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持正集-唐-皇甫湜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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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持正文集卷第六
  杂著
    韩文公神道碑
    韩文公墓铭
    庐陵香城寺碣
    护国寺威师碣
    祭柳子厚文
    很石铭
    让风
     韩文公神道碑
韩氏出晋穆侯晋灭武穆之韩而邑穆侯孙万于韩遂
以为氏后世称王汉之兴故韩襄王孙信有功复封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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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条叶遂著后居南阳又隶延州之武阳拓跋后魏之
帝其臣有韩茂者以武功显为尚书令实为安定桓王
次子均袭爵官至金部尚书亦能以功名终尚书曾孙
睿素为唐桂州长史善化行于江岭之间于先生为王
父生赠尚书左仆射讳仲卿仆射生先生先生讳愈字
退之乳抱而孤熊熊然角嫂郑氏异而恩鞠之七岁属
文意语天出长悦古学业孔子孟轲而侈其文秀人伟
生多以之游俗遂化服炳炳烈烈为唐之章贞元十四
年用进士从军宰相董晋平汴州之乱又佐徐州青淄
通漕江淮入宦于四门先生实师之擢为御史十九年
关中旱饥人死相枕藉吏刻取怨先生列言天下根本
民急如是请宽缗民徭而免田租之敝专政者恶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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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涟州阳山令阳山民至今多以先生氏洎字呼其子
孙累除国子博士不丽邪宠惧而申请分司东都避之
除尚书都官郎中分司判祠部中官号功德使司京城
观寺尚书敛手先职先生按六典尽索之以归诛其无
良时其出入禁哗众以正浮屠授河南令魏郓幽镇各
为留邸贮潜卒以橐罪士官无敢问者先生将擿其禁
以壮朝廷断民署吏俟旦发留守尹以闻皆大恐令遽
相禁有使还为言宪宗悦曰韩愈助我者是后郓邸果
谋反东都将屠留守以应淮蔡华州剌史奏华阴令柳
涧赃诏贬涧官先生守尚书职方郎中奏疏言华近在
国城门外剌史奏县令罪不参验坐郡御史考实奏事
如州宰相不为坚白本意先生竟责出省复比部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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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史在柄者不喜不卒展用再迁中书舍人廷议蔡叛
可诏与众意违攺右庶子十二年七月诏御史中丞司
彰义军讨元济出关趍汴说都统弘弘悦用命遂至偃
城审贼势虚实请节度使裴度曰某须精兵千人取元
济度不听察居数日李愬自文城果行无人擒贼以献
遂平蔡方三军之士为先生恨复谓度曰今藉声势王
承宗可以辞取不烦兵矣得柏耆先生受词使耆执笔
书之持以入镇承宗恐惧割德棣以降遣子入侍还秦
拜刑部侍郎宪宗盛仪卫迎佛骨士女纵观倾城先生
大惧遂移典校上章极諌贬潮州剌史大官谪为州县
簿不治务先生临之若以资迁洞究海俗海夷陶然遂
生鲜鱼稻蟹不暴民物掠卖之口计庸免之未相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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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史在柄者不喜不卒展用再迁中书舍人廷议蔡叛
可诏与众意违攺右庶子十二年七月诏御史中丞司
彰义军讨元济出关趍汴说都统弘弘悦用命遂至偃
城审贼势虚实请节度使裴度曰某须精兵千人取元
济度不听察居数日李愬自文城果行无人擒贼以献
遂平蔡方三军之士为先生恨复谓度曰今藉声势王
承宗可以辞取不烦兵矣得柏耆先生受词使耆执笔
书之持以入镇承宗恐惧割德棣以降遣子入侍还秦
拜刑部侍郎宪宗盛仪卫迎佛骨士女纵观倾城先生
大惧遂移典校上章极諌贬潮州剌史大官谪为州县
簿不治务先生临之若以资迁洞究海俗海夷陶然遂
生鲜鱼稻蟹不暴民物掠卖之口计庸免之未相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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辄与钱赎及还著之赦令转剌史袁州治袁州如潮徵
拜国子祭酒其属一奏用儒生日集讲说生徒官人以
艺学浅深为顾侍品豪曹游益不留既除兵部侍郎方
镇反太原兵以轻利诱回纥召先生祸福譬引虎齧臃
血直今所患非兵不足遽疏陈得失王廷凑屠衣冠围
元牛翼人情望之若夫蚖虺先生奉诏入贼渊然无事
行者既至众召众贼帅前抗声数责致天子命词辩而
悦悉其机情贼众俱伏贼帅曰唯公指令乃约之出元
翼归士大夫之丧功可意而复穆宗大喜且欲相之迁
吏部侍郎会京兆尹以不治闻遂以迁拜敕曰朕屈韩
愈公为尹宜令无参御史不得为故常兼御史大夫用
优之禁军老奸宿恶不摄尽缚送狱京理恪然御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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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有宠旦夕且相先生不诣固为耻矣械囚送府令取
尹杖决之先生脱囚械纵去御史悉奏宰相乘之两攺
其官复为兵部侍郎铨不锁入吏选父七十母六十身
七十悉与三利取才财势路绝病满三月免四年十二
月丙子薨靖安里第年五十七嗣天子不御朝赠礼部
尚书宝历元年三月癸酉葬河南某县先叔父云当肃
宗代宗时独为文章官兄会亦显名官至起居舍人会
妻之亡先生以裔衰服服焉用报之朝有大狱大疑文
武会同莫先发言先生援经引决考合传记侃侃正色
伏其所词执女政而出又曰其䝨善耳必心跃色扬钩
而游之内外茕弱悉抚之一亲以仁使男有官女有从
而不啻于己生交于人已而我负终不计死则庀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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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食剖资与人故虽微弱待之如贤戚人诟笑之愈笃
未尝一日不对客闺人或尽见其面退相指语以为异
事实嗜才技毫细无所略然而天下之进士而后者望
风戁畏以为瑞人神士㓪出天外不可梯接非有奇卓
望门不敢造未尝宿贷有馀财每曰吾明日解衣质食
今存者已多矣夫遗命丧葬无不如礼俗习夷狄尽浮
图写浮图以七数之及拘阴阳所谓吉凶一无污我夫
人高平郡君孤前进士昶谨以承命湜既已铭先生墓
矣又悉叙其系叶德诏于碑以图永久而揭以词
韩因朝封交武之穆厥全赵孤天下阴福子孙宜昌宣
惠遂王秦绝韩祀蚁虱有子继王阳翟继王安定三王
其爵韩世何盛桂胃系雅三祖官下秘书发祥追锡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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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径熟道荒物丧其明谁垦其治先生之生先生之武
袭蹈圣距基于其身克后其所居归丘轲危解祸罗具
兮素兮有腼何多靡引而忘天吝其施垂其施垂陛乃
颓群心孔哀厥声赫赫满华貊年千世百新在竹帛我
铭在碑展我哀思
     韩文公墓铭
长庆四年八月昌黎韩先生既以疾免吏部侍郎书谕
湜曰死能令我躬所以不随世磨灭者惟子以为嘱其
年十二月丙子遂薨明年正月其孤昶使奉功绪之录
继讣以至三月癸酉葬河南河阳乃哭而叙铭其墓其
详将揭之于神道碑云先生讳愈字退之后魏安桓王
茂六代孙祖朝散大夫桂州长史讳睿素父秘书郎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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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左仆射讳仲卿先生七岁好学言出成文及冠恣
为书以传圣人之道人始未信既发不掩声震业光众
方惊爆而萃排之乘危将颠不懈益张卒大信于天下
先生之作无圆无方至是归工抉经之心执圣之权尚
友作者跋邪抵异以扶孔氏存皇之极知与罪非我计
茹古涵今无有端涯浑浑灏灏不可窥校及其酬放豪
曲快字凌𥿄怪发鲸铿春丽惊耀天下然而栗密窈眇
章妥句适精能之至入神出天呜呼极矣后人无以加
之矣姬氏已来一人而已矣始先生以进士三十有一
仕历官其为御史尚书郎中书舍人前后三贬皆以疏
陈治事廷议不随为罪常惋佛老氏法溃圣人之堤乃
唱而筑之及为刑部侍郎遂章言宪宗迎佛骨非是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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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身耻震怒天颜先生处之安然就贬八千里海上呜
呼古所谓非苟知之亦允蹈之者邪吴元济反吏兵久
屯无功国涸将疑众惧恟恟先生以右庶子兼御史中
丞行军司马宰相军出潼关请先乘遽至汴感说都统
师乘遂和卒擒元济王廷凑反围牛元翼于深救兵十
万望不敢前诏择庭臣往谕众慄缩先生勇行元稹言
于上曰韩愈可惜穆宗悔驰诏无径入先生曰止君之
仁死臣之义遂至贼营麾其众责之贼惶汗伏地乃出
元翼春秋美臧孙辰告籴于齐以为急病校其难易孰
为宜褒呜呼先生真古所谓大臣者雅还拜京兆尹敛
禁军帖旱籴齾悻臣之铓再为吏部侍郎薨年五十七
赠礼部尚书先生与人洞朗轩辟不施戟级族姻友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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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立者必待我然后衣食嫁娶丧葬平居虽寝食未
尝去书怠以为枕餐以饴口讲评孜孜以讲诸生恐不
完美游以诙笑啸歌使皆醉义志归呜呼可为乐易君
子钜人者矣夫人高平君范阳卢氏孤前进士昶婿左
拾遗李汉集贤校理樊宗懿次女许嫁陈氏三女未笄
铭曰
维天有道在我先生万颈胥延生庙以行令望绝邪痌
此四方惟圣有文乖微岁千先生起之焯役于前彍义
滂仁耿照充天有如先生而合亘年按我章书经纪大
环唫不时施昌极后昆噫嘻永归柰知之悲
     庐陵香城寺碣
州城南偏寺曰香城基于乾大姓翟名宣弃地为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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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引泉日以昌大登闻于天再敕寺人礼护群鲜长史
丞缉缔构绵连殿堂峙起裴高实然洪收路分平起之
年奏移古额始为寺焉厥后悠久僧志不专风消雨淋
蛟漏雀穿丹白陊剥阶薨顿迁朽树蘖堤涸鲋愁鸢迄
于元和翔历三传剌史维崔嗣绩于前于是远公奉命
始旃岁年枼歉功加不延郑牧来兹修架是先经之营
之门房洞褰列库礼厨危危掀掀郑君既移谁续其编
炅师作主亘公来禅大饰图象益崇榱椽百祀来胜江
山助妍宜序于铭以刻于坚既序既刻光流亿年
     护国寺威师碣
师讳承威姓刘氏河南洛阳人也幼而静足病天下无
古今无贤愚大驰于埶利没死而无悔掀然逸发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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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正之讥遂以弱年奋而独知从照师问佛法次从光
师受僧律竟依同学广师證师讲集其传天宝八载始
以敕度居东都敬爱寺十三载诏置护国寺于河阴御
题虽挂一篑未覆苍然古原架构无时于是千僧百贾
相聚谋曰将成大功实资众力若非盛名礼富孰能议
而建之乃相与友金翠云缨花香之饰迎请吾师以至
德丁酉岁适来爰止师以为造作土木为尤滋久就危
山无人之境辟蒿莱不田之地比之妨闾害榖不犹愈
乎铲其榛崖才容足处周郑士庶翕然依之多方诱掖
随机道达折夸者之锋散执者之迷晓愚者之黑清贪
者之滞势声益张走集兹遐靡然而财赡雅然而院列
轩房互眏图像曾设目前千里足下万井方肆而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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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后不能加大历五年正月五日无疾而没其三月塔
成以瘗厥后恩加院额僧经寺事千甍波起万金堆聚
孰不感叹蘖栽成于合抱九流源于滥觞推功归美我
则无愧门弟子如岳等以岁时益深流辈向尽惧成芜
没后人不知乃磨好石托我铭曰
士不拘教矫俗恶人警兮独出掀挛缚兮能适其静既
峣高兮非约非华结架牢兮厥后因之大而肆兮门人
泣落纪成事兮
     祭柳子厚文
呜呼柳州秀气孤禀弱冠游学声华藉甚肆意文章秋
涛瑞锦吹回虫滥王风凛凛连收甲科骤阅班品青衿
缙绅属目敛祍公卿之禄若在仓廪至骏难驭太白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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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华钟始撞一顿声寝梧山恨望桂水愁饮郁郁群议
悠悠积稔竟奄荒瘴遂绝羁枕呜呼柳州命实在天贤
不必贵寿不必贤虽圣与神无如命何自古以然相视
咨嗟归葬秦原即路江皋声容蔑然相叹增劳惟有令
名日远日高式荐诚词以佐羞醪尚飨
     很石铭
很石苍苍骊山之旁镵朴砻瘢嶷然四方昔秦皇帝谋
之不臧七十万人兹焉遑遑发石此山言础于坟若有
凭依屹住中达淫刑蹴迫人力无施故老相传以很名
之自昔太古不封不树有葛于沟有薪于野后圣有作
缘情不忍为之棺椁其在唐虞则维窾木噫嘻暴秦虐
用其人坟而象山下锢三泉穷珍总奇力瘁财瘅驱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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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前如刈草菅天毒其哀神愤其凶谪戍一呼九州风
从白挺荆棘指麾崤潼险阻不阖干戈到锋尸露于劫
燧燔于童蓬颗无依不十年中禹葬会稽不攺其行圣
德洋洋厥飨久长至于汉刘释之而言中如可欲犹深
南山矧私其身以尽其人刻词很石烱戒千春
     让风
昨以南昌迄于建康悠悠三千厥路何长值子之喜逢
时之祥高桅引帆月抱虹张纵纵飞扶箭疾无妨叹失
讴愉怀戴难忘今由建康抵于我家终朝之程百里之
赊翻然怒号格在滩沙汹汹湍波蛟螭磨牙胡力甚易
为竟思哀若曰昨非相思今非相戾余本无心自尔而
不可寻则不当庙食于天子名书于太史既依巫祝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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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姓氏拔木周郊乱军睢水胡有知无知之一彼一此
能动天地其唯精诚日回鲁戈相击燕廷自我淹留凡
几晦明咫尺燕越心如县旌曾不余感孰称人灵尔之
好正直今我与尔同好尔之道聪明我又与尔同道自
宜响应不俟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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