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峰集-宋-史尧弼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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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莲峰集卷十      宋 史尧弼 撰
  小简
   与张丞相
某今岁依迹寓绵竹所幸者日在钧府数数闻相公动
静于数千里外甚悉如日侍台坐然不知楚蜀之隔也
每以自释与常岁僻居欲问而不得长怀歉然不满者
异矣迩日冬令已半缅惟体道夙夜大川方增精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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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天人毕相佛氏所谓其福胜彼者非此而何某远借
广厦之覆两亲益胜健自明年山林潜伏之计渐遂绵
竹邦风久熟察之良近古礼义独在父兄子弟方勉学
而相门近族子一二皆秀可喜但乡邑耕民与茶园者
焦急特甚于嘉眉间春时流殍载路所不忍见仍岁已
如此又不知来春如何更旬日将归侍边南首恩情欲
往不可临风浩叹伏冀坐御六气以游无极亦乌乎待
哉不胜恳恳之私某近于戒仲四十九哥所窃伏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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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温清之馀闭閤深居天游独得大易微言著书已就
虽圣贤常德但造物者亦将未许忘世耳宓牺氏时近
太古游于易初难方生而未极至西伯周孔而变极矣
三圣独体此履险蒙难一时乘马虽若迍邅而灵龟内
得岂复为朵颐而失当时与后世固已如鸣鹤之子无
不应者得非能居其室出其言行无不善者哉相公膝
下两隽器又共讲此道乐未易言长公英特超诣见近
文益快人意又窃闻少公深厚亮达异甚某恨蹲伏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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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不得遂下风之情以幸绪馀且纵观两公凌厉大为
门下之庆凡此向仰其中如何伏纸飞越
   与张丞相子钦夫
今岁来绵竹五收所惠书三得所著文眷眷于我厚甚
累年别来无如此慰满也仲随所附书果在严隆后到
冬气已深比来侍秦国太夫人和国大丞相起居复何
如近与仲随数数款晤具言钦夫夙夜孝友上奉重亲
外接事物酬酢一切周旋切至之状贤业方进如此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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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极言之不觉感慨出涕闻之重增叹想益充此心放
之四海何往而不可也文字真小技哉愿益勉之不倦
不息深所望者楚蜀邈然恨不得相与朝夕仲随每过
从相对日相念耳小道士闻益奇近作何文怀抱千万
殊未能布惟万万为亲益尽珍重
   与李久善参议
某违离门著又复累月居僻左地不能问起寝状不胜
依依有自少城来每上询台座伏闻比来气体益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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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愈迈此固道力所致岂亦岷峨之神密赞祐以阴厚
吾蜀耶辄易少禀传闻刘叔夏将赴眉倅而程右史季
子侑未有移牒想台座必与荐名矣此小程所深望于
门下者叔夏固自与右史有契更借九鼎一言端可必
耳某不远归侍谨先录近所鄙著一二上干闻听惶恐
惶恐旦夕即面请锄削尚冀为庙朝调护倍万之恳不
胜勤渠
   答张德明求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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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伏蒙专人惠书伯诚已辱诲谕矣委曲深至如此某
何者乃敢当祇用战惕且审此曰霜劲侍奉寿母令人
起居万福某出朝议先生之门岂敢于志铭辄有违避
但文字拙疏姓名么么非任之属敢不惴哉伏承见采
之意厚甚且往复再四诚意激切恐益无地今更不敢
逃命以重取罪容续杼思却告转求当世知名达官名
位以充之使其姓名不玷金石幸甚幸甚德明与伯氏
齐年以丈见目尤非所宜自此告削去比来敦匠谅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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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观叔介今有消息至即往问左右他面以敷谢
   与邛守苏季文
某禀顿首拜上覆知府太博知炤乡丈台座即日冬序
极寒伏惟坐啸馀暇燕处超然明神宠绥台候起居万
福某奉亲里居蒙大庇粗无他拜侍未期伏几倍保英
重以俟环召为斯文九鼎之镇不宣
东坡先生妙道绝学久矣不闻于世也而绪馀发于文
章政事言论风旨者又谁似之伏惟知府太博文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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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之晚季全提祖印复盟斯道一世士蒙赖甚厚分符
小试开府未几而异效卓然抑黄豫章所谓海涵地负
声实相当内外称职今复在兹乎窃惟知府太博丈乡
来道学鼎盛若将与惠荀辈相期沧州之外此特见于
善者机耶风声流闻不独眉山增重而某亦被辉映多
矣景仰
往者高安奉辞以西不闻诲谊者又四年矣其为道德
文章之仰惓惓如何自闻归为白鹤之镇日夜延颈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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踵以望绛节之来甚于邛民而开府至今几一年迫近
无几舍乃不能一扫门下以释其慕而又缺然无一书
以承动静输款素则礼有似不遑者而岂其情哉盖自
春末朱文约过左绵度夏及秋更归又值邱嫂自湖外
还一病不起灾祸相恼百况感怆因循怠慢今始获遣
人以干记曹伏惟深照有素虽或以情矜亮而其忍愧
负疚亦何以寄此颜也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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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公和尚茶榜文
方灵芽未动时尽大地无寻处争奈而今碾破不嫌与
众分甘须凭世外通人为辨个中真味恭惟庆公禅师
根苗特异风味不凡迥超百草头边独秀孤峰顶上明
招铫子直与踢翻则老篮儿已曾抛下上穷佛子下尽
群生如今总与一瓯普同甘露从此不妨两腋各起清

未露灵芽已知善种况是生先天地自本自根自固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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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须饱熟风霜勿正勿望勿助长何劳摘取便足家珍
苟非其人鲜能知味踢瓶翻铫不须公案重拈储月分
江便是东坡活法
   印公和尚医眼茶榜文
窃以起一生于万死属大医王破群昏而独明是为圆
觉特持绝品远向胜流㐲惟印公大德宝镜当空金篦
在手透见祖师心孔刮开诸佛眼睛岂惟受龙树之秘
方抑亦造轩辕之灵窍九衢暗暝真推明月照临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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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肯使微云点缀功德实难思议文章未易酬劳漫
凭两腋之清风为谢万金之良药
   祭唐惠父知郡文
士盛吾州公独早秀负笈飞翔扬于天校颢噩遗文深
探厥妙发为词华常出人右士争取式锓木以镂迄今
诵传载于人口登名大庭历试云久俾回郡邑政术愈
茂馀刃恢宏乃缩于袖晚始拥麾方州是守千里之民
叹未始有神胡不吊夺民父母沉疴永已抱才莫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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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朱幡还以丹旐峡风秋悲送鹢西首嗟我与公弟昆
中表寓悲此觞敬以文侑有怀惟德有泪如溜
   祭谢宰母太夫人文
有僚潺江令尹则贤鲁山洁清武城歌弦岂弟牧人不
勤箠鞭厥惟令母实诲使然顾惭颛蒙获参宦联熟闻
德声考之佥言曰初作嫔睦姻家传慈祥肃雍幽贞静
专馥郁壸闱如兰荪荃藻蘋馀閒服膺简编图史纷纶
旁罗贯穿授子以经籯金笑捐发为曹训妇言盈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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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吟咏的历珠蠙笔追卫家落纸云烟具此众美妇德
之全诗歌女士夫人有焉谓宜寿岂千载华颠风木不
停朝露忽先岂游瑶池云辎翩跹或往净方坐于宝莲
凯风之悲攀援莫还我卜升堂使妇拜前是则令仪奉
之周旋今也来思空抚几筵恭陈豆笾泪流迸泉
   徙坟祭文
易墓非古也孔子闻雨甚至防墓崩泫然流涕而况于
体魄归复于地兹久乃一旦震动暴露以迁为人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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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敢忍见而情有大不可已者前所葬地水流于寅在
风水阴阳之法当祸长盖频年之间血属相望于死凡
六人皆长也寅之流祸无穷血属之存无几祭祀之承其
不可以多杀意吾二父之灵亦不得安于此土也今改
卜新兆叶吉灵其将永宁呜呼子孙幽昧愚塞不娴习
风水阴阳之故使墓师恣为欺误诞谩至于多杀灵之
血属且震动暴露以迁其何所逃归罪戾惟灵尚慈哀
而赦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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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程右史文
呜呼人之出没乎混茫之中其偶然耶才之洪纤智之
明晦传授之际亦有司之者耶凡荣粹得丧升沉通塞
其有数存耶岂倏来而暂去初亦无定耶人相与离合
悲喜之变死生契阔之异亦有说耶其无有耶天耶人
耶孰操柄是孰主宰是何其不齐不测不常之若此耶
使仆之悲至此其极耶悲夫人之病在才智之不足而
公为有馀发为精悍蹈厉淘汰峻洁之文足以取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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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东南与吾蜀之士皆推称焉天既畀之若将大为时
之用者而止于是耶盖尝立螭坳劝讲读掌命书横翔
孤骛震惊一时何其忽然而遽却耶见忌于人三黜而
归天地日开明才者日登用众皆谓公且召入司帝制
胡为溘然而谢去耶公之游布天下独与仆弟昆亲笃
无间言往执别于雁峰之前约相与为岁寒之游仆既
行千里奇祸横出而天亦夺公以去天乎若此其毒耶
孰知夫前日之欢变而为今日之恸耶虽然公处宠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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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游戏然其于死生之际岂游戏视之耶在易精气为
物游魂为变而况于公之英爽如此谓之存耶没耶此
为达观者言也若其情钟念结又将何以已耶孰能诘其
说以纾仆之哀耶顷以患灾阖门且久比公葬不得临
其窆拊其柩深有愧于古谊公尚宽其戾举其觞耶
  墓志铭
   广汉杨君大年墓志铭
绍兴岁辛未余过广汉郡太守馆留余于房公湖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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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仪肃然谒入恭甚盖郡人杨其姓椿其名大年其字
也察其姿外重迟而内敏悟多技能尤工于琴与医指
法及脉法往往自得余时病寒𠻳大年为胗脉论曩所
为受病之说如目击凡月夕必抱琴来为余鸣弹于茂
树翠竹湖水淡荡交映之间饮常夜分不倦观其趣非
有求于余而相亲重有味如此彼其真诚不以世合也
一日从容为余言某早不天失所怙不自收束间近非
侪类饮酒博奕放废以故生无师友源流之益今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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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学惕然疾病于中但年浸大捍格无所至奈何余为
言若于琴与医率能日造入移是术智于书能不辍不
厌其何不能则喜且恨遂不复废书余由是爱之问其
乡之人皆云大年家故饶于医非以为术特病夫世之
贫不能致医以死与误饵食之中道夭者乃探赜岐黄
之文五运六气之化又旁究他方书脉诀既有得则制
丸剂施病者辛未春郡大疫死者相藉有亲族忌不觇
伺者大年不择高下往赴无惮家人惧甚拘是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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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谬为他适其人多赖以活亦不自以为德也间持缗
币适市遇贫急探怀袖与之不省问谁氏余由是益异
之后五年余复过广汉其子浩来拜且泣乞书其墓则
大年没既四年矣为之潸然不得辞按杨氏世为郡著
姓大年之父霶承节郎母彭氏没数月大年毁骨立遂
疾以没得年三十四一男浩也三女长适朝奉郎张某
之子某馀尚幼以绍兴某年某月某日从母夫人葬于
雒县宗贤乡雁桥里原其心笃于赒人赈物之事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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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显者铭曰志莫充齿莫啬没以孝幽不隔往从所恃
永元宅
   杨君夫人彭氏墓志铭
广汉杨君霶之夫人彭氏既没之四年将葬其长子松
之配张氏与余之外家有连松又以余友生张耆状来
乞铭辞不可夫人世为新都县望氏曾大父某大父某
父某皆有学不仕母氏少有淑质父母择所宜归归杨
君杨君家素豪夫人入门一相以慈和恭俭持其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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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施以待物使杨君得以日赋诗饮酒燕宾客自娱不
知有家之为劳且勉杨君使不以心计钩距取富曰厚
薄聚散若有命其安之庶为子孙百世之计以故家虽
豪而无乘时射利之为建炎初方师兴上下告匮杨君
倾家财佐用度朝廷命以承信郎宠之夫人谂之曰君
父方在难一介𨽻臣可坐受官爵宴居自如耶杨君由
是出领步卒备边守有劳迁承节郎夫人则为之主祭
馈祀必洁以虔理家事纤悉中度睦内外亲皆得其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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诲子弟使志于学杨君既没舅姑春秋高多疾恙夫人
夙夜治汤剂进饮食求以顺适其意无不尽得以怡然
不啻如杨君之存杨君有女弟与夫人之妹早嫠居生
产空索夫人取养于家无间然收其孤稚抚摩聘嫁必
择大家如已子笃于亲爱多此类绍兴二十三年微疾
以没年止六十族党与其州闾悼惜焉夫人平生喜尊
礼师儒出于天性始耆之父岷少从其伯父张公正已
学文教授为乡先生夫人使松从受业积十馀年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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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加于初一夕盗穿学宇欲攘取未得夫人闻之未黎
明即函袭衣往劳问其勤厚如此已而松预郡宾荐若
将昌其门以报夫人教迪之勤者未赴礼部试而夫人
没季子椿以毁致疾后夫人数月亦没一女许适人未
行先夫人没孙男女若干人松举夫人葬于雒县崇贤
乡雁桥里先茔旁实没后四年某月某日铭曰不以富
自娱行慈祥相恭爱以延儒门将昌时不待今则亡我
书其石光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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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伯振墓志铭
余伯兄明甫讳尧俊一字伯振少颖悟轶群为文必争
奇无秋毫世俗气年二十有六类省试陜蜀考官沈黎
守费公枢得其论汉屈群策惊异绝叹以为非今世之
作也手其文示同考官秘监何公伦会亦持其策来见
谓识治乱体如制举文而驾部外郎李公百药已定其
赋诗有天下之选之语擢为第一人文既出士皆传诵
余时行东南留在所见何公自蜀致其文于兵部外郎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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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辂宰相取观嘉叹黄甲恩解褐拟剑南西川节度推
官从辟教授永康军寻被诰授左文林郎教授维川郡
未几除改四川茶马事司属官事素号繁浩兄始仕使
者阙一切裁之无留难自先朝来赋取出入盈缩一日
尽究深久于吏者之所不逮间论事诸台稠人中声吐
洪畅琅然动左右坐皆增气利害多所从其风神秀拔
识度恢疏故论者期以功名可立致当世大事为可办
此余闻凡大夫士言然兄异时书来江湖当曰凡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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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仕者盖为养耳必子之归相卒业以求吾所闻于古
而根于天者悲夫以累百绝于人之才内未极其所止
外亦不一施于用不幸年仅三十有二以没于是闾里
州党及天下之善士又相与出涕太息歔欷不置矣兄
性虚澈回转古今理道先民微旨人莫可究测者皆一
见洞悟穿贯无遗滓自余及季氏尽力终莫能与俱也
盖别七年而兄没没之二年余始归归二年嫂刘氏亦
不幸卒先时皇大父坟地人率咎风水曰在葬书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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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故兄之卜最谨久乃得在眉山武德乡冈如龙夭矫
旋盘来投大溪止溪有潭洞号大小龙湫相望泓碧如
珠联与山相纡徐以绍兴二十四年十二月丙申俱葬
史氏占籍眉之青衣故久自余曾皇大父尚义侠皇大
父有文闻太学至余父学务躬行周人急如已余母辅
以无倦而兄益遇寒士慷慨视财如粪土一子宿孙益
慧几兄之不亡铭曰龙湫之旁龙蟠其冈维伯氏之藏
后之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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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僧塔铭
嘉州龙游之属镇曰平羌岸大江人夥以繁有院曰大
悲屹焉市廛中有老僧绍宗眉庞骨立颓然出入民伍
间供其钟磬梵呗之事阛阓郊墟莫择所适遇人无贵
贱尊少欢愉无间暇则敞轩面竹曰梢云兀然终日若
槁木然平生未尝见欣戚藏之有无一不问或胠箧持
去虽空乏亦不以动意得年八十有五以化几若无心
者夫浮屠人之说余不能尽诘大率欲旋反于初不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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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物死生变迁有不能入者余不知师果能通其说与
否特喜其能一切不系著于心与今之利于山林墨墨
而居于于而作自以为有得而其中往往遇物则勃蹊
抢攘不知自息者是于其说余又不知其孰为通与否
也师之化以绍兴二十八年正月甲子火而塔之以三
月丙寅小师法圆既奉顺其生又能厚于其终求余书
其塔师姓王氏世为儒生于余祖母为母弟铭曰不住
著止系留身百年海一沤泊焉沤灭今何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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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词
   宝文阁学士开国郡公程丈哀词(并/引)
绍兴二十有三年冬十有一月宝文阁学士通议开国
程公年八十有三以没公宣和初为侍从持节察数道
作镇大藩晚爵彻侯就里第诸子吏二千石通守方郡
诸孙曾元数十人皆宦学岁生朝朔望上寿赫然一时
踰四十年老而益康宁聪明如少日今达官贵人在天
下声位出公右固不乏至福禄寿善具美子孙蕃炽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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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必称公皆以为莫及常考验公所谓得报于天如此
者数闻长老言公平生帅边未常杀人军法当死必为
道地生全之徒流亦末减以论然所至设方略张纪律
人不敢犯边以安常推是心凡治狱必恕理民财凡厚
取以刻不为夫天地之心惟生物为事人诚合于是天
之丰其报其理不信然耶今人帅边治军率忍于杀谓
不如是威不立治狱务锻鍊人法惟恐不极敛以急刻
刮民膏髓殆尽犹不慊以是故不得尽其年以长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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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子孙不旋踵不振不知几何人报章章如是世曾
不以戒何哉东坡翁常著外祖逸事实公四世祖以直
盗芦菔根者冤宁免官去已而寿九十其子寿八十五
曾孙皆仕有声同时为监司三人其为德源流所从来
已远至公益推是心施用程氏之世益大不以是故邪
公生世满足何憾吾特哀夫德人长者之于世寡也故
表而出之为世鉴戒而系以词六章章各五句其词曰
有烨其存延阁其崇彻侯其尊子孙后前金印累兮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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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以出里人以观指以谓人曰是寿善耀吾里兮有䀌
其亡昔惟华颠燕笑林下几杖罍樽今委蛇兮里人告
言曾是华屋忽焉丘山里无斯人悲莫禦兮相其哀荣
夷考乃行维是不忍不黩于杀天则报兮咨尔后来懋
乃厚德无或于薄以侈公禄永厥世兮
   宇文龙图时中哀词(并引/)
龙图宇文公之丧大夫士吊曰此今之德人长者也始
其二仲兄在二府赫然上亦注目公践外内任有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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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而德荣馀三十年间与人未尝大色词虽卑者言蔼
然闻人善若已有可谓德人长者今亡矣虽然是殆见
其温恭自牧者孰知其刚明立事奉身进退盖甚武且
决者哉夫士所为不及于古者刚不能沉潜而吐柔不
能高明而茹皆不足以成德吐者必折而茹者不可与
立若公者非沉潜矣而又能高明者之谓哉宣政间权
臣震天下天下士毕由其门尝与之并朝而不少贬焉
是时方恃治忘乱公独惧国势之弱及数言诸公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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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乞补外上留使赞读不可遂知平阳会用师燕山燕
将刘嗣初来分屯反侧汹汹莫测公从一骑抵其营纳
以信诚谕以败祸而阴设备张势使兕虎豺狼帖帖不
敢出阱以阚两河赖之有司方倚燕事幸功公不乐恳
请解郡去不数日嗣初叛杀守将屠平阳未几而遂陷
两河最后守潼川朝廷方欲用公又力请祠于是蜀之
敛日益急郡县益削吏益以惴惴而公则已家居泊然
矣独何所见而然哉余行东南归始获拜公公不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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辈爵德与之论议无所不尽则以是知其私尤详信平
其温柔而能正静而敏于先几退然若怯而毅于事方
进颉颃而勇于退盖处事甚勇且决而恨不大著于世
以没也故尝以为如是乃可为德人长者哉彼甘于自
卑曲拳而擎跽窃窃然谨毫发畏绳墨以为是德人长
者之行此特以媚世取宠固名位而不去者之为耳而
何益于治乱之数哉莠乱苗而紫夺朱恶其似也考论
公德者庶其有别乎词曰甚矣吾衰世泄泄兮末俗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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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波颓靡兮以是媚妩丽权势兮稻粱之谋网罗隘兮
孰深而厉浅则揭兮有怀夫君横流涕兮被服明月中
晰晰兮廓寥将翔方凌厉兮忽何所见戢而逝兮进也
夷犹退勇锐兮曾是温良能果毅兮爱莫可起九原闭
兮矢词泄哀悼此世兮
   程右史哀词(并引/)
吾州右史金华公以文字行于时交游满天下晚特与
余善盖乐余之诚而余亦得公之心别未几而讣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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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失声以哀因追论其平生有世未尽知其心之然者
始公东游余与之偕宰事者一见公以其文有西汉之
风荐之策府擢右史兼外制劝讲西清数引经谊合于
国是天语褒称之南方士之秀咸自谓莫及宰事者权
益张惨舒恣肆惊一世莫不惴畏务软熟顺事之人谓
公稍回柔两地可立致而公素通脱平视之论议风发
中其机的见忌恶出令虔之安远安远在荒徼人谓之
不堪公作歌诗饮酒一不问诗语间含讥刺于书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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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切讽之皆人所难言闻者为之惧益见忌使为彭州
丞以归谗媢者日至由是有武昌之狱又有靖川之移
自安远归与余邂逅豫章城欢呼论文终日不识其为
转徙也将之靖川送石笋峰下则对客嘲哂如平时浩
然以去宰事者没公始归英俊渐升用语诰命者必属
公而讣已闻莫不悼其有文而无年夫物之理跌而起
起必大振而乃止于是岂能使余之勿悲然其终始三
黜处之常若嬉戏然此亦岂无得而然者哉又岂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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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脩促为悲友生家伋仲安善论公以为精悍而实
坦荡其视交宰事者与交一命之士无间仲安盖知其
心者公之文世皆知之而未知其心之然故序列之以
泄余之哀而系以词曰孰披云锦之陆离兮溯清都而
高骞忽回飙之振薄兮惊堕翼于修关理或柅而必行
兮亦消息之固然不须臾而留待兮据华屋而丘墦彼
轩裳而泥污兮此翰墨之虹蟠较轻重于锱铢兮信天
公之常悭抱连城以自珍兮顾通塞其何患矧游戏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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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辱兮谅死生其一贯念掺别之曾几兮倏音容之莫
见心怅恨而长摧兮涕淋漓而日潸嗟露电之无住兮
夫圣贤而能免非浩劫之可摄兮惟妙有之莫变傥此
道以同符兮会将相求于汗漫
   简池守孙公哀词
吾州所以重于天下者以风俗厚论议正士大夫有家
法而子孙能世守往往可以传后世风州里盖孙氏自
少师公更内外任以风节闻简池守朝议公又能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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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廉谨饬子弟在家一切严法守不违在官动以礼
义蹈绳墨在乡吾州人喜论议率难服至言家法则称
公父子再世无间言曩吾州守有大为奸利不法者而
性暴傲不祥以吾州衣冠之会作意侵辱之务以声势
嚇人使不得窥议则肆志张甚公自简池丐祠归以礼
一见守来谒公戒门以谢于是深居未尝一与之私觌
使若不可得亲疏者终守之败秋毫不敢以无礼加公
古之仕者出则泽在人其居泽在州里至于动以礼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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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绳墨使人视之而可则闻之而必作又泽之尤者则
其没也得非可以祭于社者之谓欤公之行治其详则
有书墓之刻吾州里之评与凡贤大夫士之公言在词
曰瞻故国兮乔木峙德人亡兮谁仰止验平生兮无少
累凛家法兮世其美入于学兮出以仕佩徽兮循辙
轨善一乡兮人则视纷后生兮恬委弃乐旷放兮事诙
诡捐矩度兮踰德礼噫九原兮爱莫起哀以文兮诏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