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类槁-宋-王炎卷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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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双溪类槁卷二十一    宋 王炎 撰
  书
   上刘岳州
炎窃谓临湘敝邑也炎拙吏也以拙吏为敝邑事之不
集宜也其无败事者非能也直幸尔近准朝旨为命监
司守臣为阙乏县分蠲减无名之钱而禁其违法聚敛
之事举岳阳四县临湘阙乏之尤也炎备员于此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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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前此违法取财下则惧人户之讼诉上则忧台府之
按劾今日议臣有请圣天子有命洗涤其既往之罪而
禁止其将然之非炎将逡巡而去矣虽缄默不言可也
然喋喋不已干冒威严以取不韪之诛炎诚有罪又况
县令贱有司也今太守古诸侯之贵也其于属吏喜则
有福怒则有祸炎何苦不观气色而有狂瞽之言哉愿
判府少霁威严容炎毕其说炎之初至官也视其库
则无钱视其庾则无粟视其市井则百家之聚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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阒然视其西境则烟火萧条老稚菜色其心为之怆然
以悲问之于吏则蹙额而言曰本县缘有版帐无名之
钱官司所以煎熬也问之于民则蹙额而言曰本县缘
有版帐科罚之钱百姓所以重困也问之父老究其弊
所从来则曰吾邑之病其所从来者久矣二税归州受
纳此焚林竭泽之举也加之以马草煮酒供给钱而县
则大困矣又加之以拣汰使臣招军捕盗等钱而县不
复可以支吾矣前此知县有受命而不敢之官者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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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马宣教李承事是也有以病而丐去者胡宣教是也
有以按劾而罚者井宣教是也有以忧虑而物故者张
通直是也炎闻此悚然而惧其初也不敢共职首鼠久
之既已交割度其不可为也欲以寻医去官申闻本州
至于再三而前史君卢大夫不容其去是以勉彊在此
至于今日自早至夜对邑人汲汲然以乞觅钱物为事
而不及其他此何等举措哉不暇怜民而心实自怜如
粘𥻿之禽投阱之兽不特不能脱去而已性命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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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也故因朝旨既下反复思念县中公私俱困皆因
无名之需幸而当可言之时因循不言纵一身可以苟
免如邑人何如后人何况未有代者则炎亦未能脱去
于此也失今不言他日府中按月督责而卒无以应则
终不免于有罪是以不得不言积弊虽去根原犹在亦
不免为他日之患言之不切则无以动上官之听而其
临事疏拙不能精思出言狂妄不能致曲以此得罪于
门下蒙判府追逮典吏炎固不能不恐矣然炎尝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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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之言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至于乡原
之徒阉然自媚于世者则曰德之贼也夫中庸圣贤制
行之准也而中庸实难狂狷异乎中庸者也夫子不得
已而与之乡原似乎中庸者也而夫子恶之判府天下
之仁人也其处已也宽大而有容其待人也和缓而不
怒则其好恶必与夫子不异炎又恃此而不恐传曰山
薮藏疾川泽纳污瑾瑜匿瑕此盛德者之事也是以敢
僣言其情惟判府以其言不中节而薄怒之察其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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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他而终恕之不胜幸甚干冒威严伏纸皇恐
   上孙漕
炎出于一介孤生辛苦半生之久方得一官蹉跎一纪
之馀方脱选调法当试县无所规避因念民户争讼诣
县赴愬者所以求决其曲直之情为县令者于剖决之
际自宜审之重之不可苟也若平心定气用一己之见
犹未必每事皆中若不由己见用胥吏之说则必至于
十事九错无疑矣临湘为县地止一乡民止数千户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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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浙间繁难之县其词讼不及百分之一也然以炎之
迟钝不才处之则不可以民讼为少而不尽其心况一
县之人所谓词讼半是论诉田畴官司理断争田之讼
先凭干照既有干照须问管业则条令自有明文如契
要不明限以二十年是也或问开荒则指挥自有明文
如已耕熟田不许执旧契刬夺是也然据两辞所供则
管业开荒难以见其虚实其势又须问及邻保则事之
曲直人之情伪方别自而不可逃而临湘人户争竞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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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又与他处不同或有契据不明界至交互之人或有
虽纳税赋并无契据之人或有不纳一文一粒赋税亦
无一字契据之人炎为因事之宜斟酌人情依傍法意
平心理断不敢徇一己私意有所偏曲亦不容吏辈执
覆有所眩惑此邑人之所通知也若其两辞纷拿即呼
之使至案前反覆论辩未尝敢临之以鞭朴亦未尝敢
拘之于囹圄区区之意欲与百里之人情意相通因是
以理断曲直庶几可以无失然人之情伪固难尽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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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己所见岂能皆当即又准条令为给断由其断由之
中必详具两争人所供状词然后及于理断曲直情理
恐人户以为所断未公即当执出断由上诣台府陈诉
庶几上司见得元断是非若元断之是则虚妄者无以
肆其欺若元断之非则抑塞者可以伸其枉而小民之
诡诈者又或不然自度县出断由则必尽见其无理之
情状遂有不肯收领前去者却埋藏元断事头改变情
节装饰虚词或赴上司陈诉而其所以为词者则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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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以为知县偏曲者其一也以为吏人执覆者其二
也炎窃谓知县亲民之官也在己偏曲而断民讼即是
徇私而背公罪也若信吏胥执覆而断民讼则是庸缪
而不明亦罪也万一上司未知元断因由炎恐缘此陷
于罪戾而无以自解是以不避罪责以情控告欲乞日
下或有临湘人户赴使台陈诉户婚公事愿赐台旨索
出炎元来所给断由酌事情之是非如无断由愿赐指
挥行下令炎详悉具元断因依供申或索元案委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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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吏看详如炎所断或所见未到微有失错乞原恕其
过如容心其间不合人情不遵法意至于偏曲不公则
亦无所逃罪干冒威严下情不胜皇惧之至
   与朱侍讲
炎近读邸报伏见八月八日旨挥增置讲读官且于中
旬择日开讲夫始初清明祟尚儒学以辅圣德此固帝
王之盛美然择日开讲则炎窃有疑焉且三年之丧三
代之达礼也二十七日而公除后世之权制也其意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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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军国之务不可以不躬自听断则公除而莅政亦势
有不得已焉耳服释于外哀存于内则礼之节文虽变
而礼之情实未泯也古礼不复可见其详矣记曰斩衰
唯而不对齐衰对而不言大功言而不议夫大功之视
衰麻其情有降杀故服有等差而记又谓大功废业或
曰大功诵可也可以诵不可以议大功且然况衰麻之
至戚乎居丧未葬读丧礼既葬读祭礼左右讲读之官
以备顾问丧葬之礼欲得其详每事问焉可也一日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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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不得已而亲事于法宫之中听断有疑时以访焉可
也大行至尊寿皇梓宫在殡复土未有定期而开讲于
清閒之燕炎为是有疑焉三代之礼固无所考汉唐之
事亦不足證未审祖宗典故有是乎炎晚生何足以
议礼然待制乡邦之先进后学宗之且处经帐之长炎
为是有请焉乞赐垂教以开释所疑幸甚
   上赵丞相
炎窃谓食人之禄者必忧人之忧此事君之明义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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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言高者未免有罪又为下之至戒也炎陆沉州县踰
二十年发既种种自甘流落此心灰冷不复萌进取之
念矣考古验今私计过虑亦尝怀嫠不恤纬之忧然此
身孤远邈焉在阙门之外若不顾其狂瞽辄议朝廷
之事则躐等踰分犯圣贤不韪之戒是以欲言而不敢
近者伏准朝旨取拨江西常平米一十万石又下隆
兴府和籴米二十万石此州县利害细民休戚系焉炎
州县之吏也不避诛责引喙一言其可乎共惟某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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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茂亲专面正朝处伊尹周公之任必能虚心克己
以受天下之言炎为是有激于中不能自默炎侧闻辇
毂之下畿甸之内与两淮之间适丁凶岁粒米翔贵张
空颐而待哺者无所告籴若救之少缓则饿殍相视有
沟壑死亡之虞所以上勤庙堂之虑转漕江东西湖湘
之宿藏而振其垂绝之命也然他路与他郡之利害炎
不敢浮言止以临江一郡计之仓司所拨米凡二万斛
用钱无虑近二万缗浮江入闸苟无风涛之阻亦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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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而后至于中都夫民之饥饿有朝夕之急而米之
转漕于他路者积旬踰月而后至恐非救急之策也如
曰中都所藏辅郡所运自可解目前之急而他路之所
转漕去中都差远者姑以为岁杪来春之用则炎窃谓
不若设策以来商贾之贩出大家温户之藏可以免斯
民之饥饿似不必为是扰扰也夫商贾所趍者利也大
家温户藏粟既多必待凶歉而后粜其所求者亦利也
传曰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今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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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低米价凡商人之兴贩者沿江诸郡既不得邀阻因
明出榜文谕之曰两淮岁歉米价既贵商贾有能转贩
至两淮者或盐钞或茶引或官交或度牒随其所欲而
收籴其转贩至两浙者亦然若夫两浙之地苏湖秀三
州号为产米去处丰年大抵舟车四出其豪右之家占
田广收租多而仓庾富实者县邑之吏邻里之民固能
指数其人也然则自于临安若苏若湖若秀凡居人
素有储蓄者朝廷既不抑其价直明以上之德意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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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曰凡蓄米百万斛者以五十万斛粜于官降而下之
蓄米十万斛者以五万斛粜于官或盐钞或茶引或交
子或度牒或告身亦惟其所欲计直而售之则商贾必
且辐凑而豪右之家亦争愿发其所藏矣夫钞引交子
盈尺之纸尔告身度牒半幅之帛尔而可以易米活吾
赤子则官高其价而籴之然后平其价以粜于民何不
可之有又况米藏未出其价必高米来不已其价必贱
此公私两利之一策也若夫转漕他路常平义仓之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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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给中都则未能无害炎请详言之且今州县所通
患者常平本钱之少也如临江一军去年旱潦相仍官
粜常平仓司定价每升七文今漕米万石费钱亦近万
缗即运二万石之米有四万石之费矣常平本钱之折
阅深可惜也且天灾流行不可料其必有亦不可幸其
必无今日一路钱竭米耗无一岁之备万一来年方二
三千里水旱为灾细民狼顾无所得食郡县长贰其将
何以救之乎州县之仓庾既空矣而一路和籴凡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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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石米价骤高细民即以贵籴为患来年春夏之交新
陈未接艰食可知兼之区区支郡间有土瘠民贫去处
和籴之后所存无几它日或有水旱欲劝富民赈粜彼
亦何从得米乎当是之时吏或无以赈救其民强者攘
夺弱者流亡缘此坐罪一官外物不足惜也受命于上
职在抚字熟视其民之饥而死于心安乎为今之计既
有以来他路之商贾谕畿甸之豪右若得米粟可济饥
民则他路和籴命漕帅二司斟酌可否勿拘定数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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籴到因以散于诸州补其所发常平义仓之数元数之
外犹有和籴之见存者储以为他日之备是则两得之
矣孟子论伊尹曰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已
推而纳之沟中某官以伊周之心处伊尹之位所宜轸
念炎是以冒犯威尊而僣言之也且炎自度其才之疏
拙命之奇穷不敢求闻于当路久矣为贫求仕未能忘
禄而他则无所觊也惟某官赐顷刻之间省览其说刍
荛虽贱或有千虑之一得如蒙钧慈斟酌而施行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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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大幸干冒钧严下情震越
   上赵帅
炎窃谓事无小大虑之早则可以无患而其说若迂言
之缓则其说虽切常苦于患至而难救故自智者观之
则以曲突徙薪为有谋自常情观之则以烂额焦头为
有功而曲突徙薪之说则迂而可笑矣某官之智足以
照天下之几微炎不惧狂瞽辄献迂阔之说可乎炎
昨睹朝旨以浙中旱潦支拨江西常平米一十万斛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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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旨下使司和籴二十万斛其时未下临江分籴十
万斛也炎妄意浙中一路饥歉似不应至于骚动他路
尝作一书告庙堂乞将和籴米斛填还所支拨常平之
数尚恐辇毂下凶荒之甚炎所言未必可用而今准朝
旨许本军以新易陈将和籴之米补常平之米炎又以
是揣之则江浙间米价既高商贾亦必旋集菜色之民
免填沟壑其势亦必不如前日之急矣今合筠吉临江
与使府所籴米数共六十万斛旁郡利害炎不能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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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详而赣吉商贾无一米舟过临江岸下者则官场和
籴之急可占矣官之急民之病也临江之民以为病则
炎实目击之盖临江军市为牙侩者例皆贫民虽有百
斛求售亦无钱本可以收蓄每日止是乡落细民步担
入市坐于牙侩之门而市之细民大槩携钱分籴升斗
而去故米贱之时负贩者则有不售之忧米贵之时计
日而籴者则有绝粒之病两日雨雪继作民遂大窘父
老辈已来赴诉于庭夫官之和籴既有朝旨不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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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则艰籴之患在于目前长民者固不得邈焉如秦越
之肥瘠不动其心然犹有可诿曰此朝廷之命事有
不获己者也然去年旱涝之后凋瘵未苏今岁临江即
非大熟赣吉亦自小歉而数十万斛之米不藏于一路
民间又不蓄于诸郡仓庾一旦转而东下万一来年春
夏之交富民闭粜则鳏寡旡告必至于大困又万一来
年或有凶荒之患公私两无宿藏上下俱困则弱者殍
死壮者流移强者攘夺恐事之可忧者或甚于和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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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耳江西楚地俗本轻剽不可忽也天下之患不生于
人之所畏而生于人之所忽所可畏者在前若可忽而
大可畏者在后此炎所谓曲突徙薪迂阔不切之论不
敢告于他人而不可不以告于门下也炎陆沉州县穷
通断于天命久矣庇身节下碌碌在此者为贫未能忘
禄尔古之人有言曰屋漏在上知之在下是故诸路利
病庙堂或不能知州县利病诸路或不尽知闾阎利病
州县或不尽知所以愚者千虑或有一得愿某官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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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瞽而加察焉所上赵丞相书录在别缄一并申呈干
冒威严下情战越
   上留丞相
炎窃谓人主天下之至尊而民者天下之至卑也宰相
之职于至尊者为近而县令之职于至卑者为亲故人
臣之等级莫贵于宰相莫贱于县令然民虽至卑天下
之根本也朝廷之德意欲下达于斯民则宰相始之
而县令终之故自近岁以来士之为县者若朝廷不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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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微贱稍加擢用非以今为可重而以国之根本为
不可轻也炎新安之下士也其足迹固亦屡至于都
门矣岁在己丑始窃太常之第陈丞相用事不敢见焉
则以未尝试吏也岁在己亥始获关升赵丞相用事不
敢见焉则以未脱选调也岁在丙午始脱选调王丞相
用事不敢见焉则以犹未试县也今者承乏岳之临湘
终更而来故敢有所谒于丞相之前天下之事浅者不
足言也其深切者炎又不敢尽载于书请试略言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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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论道经邦之暇傥赐观览炎敢毕其区区之说炎闻
圣贤之论治必有本末源流本源不差末流自治故孟
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与閒也惟大人为能格君
心之非此端本澄源之论也治之所出心为本源心之
所主诚为本源诚天理也不诚人欲也思诚者去人欲
而返天理也天理人欲存于方寸之地一消一长而庶
事之有得失人心之有从违风俗之有厚薄君子小人
之有进退中国夷狄之有屈伸举系于此是故虚静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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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存其本心以酬酢万微经纬四海此五帝三王之事
也秉德徇道致其忠诚格君心之非成天下之务此伊
傅周召之事也士大夫有列于朝者众矣主德之有
阙治道之未善谏官得以言之赏罚之未公贤鄙之
未分御史得以言之而所以格非心者台谏不预焉盖
台谏耳目之官也故谏诤论辩救人主之失于己形之
后迹显而功浅宰相腹心之臣也故辅赞弥缝止人主
之过于未形之先迹微而功深共惟相公笃实而不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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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而寡欲刚方而有守伟然为一时之大人而天下
之望归之膺寿皇之眷顾副主上之倚毗则用力
于治之本原使无毫厘之差以新盛德以复大业岂特
相公以此自任圣明固以是望之朝野固以是期之矣
诗曰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惟仲山甫举之
爱莫助之相公之视伊傅周召有其道有其志而又居
其位其于天下之重任不患其举而莫胜也而爱莫助
之之意炎之私心盖拳拳焉惟相公恕其狂瞽幸甚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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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炎之来为贫而仕之念未绝也昔者虞廷用人之法
既纳其言又明其功孔门知人之法既听其言又观其
行四方之下吏辐凑于都城之内而相公之言其可用
者与其可弃者固亦不逃英鉴之明矣顾炎何为者望
虞舜之廷升孔子之门贵贱相远而实情未孚不得无
以藉手也故为湖北末议八篇以自献其所言为临江
刬弊一编以自见其所行而其意犹有不能自己者故
又以书先焉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古人不遗微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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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盖如此惟相公矜其愚衷幸甚干冒钧严俯伏俟命
下情不胜战慄之至
   上葛枢密
炎尝闻为天下计者不可以喜于多事亦不可以习于
无事喜于多事则有轻躁妄动之忧习于无事则有苟
且偷安之患夫惟静而有远虑动而有定守者然后足
以抚天下之势待天下之机制天下之变以成天下之
务不然轻躁而浅谋者固多败矣而苟且偷安者因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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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振亦不能以有成是故圣人经世之心不畏多难而
畏无难盖无难而深畏者所以为多难之不畏也自南
北解仇行李往来玉帛交贽方内无犬吠之警此宗庙
社稷之灵生民之福也然兵偃而不用其久安之计欤
抑亦养威蓄力以为观衅而动之资欤天下幸而无事
战守之备少弛三十年于此矣恭惟主上奉寿皇之
睿谋绍高宗之盛烈相公以真材硕德周旋两地且
专右府本兵之寄深略远算独运于帷幄之中而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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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于万里之外此固非贱有司所能测知而其浅者炎
请试一言之相公机政之暇试一观之可乎今日壤地
东起海滨西入巴蜀绵亘几万里有争天下之全势而
荆襄乃天下之脊膂也自襄阳出邓州精骑疾驰不一
二日可至于洛阳之郊则进取之策以荆襄为重昔诸
葛孔明周公瑾为蜀先主孙仲谋言之详矣在今日固
未可以深论也至于守禦之策则荆襄之地尺寸有所
必争盖自古国于江左者得蜀则重重则强失蜀则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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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则弱吴蜀相去远矣朝廷所恃以有四川之地者
荆襄扼其孔道也今荆襄之间其重镇有三一曰襄阳
二曰江陵三曰鄂渚兵聚于此而信阳汉东郢亭德安
等处岁分数百军士戍之夫分戍于沿边之支郡城小
而不坚兵少而不精此不足以自固则江汉上游之所
恃以为金汤者特三镇耳大将在鄂渚戍卒凡五六万
人其副在襄阳戍卒才二万人江陵介于襄鄂之间戍
卒不满万人夫襄阳国之门户也而恃江陵以为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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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鄂岳以为根柢疆场有事其伸缩舒卷之机虽不可
以预图然鄂岳诸地远江陵兵少则襄阳易危其表里
重轻之势不可不素定也惟相公熟筹之古之用兵者
有勇力之士有智术之士智术之士运筹策而为之谋
勇力之士履行阵而为之用二者不可阙一也其大则
汉高之有子房其次则曹公之有贾诩先主之有法正
其下则田忌之有孙膑以为军师袁绍之有田丰以为
谋主此数人者非能身犯矢石也然谋之用否胜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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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自文武分为两涂士大夫不服习于骑射而军旅之
士属之武夫士有谈兵者人必笑之夫力扼虎射中远
为士者诚有所未能至于料虚实决成败较之挟匹夫
之勇者固有间矣今议者往往谓世无人才炎独以为
不然事以才而后济才因事而后见天下无事则深谋
奇计之士无以见其所长自古英豪不遭兴运恐亦未
免湮没销铄与草木俱腐而谓天下果无人则过矣庙
堂垂意于选用取其智不责其勇用其谋不求其力则
卷二十一 第 20b 页
天下之奇才乃可以网罗而无遗惟相公图之将者国
之爪牙三军之司命也二三大将出于朝廷之所擢
用愚不敢妄议自诸统制以下至于副将虽曰偏禆然
缓急之际朝廷亦恃以为干城有勇而无智者且患
其寡谋而易败甚者其力不习于甲马其技不熟于弓
矢亦或使之当偏禆之任一旦遇敌其不足恃亦明矣
夫聚数万人于辕门岂无骁勇沉鸷之士可以备戎行
千夫之长者若责二三大将各秉公心视其怯懦者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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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察其勇敢者升之则此曹莫不踊跃鼓舞以功名自
许戎容可肃士气可壮矣惟相公图之将帅所恃以用
三军者非威无以使之畏而不骄非恩无以使之附而
不离李牧之犒飨窦婴之分金皆以恩意抚摩其下也
既以恩而固结之然后以威而整齐之则驱之于死地
可使如臂指之相随今军士之贫甚矣将帅视之若秦
人视越人之肥瘠不甚顾恤平居无事以势相持以法
相制固不敢为乱万一有羽书之警率而用之恐难于
卷二十一 第 21b 页
尽其死力耳惟相公图之神州赤县沦于敌国之版图
者踰六十年士大夫慨然有意于北向而不肯燕坐于
江淮之南义当然也然事以密成以泄败炎窃见印报
或言布衣某人上书论边防利害或言布衣某人上言
论恢复事宜夫庙堂之上君相谋之边鄙之上将帅
谋之彼书生猖狂之言果何为者安用传之四方哉且
夫有谋敌之意而使人知之者疏也无谋敌之意而使
人疑之者殆也惟相公图之炎新安一介下士也随牒
卷二十一 第 22a 页
州县二十馀年自知其不才无以求闻于当世固未尝
一开口论天下之事亦未尝一举足至公相之庭岁月
侵寻试彫县于江湖之外百忧薰心而身将老矣故终
更而来仰望相公之贤愿扫门一见焉而不可无以藉
手也故为湖北末议八篇以自见其所言为临江刬弊
一编以自见其所行而其情犹有不能自己者故又以
书先焉天下之事其浅者不足载之于书而其深者难
以笔舌尽也张敞曰心之精微口不能言言且不能而
卷二十一 第 22b 页
况于书乎虽然炎之来未能忘情于仕者也相公略观
其言察其愚陋而弃之则炎之分也矜其蹭蹬而收之
则炎之幸也干冒钧严俯伏待命
   上胡参政
炎尝谓有一乡之贤有一国之贤有天下之贤贤于一
乡者一乡之人信其行可以治一乡而不可运一国贤
于一国者一国之人服其善可以治一国而不可以运
天下至于天下之贤则天下之望归之而天下之任随
卷二十一 第 23a 页
之朝廷之重轻华夷之治忽系于其一身之进退盖
三代之盛时与汉唐之昭代为辅相者事与时并名与
功偕高下小大虽或不齐而要其大略未有非天下之
望而能论天下之业者不待累数而知也恭惟相公正
大之学浑厚之器精微之识端庄之行可以特立于士
大夫之上故奋起坤维数千里之外进登揆路以辅佐
圣天子初政之清明言虽未发而人信之事虽未行
而人从之功虽未成而人许之炎不肖何足以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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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然足迹至于都门闻为士者之公论皆以相公
为天下之大贤是以愿一见焉抑古人有言曰屋漏在
上知之在下炎贱而在下者也天下之事虽非炎所能
知请试一言之相公试一听之方今天下何如哉中外
安静捲甲櫜弓而不用者垂三十年此无事之时也自
淮海至于巴蜀烟火万里未尝骚动而吾民不乐其生
宿边之师一二十万未尝战斗而县官不足于用金缯
之饵岁入敌国而舆地之图不归职方者甲子既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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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此非无事之时也天下之事非才不济而涵养其才
至于清明高远者非学不能也三代而上士之事业由
学术发之小大判然不同今天下学者众矣上焉者剖
析性命之精微而不通于世务则体用不全次焉者驰
骋言语之菁华而不究于德业则本末不具故道术愈
裂而人才愈偏非有以作而新之不可也士大夫风俗
之不善莫甚于有党而近岁以来一大臣之当位人必
窃议于下曰某人其亲也某人其故也且将攀援而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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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矣已而朝廷果用之一大臣之去国人又窃议于下
曰某人其所厚也某人其所昵也且将牵联而去矣
已而朝廷果出之夫朝廷当以黜陟之公消弭士大夫
朋比之私而乃进退群臣各以其党则是不才者或以
有助而见容或以无与而见逐非有以矫而正之不可
也人主与二三大臣会聚于一堂之上岂能尽知天
下之才而用之故内而台谏侍从外而监司守臣皆得
以论荐其所闱所以收拾天下之才也然考其所荐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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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士之高第则学舍之优选而浮沉于下位流落于州
县者不预焉夫有所荐引取天下之虚名而不求天下
之实用及于朝廷之所素知而不及于君相之所未闻
盖其意不在于简拔人才而在于自为之地士之怀奇
抱异始有湮阨而不伸者矣非有以振起之不可也仰
惟主上绍重华之统承高宗之烈贤哲佐之远猷深策
当大有为于天下而愚以为事业未成不足忧而人才
不足深可虑是以献此三说不自知其言之僭躐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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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随牒州县二十馀年畴昔未尝一至于公相之庭岁
月侵寻齿发衰矣没没焉与草木俱腐此心有所未忍
也故吐其区区之愚笔之于书以自见其情若夫目击
州县之利害条列其事而论之则有湖北末议八篇
疲精神于彫县庶几抚摩憔悴之民以无负朝廷使
令之意则有临江刬弊一编并以献于丞史夫抗之
而在青云抑之而在泥涂如万物赋形于造化之炉
洪纤高下一皆听命而不能违焉炎则不敢喋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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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冒钧严下情恐惧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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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溪类稿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