请无与成。大夫种拊心嗥啼,沫泣而言信,割白马而为牺,指九天而为證,请妇人为妾,丈夫为臣,百世名宝,因间官为积,孤身为关内诸侯,世为忠臣。吴王不忍,结师与成。还,谋而伐齐。子胥进争,不听,忠言不用。既得成,称善累听以求民心。于是上帝降祸,绝吴命乎直江,君臣乖而不调,置社稿而分裂,容台振而掩败,犬群嗥而入渊,彘衔菹而适奥,燕雀剖而蚖蛇生,食菹而蛭口,浴清水而遇虿。伍子胥见事之不可为也,何笼而自投水,自抉而挂东门,身鸱夷而浮江。怀贼行虐,深报而殃不辜,祸至乎身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十五卷目录

 庶徵总部纪事二

庶徵典第十五卷

庶徵总部纪事二

《汉书·高祖本纪》: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也,姓刘氏。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父太公往视,则见交龙于上。已而有娠,遂产高祖。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宽仁爱人,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及壮,试吏,为泗上亭长,廷中吏无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时饮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怪。高祖每酤留饮,酒雠数倍。及见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弃负。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骊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丰西泽中亭,止饮,夜皆解纵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徒中壮士愿从者十馀人。高祖被酒,夜径泽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斩蛇。蛇分为两,道开。行数里,醉困卧。后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妪何哭,妪曰:人杀吾子。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者赤帝子斩之,故哭。人乃以妪为不诚,欲苦之,妪因忽不见。后人至,高祖觉。告高祖,高祖乃心独喜,自负。诸从者日益畏之。秦始皇帝常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东游以厌当之。高祖隐于芒、砀山泽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又喜。沛中子弟或闻之,多欲附者矣。
《严助传》:建元三年,闽越举兵围东瓯,告急于汉武帝,遣两将军将兵诛闽越,淮南王安上书曰:臣闻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之各以其愁苦之气薄阴阳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灾气为之生也。
《京房传》:房以孝廉为郎,尝宴见,免冠顿首,曰:春秋纪二百四十二年灾异,以视万世之君。今陛下即位已来,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涌,地震石陨,夏霜冬雷,春凋秋荣,陨霜不杀,水旱螟虫,民人饥疫,盗贼不禁,刑人满市,春秋所记灾异尽备。陛下视今为治邪,乱邪。上曰:亦极乱耳。尚何道。房曰:今所任用者谁与。上曰:然幸其瘉于彼,又以为不在此人也。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也。上良久乃曰:今为乱者谁哉。房曰:明主宜自知之。上曰:不知也;如知之,何故用之。房曰:上最所信任,与图事帷幄之中进退天下之士者是矣。房指谓石显,上亦知之,谓房曰:已谕。房罢出。
《张敞传》:宣帝始亲政事,封霍光兄孙山、云皆为列侯,以光子禹为大司马。顷之,山、云以过归第,霍氏诸婿亲属颇出补吏。敞闻之。上封事曰:臣闻公子季友有功于鲁,大夫赵衰有功于晋,大夫田完有功于齐,皆畴其官邑,延及子孙,终后田氏篡齐,赵氏分晋,季氏颛鲁。故仲尼作春秋,迹盛衰,讥世卿最甚。乃者大将军决大计,安宗庙,定天下,功亦不细矣。夫周公七年耳,而大将军二十岁,海内之命,断于掌握,方其隆时,感动天地,侵迫阴阳,月朓日蚀,昼冥宵光,地大震裂,火生地中,天文失度,祅祥变怪,不可胜记,皆阴类盛长,臣下颛制之所生也。
《李寻传》:寻字子长,平陵人也。少治尚书,与张孺、郑宽中同师。宽中等守师法教授,寻独好洪范灾异,又学天文月令阴阳。事丞相翟方进,方进亦善为星历,除寻为吏,数为翟侯言事。帝舅曲阳侯王根为大司马票骑将军,厚遇寻。是时多灾异,根辅政,数虚己问寻。寻见汉家有中衰阸会之象,其意以为且有洪水为灾,乃说根曰:书云天聪明,盖言紫宫极枢,通位帝纪,太微四门,广开大道,五经六纬,尊术显士,翼张舒布,烛临四海,少微处士,为比为辅,故次帝廷,女宫在后。圣人承天,贤贤易色,取法于此。天官上相上将,皆颛面正朝,忧责甚重,要在得人。得人之效,成败之机,不可不勉也。昔秦穆公说諓諓之言,任仡仡之勇,身受大辱,社稷几亡。悔过自责,思惟黄发,任用百里奚,卒伯西域,德列王道。二者祸福如此,可不慎哉。夫士者,国家之大宝,功名之本也。将军一门九侯,二十朱轮,汉兴以来,臣子贵盛,未尝至此。夫物盛必衰,自然之理,唯有贤友彊辅,庶几可以保身命,全子孙,安国家。书曰历象日月星辰,此言仰视天文,俯察地理,观日月消息,候星辰行伍,揆山川变动,参人民繇俗,以制法度,考祸福。举锗悖逆,咎败将至,徵兆为之先见。明君恐惧修正,侧身博问,转祸为福;不可救者,即蓄备以待之,故社稷亡忧。窃见往者赤黄四塞,地气大发,动土竭民,天下扰乱之徵也。彗星争明,庶雄为桀,大寇之引也。此二者已颇效矣。城中讹言大水,奔走上城,朝廷惊骇,女孽入宫,此独未效。间者重以水泉涌溢,旁宫阙仍出。月、太白入东井,犯积水,缺天渊。日数湛于极阳之色。羽气乘宫,起风积云。又错以山崩地动,河不用其道。盛冬雷电,潜龙为孽。继以陨星流彗,维、填上见,日蚀有背乡。此亦高下易居,洪水之徵也。不忧不改,洪水乃欲荡涤,流彗乃欲扫除;改之,则有年亡期。故属者颇有变,改小贬邪猾,日月光精,时雨气应,此皇天右汉亡已也,何况致大改之。宜急博求幽隐,拔擢天士,任以大职。诸阘茸佞谄,抱虚求进,及用残贼酷虐闻者,若此之徒,皆嫉善憎忠,坏天文,败地理,涌趯邪阴,湛溺太阳,为主结怨于民,宜以时废退,不当得居位。诚必行之,凶灾销灭,子孙之福不旋日而至致。治感阴阳,犹铁炭之低卬,见效可信者也。及诸蓄水连泉,务通利之。修旧堤防,省池泽税,以助损阴邪之盛。案行事,考变易,讹言之效,未尝不至。请徵韩放,掾周敞、王望可与图之。根于是荐寻哀帝初立,司隶校尉解光亦以明经通灾异得幸,白贺良等所挟忠可书。事下奉车都尉刘歆,歆以为不合五经,不可施行。而李寻亦好之。光曰:前歆父向奏忠可下狱,歆安肯通此道。时郭昌为长安令,劝寻宜助贺良等。寻遂白贺良等皆待诏黄门,数召见,陈说汉历中衰,当更受命。成帝不应天命,故绝嗣。今陛下久疾,变异屡数,天所以谴告人也。宜急改元易号,乃得延年益寿,皇子生,灾异息矣。得道不能行,咎殃且亡,不有洪水将出,灾火且起,涤荡人民。哀帝久寝疾,几其有益,遂从贺良等议。于是制诏丞相御史:盖闻尚书五曰考终命,言大运壹终,更纪天元人元,考文正理,推历定纪,数如甲子也。朕以眇身入继太祖,承皇天,总百僚,子元元,未有应天心之效。即位出入三年,灾变数降,日月失度,星辰错谬,高下贸易,大异连仍,盗贼并起。朕甚惧焉,战战兢兢,惟恐陵夷。惟汉兴至今二百载,历纪开元,皇天降非材之右,汉国再获受命之符,朕之不德,曷敢不通夫受天之元命,必与天下自新。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为太初元年,号曰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为度。布告天下,使明知之。后月馀,上疾自若。贺良等复欲妄变政事,大臣争以为不可许。贺良等奏言大臣皆不知天命,宜退丞相御史,以解光、李寻辅政。上以其言无验,遂下贺良等吏,而下诏曰:朕获保宗庙,为政不德,变异屡仍,恐惧战栗,未知所繇。待诏贺良等建言改元易号,增益漏刻,可以永安国家。朕信道不笃,过听其言,几为百姓获福。卒无嘉应,久旱为灾。以问贺良等,对当复改制度,皆背经谊,违圣制,不合时宜。夫过而不改,是为过矣。六月甲子诏书,非赦令也,皆蠲除之。贺良等反道惑众,奸态当穷竟。皆下狱,光禄勋平当、光禄大夫毛莫如与御史中丞、廷尉杂治,当贺良等执左道,乱朝政,倾覆国家,诬罔主上,不道。贺良等皆伏诛。寻及解光减死一等,徙敦煌郡。
《孔光传》:光拜受丞相博山侯印绶,哀帝初即位,时成帝母太皇太后自居长乐宫,而帝祖母定陶傅太后在国邸,有诏问丞相、大司空:定陶共王太后宜当何居。光恐傅太后与政事,即议以为宜改筑宫。大司空何武曰:可居北宫。上从武言。傅太后果从复道朝夕至帝所,求欲称尊号,贵宠其亲属。顷之,太后从弟子傅迁在左右尤倾邪,上免官遣归故郡。傅太后怒,上不得已复留迁。光与大司空师丹奏言:诏书侍中驸马都尉迁巧佞无义,漏泄不忠,国之贼也,免归故郡。复有诏止。天下疑惑,无所取信,亏损圣德,诚不小愆。陛下以变异连见,避正殿,见群臣,思求其过,至今未有所改。臣请归迁故郡,以销奸党,应天戒。卒不得遣,复为侍中。胁于傅太后,皆此类也。
《王莽传》:莽始建国元年秋,遣五威将王奇等十二人班符命四十二篇于天下。德祥五事,符命二十五,福应十二,凡四十二篇。其德祥言文、宣之世黄龙见于成纪、新都,高祖考王伯墓门梓柱生枝叶之属。符命言井石、金匮之属。福应言雌鸡化为雄之属。其文尔雅依托,皆为作说,大归言莽当代汉有天下云。总而说之曰:帝王受命,必有德祥之符瑞,协成五命,申以福应,然后能立巍巍之功,传于子孙,永享无穷之祚。故新室之兴也,德祥发于汉三七九世之后。肇命于新都,受瑞于黄支,开王于武功,定命于子同,成命于巴宕,申福于十二应,天所以保佑新室者深矣,固矣。武功丹石出于汉氏平帝末年,火德销尽,土德当代皇天眷然,去汉与新,以丹石始命于皇帝。皇帝谦让,以摄居之,未当天意,故其秋七月,天重以三能文马。皇帝复谦让,未即位,故三以铁契,四以石龟,五以虞符,六以文圭,七以元印,八以茂陵石书,九以元龙石,十以神井,十一以大神石,十二以铜符帛图。申命之瑞,浸以显著,至于十二,以昭告新皇帝。皇帝深惟上天之威不可不畏,故去摄号,犹尚称假,改元为初始,欲以承塞天命,克厌上帝之心。然非皇天所以郑重降符命之意。故是日天复决其所以勉书。又侍郎王盱见人衣白布单衣,赤缋方领,冠小冠,立于王路殿前,谓盱曰:今日天同色,以天下人民属皇帝。盱怪之,行十馀步,人忽不见。至丙寅暮,汉氏高庙有金匮图策:高帝承天命,以国传新皇帝。明旦,宗伯忠孝侯刘宏以闻,乃召公卿议,未决,而大神石人谈曰:趣新皇帝之高庙受命,毋留。于是新皇帝立登车,之汉氏高庙受命。受命之日,丁卯也。丁,火,汉氏之德也。卯,刘姓所以为字也。明,汉刘火德尽,而传于新室也。皇帝谦谦,既备固让,十二符应迫著,命不可辞,惧然祗畏,苇然〈变动貌〉闵汉氏之终不可济,亹亹在左右之不得从意,为之三夜不御寝,三日不御食,延问公侯卿大夫,佥曰:宜奉如上天威命。于是乃改元定号,海内更始。新室既定,神祇欢喜,申以福应,吉瑞累仍。诗曰: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此之谓也。五威将奉符命,赍印绶,王侯以下及吏官名更者,外及匈奴、西域,徼外蛮夷,皆即授新室印绶,因收故汉印绶。赐吏爵人二级,民爵人一级,女子百户羊酒,蛮夷币帛各有差。大赦天下。五威将乘乾文车,驾坤六马,背负鷩鸟之毛,服饰甚伟。每一将各置左右前后中帅,凡五帅。衣冠车服驾马,各如其方面色数。将持节,称太乙之使;帅持幢,称五帝之使。莽策命曰:普天之下,迄于四表,靡所不至。其东出者,至元菟、乐浪、高句骊、夫馀;南出者,隃徼外,历益州,贬句町王为侯;西出者,至西域,尽改其王为侯;北出者,至匈奴庭,授单于印,改汉印文,去玺曰章。单于欲求故印,陈饶椎破之,语在匈奴传。单于大怒,而句町、西域后卒以此皆畔。饶还,拜为大将军,封威德子。
《西京杂记》:樊哙问陆贾曰:自古人君皆云受命于天,云有瑞应岂有是乎。贾应之曰:有之夫。目瞤得酒食,灯火华得钱财,乾鹊噪而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嘉,小既有徵,大亦宜然。故目瞤则咒之,火华则拜之,乾鹊噪则喂之,蜘蛛集则放之,况天下大宝人君重位,非天命何以得之哉。瑞者,宝也,信也,天以宝为信,应人之德,故曰:瑞应无天命,无宝信,不可以力取也。《后汉书·和熹邓太后纪》:自太后临朝,水旱十载,四夷外侵,盗贼内起。每闻人饥,或达旦不寐,而躬自减彻,以救灾阸,故天下复平,岁还丰穰。《周举传》:举为谏议大夫。时连有灾异,召举于显亲殿,问以变眚。举对曰:陛下初立,遵修旧典,兴化致政,远近肃然。顷年以来,稍违于前,朝多宠倖,禄不序德。观天察人,准今方古,诚可危惧。书曰:僣恒旸若。夫僣差无度,则言不从而下不正;阳无以制,则上扰下竭。宜密严敕州郡,彊宗大奸,以时禽讨。其后江淮猾贼周生、徐凤等处处并起,如举所陈。
《黄琼传》:琼为尚书仆射。时连有灾异,琼上疏顺帝曰:间者以来,卦位错缪,寒焕相干,蒙气数兴,日闇月散。原之天意,殆不虚然。陛下宜开石室,案河洛,外命史官,悉条上永建以前至汉初灾异,与永建以后讫于今日,孰为多少。又使近臣儒者参考政事,数见公卿,察问得失。诸无功德者,宜皆斥黜。臣前颇陈灾眚,并荐光禄大夫樊英、太中大夫薛包及会稽贺纯、广汉杨厚,未蒙御省。伏见处士巴郡黄错、汉阳任棠,年皆耋耄,有作者七人之志。宜更见引致,助崇大化。于是有诏公车徵错等。
《翟酺传》:安帝始亲政事,追感祖母宋贵人,悉封其家。又元舅耿宝及皇后兄弟阎显等并用威权。酺上疏谏曰:去年已来,灾频谴数,地坼天崩,高岸为谷。修身恐惧,则转祸为福;轻慢天戒,则其害弥深。愿陛下亲自劳恤,研精致思,勉求忠贞之臣,诛远佞谄之党,捐玉堂之盛,尊天爵之重,割情欲之欢,罢宴私之好。帝王图籍,陈列左右,心存亡国所以失之,鉴观兴王所以得之,庶灾害可息,丰年可招矣。书奏不省。
《何敞传》:敞辟太尉宋由府,由待以殊礼。敞议论高,常引大体,多所匡正。司徒袁安亦深敬重之。是时京师及四方累有奇异鸟兽草木,言事者以为祥瑞。敞通经传,能天官,意甚恶之。乃言于二公曰:夫瑞应依德而至,灾异缘政而生。故鸲鹆来巢,昭公有乾侯之厄;西狩获麟,孔子有两楹之殡。海鸟避风,臧文祀之,君子讥焉。今异鸟翔于殿屋,怪草生于庭际,不可不察。由、安惧然不敢答。居无何而肃宗崩。
《徐防传》:安帝即位,以定策封龙乡侯。食邑千一百户。其年以灾异寇贼策免,就国。凡三公以灾异策免,始自防也。
《杨厚传》:厚拜议郎,三迁为侍中,特蒙引见,访以时政。永建四年,厚上言今夏必甚寒,当有疾疫蝗虫之害。是岁,果六州大蝗,疫气流行。后又连上西北二方有兵气,宜备边寇。车驾临当西巡,感厚言而止。
《外史》:天皇祀老子于宫中李固谏曰:陛下即位以来,国无宁岁,匈奴诸种雁行而入寇,雨雹日食,地震太白荧惑水旱之变不及奏,宫庙陵阙之火不及闻,负比干之忠者,或幽于请室,张如簧之巧者,或卧于庙堂,臣窃思之,可为寒心哉。
《蜀志·先主传》:汉献帝二十五年,魏文帝称尊号,改年曰黄初。或传闻汉帝见害,先主乃发丧制服,追谥曰孝悯皇帝。是后在所并言众瑞,日月相属,故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举、偏将军张裔、黄权、大司马属殷纯、益州别驾从事赵莋、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议曹从事杜琼、劝学从事张爽、尹默、谯周等上言:臣闻《河图》《洛书》,五经谶、纬,孔子所甄,验应自远。谨案《洛书甄曜度》曰:赤三日德昌,九世会备,合为帝际。《洛书宝号命》曰:天度帝道备称皇,以统握契,百成不败。《洛书录运期》曰:九侯七杰争命民炊骸,道路籍籍履人头,谁使主者元且来。《孝经钩命决录》曰:帝三建九会备。臣父群未亡时,言西南数有黄气,直立数丈,见来积年,时时有景云祥风,从璿玑下来应之,此为异瑞。又二十一年中,数有气如旗,从西竟东,中天而行,《图》《书》曰:必有天子出其方。加是年太白、荧惑、填星,常从岁星相追。近汉初兴,五星从岁星谋;岁星主义,汉位在西,义之上方,故汉法常以岁星候人主。当有圣主起于此州,以致中兴。时许帝尚存,故群下不敢漏言。顷者荧惑复追岁星,见在胃昴毕;昴毕为天纲,《经》曰:帝星处之,众邪消亡。圣讳豫睹,推揆期验,符合数至,若此非一。臣闻圣王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故应际而生,与神合契。愿大王应天顺民,速即洪业,以宁海内。
《魏志·管宁传》:钜鹿张臶,少游太学,学兼内外。青龙四年辛亥诏书:张掖郡元川溢涌,激波奋荡,宝石负图,状像灵龟,宅于川西,嶷然磐峙,仓质素章,麟凤龙马,焕炳成形,文字告命,粲然著明。太史令高堂隆上言:古皇圣帝所未尝蒙,实有魏之祯命,东序之世宝。事班天下。任令于绰连赍以问臶,臶密谓绰曰:夫神以知来,不追已往,祯祥先见而后废兴从之。汉已久亡,魏已得之,何所追兴徵祥乎。此石,当今之变异而将来之祯瑞也。
《拾遗记》:魏明帝起凌云台,躬自掘土,群臣皆负畚锸,天阴冻寒,死者相枕,洛邺诸鼎皆夜震自移,又闻宫中地下有怨叹之声,高堂隆等上表谏曰:王者宜静以养民,今嗟叹之声形于人鬼,愿省薄奢费以敦俭朴。帝犹不止,广求瑰异珍赂,是聚饰台榭,累年而毕,谏者尤多,帝乃去烦归俭,死者收而葬之,人神致感,众祥皆应,太山下有连理文石高十二丈,状如柏树,其文彪发,似人雕镂,自下及上,皆合而中开,广六尺,望若真树焉。父老云当秦末,二石相去百馀步,芜没无有蹊径,乃魏帝之始,稍觉相近,如双阙土,王阴类魏为土德,斯为灵徵苑囿及民家草树皆生连理,有合欢草,状如蓍,一株百茎,昼则众条扶疏,夜则合为一茎,万不遗一,谓之神草,沛国有黄麟见于戊己之地皆土德之嘉瑞,乃修戊己之坛,黄星炳夜,又起昴毕之台,祭祀此星,魏之分野,岁时修祀焉。
《集异志》:魏明帝青龙元年,张掖柳谷口水溢涌宝石,负图状,象龟立于川西有石马七及凤麟牛,白虎牺璜玦八卦列宿孛彗之象,又有文曰:大讨曹。此晋之符命而于魏为妖。
《晋书·五行志》:刘聪伪建元元年正月,平阳地震,其崇明观陷为池,水赤如血,赤气至天,有赤龙奋迅而去。流星起于牵牛,入紫微,龙形委蛇,其光照地,落于平阳北十里。视之则肉,臭闻于平阳,长三十步,广二十七步。肉旁常有哭声,昼夜不止。数日,聪后刘氏产一蛇一兽,各害人而走。寻之不得,顷之见于陨肉之旁。是时,刘聪纳刘殷三女,并为其后。天戒若曰,聪既自称刘姓,三后又俱刘氏,逆骨肉之纲,乱人伦之则。陨肉诸妖,其眚亦大。俄而刘氏死,哭声自绝矣。
《后赵录》:石虎置女官十八等,教宫人星占及马步射。置女太史于灵台,仰观灾祥,以考外太史之虚实。禁郡国不得私学星谶。
《晋书·阮种传》:种察孝廉,为公府掾。是时灾眚屡见。于是太保何曾举种贤良。问咎徵作见。对曰:阴阳否泰,六沴之灾,则人主修政以禦之,思患而防之,建皇极之首,详庶徵之用。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天聪明自我人聪明,是以人主祖承天命,日慎一日也。故能膺受多福而永世克祚,此先王之所以退灾眚也。《挚虞传》:虞举贤良,与夏侯湛等十七人策为下第,拜中郎。武帝诏曰:省诸贤良答策,虽所言殊涂,皆明于王义,有益政道。欲详览其对,究观贤士大夫用心。因诏诸贤良方正直言,会东堂策问,曰:顷日食正阳,水旱为灾,将何所修,以变大眚。及法令有不宜于今,为公私所患苦者,皆何事。凡平世在于得才,得才者亦借耳目以听察。若有文武器能,有益于时务,而未见申叙者,各举其人。及有负俗谤议,宜先洗濯者,亦各言之。虞对曰:臣闻古之圣明,原始以要终,体本以正末。故忧法度之不当,而不忧人物之失所;忧人物之失所,而不忧灾害之流行。诚以法得于此,则物理于彼;人和于下,则灾消于上。其有日月之眚,水旱之灾,则反听内视,求其所由,远观诸物,近验诸身。耳目听察,岂或有蔽其聪明者乎。动心出令,岂或有倾其常正者乎。大官大职,岂或有授非其人者乎。赏罚黜陟,岂或有不得其所者乎。河滨山岩,岂或有怀道钓筑而未感于梦兆者乎。方外遐裔,岂或有命世杰出而未蒙膏泽者乎。推此类也,以求其故,询事考言,以尽其实,则天人之情可得而见,咎徵之至可得而救也。若推之于物则无忤,求之于身则无尤,万物理顺,内外咸宜,祝史正辞,言不负诚,而日月错行,夭疠不戒,此则阴阳之事,非吉凶所在也。期运度数,自然之分,固非人事所能供御,其亦振廪散滞,贬食省用而已矣。是故诚遇期运,则虽陶唐、殷汤有所不变;苟非期运,则宋卫之君,诸侯之相,犹能有感。唯陛下审其所由,以尽其理,则天下幸甚。臣生长荜门,不逮异物,虽有贤才,所未接识,不敢瞽言妄举,无以畴答圣问。擢为太子舍人。
《袁甫传》:甫转淮南国大农、郎中令。石珩问甫曰:卿名能辩,岂知寿阳已西何以恒旱。寿阳已东何以恒水。甫曰:寿阳已东皆是吴人,夫亡国之音哀以思,鼎足强邦,一朝失职,愤叹甚积,积忧成阴,阴积成雨,雨久成水,故其域恒涝也。寿阳已西皆是中国,新平强吴,美宝皆入,志盈心满,用长欢娱。公羊有言,鲁僖甚悦,故致旱京师。若能抑强扶弱,先疏后亲,则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矣。观者叹其敏捷。
《江𨔟传》:𨔟迁太常。哀帝以天文失度,欲依尚书洪祀之制,于太极前殿亲执虔肃,冀以免咎,使太常集博士草其制。𨔟上疏谏曰:臣寻史汉旧制,艺文志刘向五行传,洪祀出于其中。然自前代以来,莫有用者。又其文惟说为祀,而不载仪注。此盖久远不行之事,非常人所参校。按汉仪,天子所亲之祠,惟宗庙而已。祭天于云阳,祭地于汾阴,在于别宫遥拜,不诣坛所。其馀群祀之所,必在幽静,是以圆丘方泽列于郊野。今若于承明之庭,正殿之前,设群神之坐,行躬亲之礼,准之旧典,有乖常式。臣闻妖眚之发,所以鉴悟时主,故寅畏上通,则宋灾退度;德礼增修,则殷道以隆。此往代之成验,不易之定理。顷者星辰颇有变异,陛下祗戒之诚达于天人,在予之惧,忘寝与食,仰虔元象,俯疑庶政,嘉祥之应,实在今日。而尤朝乾夕惕,思广兹道,诚实圣怀殷勤之至。然洪祀有书无仪,不行于世,询访时学,莫识其礼。且其文曰:洪祀,大祀也。阳曰神,阴曰灵。举国相率而行祀,顺四时之序,无令过差。今按文而言,皆漫而无适,不可得详。若不详而修,其失不小。帝不纳,𨔟又上疏曰:臣谨更思寻,参之时事。今强戎据于关雍,桀狄纵于河朔,封豕四逸,虔刘神州,长旌不卷,钲鼓日戒,兵疲人困,岁无休已。人事弊于下,则七曜错于上,灾沴之作,固其宜然。又顷者以来,无乃大异。彼月之蚀,义见诗人,星辰莫同,载于五行,故洪范不以为沴。陛下今以晷度之失同之六沴,引其轻变方之重眚,求己笃于禹汤,忧勤踰乎日昃,将修大祀,以礼神祇。传曰:外顺天地时气而祭其鬼神。然则神必有号,祀必有仪。按供祀之文,惟神灵大略而无所祭之名,称举国行祀而无贵贱之阻,有赤黍之盛而无牲醴之奠,仪法所用,阙略非一。若率文而行,则举义当阂;有所施补,则不统其源。汉侍中卢植,时之达学,受法不究,则不敢厝心。诚以五行深远,神道幽昧,探赜之求难以常思,错综之理不可一数。臣非至精,孰能与此。帝犹敕撰定,𨔟又陈古义,帝乃止。
《苻生载记》:太史令康权言于生曰:昨夜三月并出,孛星入于太微,遂入于东井。兼自去月上旬沉阴不雨,迄至于今,将有下人谋上之祸,深愿陛下修德以消之。生怒,以为妖言,扑而杀之。
《姚兴载记》:时客星入东井,所在地震,前后一百五十六。兴公卿抗表请罪,兴曰:灾谴之来,咎在元首;近代或归罪三公,甚无谓也。公等其悉冠履复位。
兴以日月薄蚀,灾眚屡见,降号称王,下书令群公卿士将牧守宰各降一等。于是其太尉赵旻公等五十三人上疏谏曰:伏惟陛下勋格皇天,功济四海,威灵振于殊域,声教暨于遐方,虽成汤之隆殷基,武王之崇周业,未足比谕。方当廓靖江吴,告成中岳,岂宜过垂冲损,违皇天之眷命乎。兴曰:殷汤、夏禹德冠百王,然犹顺守谦冲,未居崇极,况朕寡昧,安可以处之哉。乃遣旻告于社稷宗庙,大赦,改元弘始。赐孤独鳏寡粟帛有差,年七十已上加衣杖。
《凉武昭王传》:李皓,字元盛,自称秦、凉二州牧,迁都酒泉。是时白狼、白兔、白雀、白雉、白鸠栖其囿,其郡下以为白祥金精所诞,皆应时雍而至,又有神光、甘露、连理、嘉木众瑞,请史官记其事,元盛从之。
后主歆,武昭王子,歆字士业。用刑颇严,又缮筑不止,从事中郎张显上疏谏曰:入岁已来,阴阳失序,屡有贼风暴雨,犯伤和气。今区域三分,势不久并,并兼之本,实在农战,怀远之略,事归宽简。而更繁刑峻法,宫室是务,人方凋残,百姓愁悴。致灾之咎,寔此之由。主簿汜称又上疏谏曰:臣闻天之子爱人后,殷勤至矣。故政之不修,则垂灾谴以诚之。改者虽危必昌,宋景是也;其不改者,虽安必亡,虢公是也。元年三月癸卯,敦煌谦德堂陷;八月,效谷地裂;二年元日,昏雾四塞;四月,日赤无光,二旬乃复;十一月,狐上南门;今兹春夏地频五震;六月,陨星于建康。臣虽学不稽古,敏谢仲舒,颇亦闻道于先师,且行年五十有九,请为殿下略言耳目之所闻见,不复能远论书传之事也。乃者咸安之初,西平地裂,狐入谦光殿前,俄而秦师奄至,都城不守。梁熙既为凉州,藉秦氏兵乱,规有全凉之地,外不抚百姓,内多聚敛,建元十九年姑臧南门崩,陨石于闲豫堂,二十年而吕光东反,子败于前,身戮于后。段业因群寇创乱,遂称制此方,三年之中,地震五十馀所,既而先王龙兴瓜州,蒙逊杀之张掖。此皆目前之成事,亦殿下之所闻知。效谷,先主鸿渐之始,谦德,即尊之室,基陷地裂,大凶之徵也。日者太阳之精,中国之象,赤而无光,中国将灭。谚曰:野兽入家,主人将去。今狐上南门,亦灾之大也。昔春秋之世,星陨于宋,襄公卒为楚所擒。地者至阴,当静而动,反乱天常,天意若曰中国若不修德,将有宋襄之祸。臣蒙先朝布衣之眷,辄自同子弟之亲,是以不避忤上之诛,昧死而进愚款。愿陛下亲仁善邻,养威观衅,罢宫室之务,止游畋之娱。后官嫔妃、诸弟子女,躬受分田,身劝蚕绩,以清俭素德为荣,息兹奢靡之费,百姓租税,专拟军国。虚衿下士,广招英俊,修秦氏之术,以强国富俗。待国有数年之积,庭盈文武之士,然后命韩白为前驱,纳子房之妙算,一鼓而姑臧可平,长驱可以饮马泾渭,方东面而争天下,岂蒙逊之足忧。不然,臣恐宗庙之危必不出纪。士业并不纳。士业立年而宋受禅,士业将谋东伐,张体顺切谏,乃止。士业闻蒙逊南伐秃发傉檀,命中外戒严,将攻张掖。尹氏固谏,不听,宋繇又固谏,士业并不从。繇退而叹曰:大事去矣,吾见师之出,不见师之还也。士业遂率步骑三万东伐,次于都渎涧。蒙逊自浩舋来,距战于怀城,为蒙逊所败。左右劝士业还酒泉,士业曰:吾违太后明诲,远取败辱,不杀此贼,复何面目以见母也。勒众复战,败于蓼泉,为蒙逊所害。士业诸弟酒泉太守翻、新城太守预、领羽林右监密、左将军姚、右将军亮等西奔敦煌,蒙逊遂入于酒泉。士业之未败也,有大蛇从南门而入,至于恭德殿前;有双雉飞出宫内;通街大树上有乌鹊争巢,鹊为乌所杀。又有敦煌父老令𤜶炽梦白头公衣帢而谓炽曰:南风动,吹长木,胡桐椎,不中毂。言讫忽然不见。士业小字桐椎,至是而亡。
《慕容熙载记》:熙筑龙腾苑,广袤十馀里,役徒二万人。起景云山于苑内,基广五百步,高十七丈。起逍遥宫、甘露殿,连房数百,观阁相交。凿天河渠,引水入宫。又为妻苻氏凿曲光海、清凉池。季夏盛暑,不得休息,暍死者大半。熙游于城南,止大柳树下,若有人呼曰:大王且止。熙恶之,伐其树,下有蛇长丈馀。熙尽杀宝诸子。改年为建始。又为其妻起承华殿。负土于北门,土与谷同价。典军杜静载棺诣阙,上书极谏。熙大怒,斩之。熙妻当季夏思冻鱼鲙,仲冬须生地黄,皆下有司切责,不得,加之以大辟,其虐也如此。及苻氏死,熙拥其尸而抚之曰:体已就冷,命遂断矣。于是僵仆绝息,久而乃苏。悲号擗踊。斩衰,食粥。大敛之后,复启而交接。制百官哭临,沙门素服。令有司案检有泪者为忠孝,无泪者罪之,于是群臣震惧,莫不含辛以为泪焉。及葬。熙被发徒跣,步从。轜车高大,毁城门而出。长老相谓曰:慕容氏自毁其门,将不久矣。中卫将军冯跋兄弟闭门拒熙,执而杀之。
《刘聪载记》:时东宫鬼哭;赤虹经天,南有一岐;三日并照,各有两珥,五色甚鲜;客星历紫宫入于天狱而灭。太史令康相言于聪曰:蛇虹见弥天,一岐南彻;三日并照;客星历紫宫。此皆大异,其徵不远也。今虹达东西者,许洛以南不可图也。一岐南彻者,李氏当仍跨巴蜀,司马睿终据全吴之象,天下其三分乎。月为胡王,皇汉虽苞括二京,龙腾九五,然世雄燕代,肇基北朔,太阴之变其在汉域乎。汉既据中原,历命所属,紫宫之异,亦不在他,此之深重,胡可尽言。石勒鸱视赵魏,曹嶷狼顾东齐,鲜卑之众星布燕代,齐、代、燕赵皆有将大之气。愿陛下以东夏为虑,勿顾西南。吴蜀之不能北侵,犹大汉之不能南向也。今京师寡弱,勒众精盛,若尽赵魏之锐,燕之突骑自上党而来,曹嶷率三齐之众以继之,陛下将何以抗之。紫宫之变何必不在此乎。愿陛下早为之所,无使兆人生心。陛下诚能发诏,外以远追秦皇、汉武循海之事,内为高祖图楚之计,无不剋矣。聪览之不悦。
《李志》:李氏自起事至亡,六世四十七年,正僭号四十三年。蜀中亦有怪异,期时有狗豕交木,冬荣势时,涪陵民乐氏妇头上生角,长三寸,凡三截之。有民马氏妇妊身儿胁下生,其母无恙,儿亦长育。有马生驹,一头两身,相著六耳,一牡一牝,又有天雨血于江南数亩许,李汉家舂米自臼中跳出,遂敛于箕中,又跳出,写于簟中,又跳出。有猿居鸟巢,至城下地仍震,又连生毛,其天谴不能详也。
《南史·明僧绍传》:泰始季年,岷、益有山崩,淮水竭齐郡,僧绍窃谓其弟曰: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夫阳伏而不泄,阴迫而不蒸,于是乎有山崩川竭之变。故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殷亡,三川竭岐山崩而周亡,五山崩而汉亡。夫有国必依山川而为固,山川作变,不亡何待。今宋德如四代之季,尔志吾言而勿泄也。竟如其言。
《周文育传》:文育除广州刺史萧勃举兵踰岭,诏文育督众军讨之。时新吴洞主余孝顷举兵应勃。周迪破余孝顷,孝顷子公飏、弟孝劢犹据旧栅,扰动南土,武帝复遣文育及周迪、黄法𣰰等讨之。豫章内史熊昙朗亦率众来会。文育进据三陂。王琳遣将曹庆救孝劢,分遣主帅常众爱与文育相拒。自帅所领攻周迪、吴明彻军。迪等败,文育退据金口。熊昙朗因其失利,谋害文育以应众爱。文育监军孙白象颇知其事,劝令先之。文育不可。初,周迪之败,弃船走,莫知所在。及得迪书,文育喜,赍示昙朗,昙朗害之于坐。初文育之据三陂,有流星坠地,其声如雷,地陷方一丈,中有碎炭数斗。又军市中忽闻小儿啼,一市并惊,听之在土下,军人掘焉,得棺,长三尺,文育恶之。俄而迪败,文育见杀。
《魏书·道武帝本纪》:天赐六年夏,帝不豫。灾变屡见,忧懑不安,谓百寮左右人不可信,虑如天文之占,或有肘腋之虞。终日竟夜独语不止,若傍有鬼物对扬者。冬十月,帝崩。
《北齐书·乐陵王百年传》:百年,孝昭第二子也。孝昭初即位,在晋阳,群臣请建中宫及太子,帝谦未许,都下百寮又请,乃称太后令立为皇太子。帝临崩,遗诏传位于武成,并有手书,其末曰:百年无罪,汝可以乐处置之,勿学前人。太宁中,封乐陵王。河清三年五月,白虹围日再重,又横贯而不达。赤星见,帝以盆水承星影而盖之,一夜盆自破。欲以百年厌之。
《三国典略》:渤海王高欢攻邺,时瑞物无岁不有。令史焚连理木,煮白雉而食之。
《北周书·颜之仪传》:京兆郡丞乐运以直言数谏于帝曰:昔桑谷生朝,殷王因之获福。今元象垂诫,此亦兴周之祥。大尊虽减膳撤悬,未尽销谴之理。诚愿咨诹善道,修布德政,解兆民之愠,引万方之罪,则天变可除,鼎业方固矣。
《隋书·炀帝本纪》:太子勇废,立上为皇太子。是月,当受册。高祖曰:吾以大兴公成帝业。令上出舍大兴县。其夜,烈风大雪,地震山崩,民舍多坏,坏死者百馀口。《创业·起居注》:大业十三年正月丙子夜,晋阳宫西北有光夜明,自地属天,若大烧火飞焰炎赫,正当城西,龙山上直指西南,极望竟天,俄而,山上当童子寺左右有紫气如虹横绝,火中上冲北斗,自一更至三更而灭,城上守更人咸见而莫能辨之。皆不敢道,大业初,帝为楼烦郡守,时有望气者云西北乾门有天子气,连太原甚盛,故隋主以楼烦置宫以其地当东都,西北因过太原,取龙山风俗,道行幸以厌之,云后又拜代王为郡守以厌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十六卷目录

 庶徵总部纪事三
 庶徵总部杂录
 庶徵总部外编

庶徵典第十六卷

庶徵总部纪事三

《创业·起居注》:七月庚寅宿于绛郡,西北之鼓山,此山帝为讨捕大使时旧停营,所故逗而宿焉。去绛十馀里,绛城不下,是日晓鼓山西北有大浮云,色或紫或赤,似华盖楼阙之形,须臾有暴风吹来,向营而临帝所居帐上。帝指绛城而谓傍侍曰:风云如此见从,彼何不达之甚。
《唐书·武平一传》:平一博学,通《春秋》。中宗复位,召为起居舍人。景龙二年,兼修文馆直学士。时天子暗柔不君,韦后烝乱,外戚盛。平一重斥语,即自请抑母党,上言:去岁荧惑入羽林,太白再经天,太阳亏,月犯大角。臣闻灾不妄生,上见下应,信如景响。《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陛下天性孝爱,戚属外家,恩洽泽濡。臣一宗,阶三等,家数侯,朱轮华毂,过许、史、梁、邓远甚。恩崇者议积,位厚者衅速,故月满必亏,日中则移,时不再来,荣难久藉。昔永淳之后,王室多难,先圣从权,故臣家以宗子窃禄疏封。今圣上复辟,宜退守园庐,乃再假光宠,爵封如初,高班厚位,遂超涯极。故阴气僭阳,河、洛汎溢。昔王族骄盈,梅福上书;窦氏专纵,丁鸿进谏。且后妃之家,恩过宠深,一朝覆没,遂无噍类。愿思抑损之宜、长远之策,推远时权,以全亲亲。帝慰勉,不许。迁考功员外郎。
《陈子昂传》:垂拱初,诏问群臣调元气当以何道。子昂因是劝后兴明堂、太学,即上言:臣闻之于师曰:元气,天地之始,万物之祖,王政之大端也。天地莫大于阴阳,万物莫灵于人,王政莫先于安人。故人安则阴阳和,阴阳和则天地平,天地平则元气正。先王以人之通于天也,于是养成群生,顺天德,使人乐其业,甘其食,美其服,然后天瑞降,地符升,风雨时,草木茂遂。故颛顼、唐、虞不敢荒宁,其《书》曰: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人于变时雍。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和之得也。夏、商之衰,桀、纣昏暴,阴阳乖行,天地震怒,山川神鬼,发妖见灾,疾疫大兴,终以灭亡,和之失也。迨周文、武创业,诚信忠厚加于百姓,故成、康刑措四十馀年,天下方和。而幽、厉乱常,苛慝暴虐,诟黩天地,川冢沸崩,人用愁怨。其《诗》曰:昊天不惠,降此大戾,不先不后,为虐为瘵,顾不哀哉。近隋炀帝疲生人之力,泄天地之藏,中国之难起,故身死人手,宗庙为墟。逆元气之理也。臣观祸乱之动,天人之际,先师之说,昭然著明,不可欺也。
《韦绶传》:绶进位礼部尚书。帝问所以振灾邀福者,对曰:宋景公以善言退法星三舍,汉文除秘祝,敕有司祭而不祈,此二君皆受自至之福,书美前史。如失德以却灾,媚神以丐助,神而有知,且因以谴也。时帝不德,故托讽焉。
《独孤及传》:代宗以左拾遗召,既至上书陈政曰:去年十一月丁巳夜,星陨如雨,昨清明降霜,三月苦热,错缪颠倒,沴莫大焉。此下陵上替,怨讟之气取之也。天意丁宁谴戒,以警陛下,宜反躬罪己,旁求贤良者而师友之,黜贪佞不肖者,下哀痛之诏,去天下疾苦,废无用之官,罢不急之费,禁止暴兵,节用爱人,竞竞乾乾,以徼福于上下,必能使天威神应,反妖灾为和气矣。
《志怪录》:杜昭远将失宠幸,家多妖物昼见,狗作鸡鸣,尝一日架上双笔起舞,相对回旋不已。杜曰:既为祟能自书乎。右一笔倒砚中渍,其毫于案上大书一杀字,其年杜陷大辟。
《酉阳杂俎》:郑絪相公宅在招国坊南门,忽有物投瓦砾,五六夜不绝,乃移于安仁西门宅避之,瓦砾又随而至,经久复归,招国郑公归心释门禅室方丈及归将入丈室,蟢子满室,悬丝去地一二尺,不知其数,其夕瓦砾亦绝,翌日拜相。
《五代史·吴越世家》:乾宁二年,越州董昌反。昌素愚,不能决事,临民讼,以骰子掷之,而胜者为直。妖人应智王温、巫韩媪等,以妖言惑昌,献鸟兽为符瑞。牙将倪德儒谓昌曰:曩时谣言有罗平鸟主越人祸福,民间多图其形祷祠之,视王书名与图类。因出图以示昌。昌大悦,乃自称皇帝,国号罗平,改元顺天。
《戎幕閒谈赞》:皇公曰:昨循州杜相谈异颇多,书示寮佐其所言,初到蜀年,资州有方丈石行走,盘礡数亩。新都县大道观老君旁,泥人须生数寸,见者拔之,俄顷又出。都下诸处有栗树,树叶结实,食之味如李。鹿头寺前水溢出,及猫鼠相乳之妖果,有蛮寇凭陵绚寻《魏书》述李势在蜀欲灭,频有怪异,成都北乡有人望见女子入草,往观之见物如人,有头目而无手足,能动摇不能言语。又广汉马生角,长寸半。又马生驹,一头二身,六耳无目,二阴,一牝一牡。又驴无毛,饮食数日死。而又江源地生草七八尺,茎叶皆赤,子青如牛角。昨又见约令副使司马君将何令宣说蛮欲围城,城门外有人见一龙与水牛𩰚,俄顷又说皆灭,李树上皆生木瓜,而空中不实。
《北梦琐言》:梁司天监仇殷术数精妙,每见吉凶,不敢明言,稍关逆耳,秘而不说,往往罚俸,盖惧梁祖之好杀也。
梁祖末年,多行诛戮,一夕寝殿大栋忽坠于御榻之上,初闻土落于寝帐,上乃惊觉,久之又闻有小木坠于帐顶,间遂瞿然。下床,未出殿门,其栋乃坠。迟明召诸王近臣令观之,夜来惊危,几不相见,由是君臣相泣。又曰:惊忧之时,如有人引头于寝閤门内云里面莫有人否所以匆忙奔起得非宫殿神乎。他日又游于大内西九曲池,泛鹢舟于池上,舟忽倾侧,上堕于池中,宫嫔并内侍从官并跃入池扶策登岸,移时方安。尔后发痼疾,竟罹其子郢王友圭弑逆之祸,舟倾,栋折,非佳事。
河东李克用在妊十三月载诞之夕,母后甚危,令族人市药于雁门,遇神人,教以率部人被介持矛击钲鼓跃马大噪环所居,三周而止。果如所教而生,是时红光烛室,白气充庭,井水暴溢,及能言喜道军旅,年十二三能连射双凫。至于树叶针锋,马鞭皆能中之,曾于新城北,以酒酹毗沙门塑像,请与仆交谈,天王被甲持矛,隐隐出于壁间,或所居帐内,时如火聚,或有龙形,人皆异之。
《五代史·王处直传》:初,有黄蛇见于牌楼,处直以为龙,藏而祠之,又有野鹊数百,巢麦田中,处直以为己德所致,而定人皆知其不祥,曰:蛇穴山泽,而处人室,鹊巢鸟,降而田居,小人窃位,而在上者失其所居之象也。巳而处直果被废死。
《高丽传》:高丽俗知文字,《孝经雌图》一卷,载日食、星变。皆不经之说。
《王镕传》:张文礼者,狡狯人也,镕惑爱之,以为子,号王德明。镕已死,文礼自为留后。庄宗初纳之,后知其通于梁也,遣赵故将符习与阎宝击之。文礼家鬼夜哭,野河水变为血,游鱼皆死,文礼惧,病疽卒。
《安重荣传》:重荣将反也,其母以为不可,重荣曰:请为母卜之。指其堂下幡竿龙口仰射之,曰:吾有天下则中之。一发而中,其母乃许。饶阳令刘岩献水鸟五色,重荣曰:此凤也。畜之后潭。又使人为大铁鞭以献,诳其民曰:鞭有神,指人,人辄死。号铁鞭郎君,出则以为前驱。镇之城门抱关铁胡人,无故头自落,铁胡,重荣小字,虽甚恶之,然不悟也。其冬,安从进反襄阳,重荣闻之,乃亦举兵。是岁,镇州大旱、蝗,重荣聚饥民数万,驱以向邺,声言入觐。行至宗城破家堤,高祖遣杜重威逆之,兵已交,其将赵彦之与重荣有隙,临阵卷旗以奔晋军,其铠甲鞍辔皆装以银,晋军不知其来降,争杀而分之。重荣闻彦之降晋,大惧,退入于辎重中,其兵二万皆溃去。是冬大寒,溃兵饥冻及见杀无孑遗,重荣独与十馀骑奔还,以牛马革为甲,驱州人守城以待。重威兵至城下,重荣裨将自城东水碾门引官军以入,杀守城二万馀人。重荣以吐浑数百骑守牙城,重威使人擒之,斩首以献,高祖御楼受馘,命漆其首送于契丹。改成德军为顺德,镇州曰恒州,常山曰恒山云。
《册府元龟》:周世宗显德四年五月癸卯,翰林学士兵部侍郎知诏诰陶谷进紫芝、白兔颂曰:陛下嗣位之元年岁次甲寅薄伐太原,兴六月之师,定王业也。虎贲振旅兵,度孟津汜水献紫芝三茎,晔晔分化,惹渡关之,气越三载,岁在丙辰,亲征淮夷,破十万之众,宣武功也。戎辂旋轸,途次高唐、颍州,献白兔一头,皎皎效质凝照社之光。谨按瑞应图曰:王者恩沾行苇,则紫芝秀。五行传曰:国君德及昆虫,则白兔驯。上宴息之暇,有时临玩睹祯祥,而修德善驯,扰之遂性三者昭万物肇生之数。白者,叶太素,返朴之义。芝为瑞也,左盘右屈而自然成形,兔之异也。或白或苍,亦不常,其色岂可使旷代嘉瑞来者,无闻今圣君俭德罢露台至仁祝疏罗重林衡不时之禁,则草木茂矣。崇宗庙祫祭之礼,则禽鱼乐矣。若然则朱草蓂荚,将擢秀于庭际,丹凤麒麟岂空游于郊薮。下臣不佞,再拜作颂,颂曰:美哉,灵草邈矣。明视庆上帝之所临昭王者之嘉瑞,考其祥,稽其事,芝为草也。岂夺朱而效灵,兔乃兽焉,取守黑而为异徵,其荐瑞之日俱在回鸾之次,酌物情顺,天意吾君当垂衣而治。
《五代史·郭崇韬传》:梁方召诸镇兵欲大举,唐诸将皆忧惑,以谓成败未可知。庄宗患之,以问诸将,诸将皆曰:唐得郓州,隔河难守,不若弃郓与梁,而西取卫州、𥟖阳,以河为界,与梁约罢兵,毋相攻,庶几以为后图。庄宗不悦,退卧帐中,召崇韬问计,崇韬曰:陛下兴兵仗义,将士疲战争、生民苦转饷者,十馀年矣。况今大号已建,自河以北,人皆引首以望成功而思休息。今得一郓州,不能守而弃之,虽欲指河为界,谁为陛下守之。且唐未失德胜时,四方商贾,征输必集,薪刍粮饷,其积如山。自失南城,保杨刘,道路转徙,耗亡大半。而魏、博五州,秋稼不稔,竭民而敛,不支数月,此岂按兵持久之时乎。臣自康延孝来,尽得梁之虚实,此真天亡之时也。愿陛下分兵守魏,固杨刘,而自郓长驱捣其巢穴,不出半月,天下定矣。庄宗大喜曰:此大丈夫之事也。因问司天,司天言:岁不利用兵。崇韬曰:古者命将,凿凶门而出。况成算已决,区区常谈,何足信也。庄宗即日下令军中,归其家属于魏,夜度杨刘,从郓州入袭汴州,八日而灭梁。
《唐臣刘延朗传》:帝罢高祖总管,徙镇郓州。延朗等多言不可,而司天赵延义亦言天象失度,宜安静以弭灾,其事遂止。
《豆卢革传》:革荐韦说为相。岁,大水,地连震,流民殍死者数万,军士妻子皆采稆以食。庄宗责三司使孔谦,谦不知所为。枢密小吏段徊曰:臣尝见前朝故事,国有大故,则天子以朱书御扎问宰相。水旱,宰相职也。庄宗乃命学士草诏,手自书之,以问革、说。革、说不能对,第曰:陛下威德著于四海,今西兵破蜀,所得珍宝亿万,可以给军。水旱,天之常道,不足忧也。
《李琪传》:同光三年秋,天下大水,京城乏食尤甚,庄宗以朱书御札诏百寮上封事。琪上书数千言,其说漫然无足取,而庄宗独称重之。
《汉臣李业传》:业,高祖皇后之弟也。后昆弟七人,业最幼,故尤怜之。高祖时,以为武德使。隐帝即位,业以皇太后故,益用事,无顾惮。时天下旱、蝗,黄河决溢,京师大风拔木,坏城门,宫中数见怪物投瓦石、撼门扉。隐帝召司天赵延乂问禳除之法,延乂对曰:臣职天象日时,察其变动,以考顺逆吉凶而已,禳除之事,非臣所知也。然臣所闻,殆山魈也。皇太后乃召尼诵佛书以禳之,一尼如厕,既还,悲泣不知人者数日,及醒讯之,莫知其然。而帝方与业及聂文进、后赞、郭允明等狎眤,多为廋语相诮戏,放纸鸢于宫中。太后数以灾异戒帝,帝不听。
《南汉世家》:刘鋹大宝四年,芝菌生宫中,野兽触寝门,苑中羊吐珠,井旁石自立,行百馀步而仆,樊胡子皆以为符瑞讽群臣入贺。
《马令·南唐书》:先主书州县,言符瑞者十数,帝曰:谴告在天,聪明自民,鲁以麟削,莽以符亡,常谨天戒,犹惧或失之,符瑞何为哉。皆抑而勿扬。
《嗣主书》:八年春正月诏曰:春秋日食,地震星孛,水冰可谓甚矣。比者灾异仍多,岂人君不德,以召之耶。抑亦天心之仁爱,而谴告之也。朕甚惕焉,曩者兵连闽粤武夫悍将不喻朕意,而务为穷黩,以至父征子饷,上违天意,下夺农时,咎将谁执,在予一人,其大赦境内穷民无告,大赐粟帛。
《幸蜀记》:十五年六月朔,宴教坊俳优作灌口神队二龙战𩰚之象,须臾,天地皆暗,大雨雹。明日,灌口奏岷山大涨,其夕大水漂城,坏延秋门,沉溺数千家。摧司天监太庙令宰相范仁恕祷青羊观,又遣使往灌州下诏罪己。十一月地震,十二月,天雨毛。
教坊部头孙廷应王彦洪等谋逆。廷应初选入教坊,有尼谓曰:君贵不可言至是主家,苦竹开花,侯侍中家,马作人言,银枪营中,井水涌出,地又数震,此叛乱之兆也。搆得十二人期以宴日持仗为俳优尽杀诸将而夺其兵,为其党,赵廷规所告,尽擒而诛之。《野人閒话》:蜀后主时,大军未至,前自春及夏无雨,螟蝗大作。一旦,汉州邗邡县石井中,夜有十尺火龙腾跃而出,浩浩升天而去。乃至鳞甲首足明耀,粲然大风吼天,草木皆拔,馀烬坠地,延烧数百家。翌日有一人披发,衣青布裤奔走于街巷中,高声唱言有神人使作,无爷无母救你流汗满面,困乏喘气而口不暂停,两日亦不知所在。复有鶢鶋鸣于庭,射之不中,故老见之曰:此鸟主少主归命。咸康时来,此时又来,当有兴替乎。皆秘而不奏。未几,大军入界。
《辽史·耶律曷鲁传》:遥辇痕德菫可汗没,群臣奉遗命请立太祖。太祖辞曰:昔吾祖夷离菫雅里尝以不当立而辞,今若等复为是言,何欤。曷鲁进曰:曩吾祖之辞,遗命弗及,符瑞未见,第为国人所推戴耳。今先君言犹在耳,天人所与,若合符契。天不可逆,人不可拂,而君命不可违也。太祖曰:遗命固然,汝焉知天道。曷鲁曰:闻于越之生也,神光属天,异香盈幄,梦受神诲,龙锡金佩。天道无私,必应有德。我国削弱,齮龁于邻部日久,以故生圣人以兴起之。可汗知天意,故有是命。且遥辇九营棋布,非无可立者;小大臣民属心于越,天也。昔者于越伯父释鲁尝曰:吾犹蛇,儿犹龙也。天时人事,几不可失。
《宋史·吴奎传》:奎知谏院。皇祐中,多灾异,奎极言其徵曰:今冬令反燠,春候反寒,太阳亏明,五星失度,水旱作沴,饥馑荐臻,此天道之不顺也。自西徂东,地震为患,大河横流,堆阜或出,此地道之不顺也。邪曲害政,阴柔蔽明,群小纷争,众情壅塞,西、北二敌,求欲无厌,此人事之不和也。帝王莫大于进贤退不肖。今天下皆谓之贤,陛下知而不进;皆谓之不肖,陛下知而不退。内宠骄恣,近习回挠,阴盛如此,宁不致大异乎。《吕诲传》:嘉祐六年,上疏曰:窃闻太史奏,彗躔心宿,请备西北。按《天文志》,心为天王正位,前星为太子,直则失势,明则见祥。今既直且暗,而妖彗乘之,臣恐咎證不独在西北也。自夏及秋,雨淫地震,阴阳之沴,固有冥符。近者宗室之中,讹言事露,流传四方,人心骇惑,窥觎之志,可不防其渐哉。愿为社稷宗庙计,审择亲贤,稽合天意,宸谋已定,当使天下共知。万一有奸臣附会其间,阳为忠实,以缓上心,此为患最大,不可不察也。
《刘敞传》:嘉祐祫享,群臣上尊号,宰相请撰表。敞说止不得,乃上疏曰:陛下不受徽号且二十年。今复加数字,不足尽圣德,而前美并弃,诚可惜也。今岁来,颇有灾异,正当寅畏天命,深自抑损,岂可以此时乃以虚名为累。帝览奏,顾侍臣曰:我意本谓当尔。遂不受。《郑侠传》:侠监安上门。是时,免役法出,民商咸以为苦,虽负水、拾发、担粥、提茶之属,非纳钱者不得贩鬻。税务索市利钱,其末或重于本,商人至以死争,如是者不一。侠因东美列其事。未几,诏小夫裨贩者免征,商之重者十损其七,他皆无所行。是时,自熙宁六年七月不雨,至于七年之三月,人无生意。东北流民,每风沙霾曀,扶携塞道,羸瘠愁苦,身无完衣。并城民买麻籸麦麸,合米为糜,或茹木实草根,至身被锁械,而负瓦揭木,卖以偿官,累累不绝。侠知安石不可谏,悉绘所见为图,奏疏诣閤门,不纳。侠乃假称密急,发马递上之银台司。略云:去年大蝗,秋冬亢旱,麦苗焦枯,五种不入,群情惧死;方春斩伐,竭泽而渔,草木鱼鳖,亦莫生遂。灾患之来,莫之或禦。愿陛下开仓廪,赈贫乏,取有司掊克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冀下召和气,上应天心,延万姓垂死之命。今台谏充位,左右辅弼又皆贪猥近利,使夫抱道怀识之士,皆不欲与之言,陛下以爵禄名器,驾驭天下忠贤,而使人如此,甚非宗庙社稷之福也。窃闻南征北伐者,皆以其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来献,料无一人以天下之民质妻鬻子,斩桑坏舍,流离逃散,遑遑不给之状上闻者。臣谨以逐日所见,绘成一图,但经眼目,已可涕泣。而况有甚于此者乎。如陛下行臣之言,十日不雨,即乞斩臣宣德门外,以正欺君之罪。疏奏,仁宗反覆观图,长吁数四,袖以入。是夕,寝不能寐。翌日,命开封体放免行钱,三司察市易,司农发常平仓,三卫具熙河所用兵,诸路上民物流散之故。青苗、免役权息追呼,方田、保甲并罢,凡十有八事。民间欢呼相贺。又下责躬诏求言。越三日,大雨,远近沾洽。辅臣入贺,帝示以侠所进图状,且赏之,皆再拜谢。
《蔡襄传》:时有旱蝗、日食、地震之变,襄以为:灾害之来,皆由人事。数年以来,天戒累至。原其所以致之,由君臣上下皆阙失也。不颛听断,不揽威权,使号令不信于人,恩泽不及于下,此陛下之失也。持天下之柄,司生民之命,无嘉谋异画以矫时弊,不尽忠竭节以副任使,此大臣之失也。朝有弊政而不能正,民有疾苦而不能去,陛下宽仁少断而不能规,大臣循默避事而不能斥,此臣等之罪也。陛下既有引过之言,达于天地神祇矣,愿思其实以应之。疏出,闻者皆悚然。《刘敞传》:吴充以典礼得罪,冯京救之,亦罢近职。敞因对极论之。帝曰:充能官,京亦亡他,中书恶其太直,不相容耳。敞曰:陛下宽仁好谏,而中书乃排逐言者,是蔽君之明,止君之善也。臣恐感动阴阳,有日食、地震、风霾之异。已而果然。因劝帝收揽威权,无使聪明蔽塞,以消灾咎。帝深纳之。
《富弼传》:弼以左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时有为帝言灾异皆天数,非关人事得失所致者。弼闻而叹曰: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者。此必奸人欲进邪说,以摇上心,使辅拂谏争之臣,无所施其力。是治乱之机,不可以不速救。即上书数千言,力论之。《刘挚传》:挚为侍御史,时蔡确、章惇在政地,与司马光不相能。挚因久旱上言:《洪范》:庶徵肃,时雨若。《五行传》:政缓则冬旱。今庙堂大臣,情志乖暌,议政之际,依违排狠,语播于外,可谓不肃。政令二三,舒缓不振。比日日青无光,风霾昏曀,上天警告,皆非小变。愿进忠良、通壅塞,以答天戒。
《钱易传》:易子彦远,擢尚书祠部员外郎、知润州。上疏曰:陛下即位以来,内无声色之娱,外无畋渔之乐,而前岁地震,雄、霸、沧、登,旁及荆湖,幅员数千里,虽往昔定襄之异,未甚于此。今复大旱,人心嗷嗷,天其或者以陛下备寇之术未至,牧民之吏未良,天下之民未安,故出谴告以示之。苟能顺天之戒,增修德业,宗庙之福也。今契丹据山后诸镇,元昊盗灵武、银、夏,衣冠车服,子女玉帛,莫不有之。往时,元昊内寇,出入五载,天下骚然。及纳款锡命,则被边长吏,不复铨择,高冠大裾,耻言军旅,一日契丹负恩,乘利入塞,岂特元昊之比耶。湖、广蛮獠劫掠生民,调发督敛,军须百出,三年于今,未闻分寸之效。惟陛下念此三方之急,讲长久之计,以上答天戒。时旱蝗,民乏食,彦远发常平仓赈救之。部使者诘其专且榷价,彦远不为屈。召为右司谏,请勿数赦,择牧守,增奉入以养廉吏,息土木以省功费。迁起居舍人、直集贤院、知谏院。会诸路奏大水,彦远言阴气过盛,在《五行传》下有谋上之象,请严宫省宿卫。
《白时中传》:时中,字蒙亨,寿春人。宣和六年,除特进、太宰兼门下,封崇国公,进庆国。始,时中尝为春官,诏令编类天下所奏祥瑞,其有非文字所能尽者,图绘以进。时中进《政和瑞应记》《赞》。及为太宰,表贺翔鹤、霞光等事。圜丘礼成,上言休气充应,前所未有,乞宣付秘书省。时燕山日告危急,而时中恬不为虑。
《秦桧传》:绍兴十六年,桧加太师。十三年,贺瑞雪,贺雪自桧始。贺日食不见,是后日食多书不见。彗星常见,选人康倬上书言彗星不足畏,桧大喜,特改京秩。楚州奏盐城县海清,桧请贺,帝不许。知虔州薛弼言木内有文曰天下太平年,诏付史馆。于是修饰弥文,以粉饰治具,如乡饮、耕籍之类节节备举,为苟安馀杭之计,自此不复巡幸江上,而祥瑞之奏日闻矣。湖、广、江西、建康府皆言甘露降,诸郡奏狱空。帝尝语桧曰:自今有奏狱者,当令监司验实。果妄诞,即按治,仍命御史台察之。苟不惩戒,则奏甘露瑞芝类,崇虚饰诞,无所不至。帝虽眷桧,而不可蔽欺也如此。
《刘豫传》:豫僭号凡八年,废时年六十五。先是,齐地数见怪异,有枭鸣于后苑,龙撼宣德门灭宣德二字,有星陨于平原镇。识者谓祸不出百日,豫怒杀之。未几果废。
《宗室善俊传》:善俊字俊臣,太宗七世孙。好论事。孝宗时,日中有黑子,地屡震,每以饬边备为戒。
《宋德之传》:德之编修枢密院。时兵衅有萌,会赤眚见太阴,犯权星,未浃日,内北门䲭尾灾,延及三省、六部,诏求直言,德之奏:离为火,为日,为甲胄;坎为水,为月,为盗,为隐伏。故火失其性,赤气见,忧在甲兵;水失其性,太阴失度,忧在隐伏。因疏七事,皆当今至切之患,乃曰:人火小变不足虑,天象之变,臣窃危之。他日,又曰:今敌未动,而轻变祖宗旧制,命武臣帅边以自遗患。晋叛将、唐藩镇之祸基于此矣。
《遵尧录》:太宗选秘书丞杨延庆等十馀人,分为诸州知州,因谓宰相曰:刺史之任,最为亲民,非其人,则下有受其弊者。昔后汉秦彭为颍川郡守,教化盛行,百姓怀惠,乃有凤凰、麒麟、嘉禾、甘露之瑞。以一郡守尚能有感,若帝王崇尚德教,岂太平之不可致,而和气之不可召也。
寿州长史林献可,上书论国家休咎之事。帝谓辅臣曰:朝廷政事得失在于任人,得贤则治,否则乱。若尧舜之世,虽有灾异,不为害;桀纣之世,虽有祥瑞,不为福。今小人多托虚名以为直规,求进取,不可不察也。《燕翼贻谋录》:太宗皇帝以海内混,一四方无虞,乃于江南置太平军,江北置无为军,取太平无为之义。太平后改为州,无为之建在淳化四年十二月戊戌,至大中祥符二年,建军方十有六年,灾异变,怪忽发。八月中有青蛇长数丈出,郡治十六日风雨,林木、城门、营垒尽坏,压死千馀人,夜三鼓方止。九月乙亥,奏至,真宗皇帝亟命中使张景宣驰驿恤视民坏屋者,无出来年夏租,压死者家赐米一斛,无主及贫乏者,官收瘗之。令长史就宫观精虔设醮,为民祈福。是时方尚祥瑞,宰相甚怒,加谴郡守。真宗不从其后守臣惩艾于五年三月壬午奏甘露降桐树。七年七月庚寅奏圣祖殿丛竹内获毛屦二,以为圣祖降。九年四月,奏瑞气覆巢湖,画图来上,皆奉承上意也。洎至皇祜三年,仁宗皇帝在位三十年矣。六月丁亥,守臣茹孝标奏城内小山生芝三百五十本,悉以上进,改名其山曰紫芝山。蕞尔一培塿不应一时所产若是之多也。上怒曰:朕以丰年为瑞,贤臣为宝,草木虫鱼之异乌足尚哉。茹孝标与免罪戒州县,自今无得以闻。大哉,王言足以警臣子之进谀者矣。
《国老谈苑》:祥符中,天书降,群臣称贺。鲁宗道上疏略曰:天道福善祸淫不言,示化人君。政得其理,则作佑以垂报;治乖于上,则出异以警戒,又何书哉。臣恐奸臣肆其诞妄,妖惑上听。真宗虽不开纳,然甚奇之。随手杂录。仁宗一日召致仕晁迥对延和殿上,问洪范雨旸之数。迥对曰:比年灾变仍发此,天所以左右王者。愿陛下修饰五事以当天心,庶几转祸为福。上感悟出所幸嬖尚美人等,又籍其位金帛二十馀万赐三司,赡军费。
《云麓漫抄》:景祐元年四月,上谓宰臣曰:近年以来,阴阳不顺,卦气乖舛,此必应天之道有未合于天心而违于人意者,宜推明咎徵之本。臣僚上言:早岁陈彭年等定中外醮仪圣祖天尊在北极之上,伏缘北极大帝总领万物,主宰中极,圣祖司命真君,因荐尊号骤居紫微帝君之上既定位非顺。自兹,天下郡县多致灾伤,伏望重行详定。
《麟台故事》:宝元二年,上尝集天地,辰纬,云气,杂占,凡七百五十六篇,离三十门为十焉。号宝元天人祥异书,召辅臣于太清楼,出而示之命,发于秘阁。
《玉海》:宝元二年十一月癸巳,以皇子生燕宗室于太清楼,读三朝宝训,赐御诗,又出宝元天人祥异书示辅臣。其书盖上集天地,辰纬,云气,杂占,凡七百五十六离,三十门,为十卷。
庆历五年闰五月,龙图阁直学士欧阳修,上泽州进士刘羲叟注释司马迁《天官书》、及著《洪范灾异论》,召试学士院。六月癸亥,命为大理评事。羲叟兼通大衍诸历起。汉元以来,为长历羲叟以春秋时变异考以洪范灾应斥古人所彊合者,著书十数篇,视日月星辰以占国家休祥,未尝不应,著《十三代史志》《刘氏辑历春秋灾异》
苏洵作《洪范三论》。斥末而归本,援经而击传。复列二图,以指其谬,一以形吾意。五行含罗九畴五事,检御五行皇极,裁节五事。康定二年四月丙午,徐复召对上《洪范论》
皇祐四年九月己巳,王洙讲洪范五事,帝曰:王者用五事,皆本五行乎。洙对曰:王者治五行,得其性则五事皆善,故五事得则有休證,失则有咎證,是以圣人克谨天戒,以修其身。上曰:奉天在于修德戒谨于未形,必俟谴告,然后修德,岂畏天之道也。
《遵尧录》:富弼熙宁中,召拜左仆射平章事。弼既至,未见有于上前言灾异,皆天数,非人事得失所致者。弼闻之叹曰: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者。去乱亡无几矣。是必奸臣欲进邪说,故先导上以无所畏,使辅拂谏诤之臣无所复施其力,此治乱之机也。即上书数千言,杂引春秋及古今传记、人情物理以明其决。不然者,时方苦旱,群臣请上尊号及作乐,帝不许。群臣固请作乐,弼言故事,有灾变皆彻乐,恐上以同天节外使当上寿,故未断其请。臣以为此盛德事正当示外国乞并罢上寿。从之,即日而雨。弼又上疏愿益畏天戒,远奸佞,近忠良。帝亲书诏答之曰:敢不铭诸肺腑终老是戒。弼既上疏谢复申戒不已,愿陛下待群臣不以同异,为喜怒不以喜怒为用舍弼始见帝,帝问边事,弼曰:陛下即位之初,当布德行惠,愿二十年口不言兵,因以九事为戒。
《清波杂志》:政和二年待制李譓进蟾芝。上曰:蟾,动物也,安得生芝。闻大相国寺市中多有鬻此者,为玩物耳。譓从臣何敢附会如此。命以盆水渍之,一夕而解,竹钉故楮皆见,于是责譓以罔上安置焉。又己亥冬祀南郊方登坛乐作,使人推数小车载火出于远林,左右争献言为异,指点鬨然大司乐田为押登坛,歌坛上大呼曰:田为先见而上亦不责也。时所谓祥瑞,亦有类此者。而蔡绦尚有山产玛瑙、水晶,地布醴泉、芝草。夸大其父相业,父子之罪通天,亦何辱书。《闻见后录》:宫官卢功裔云宣和末,鬼车沥血于福宁殿庭,又有狐登御坐,又内殿塼砌上忽有积血,遽视之复出,去塼亦出,发地亦出,至废其殿云。
李常云:宣和末为洛阳县尉,有职事在西宫。一龙夏伏起宫中者,无虚日殆数百处初固异之,未几金人入洛,宫遂焚。张浮休云:向谪郴江,夏日在寓舍伴群儿读书,次忽天际一船载人物,如行水上,久之方没,《铁围山丛谈》:政和初间治极之际,地不爱宝,所在奏芝草者,动三二万。本蕲黄间至有一铺,二十五里遍野而出。汝海诸郡县山石皆变玛瑙,动千百块而致诸辇下。伊阳太和山崩,奏至上与,鲁公皆有惭色,及复上奏山崩者,出水晶也。以木匣贮之,进匣可五十斤而多至数十百匣来上。又长沙、益阳县山溪流出生金,重十馀斤,后又出一块至重四十九斤,他多称是。
《齐东野语》:乾道丁亥十一月二日冬至,郊祀有风雷之变,宰相叶颙魏杞皆策免先是会庆节金国,使在庭时受誓戒矣。议者欲权免上寿就馆钖宴庙堂,姑息不能主其议宴集英如常天变,岂偶然哉。洪迈当制有曰:理阴阳而遂万物,所嗟论道之非,因灾异而策三公,实负在天之愧,盖有所风也。
《金史·阿疏传》:阿疏与同部毛睹禄勃菫等起兵。穆宗略阿茶桧水,益募军,至阿疏城。是日辰巳间,忽暴雨,晦曀,雷电下阿疏所居,既又有大光,声如雷,坠阿疏城中。识者以谓破亡之徵。
《贾铉传》:铉为左谏议大夫兼工部侍郎。上书曰:亲民之官,任情立威,所用决杖,分径长短不如法式,甚者以铁刃置于杖端,因而致死。间者阴阳愆伏,和气不通,未必不由此也。愿下州郡申明旧章,检量封记,按察官其检察不如法者,具以名闻。内庭敕断,亦依已定程式。制可。
《徒单镒传》:镒拜平章政事,封济国公。淑妃李氏擅宠,兄弟恣横,朝臣往往出入其门。是时烈风昏曀连日,诏问变异之由。镒上疏略曰:仁、义、礼、智、信谓之五常,父义、母慈、兄友、弟敬、子孝谓之五德。今五常不立,五德不兴,缙绅学古之士弃礼义,忘廉耻,细民违道畔义,迷不知返,背毁天常,骨肉相残,动伤和气,此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今宜正薄俗,顺人心,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各得其道,然后和气普洽,福禄荐臻矣。
《完颜素兰传》:素兰累迁应奉翰林文字,权监察御史。宣宗车驾至汴,素兰上书言事,略曰:昔东海在位,信用谗谄,疏斥忠直,以致小人日进,君子日退,纪纲紊乱,法度益隳。风折城门之关,火焚市里之舍,盖上天垂象以儆惧之也。言者劝其亲君子、远小人、恐惧修省,以答天变,东海不从,遂至亡灭。夫善救乱者必迹其乱之所由生,善革弊者必究其弊之所自起,诚能大明黜陟以革东海之政,则治安之效可指日而待也。陛下龙兴,不思出此,辄议南迁,诏下之日,士民相率上章请留,启行之日,风雨不时、桥梁数坏,人心天意亦可见矣。此事既往,岂容复追,但自今尤宜戒慎,覆车之辙不可引辕而复蹈也。
《荆王守仁传》:守仁,宣宗第二子也。守仁三子,长曰讹可。次曰某。次曰孛德。天兴初,守仁府第产肉芝一株,高五寸许,色红鲜可爱,既而枝叶津流,濡地成血,臭不可闻,铲去复生者再。夜则房榻间群狐号鸣,秉烛逐捕则失所在。未几,讹可出质,哀宗迁归德。明年正月,崔立乱。四月癸巳,守仁及诸宗室皆死青城。《元史·张圭传》:圭拜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因上疏,极言天人之际、灾异之故,其目有修德行、广言路、进君子、退小人、信赏必罚、减冗官、节浮费,以法祖宗成宪,累数百言。不报。遂谢病归。久之,起圭为集贤院大学士。先是,铁木迭儿既复为丞相,以私怨杀平章萧拜住、御史中丞杨朵儿只、上都留守贺伯颜,大小之臣,不能自保。会地震风烈,敕廷臣集议弭灾之道,圭抗言于坐曰:弭灾,当究其所以致灾者。汉杀孝妇,三年不雨;萧、杨、贺冤死,其致沴之端乎。死者固不可复生,而情义犹可昭白,毋使朝廷终失之也。
《吴元圭传》:元圭迁工部尚书,河朔连年水旱,五谷不豋,元圭言:《春秋》之义,以养民为本,凡用民力者必书,盖民力息则生养遂,生养遂则教化行而风俗美。宰相嘉其言,土木之工稍为之息。
《刘敏中传》:敏中为翰林学士承旨。诏公卿集议弭灾之道,敏中疏列七事,帝嘉纳焉。
《名山藏·典谟记》:太祖濠州人日章天质凤目龙姿,声如洪钟,奇骨贯顶,元时太史言圣人生江淮,帝实应之。当皇妣娠梦黄冠授一丸有光,吞之觉而口尚闻香,明日生于土地神祠中,白气贯空,异香经宿,祠中神惊避数里,时元大历元年戊辰九月十八日也。浴汲河水,水浮红罗,遂取为衣,所居尚有神光,里人竞呼朱家火往视无有帝所生神祠地至今丈馀茎草不生,浮罗之河水判二色,一红一白。
《明外史·安然传》:户部尚书范敏荐耆儒王本、杜佑、龚敩、杜敩、赵民望、吴源等。召至,告之太庙,以本、佑、龚敩为春官;杜敩、民望、源为夏官。秋、冬阙,命本等摄之。兼太子宾客。位公、侯、伯、都督之次,屡赐敕论,隆以坐谕之礼,命协赞政事,均调四时。会立冬,朔风酿寒。成冬令,帝以为本等功,赐敕嘉勉。又月分三旬,人各司之,以雨旸时日,验其称职与否。
《崔亮传》:亮尝言,凡祥瑞应见,皆国之休祯,请依唐令。若麟凤龟龙依图书合大瑞者,所司表奏馀鸟兽草木之类验实图进。帝曰:卿等止议祥瑞,非也。夫灾异之来,上天垂诫,綦重四方,或有变徵,无论大小,其令所司驰奏焉。
《章溢传》:帝亲祀社稷,会大风雨,还坐外朝,怒仪曹议礼不合,致天变。溢请宽贷,帝乃贳之。
《国史纪闻》:正统十四年八月也,先大举入寇,王振劝,上亲征车驾,发京师出居庸,过怀安至宣府,连日风雨人情汹汹井源等败报踵至,王佐邝野请回銮,不许。钦天监正彭德清斥振曰:象纬示警,不可复前,倘有疏虞陷乘舆于草莽,谁执其咎。学士曹鼐曰:臣子固不足惜,主上系天下安危,岂可轻进。振怒曰:若有此,亦天命也。会暮有黑云压营,雷雨大作,振恶之,始令班师,驾至土木,敌至四面攻围,上不得出,拥以去,振为乱兵所杀。
《明通纪》:上既陷敌营也先屡欲谋害。是夜忽大雷雨震死也,先所乘青骢马,上令袁彬出帐房外窥视,但见赤光罩定御帐,敌谋乃沮,又雪夜令人行刺其人,见一大蟒蛇绕护帐外,畏怖而去,敌人由是益加敬礼焉。
天顺三年冬,忠国公石亨谋不轨,下狱死。亨贪恣日甚,贿赂公行,强预朝政,易置文武大臣边将以张其威,子侄厮养,势焰熏灼,天下寒心,而亨恬不知戒,上干天象,彗出星变,日晕数重,数月不息,盖群阴围蔽太阳之象也。未几家人露其不轨之谋,于是下亨狱,卒死狱中。
《明外史·傅圭传》:御史张羽奏云南灾。圭因极言四方灾变可畏。八年五月,复奏四月灾,因言: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灾变六十九事。今自去秋来,地震天鸣,雹降星殒,龙虎出见,地裂山崩,凡四十有二,而水旱不与焉,灾未有若是甚者。极陈时弊十事,语多斥权倖,权倖益深嫉之。
《徐恪传》:弘治四年拜右副都御史。奏言:秦项梁、唐庞勋、元方谷珍辈往往起东南。今东南民力已竭,加水旱荐臻,去冬彗扫天津,直吴、越地。乞召还织造内臣,敕抚按诸臣加意抚循,以弭异变。帝不从。
《赵佑传》:陈琳出督南畿学政。抗章言:南京穷冬雷震,正旦日蚀。正宜修德弭灾,委心元寮,博采忠言。岂宜自弃股肱、隔塞耳目。
《倪岳传》:岳以四方所报灾异,礼部于岁终类奏,率为具文,乃详次其月日,博引经史徵应。劝帝勤讲学,开言路,宽赋役,慎刑罚,黜奸贪,进忠直,汰冗员,停斋醮,省营造,止滥赏。帝颇采纳焉。
《舒芬传》:孝贞山陵毕,迎主祔庙,自长安门入。芬上言:孝贞皇后作配茂陵,未闻失德。祖宗之制,既葬迎主,必入正门。昨孝贞之主,顾从陛下驾由旁门入,他日史臣书之曰六月己丑,车驾至自山陵,迎孝贞纯皇后主入长安门,将使孝贞有不得正终之嫌,其何以解于天下后世。昨祔庙之夕,疾风迅雷甚雨,意者圣祖列宗及孝贞皇后之灵,儆告陛下也。陛下宜即明诏中外,以示改过。不报。
《镇国中尉勤熨传》:勤熨倜傥好大略,周王嫉之,言其过于朝世宗夺其岁禄勤熨既失职,乃上书曰:陛下躬上圣之资,不法古帝王兢业万几,择政任人,乃溺意长生,屡修斋醮,兴作频仍。数年来朝仪久旷,委任非人,遂至贿赂公行,刑罚倒置,奔竞成风,公私殚竭,脱有意外变,臣不知所终。迩者,天心仁爱,灾异叠徵,不下罪己之诏。诸大臣亦无避路之章,庆瑞颂符接口连牍,恐非所以仰承天变。伏惟皇上念祖宗创业之艰,敬昊天显道之戒,复视朝之礼,罢土木之工,开忠谏之路,屏邪枉之人,则天意可回,人心用劝将与唐虞等龄齐名臣言出祸随,得从刘向、李勉、赵汝愚同游地下无恨。帝览疏怒,坐诽谤,降庶人,幽凤阳。《叶应璁传》:应璁嘉靖初,历郎中。给事中潮阳陈洸素无赖。家居与知县宋元翰不相能,令其子柱讦元翰谪戍。给事中赵汉等交章劾洸,请罢洸听勘。得旨遣应璁等杂治,具上洸罪状,宜斩。帝命免罪为民。洸上书讦应璁等,遂逮洸、应璁等及锦衣卫廷讯,应璁对曰:某所持者王章耳,必欲直洸,惟诸公命。刑部尚书胡世宁等心知洸罪重,而惩前大狱,不敢执。会是日黄雾四塞,狱弗竟。次日,又大风拔木。有诏修省,勿用刑。乃当应璁按事不实律,为民。
《明外史·彭汝实传》:汝实因灾异上言:迩者黄风黑雾,春旱冬雷,地震泉竭,扬沙雨土。加以群小盛长,盗贼公行,万民失业。木异草妖,时时见告。天变于上,地变于下,人物变于中,而修省之诏无过具文。廷陛之间,忠邪未辨,以逢迎为合礼,以守正为沽直。长鲸巨鲕决网自如,腴田甲第横赐无已。此皆臣等不能明目达聪之责也。今陛下春秋已逾志学,岂可徒恃尧舜之资而不加圣心乎。侧闻经筵进讲略无问难,黄阁票拟依常批答。弃燕閒于女宠,委腹心于貂。珰二廖诸张尚然缓死,李隆、苏缙竟得无他。如此而望天意之回,人心之感,不可得矣。报闻。
《沈鲤传》:鲤因事纳忠,论奏无所避。京师久旱,备陈恤民实政以崇俭戒奢为本,且请减织造。已,京师地震,又请谨天戒,恤民穷。畿辅大祲,请上下交修,词甚切。帝以四方灾,敕廷臣修省,鲤因请大损供亿营建,赈救小民。帝每嘉纳。
《杨继盛传》:继盛改兵部武选司。抵任一月,遂草奏劾嵩,斋三日乃上奏曰:方今外贼惟俺答,内贼惟严嵩,未有内贼不去,而可除外贼者。去年春雷久不声,占曰:大臣专政。冬日下有赤色,占曰:下有叛臣。又四方地震,日月交蚀。以为灾皆嵩致,愿陛下听臣之言,察嵩之奸。重则置宪,轻则勒致仕。内贼既去,外贼自除。虽俺答亦必畏陛下圣断,不战而丧胆矣。《胡宗宪传》:宗宪晋兵部尚书,献白龟二、五色芝五。帝大悦,赉宗宪加等。
《高拱传》:高仪掌礼部四年,每岁暮类奏四方灾异。《张居正传》:世宗朝士大夫言祥瑞者,居正诋之,及秉政顾,独喜翰林院产白燕池中白莲双蒂,居正皆献之。言及灾异,则愠见辞色,于是承风者竞为谀佞。《赵志皋传》:志皋改建极殿。时两宫灾,彗星见,日蚀九分有奇,三殿又灾,连岁间变异迭出。志皋请下罪己诏,因累疏陈时政缺失。而其大者定国本、罢矿税诸事,凡十一条。优诏报闻而已。
《申时行传》:时行尝因灾异,力言催科急迫,徵派加增,刑狱繁多,用度侈靡之害。
《叶向高传》:吴道南擢礼部右侍郎,因灾异言貂珰敛怨,乞下诏罪己,与天下更新。皆不报。
《林瀚传》:瀚子廷机,廷机子烃为太仆少卿。因灾异极陈矿税之害,请释逮系诸臣。不报。
《近峰记略》:建文时,新宫初成,见男子提一人头,血色模糊,直入宫中,大索之,无得也。夜宴张灯忽不见人,狐狸满宫遍置,鹰犬逐之不能止。日赤无光,彗扫军门荧惑守心犯斗,山崩地震,锦衣卫火武库自焚,文华、承天俱燬。正统间,浙中山移于平田,地动白毛遍生,陕西山崩,压数千家。山移有声号三日黄河东流,没千馀家。南京殿宇火明日,殿基生荆棘二尺许。《天顺日录》:明自王振擅权,天象灾异叠见,振狼恣愈甚,且讳言之时,浙江绍兴山移于平地地动白毛遍生。又陕西二处山崩,压没人家数十户。一处山移有声,叫三日,移数里。又黄河改流东北于海,渰没人家千馀。又振宅新起内府,乾方未踰时一火而尽。又南京殿宇亦一时被焚,是夜大雨。明日殿基上生荆棘二尺高,始下诏赦。盗不可遏,蝗不可灭,天意不可回矣。
《古穰杂录》:吏部尚书郭琎出身早不遑问学,然天资甚美,受气完厚临事从容,喜怒不形于色。精于吏事,简切不泛,为户曹属文,庙已知其名。正统初,侍臣因蝗旱言大臣不能尽职,久妨贤路,有旨回奏众欲罢归田里以谢天谴,琎独谓不可云:非是贪位,但主上幼冲,吾辈皆先帝简任受付托,若皆罢去,谁与共理。只宜戴罪修省,改过以回天意。众从其言识者韪之见闻搜玉王竑江夏人巡抚南直隶景泰时,徐沛诸邑岁大饥疫,多方赈疗,赖以全活。尝赋苦雨诗二章方春正二月,久苦雨淋淋。陇亩浑无望,疮痍痛不禁。添成忧国恨,滴碎为民心。愿借西风力,凌空扫积阴。又两月连阴雨,羁怀倍惨然。有身当报国,无力可回天。冻水伤农业,寒淋打客船。为怜黎庶苦,终夕不成眠。
《广东通志》:正统十三年秋八月,有星孛于南斗初都督董兴进兵时天文生马轼随行至江西。夜半闻鸡乱鸣,兴问之此何祥也。对曰:鸡不时鸣,由赏罚不明。愿公严军令。及经清远峡,有白鱼入舟。轼曰:武王伐纣,有此徵,此逆贼授首之兆也。至广州时,萧养已僭号及授伪官百馀人聚船河南千馀艘势甚张,众欲请兵。轼曰:兵贵神速,若请兵则缓不及事,以所徵两广江西官军狼兵取胜犹拉朽耳。兴从之,三月初五夜,有大星坠于河南,及旦以所占告兴曰:四旬内破贼必矣。四月十一日,兴率官军至大川头,与贼相遇,果大破之。

庶徵总部杂录

《礼记·乐记》:古者天地顺而四时当,民有德而五谷昌,疾疢不作,而无妖祥,此之谓大当。〈陈注〉四时当谓不失其序。妖祥,祥亦妖也,大当大化之均调也。
《诗小序》:云汉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厉王之烈,内有拨乱之志,遇灾而惧,侧身修行,欲销去之,天下喜于王化,复行百姓见忧故作是诗也。
《三坟形坟传》:天云祥,圣人以符应天命。山云叠峰,圣人以意决灾异。地气腾氲,圣人以辨妖孽。日气昼围,圣人以决灾变。
《墨子·天志中篇》:古者圣王明知天鬼之所福,而辟天鬼之所憎,以求兴天下之利,而除天下之害。是以天之为寒热也节,四时调,阴阳雨露也时,五谷熟,六畜遂,疾灾戾疫凶饥则不至。
《明鬼下篇》《商书》曰:呜呼。古者有夏,方未有祸之时,百兽贞虫,允及飞鸟,莫不比方。矧在人面,胡敢异心。山川鬼神,亦莫敢不宁。若能共允,在天下之合,下土之葆。察山川鬼神之所以莫敢不宁者,以佐谋禹也。此吾所以知商周之鬼也。
《吕氏春秋·名类篇》:商箴云:天降灾布祥,并有其职。《孔丛子》:宰我问书云: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何谓也。孔子曰:此言人事之应乎天也。尧既得舜,历试诸难,已而纳之于尊显之官,使大录万机之政,是故阴阳清和,五星不悖,烈风雨各以其应,不有迷错愆伏,明舜之行合于天也。
《诗说》:十月之交,幽王之时,天变见于上,地变动于下,而奸臣乱政于外,嬖妾败德于内,大夫忧危,亡之将至,故作是诗赋也。
《淮南子·原道训》:虹蜺不出,贼星不行,含德之所致也。《俶真训》:古者至德之世,贾便其肆,农乐其业,大夫安其职,而处士修其道。当此之时,风雨不毁折,草木不夭,九鼎重味,珠玉润泽,洛出丹书,河出绿图。
《天文训》:虎啸而谷风至,龙举而景云属。麒麟𩰚而日月蚀,鲸鱼死而彗星出,蚕珥丝而商弦绝,贲星坠而渤海决。人主之情,上通于天,故诛暴则多飘风,枉发令则多虫螟,杀不辜则国赤地,令不收则多淫雨。虹蜺、彗星者,天之忌也。
《览冥训》:日月精明,星辰不足其行,风雨时节,五谷登熟,虎狼不妄噬,鸷鸟不妄搏,凤凰翔于庭,麒麟游于郊,青龙进驾,飞黄伏皂。
《精神训》:日月失其行,薄蚀无光;风雨非其时,毁折生灾;五星收其行,州国受殃。
《兵略训》:兵之所加者,必无道之国也,故能战胜而不报,取地而不反。民不疾疫,将不夭死,五谷丰昌,风雨时节,战胜于外,祸生于内,是故名必成而后无馀害矣。
《西京杂记》:董仲舒曰:太平之世则风不鸣条,开甲散萌而已;雨不破块,濡叶津根而已;雷不惊人,号令起发而已;电不暄目,宣示光耀而已;雾不塞望,浸淫被泊而已;雪不封条,凌殄毒害而已。云则五色而为庆,雨则三日而成膏,露则结珠而为液,此圣人在上则阴阳和而风雨时也。政多纰缪,则阴阳不调,风发屋,雨溢河,雹至牛目雪杀驴,此皆阴阳相荡为祲沴之故也。
《春秋繁露·奉本篇》:万物以广博众多历年久者为象。其在天而象天者,莫大日月,继天地之光明莫不照也;星莫大于泰辰,北极常星,部星三百,卫星三千,大火二十六星,伐十六星,北斗七星,常星九辞,二十八宿,多者宿二十八九,其犹蓍百茎而共一本,龟千载而人宝,是以三代传决疑焉。其得地体者,莫如山阜,人之得天得众者,莫如受命之天子,下至公侯伯子男,海内之心,悬于天子,疆内之民,统于诸侯,日月蚀并吉凶,不以其行。有星茀于东方,泰辰,北斗入,常星不见,地震,梁山、沙鹿崩,宋、卫、陈、郑灾,王公大夫篡弑者,春秋皆书以为大异,不言众星之茀入霄雨,原隰之袭崩,一国之小民死亡,不决疑于众草木也。天之所加,虽为灾害,犹承而大之,其钦无穷,震夷伯之庙是也。天无错纠之灾,地有震动之异,天子所诛绝,所败师,虽不中道,而春秋者不敢阙,谨之也。《后汉书·张敏传》:敏疏曰:春生秋杀,天道之常。春一物枯即为灾,冬一物华即为异。
《申鉴·政体篇》:二端不愆,五德不离,则三才允序,五事交备,百工惟釐,庶绩咸熙。
《俗嫌篇》:或问五三之位周应也,龙虎之会晋祥也,曰:官府设陈,富贵者值之,布衣寓焉,不符其爵也。狱犴若居,有罪者触之,贞良入焉,不受其罚也。或曰:然则日月可废欤。曰:否。曰:元辰。先王所用也,人承天地,故动静焉顺,顺其阴阳,顺其日辰,顺其度数,内有顺实,外有顺文,文实顺,理也。休徵之符,自然应也。故盗泉朝歌,孔墨不由,恶其名者,顺其心也。苟无其实,徼福于忌,斯成难也。
《荀悦·汉纪序》:凡祥瑞,黄龙见,凤凰集,麒麟臻,神马出,神乌翔,神雀集,白虎神兽,获宝鼎升,宝磬神光见,山称万岁,甘露降,芝草生,嘉禾茂,元稷降,醴泉涌,木连理。凡灾异大者,日蚀五十六,地震十六,天开地裂,五星聚于东井各一,太白再经天星孛二十四,山崩三十四,陨石十一,星陨如雨,二星昼见三,火灾二十四,河汉水大汎溢为人害十,河汎一,冬雷五,夏雪三,冬无冰二,天雨,血雨,草雨,鱼死,人复生,男子化为女,子嫁为人妇生子,枯木更生,大石自立。
《潜夫论·本政篇》:皇父蹶楀聚而致灾异。
《浮侈篇》:愁怨者多,则咎徵并臻。下民无聊,则上天降灾。
《述赦篇》:王者,至贵,与天通精。心有所想,意有所虑,未发声色,天为变移。或若休咎庶徵,月之从星,此乃宜。有是事故见瑞异,或戒人主若忽不察,是乃己所感致而反以为天意欲然也。
《抱朴子·君道篇》:七政不乱,象于元极。寒温不谬,节而错集。四灵备觌,芝华灼粲,甘露淋漉以霄坠,嘉穗婀娜而盈箱,丹魃逐于神潢,元厉拘于广朔,百川无沸腾之异,南箕谧偃禾之暴,物无诡时之凋,人无嗟慨之响,囹圄虚陈五刑寝厝。
嘉祥之臻,则念得人之祐。感逢天之怒,则思桑林之引咎。
《博物志》:汉兴,多瑞应,武帝之世特甚,麟凤数百。王莽时,郡国多称瑞应,岁岁相寻,皆由顺时之欲承旨求媚,多无实应,乃使猜疑。
《谈苑》:江南民言:正旦晴,万物皆不成。元丰四年正旦,九江郡天无片云,风日明快,是年果旱。又曰:芒种雨,百姓苦。盖芒种须晴明也。春雨甲子,赤地千里;夏雨甲子,乘船入市。乘船入市者,雨多也。又于四月一日至四日卜一岁之丰凶云。一日雨百泉枯,言旱也。二日雨傍山居,言避水也。三日雨骑木驴,言踏车取水亦旱也。四日雨馀有馀言大熟也。禅师惠南常言:上元一夕晴,麻小熟;两夕晴,麻中熟;三夕晴,麻大熟。若阴雨,麻不登。占亦如此。云绝有效验。京东一讲僧云:云向南,雨潭潭;云向北,老鹳寻河哭;云向西,雨没犁;云向东,尘埃没老翁。言云向南与西行,则有雨;向北与东行,则无雨。云亦有效验。大理少卿杜纯云:京东人言: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言雨后朝晴尚有雨也,须晚晴乃真晴耳。九江人畏下旬雨,云雨不肯止。刘师颜视月占旱云,月如悬弓,少雨多风;月如仰瓦,不求自下。同州人谓雨沾足为烂雨。
《懒真子·俗说》:以人嚏喷为人说,此盖古语也。终风之诗曰:寤言不寐,愿言则嚏。笺云言我愿思也嚏当为不敢嚏咳我其忧悼而不能寐。如思我心如是,我则嚏也。今俗人嚏云人道,我此乃古之遗语也。《汉·艺文志杂占》十八家三百一十卷内,嚏耳鸣杂占十六卷。注云嚏丁计,反然则嚏耳,鸣皆有吉凶,今则此术亡矣。
《云笈七签·诸真要略》:夫上好逸豫,爱民有曲恭阿顺之巧。厚之以利,则民竞谄柔色顺媚以求之。故邪伪化惑之俗兴,而木行笃直之气失矣。失积则咎气有馀缩之差。世犯岁星之忌,灾则有温毒之疫,民负司命之禁,殃则有项痛、烦殒、夺寿促命之死。咎气流注蒸产,而相生为谄谀遗衅之烬。
上好宽委,爱民有径执偏专之守。厚之以利,则民竞肆固矜誇之见以求之。故狠轶忿戾化乱之俗兴,而土行公利之气失矣。失积则地有舒泄、秽结、乱积、风雷反震动之故,世犯镇星之忌,灾则有悸气蒸毒之疫,民负司危之禁。咎气流注蒸产,而相生为骄逸恣情遗衅之烬。
上好烦品,爱民有降若风迈之貌。厚之以利,则民竞魁岸豪杰争第妄进之奸以求之。故相凌践蔑忽祸化流亡之俗兴,而金行信质之气失矣。失积则时有雪霜愆节之侵,世犯太白之忌,灾则有气痛之疫,民负司契之禁,殃则有疠竭气断及兵凶、震杀、夺寿促命之死。咎气流注蒸产,而相生为侮慢,相仇遗衅之烬。
上好慧敏,爱民有文辨彩艳之巧。厚之以利,则民竞机饰浮诡流尚之伪以求之。故佞为掩听化闇之俗兴,而火行哲明之气失矣。失积则日有病无光,孛蚀之促,世犯荧惑之忌,灾则有暑毒之疫,民负司顺之禁,殃则有鬼魅、忤痛、心闷、殒绝、慌恼及狂逆、妄图不道之觊,夺寿促命之死。咎气流注蒸产,而相生为奢华佞害、窥觎遗衅之烬。
上好严厉,爱民有敢断剋决之巧。厚之以利,则民竞怀毒逞其害烈之能以求之。故空患阴图祸背化逆之俗兴,而水行义守之气失矢。失积则月有黡亏魄伤,迟速不常之度,世犯辰星之忌,灾则有阴毒之疫,民负司录之禁,殃则有残痼、滞瘠、暴僵及盗贼、狱戮夺寿迫促残命之死。咎气流注蒸产,而相生为凶淫禁虐遗衅之烬。化失五常之气,世运五常之灾,民沈五促之烬,皆荣辱争夺耻怨仇侮嫉娼之所生也。《师友谈记》:太史公讲月令开题,凡数千言,备陈历世遵阴阳为政事之迹,与魏相柳宗元之说,反复甚明。前世论时令者,莫能过也。且曰:儒者,多言不必从月令,故时令论立说诚有以破汉儒附会灾异之弊。然洪范以五事应五行,有休徵咎,徵符契甚明,后之人君不可不为鉴也。
《避暑录话》:在山居,久见老农候雨旸,十中七八问之无他曰:所更多耳。问市人则不知也。余无事常早起,每旦必步户门,往往童仆皆未兴其中既洞然无事,仰观云物景象与山川草木之秀,而志其一日为阴为晴,为风为霜,为寒为温,亦未尝不十中七八老农以所更,吾以所见,其理一也。乃知惟一静,大可以察天地,近可以候一身,而况理之至者乎。
《容斋三笔》:昔人谓颜师古为班氏忠臣以其注释纪传虽有舛误,必委曲为之辨故也。如五行志中最多,其最显者与尚书及春秋乖戾为甚,桑榖共生于朝,刘向以为商道既衰,高宗乘敝而起,既获显荣,怠于政事,国将危亡,故桑榖之异见武丁,恐骇谋于忠贤。颜注曰:桑榖自太戊时生,而此云高宗时,其说与尚书,大传不同,未详其义。或者伏生差谬。按《艺文志》自云:桑榖共生,太戊以兴。鸣雉登鼎,武丁为宗。乃是本书所言,岂不可谓明證而翻以伏生为谬,何也。僖公二十九年大雨雹,刘向以为信用,公子遂遂专权自恣,僖公不寤,后二年杀子赤,立宣公。又载文公十六年,蛇自泉宫出,刘向以为其后公子遂杀二子而立宣公,此是文公末年事而刘向既书之,又误以为僖颜无所辨。隐公三年,日有蚀之。刘向以为其后郑获鲁隐注引狐壤之战隐公获焉此自是隐为公子时事耳。《左传》记之甚明,宣公十五年,王札子杀召伯、毛伯,董仲舒以为成公时,其他如言楚庄始称王,晋灭江之类,颜虽随事敷演,皆云未详其说,终不肯正诋其疵也。
《容斋五笔》:予亡弟景何少时读书甚精勤,昼夜不释卷,不幸有心疾,以至夭逝。尝见梁弘夫诵汉书,即云唯谷永一人无处不有弘夫,验之于史,乃服其说,今五十馀年矣。漫摭永诸所论建以渫予在原之思建昭雨雪燕多死永,请皇后就宫令众妾人人更进。建始星孛营室,永言为后宫怀妊之象。彗星加之,将有绝继嗣者。永始日蚀,永以易占对言:酒亡,节之所致。次年又蚀,永言民愁怨之所致。星陨如雨,永言王者失道,下将叛去,故星叛天而陨,以见其象。楼护传言谷子云之笔札,叙传,述其论许班事许皇后传云:上采永所言以答书。其载于史者,详复如此。本传云永善言灾异,前后所上四十馀事,盖谓是云。
《朱子语类》:渊圣即位时,日重晕相轧。太祖陈桥即位时亦然。渊圣即位三四日后,昏雾四塞,岂耿南仲邪说有以蒙蔽之乎。
欧公章疏言地震,山石崩入于海。某谓正是赢豕孚蹢躅之义。当极治时,已自栽培得这般物在这里了,故直至如今。
《燕翼贻谋录》《虞书》载:箫韶九成,凤凰来仪。三代以后无传焉。惟汉宣帝时尝见史,不载其形状如何。真宗景德元年五月七日午时,白州有凤凰三,自南入众禽,周绕至万岁寺前楼高木上,身如龙,长九尺,高五尺,其文五色,冠如金盏。至申时,飞向北去,遂不复见,州画图来上,是时天下承平日久,可谓治世,宜其览德辉而下也。若麟惟先圣识之,汉武获一角兽,当时以为麟,太史公不以为然也。太平兴国九年十月癸巳,岚州献兽一角,似鹿无斑,角端有肉,性驯善。诏群臣参验,徐铉滕中正王佑等上奏曰:麟也。宰相宋琪等贺。
《玉海》:康定政鉴十二卷御制有序采五行六沴前世察候稽应者,以为政治之龟鉴,以皇极为本。
汉制考抱天时注,郑司农云太史主抱式以知天时,处吉凶疏据,当时占文谓之式,以其见时候有法式,故谓载天文者为式。
《齐东野语》:世所谓祥瑞者,麟凤、龟龙、驺虞、白雀、醴泉、甘露、朱草、灵芝、连理之木,合颖之禾皆是也,然夷考所出之时,多在危乱之世。今不假援引古昔,姑以近代显著者,言之王建父子之据蜀也。天复六年,巨人见青城山,凤凰见万岁县,黄龙见嘉阳江,而甘露、白雀、白鹿、龟龙并见于诸州。武成元年,驺虞见武定,嘉禾生广昌,麟见壁州,龙五十见于洵阳水中。永平二年,剑州木连理,文州麟见,黄龙见富义江,三年,麟见永泰,白龙见邛江,驺虞见壁山,有三鹿随之。四年,麟见昌州。通政元年,黄龙见太昌池,瑞物之出,殆无虚岁。而太子元膺以叛死,大火焚其宫室,兵败于外,政乱于内,终之以身死,衍立而国亡,其为瑞徵,乃如此耳。至如至和隆盛之际,地不爱宝所在奏贡芝草者,动二三万本,蕲黄间至有一铺二十五里之间,遍野而出密州山间,至弥满四野。有一本,数十叶众色咸备者,太守李文仲采及三十万本作一纲进,即进职。除本道运使。汝海诸郡县山石变为玛瑙,动以千百伊阳太和山崩出水晶,几万觔,皆以匣进京师。长沙、益阳山溪流出生金数百觔,其间大者,一块至重四十九斤,其他草木鸟兽之珍不可一二数,一时君臣称颂,祥瑞盖无虚月然。越数岁而遂罹难,邦国丧乱,父子迁播,所谓瑞应,又如此也。善乎,先儒之论曰:未有丧仁而久者也,未有恃祥而寿者也。商之王以桑榖昌,以雉雊大。郑以龙衰。鲁以麟弱,白雉亡。汉黄犀死,莽恶。在其为符也,世有喜言祥瑞之人,观此亦可以少悟矣。
《经外杂抄》:洪范五行传曰:田猎不宿,饮食不享,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谋,则木不曲直。说曰:木,东方也。于易地上之木为观,其于王事威仪容貌亦可观者也。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则火不炎上。说曰:火,南方扬光辉为明者也。其于王者南面乡明而治,治宫室,饰台榭,内淫宠,犯亲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说曰:土,中央生万物者也。其于王者为内事宫室,夫妇亲属亦相生者也。好攻战,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说曰:金,西方万物既成杀气之始也。故立秋而鹰隼击,秋分而微霜降,其于王事,出军行师,把旄杖钺誓士众抗威武,所以征畔逆止暴乱也。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说曰:水,北方终减万物者也。其于人道终而形灭精神放越圣人为宗庙以收魂气,春秋祭祀以终孝道。又《汉书·五行志》云: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始推阴阳为儒者宗。宣元之后,刘向治《谷梁春秋》,数其祸福,傅以洪范,与仲舒错至。向子歆治左氏传,其春秋意亦已乖矣。言五行传,又颇不同,是以㩜仲舒别向歆传,载眭孟夏侯胜京房谷永李寻之徒所陈,行事讫于王莽,举十二世以传。春秋著于篇。按此其说亦不可废,故记于此,以俟摭讨。
《野客丛谈·蔡邕传》曰:光和元年七月,诏邕与光禄大夫杨赐等诣金商门问灾异。邕悉心以对,事悉在《五行志》注云:其志今亡而续汉志,引蝗虫及雌鸡二事而已,余考邕集,当时答诏问凡有八事,一虹蜺,二白衣入德阳门,三雌鸡化雉,四日蚀地动,风雨不时,疾疠流行,迅风折树。五星辰错谬。六蝗虫冬出。七平城门武库屋坏。八令邕分别皂囊封上勿漏所问邕对悉有据依,皆传所不载。
《物类相感志》:卜鸟东女国以十一月为岁首,每至十月令巫者赍物入山,散麦于空中,大咒呼俄有鸟如雉飞入巫怀内,剖其腹视之,有谷,知来岁丰。若冰雪,必多灾异,因名卜鸟。
《枝山前闻》:洪范内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一节。蔡氏俱以天言不知阴骘下民乃天之事,相协厥居乃人君之事,天之阴骘下民者何。风雨霜雪均调,四时五谷结实,立烝民之命,此天之阴骘也。君之相协厥居者何。敷五教以教民,明五刑以弼教。保护和洽,使强不得陵弱,众不得暴寡,而各安其居也。
《空同子》:和气致祥而治世亦菑,天心仁爱之欤。乖气致菑而叔世亦瑞,灯灭必光耳。或曰:治世,菑在朝廷而瑞在天下;叔世,瑞在朝廷而菑在天下。
《檐曝偶谈》:见怪不可惊。怪,但宜镇之以静。如桓公见紫衣之神,周南见怪鼠之语,李叔坚不杀戴冠之犬,公亮大书入窗之手,是皆能以气胜之也。夫怪,岂能伤人所患者。不能持守,乃自伤耳。
汉儒之于经台,史之测天也,不能尽天而观象者,莫能废。
《丹铅总录》:天有常福,必祚明德;天有常菑,必陨明忒。陈寿云蜀无史职,故灾祥靡闻。按黄气见于秭归,群鸟坠于江水,成都言有景星出,益州言无宰相气。若史官不能置此事,何由而书。盖因父受髡辱,加兹谤议者也。蜀志又称王崇补东观许盖掌礼仪又郤正为秘书郎广求益部书籍斯则典校无缺,属辞有人矣。又按后主景耀元年,史官奏景星见,大赦;改元,自书之而自戾之,何耶。
《宋史·长编》云:绍兴中,秦桧擅朝,喜饰太平,群国多上草木禽鸟之瑞。岁无虚月,胡致堂所谓花卉可以染植增其态,毛羽可以喂饲变其色,上之人苟欲之则四面而至矣。盖指此也。
《墨池浪语》:熙宁元年,英州雷震,一山梓树尽枯为龙脑,至龙脑价为之贱,政和四年,汝蔡之间连山大小石皆变为玛瑙,尚方取之为宝,带器玩。夫石变为玛瑙,可异也。而树枯为龙脑,不尤可异乎。
《近思杂问》:日月交会,日为月掩,则日蚀。日月相望,月与日亢,则月蚀。自是行度分道,到此交加去处应当如是。历家推算专以此定疏密,本不足为变异,但天文才过此际,亦为阴阳厄会于人事,上必有灾戾,故圣人畏之,侧身修行,庶几可弭灾戾也。
伍让《衡州府旧志序》:箕陈洪范汉志五行咎由戾致,休以和臻,观变修救民始攸宁。
又星土之义,积分以成度,辨度以分野,犹之积里以成县,积县以成郡,积郡以成天下也。彼京畿者,腹心也。邦国,肢体臂指也。痱癖在一臂,颤悸在一指而概谓精血不相丽,经脉不相摄也。彼星孛大辰而四国何以同灾荧惑守心而一言何以徙,舍天人感应之际,不可不察也。是故以土辨星,以人治土,有一郡必命郡大夫治之,有一邑必命邑大夫治之,下至里社,亦有官师,凡以察其妖祥稽其治否上以诏救政下,以修序事,未尝以区区之地废观省也。
《来瞿唐集》或问:尧时,十日并出,果有否。曰:此其必有者也,盖尧时六阳己极,阳精之发,极盛故也。观天地六阴已极之时,即昏黑可知矣。断史者以儒者莫先于穷理,无十日并出之理,殊不知此造化之妙也。俗儒安得知之哉。且天地阴阳有此不齐之气,即有此不齐之事,如日明于昼乃其常也。亦有二日并出者,焉如永圣元年乾符六年是也。月亦然或时两月并出,或时三月并出,或时西南方两月重出,或时朔月犹见东方,或时生齿其间,怪变不可胜纪,又极而言之。天雨水,常也。或时雨血,或时雨沙,或时雨土,或时雨草,或时雨金,或时雨肉,或时雨水银,故草木殊质,樱桃有时,而生茄阴阳异位,男子或时而变女,如履武吞卵,鸟覆羊腓,皆无理之事。圣人载之于经,岂圣人亦信怪哉。贾谊曰:天地为垆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斯言得之矣。天下理外事极多,且如孔子古今至圣墟墓中生出白兔来,此事都不可晓,所以说贾谊天地为垆数句说得好,烧窑有窑变即千变万化之意也。
《程子》:人问:汉文多灾异,汉宣多祥瑞,何也。曰:譬之小人多行不义,人却不说。至君子未有一事,便生议论。此一理也。至白者易污,此一理也。诗中幽王大恶为小恶,宣王小恶为大恶,此一理也。此言说得好,极透人情。盖做好人乃十目所视者,做不好人人已知其不长进,不责备矣。然则做学者,岂可使人不责备哉。故做真儒,必每每受人之谤。
《采芹录》:永乐二年春,命西僧尚师哈立麻于灵谷寺作法事。上荐皇考妣卿云天花,甘雨甘露,舍利祥光,寿鸟白鹤,连日毕集,一夕桧柏生金色花,遍于都城,金仙罗汉化现云表,白象青狮庄严妙相,天灯导引,幡盖旋绕,种种不绝。又闻梵呗空乐自天而降,群臣上表称贺,学士胡广献圣孝瑞应歌颂。十七年秋,颁佛经于大报恩寺塔,见舍利光如宝珠,又现五色毫光,卿云捧日,千佛、观音、菩萨、罗汉相毕集,续颁御制佛曲。至淮安又见五色圆光,彩云满天,云中菩萨及大花宝塔龙凤狮象,又有红鸟白鹤,盘旋飞绕。续又命尚书吕震、都御史王彰赍捧诸佛世尊如来菩萨,尊者名称歌曲往陕西、河南神明协应屡见,卿云圆光宝塔之祥。文武群臣上表称贺,此等俱圣朝旧事,越岁二百未敢定断虚实,然窃有疑者,自竺法入中华好尚崇信非一代而此异未有前闻,若果皆昔无今有,岂竺法灵响亦有盛衰欤。灵谷之异人有谓西僧善幻,此是其幻术。夫幻不幻,所未暇论,即令真为瑞应,我圣祖明灵陟降,上帝断不由竺法升沈而明主大孝光隆继述亦不以瑞应加万分之一也。载观当时股肱诸贤,纳忠之意,往往侈言符瑞,如永乐十五年建北京宫殿,督工大臣奏闻瑞光、庆云诸异。二十一年万寿圣节太和山金殿现圆光紫云,大臣具图以献。此等亦皆臣工遥奏,圣主未亲目睹也。夫游气浮光,倏忽便为消息,万一或指诸彷佛,或据所相传,焉知泰山牵犬老父及呼万岁之声,今古不同出一机乎。夫玉杯天书有亡已章,前史乃并在英主之朝,太平之日,微意所及,百巧横投,彼亦何待幻而后有声影附会媚耳娱心遂以侈诸表章实诸竹帛不知圣朝粹德崇功自足,流光百代,不以此类有无略关轻重也。
《信古馀论》:灾祥,治乱吉凶,在顺与逆而已。大化理气本一。顺之则为祥为治,为吉,逆之则为灾,为乱,为凶。圣人循而不违,宣而不隔,故身兼福履化洽雍熙瑞应而物至志,一之自通也。
《诗》曰:求福不回。未闻回厥,德而能获,福者此岂可妄希天祐。惟当专意反躬自责耳。
《牖景录》:凤凰麒麟,非世绝物,古来有之,未必章符瑞也。宽罗释阱则游翔近人,横矰暴弋则秘迹远祸。夫知几圣人之事物类有此,安得不为灵异。后代希有,亦靡足怪,试论唐虞三代后,郊游沼集而得幸免弹射乎否也。
《读书镜》:宋真宗宫火灾王旦驰入对。上惊惶语公曰:两朝所积,朕不妄费,一朝殆尽,诚可惜也。公对曰:陛下富有天下财帛不足忧,所虑者,政令赏罚有不当。臣备位宰相,天灾如此,臣当罢免,继上表待罪。帝乃降诏罪己,许中外上封事言朝政得失,后有大臣言非天灾,乃荣王宫失于火禁,请置狱出其状,当斩决者数百人。旦持以归翌日乞独对曰:初火灾,陛下降诏罪己,臣上表待罪,今反归咎于人,何以示信。且火虽有迹,宁知非天谴耶。果欲行法愿罪,臣以明无状。帝欣然听纳,减死者数百辈归融。唐文宗开成初拜御史中丞,时湖南观察使卢周仁以南方屡灾取羡钱亿万进京师融劾,奏天下一家,中外之财皆陛下府库,周仁陈小利,假异端,公违诏书,徇私希恩,恐海内效之,因缘渔利生人受弊,罪始周仁,请重责还所进。帝乃诏置其钱于河阴院以虞水旱吁。后世有如此宰相台谏则旱魃之说,捐俸之例,尚可止也。脉望天上三光,日月星人之三光两目,心日月失度星辰留伏天地灾变目有所感,心有所感,身体倾危。日月星能照天地,双目心能顾一身,不令外物之所蔽。
《日知录》:春秋时,郑裨、灶鲁、梓慎,最明于天文,昭公十八年夏五月,宋卫,陈,郑,灾,裨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子产不从,亦不复火。二十四年夏五月乙未朔,日蚀,梓慎曰:将水。叔孙昭子曰:旱也。秋八月,大雩,是虽二子之精,亦有时而失之也。故张衡《思元赋》曰:慎灶显以言天兮,占水火而妄讯。
襄公二十八年,春,无冰。梓慎曰:宋郑其饥乎,岁在星纪,而淫于元枵,以有时灾,阴不堪阳,蛇乘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元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裨灶曰:今兹周王及楚子皆将死,岁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十一月癸巳,天王崩。十二月,楚康王卒,宋郑皆饥。一事两占,皆验。
天文五行之学愈疏则多中,愈密则愈多不中。春秋时言天者,不过本之分星合之五行验之,日蚀星孛之类而已。五纬之中,但言岁星,而馀四星占不之及何其简也,而其所详者,往往在于君卿大夫言语动作威仪之间,及人事之治乱敬怠,故其说也,易知而其验也。不爽扬子法言曰:史以天占人,圣人以人占天。
文三年雨螽于宋解曰:宋人以螽死为得天祐,喜而来告,故书夫陨石鹢退,非喜而来告也。
威仪之不类,贤人之丧亡,妇寺之专横,皆国之不祥,而日月之眚,山川之变,鸟兽草木之妖,其小者也。传曰:人无衅焉,妖不自作。故孔子对哀公以老者不教,幼者不学,为俗之不祥。荀子曰:人有三不祥,幼而不肯事长,贱而不肯事贵,不肖而不肯事贤。是人之三不祥也。而武王胜殷,得二俘而问焉曰:若国有妖乎。一俘对曰:吾国有妖昼见,星而天雨血。一俘对曰:此则妖也,非其大者也。吾国之妖子不听父弟,不听兄君,令不行,此妖之大者也。武王避席再拜之,自余所逮见五六十年国俗民情,举如此矣。不教不学之徒满于天下,而一二稍有才志者皆少正卯、邓析之流。是岂特三川竭而悲周,岷山崩而忧汉哉。书曰:习与性成。诗云: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识时之士所以引领于哲,王系心于考德也。
淮南王安,以客言彗星长竟天天下,兵当大起,谋为畔逆,而自刭,国除。眭孟言:大石自立,僵柳复起,当有从匹夫为天子者,而以妖言诛。赵广汉问太史知星气者,言今年当有戮死,大臣即上书言丞相罪,而身坐要斩,甘忠可推,汉有再命之运而以罔上惑众,至下狱病死,弟子夏贺良等用其说以诛齐康侯知东郡有兵私语,门人为王莽所杀,卜者王况以刘氏复兴,李氏为辅,为李焉作谶书十馀万言,莽皆杀之。国师公刘秀女愔言宫中当有白衣会,乃以自杀西门,君惠语王涉以国师公姓名当为天子,遂谋以所部兵劫莽,事发被诛。王朗明星历,尝以河北有天子气,而以僭位诛死。襄楷言天文不利黄门常侍,当族灭而卒陷。王芬自杀。刘焉闻董扶言益州有天子气,求为益州牧而以天火烧城,忧惧病卒。子璋降于昭烈,孔熙先推宋文帝必以非道晏驾,祸由骨肉,江州当出天子而卒。与范蔚宗等谋反弃市并害。彭城王郭黁言代吕者,王又言凉州分野,有大兵故举事。先推王详,后推王乞基而卒之代吕隆者,王尚又言灭秦者,晋遂南奔,秦人追而杀之。刘灵助占参,朱当灭,又言三月末我必入定州遂举兵。以三月被擒,斩于定州。苗昌裔言太祖后当再有天下,赵子崧习闻其说靖康末起兵,檄文颇涉不逊,卒以贬死成祖永乐末钦天监官王射成言天象将有易主之变,孟贤等信之,谋立赵王高燧并以伏诛。是数子者之占不可谓不验,而适以自祸其身,是故占事知来之术惟正人可以学。
《汉书》谓: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闻。而仲舒下吏,夏侯囚执,眭孟诛戮,李寻流放,此学者之大戒。又曰:星事凶悍,非湛密者,弗能由也。蜀汉杜琼精于术学,初不视天文,无所论说。谯周常问其意,琼曰:欲明此术甚难,须当身视识其形色不可信人也。晨夜苦剧然后知之,复忧漏泄不如不知,是以不复视也。后魏高允精于天文游雅,数以灾异问允。允曰:阴阳灾异,知之甚难,既已知之,复恐漏泄,不如不知也。天下妙理至多,何遽问此雅乃止北齐权会明风角乾象学徒有请问者,终无所说,每云此学,可知不可言,诸君并贵游子弟不由此进,何烦问也。惟有一子,亦不授此术。
《易传》:言先天后天考之,史书所载,人事动于下而天象变于上,有验于顷刻之间,而不容迟者,宋武帝欲受晋禅,乃集朝臣宴饮日晚坐散,中书令傅亮叩扉入见,请还都,谋禅代之事。及出已夜见长星竟天拊髀叹曰:我常不信天文,今始验矣。隋文帝立晋王广为皇太子,其夜烈风大雪,地震山崩,民舍多坏,压死者百馀口。唐元宗为临淄王,将诛韦氏,与刘幽求等微服入苑中,向二鼓天星散落如雪。幽求曰:天道如此时不或失,文宗以右军中尉王守澄之言召郑注对于浴堂门,是夜彗出东方,长三尺,然则荆轲为燕太子丹谋刺秦王而白虹贯日,卫先生为秦昭王画长平之事而太白蚀昴,固理之所有孟子言气壹则动志,其此之谓与。
《元史·天文志》既载日月五星陵犯,而本纪复详书之,不免重出,《志》末云。馀见本纪,亦非体。
《樊深·河间府志》曰:愚初读律书,见私习天文者,有禁后读制书见仁庙语杨士奇等曰:此律自为民间设耳,卿等安得有禁。遂以天元玉历祥异赋赐群臣,由律书之言观之,乃知圣人所忧者深,由制书之言观之,乃知圣人所见者大。

庶徵总部外编

《外史》:徵君游崆峒之山,见二老者祭一古冢。祝曰:炎炎之室,其栋将颓,田为战场奸雄啼徵。君闻而怪之,命从者讯其故,时阴风南来,黄云夕暝,二老号哭,遂化为鸠,飞于岩木之颠。从者匐匍而告曰:此何异也。徵君曰:吾闻国亡听于神,今二老之谣,非人臣之言也。又化为鸠,其怪也甚矣。夫九阳之穷也。依鸟而为鸠,鸠有利口,是倾国之象也。由是观之,王室其将乱乎。今外戚盛而主柄移,羌虏獗而皇威伏,赋敛急而颂声息,灾异虐而德音乖,云扰之祸禳于朝夕,可坐而待也。诸侯之贤者,及是时布德而施惠,招贤而下士分,禄帛于无告之众,以固怀其心,窥王室之动静而阴镇之弱,则单力而扶危则倚名而举,诛戮爱臣,剪灭污吏,攘外国而固中原,盟诸侯而定雄策,此诚一时之策也。今以韩国之势,乘而举之,若飘云之遇风,奔流之赴壑,孰能禦之哉。此二老所以号哭而寒心也。言未卒,二鸠长鸣而逝,徵君顾从者曰:昔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而知汉赖以兴。余闻谣于崆峒之二老,而知汉因以亡,小子其识之乎。
《云笈七签·斋见不祥之物解法》:道士斋,入室有不祥之物者,常行北帝咒,南向,叩齿三十六下。咒曰:二象回倾,元一之精,七灵护命,上诣三清。双皇驱除,赫奕罗兵;三十万人,侍卫神营;巨兽百万,威摄千精;挥剑逐邪,馘落魔灵,神伯所咒,千妖灭形。毕,又叩齿三十六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