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庵文选-明-胡俨颐庵文选 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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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颐庵文选卷上      明 胡俨 撰
  赋
   述志赋
嗟予生之忽忽兮倏侵寻以就衰老冉冉其将至兮素
发飒以垂丝遵先人之遗则兮恒兢兢以自持顾予力
之不足兮徒念兹而在兹慨前修之日远兮惟古训之
是求呻佔毕于朝夕兮又惧夫轮扁之见咻肆超遥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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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府兮恣远览而旁搜日遑遑而不逮兮心切切而怛
忧道愈远而莫反兮策跛牂于梁辀津浩浩而弗济兮
渺倾波于洪流予既望洋而趑趄兮退却步而返顾恐
佳期之迟暮兮羌回车以复路耻没世而名不称兮漫
驰骋于空言苟余情其信美兮何雕虫之刻镌埽枝叶
与葩华兮求根柢于本原彼源泉之混混兮曾不舍夫
逝川鱼渊泳而鸢天飞兮夫孰使之然睹豁然而呈露
兮披云雾于青天反诸躬而欣欣兮抑非言之可宣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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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新而弗已兮亶澡雪而洁鲜日惴惴如临深兮匪一
息之可捐窃独处而韬匿兮愧闇然而日章顾虚薄之
浅鲜兮孤众人之所望惟黾俛以从事兮曾何有于寸
长日居月诸兮孰悲予视之茫茫歌伐檀以内疚兮知
素餐之无补闵予心之日负兮守一室于环堵对庭槐
以延伫兮聊逍遥而容与
   东轩赋
承圣皇之临御兮运熙洽而穆清念宅中以图治兮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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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都而作京忝缙绅于侍从兮又从事乎芸台近直庐
而卜居兮荫矗矗之古槐众方谓予之隘陋兮予独安
于所寄复辟地于西偏兮就青阳而面势广不踰乎寻
丈兮仅风雨之可蔽瓦鳞次而壁垣兮匪雕斲之所制
牖疏豁而向明兮纳晨光于迢递室固密而静幽兮绝
风埃之障翳惟图书之在列兮远俗务之纷挐徒窃禄
于萧散兮幸朝夕以自娱昔安仁之栖迟兮侈乐事于
閒居子由出而营职兮则又窘束夫盐沽独颜子之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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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兮恒坦坦以自如夫子既叹其贤兮流不朽之美誉
予景仰夫先哲兮审容膝以自安日黾俛以就列兮岂
硕人之考槃退舒舒而即休兮乐欣欣而忘餐感圣恩
之嘉惠兮曾何补于寸分愧苟延夫岁年兮聊泚笔乎
兹轩
   滕王阁赋
翳仙李之盘根布柯条于区宇既命爵以锡圭遂分茅
而胙土惟滕启封实介邹鲁爰来豫章督郡开府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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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灵人物蕃庑星丽斗牛地兼吴楚据百粤之上游壮
雄藩之重辅朱门画戟号令肃乎风雷绣闼雕甍诗书
被乎闾里诚东南水陆之都会古今人材之渊薮宜乎
王公之所临处也想夫端居多暇深宫日长图书既厌
琴瑟倦张中心不惬积思浩穰乃命轻驾肃冠裳拥高
牙骖乘黄俯郊郭耀旗常六辔总总八銮锵锵腾吹长
阪弭节高冈江山相望郁乎苍苍既游目以骋怀遂欣
欣而乐康于是戒梓人程匠石相阴阳表区域奠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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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高明燔菑翳于蓬藋辇杞梓之良材斲岩峦之秋骨
缔构费于经营精神妙于规画岿然杰阁成功不日观
其台榭凌虚檐牙翚飞碧匆潇洒彩槛逶迤际平沙兮
浩浩抚长江兮漪漪谢氛埃于物表接莽苍于天涯远
烟积兮凝黛空翠生兮袭衣碧瓦华榱青山隐隐丹楹
藻棁绿树依依锦缆牙樯兮璀璨鹤汀凫渚兮参差至
若春日载阳花明柳碧素练澄江长天一色薰风岛屿
渺孤䳱于落霞野水蒹葭乱白鸥于飞雪啼鴂送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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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夕阳征鸿横千里之明月地位绝湫隘之炎歊房栊
隔高寒之凛冽四时朝暮光景明灭于以宴乐于以游
息或凭高以畅神情或望祲而书云物带彭蠡之渺茫
挹华峰之秀特列阁皂之云屏倚洪崖之丹壁招五老
于匡庐纳九江于几席呼君山之紫髯吹洞庭之玉笛
吞云梦兮八九曾不芥蒂于胸臆宾从光兮罗绮陈箫
鼓咽兮歌舞新遏行云兮动梁尘玉颜酡兮玉杯侧美
人醉兮娇艳春一旦事阑人去物换星移树阎公之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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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耸王勃之文词朱帘垂兮雨冷画栋黯兮云飞对樽
前之潭影目槛外之波驰濡毫授简盖已太息于当时
余尝汎舟章江系榜南浦访故老以遗踪指苍苔之断
础古木号兮西风芙蓉悴兮夕露坏堞鸦飞澹烟蛩语
宿草迷堤残碑仆土佩玉兮鸣銮音尘兮何许惟江上
之西山见君王之歌舞粲采采之黄花空蛱蝶兮栩栩
继三王之文雅擅后来之韩愈仰巴山之故亭与丹梯
而并峙竹色兮松声凄凉兮杜甫余乃浩然兴怀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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悽楚乐极悲来岂惟斯故追往事于亡陈亘临春与结
绮蔼香风于沉檀极人间之丽美何啻百倍于斯阁终
亦凋零而销毁矧杨氏之四香又骄奢而侈靡彼冰山
兮莫悟竟何足以比数并漂摇于瓦砾而同鞠为榛莽
矣独河间之礼乐暨东平之徽美著藩屏之良规流芳
馨于青史顾贤否之异涂徒感慨于千古
   续月中桂赋(并序/)
天朝造命之初选任旧德鄱阳程国儒以前进士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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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丧乱之馀急于求士乃举行赏试命题校艺先伯
父虞部府君治书经先祭酒公治春秋各以其业就试
中场赋题乃月中桂也虞部遂魁多士先公亦在高选
当时同辈翕然向风俨少时阅家集常诵二赋不胜企
慕及今侵寻暮景而加以衰疾追惟先德往来于怀恒
惧不肖以坠厥绪于是力疾勉为续赋一通非敢以绍
夫遗芳将使后之子孙见之庶几知祖宗诗书之泽不
泯也其有志者能无激昂于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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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有灵木匪土而株托根月窟轮囷扶疏不春而荣不
冬而枯与天地兮始终哀众芳兮须臾枝连蜷兮相缭
叶蓊郁兮交敷日回旋乎后土夕覆被乎寰区想夫一
气未判大化胚胎阴阳既肇不假栽培雾滃云蒸绿茁
青荄东皇资始于玉烛西昊司成于瑶台耸丹霄而修
直依紫垣而徘徊拂列宿兮不披径周天兮往来婆娑
偃蹇玲珑阴森风雨不震寒暑不侵氤氲磅礴孰古孰
今华不沦于朓朒德每同于照临若夫斜河左界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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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碧宝殿风清璇阶露滴粲金粟于广寒散天香于八
极沧海镜兮波澄瑶池莹兮霜白天上悠悠人间寂寂
玉宇琼楼今夕何夕乃有羿后靓妆素娥妙舞霓裳初
奏羽衣乍举度曲调均谐律诣吕缟鹤离巢以回翔白
鸾出林而轩翥影湛碧于蟾宫实粉丹于兔杵望舒逍
遥而御乎冰轮吴刚徙倚而收其玉斧余乃求神农之
遗经访华阳之真逸为言性味可以服食杂芳椒以调
珍化云母而为液驻容颜如婴童壮筋骨如金石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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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而安五脏滋元气而理百脉神仙不老于人多益矧兹
仙种又非凡木之所能匹方其浥沆瀣混青赤毓太和
流润泽虽玄圃蟠桃六千年之花实楚南灵椿八千岁
之春秋曾不为之瞬息又若扶桑高标交柯屈铁若华
芬敷盘根错节夐不可齐广不可絜曜灵舒光万古不
灭曾不离乎土壤抑何有于高洁余既获聆绪论反覆
紬绎固若得其要领终莫究其底极畴昔之夜梦游册
府挟天风而上征憩仙槎于银渚叩钧天之帝庭接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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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于万舞于是历太微抵营室入文昌披桂籍过勾陈
谒太一跽敷衽以陈衷耳玄微之历历曰子实缙绅博
究儒术岂不闻厥初无形冯冯翼翼轻清上浮苍苍其
色重浊下蟠混混其质阳精为日阴魄为月月受日光
含精载魄丽天九行循环一辙从风从雨各以其节三
五而盈三五而缺犹宝鉴之悬空表虚明而照物亦随
物而赋形洞阴精而袭翕何者为桂付之一吷余遂恍
然而寤罔然如失敬泚笔而摅词将以解古今之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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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畅兮神融复击节而为之歌曰
有物翳翳兮当月中影婆娑兮流太空岁复岁兮夜复
夜莫知其始兮曷究其终我欲讯之兮超鸿濛虹桥渺
兮将焉从徒慷慨兮唫秋风
   感寓赋
茫茫堪舆万物并作动植飞潜氤氲交错人生其间𦕈
焉栖托知诱物交纷纭挥霍刿目怵心神销精烁白发
渐疏红颜匪昨日居月诸悠悠罔觉若夫翩翩公子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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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驾鹤身都贵富势倾山岳入则高居广厦重楼杰阁
粉黛争妍兰房蕙幄佳宾满堂绿樽翠勺吹竹弹丝千
金一谑出则流水滔滔游龙濯濯玉勒雕鞍文茵绣襮
鸣驺夹道衢开市却意气扬扬光动城郭人生至此云
胡不乐一旦乐极悲生意阑情索雍门张弦引商扣角
凄凄切切潸然泪落至若穷櫩蔀屋圭窦荜门苍苔迷
径宿莽充园一室悬罄十亩荒榛衣重百结食不加餐
丘无束帛里绝来辕皑皑雪积萧萧雨残东郭履敝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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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衾单稚子怀饥老妻啼寒原生环堵兮寂寞荣叟带
索兮蹒跚栖栖贱贫孰与温存乃有文士修饬蕴美含
章积仁洁行颙颙昂昂牙签插架缃帙连床青灯雪案
绿幕秋堂高咏风雅上窥虞唐锦肺绣腑发为文章接
芳尘于贾董攀逸驾于班扬于是鹤书遥赴骥足高骧
蹑青云而步武历天衢而翱翔建功业于当世垂勋名
于旂常亦有穷年矻矻白首山林抱兔园之册聚车囊
之萤舂会稽之市鼓犊牧之琴老欷歔兮侘傺志壹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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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沉吟至如服勤耒耜浮载舟车劬劬畎亩汎汎江湖
萍蓬秋思烟雨春芜尘土压貂裘光阴叹白驹复有乘
时规利坐守废居百工肆列有无相须夙夜孳孳卒老
其区或山而樵或水而渔或驱而牧或负而趋同寓形
于宇内恒役役于朝晡又若桑门空寂羽士清虚祇园
鹫岭方丈蓬壶衲衣香冷鹤驾云孤对黄花兮微笑见
碧海兮尘枯嗟乎物不可齐道不可虞蜉蝣短晷殇子
夭殂寿同金石亦有时渝孰陨而穫孰昭而苏同归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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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茫茫堪舆重曰已矣古往兮今来春与秋兮迭催逝
者兮如斯嘅驰波兮不回时不我兮淹留徒偃蹇兮低
徊天高兮地厚纷玄黄兮形色至人兮无累大化兮穆
沕合散兮杳冥虽圣神兮莫测
   阳春赋
佳哉春之为气也冲瀜兮坚冰解冱而流澌飘忽兮东
风澹荡远山横碧含清晖低徊兮摄提贞于东方浩浩
兮太皞乘震而司芒蛰居户而始振兮雁嗈嗈而北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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繄草木之奋茁兮倏甲拆而勾萌莺出谷而迁乔兮桃
夭夭而始华鳦翩翩其来归兮就栋宇而即家何柳絮
之盈盈兮悠扬漂泊乎天之涯蹇余之独处兮耿惝恍
而无邻见鸣鸠之刷羽兮感戴胜之知春雨霢霂而土
膏兮欣原隰之畇畇农秉耒以举趾兮期有秋而服勤
日迟迟而载暄兮女微行之是遵求柔桑与白蘩兮迨
女红之维新嗟余生之矻矻兮徒策名于缙绅希论世
而尚友兮陋佔毕之吟呻时亹亹而逾迈兮老冉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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逡巡攀前哲之逸驾兮竟驽骀之后尘吁嗟乎洪崖苍
苍漳水汤汤有仙人兮红蕉之裳望不见兮烟雾长渺
渺兮玉笥白云兮故乡春雨露兮既濡眷松楸兮不能

   丛菊赋
凛素秋之佳节兮天宇廓而高澄何众芳之摇落兮睹
斯菊之独荣叶湑湑以流润兮枝扶疏而紫茎粲芳华
之承槛兮扬靃靃之繁英凌清霜而擢秀兮毓太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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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精虽骈罗而杂遝兮喜蕃庑而各遂其生玉盈盈以
莹质兮金煌煌而耀晶锦半舒而绚彩兮霞欲收而流
赪鹭垂丝而欲堕兮鹤凝丹而不鸣羽迎风而初翔兮
杯擎露而乍倾俨西子而靓妆兮度响屧而娉婷岂太
真之新浴兮出华清而犹未醒将洛川之宓妃兮步罗
袜于清泠抑汉皋之神女兮援明珠而含情兹世俗之
所喻兮匪君子之德馨繄翠袖之婵娟兮倚素蛾于修
竹群真肃肃而临轩兮烁流金于佩玉羌皦皦以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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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白驹在彼空谷抑素履之坦坦兮媲幽人之贞独纷
既俪此众美兮亶吾游乎瑶之圃撷芳馨以翱翔兮将
以遗乎远渚山苍苍而云冥冥兮怅绿萝之烟雨招柴
桑之逸老兮携三径之壶觞挟天随与坡翁兮续杞菊
之后章灵均亦既餐英兮何自苦而沉湘惟老圃之秋
容兮抱晚节而自芳饮菊潭之甘润兮日欣欣而乐康
重曰禀幽姿兮洁以清挺玉秀兮含金精虚堂静兮月
色皎中庭凄兮朝露零流光驰兮岁将暮雁嗈嗈兮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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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耿独处兮抱贞素心惝恍兮谁为荣凉飙兮振衣
芳菲菲兮欲披物有盛兮必衰嗟人生兮几时激清商
兮浩歌聊泚笔兮摅辞
   游匡庐山赋
昔神禹之疏凿兮奠山川于九区惟彭蠡之既潴兮渺
巨浸而为湖爰有山而西峙兮俨穹窿而覆庐彼何人
之字季兮初卜居而宅其阳询遗老而求其故兮传其
姓而曰匡余于是招五老于云中兮参九真而翱翔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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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之紫烟兮濯飞瀑于石梁挽银河于九天兮凌倒
景之苍茫双剑倚空而嵯峨兮凛肃肃之秋霜俯龙渊
于绝壁兮泻碧涧之琅琅漱玉挺乎长松兮嘅故址之
荒凉扫藓斑而求古迹兮信德美其流芳歘凌风而遐
举兮抵寻真之旧观径松萝而历九奇兮睹云屏之焕
烂天宇豁其澄鲜兮耸层峦于霄汉冰帘三叠而下垂
兮倏琼飞而珠散羌触坎而毂转兮悬素丝于天半回
风搏而混结兮炯雪毬之洞贯邀谪仙于松巢兮扣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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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禅扃倚三笑而长吟兮听虎溪之泠泠升上方而
登天池兮跨绝顶之高寒灵籁发而凄清兮悚万壑之
惊湍鸟咿嘤于幽谷兮猿悲啸乎㠝岏熊咆龙吟之不
可以留兮接空明之羽翰巨舰突而撑空兮何神化之
渺漫披蒙茸而陟虎豹兮仰石磴而高攀坐飞阁以延
览兮付江山于一瞬红叶忽其翩翻兮犹雨花之乱陨
访竹林之古寺兮云隐显之靡常流钟磬于岩窦兮顾
杳霭兮何乡俯盘盘之深谷兮绮绣错而锦张过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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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栗里兮三径没而已荒挹高风于千载兮攀逸驾于
羲皇余思夫古人而不得见兮抚孤松而彷徨望白云
之悠悠兮揽紫霄之苍翠迎鸾鹤于空中兮骖群仙之
环佩临墨池以挥洒兮希右军于绝代酌鸾溪之一滴
兮亦何有乎滞碍道简寂以遨遨兮仍羽人于丹丘陆
子肃余于石坛兮耿星河之欲流余既纵夫玄览兮羌
回车以复路度松关之迢迢兮问栖贤之故处乃少室
之山人兮甘嘉遁而来居抑后贤之仰止兮藏简册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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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区振吾袂于高冈兮挟天风于两腋鹿呦呦而思芩
兮闯紫阳之遗迹洞含呀而隐约兮山幽幽而无人葛
漫漫于樛木兮石磊磊乎涧滨堂构馀乎瓦砾兮蛩愀
吟而饥鼯呻余既感此而惆怅兮除积翳于榛荒采蘋
蘩于沼沚兮就堂阶而荐觞退即乎风泉云壑兮聊咏
歌而徜徉众既告余以欲暮兮还余驾乎东骛蝉嘒嘒
而寒鸣兮草萋萋其夕露松阴阴而月朦胧兮渺苍苍
之烟雾乱曰汨吾游兮北征水茫茫兮山青税吾驾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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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庐访古迹兮穷奥区山之人兮洁修跨黄犊兮夷犹
洒清风兮六合凛冰玉兮高秋归来兮归来求山人兮
林丘
   归休赋
嗟余生之蚤衰兮憯风淫之见侵臂牵联而痿痹兮足
蹒跚而不任薰兰汤以渗液兮医又告余以焫针何卢
扁之不遇兮遂沦浃而日深爰削籍于金闺兮耿宵寐
而沉吟荷圣脊之不遗兮御西清而趣召肆奔趋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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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驾兮羌及户而振掉违天颜于咫尺兮圣情为之恻
怆竟沉绵而伏枕兮銮舆迈而陟方攀龙髯而莫及兮
望苍梧于渺茫八音遏密以拱听兮咸仰戴乎重光余
恐溘先于朝露兮悲年岁之不吾与托金兰以陈词兮
犹眷留而弗许心𢥞𢥞而靡达兮日矫首而延伫倏上
公之并临兮致丁宁乎天语继三接而拜贶兮使命纷
其旁午龙章粲而昭回兮俨宸旒之当宁窃荣名而久
妨贤兮知素餐之无补叨宠恩而抚已兮辄怀惭而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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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余既感此离别兮复迟迟乎其去也出都门而踟躇
兮抑惟灵修之故也驾扁舟而扬帆兮汎潞河而超渤
海正春阳之发舒兮万汇晔乎其光彩树冉冉而飞花
兮山苍苍而𡾋嵬水驰波而东注兮草萋萋兮烟霭历
古迹而策短筇兮吊昔人乎安在牛羊牧竖以踯躅兮
徒以增夫一嘅过汶泗而浮淮兮溯大江而南征神州
龙蟠而虎踞兮佳气郁葱而晶莹指彭蠡而径度兮招
五老于空青如愿辞余而不返兮问葛洪之旧盟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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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而夜泊兮晓入乎豫章之故城童稚笑而牵衣兮揖
父老而驩迎何日月之不居兮又宫车兮晏驾念同轨
之毕至兮复仓皇而东下川迢迢而风飕飕兮曾不舍
夫昼夜谒二陵于天寿兮泪横流而交颐神陟降于钧
天兮睹新宫之巍巍皇仁闵余之驱驰兮抑又怀乎宿
昔顾衰飒之不可以留兮乃涣颁乎宠锡恭承嘉惠兮
余岂怀宝而深藏老骥犹恋乎君之轩兮徒偃蹇兮不
可以腾骧众翱翔乎天衢兮独回车以复路朔风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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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亭兮凛河冰其交冱怅淹留于州侯兮勤馆人于旦
暮献岁发春兮聆苍鸠之先鸣酒崇觞而肉载俎兮感
骊驹于诸生风飘飘而吹衣兮顺沧波而扬舲历旧游
而周览兮亦窃愧乎余生之营营驻余棹于章江兮水
泠泠而山明造先人之故庐兮越岁久而增敝蟏蛸罥
于户牖兮简册封而尘翳卜幽隐以栖息兮得遗构于
南郊疏清池而筑圃兮亟燔椔而剪茆頫游鱼之圉圉
兮接黄鸟之交交雉斑斑而将雏兮鳦翩翩其来巢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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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阴以连径兮花藿藿而承条枉邻曲之壶觞兮庶以
慰余之寂寥余既安于所寓兮远井邑之纷嚣彼不谅
余之中情兮反辄谓余之孤高余素怀乎耿介兮匪时
俗之所能移聊逍遥以夷犹兮时矫首而遐思美人渺
乎河汉兮隔盈盈之秋水写离鸾于孤桐兮抱明月而
延企君子戒乎素行兮惟益励乎馀齿乱曰已矣哉日
居兮月诸人生兮须臾何郁郁兮烦安素履之坦坦
矢余心而弗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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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述梦赋
登高楼之崔嵬兮轶氛埃于层霄天宇廓其洞虚兮际
空明于泬寥绮匆珠缀纷玲珑兮风肃肃而下飘睹真
人于玉台兮乘彩凤而逍遥披绛霞而进谒兮蹙然闵
余之瘠硗启灵文而欲授兮顾尘昏之未销既食余以
麟脯兮又饮之以醇醪琴高鼓以清瑟兮飞琼汎其云
璈邀王乔而宿之兮吹参差于凤匏何处子之绰约兮
姱修眉而峨翠翘肃敛容而不敢讯兮歘凌风而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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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惝恍莫知所如兮王子导余以游遨挟光景以凌厉
兮薄星辰而上朝抚扶桑之东枝兮揽若木之高标骇
神鳌之赑屃兮天吴出而舞潮方游鲲之击水兮倏鹏
翼而扶摇振余袂于千仞兮晞余发乎阳乔升昆崙而
餐玉英兮渺瑶水之荡潏金堂阒其无人兮悲蟠桃之
不实驾青虬而高驼兮过方诸而一息珠宫贝阙嵯峨
兮荫玉树而萧瑟接飞仙之冉冉兮嘅弱流之无极卢
生去而不返兮海若誇于河伯陋夸父之不知止兮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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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公之又惑召荼垒于杜索兮截雄虺之九首掷封狐
于万里兮顾夔魈乎何有命庚辰于淮涘兮绁支祁于
龟山猰㺄殪于青丘兮梼杌逐乎荆蛮豺虎深藏而遁
迹兮蛟螭匿蟠乎重渊揽余辔以儃徊兮飘然游乎瑶
之圃步春台以夷犹兮睹钧天之万舞幸余逢此休嘉
兮内欣欣而和煦羌回车以复路兮顺凯风而曾举山
窅窅而云冥冥兮佳木秀而承宇纷红兰于广术兮喜
芳菲其袭予恍然乎归来兮惟觉时之寝处寄遐思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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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廓兮玩孤芳而容与
  楚辞
   续毁璧辞
云凭凭兮结暝镜台空兮夜逾永毁璧兮殒珠殚素丝
兮绝柔领薄命兮不如无生朱弦断兮流哀声念殇子
兮泉之扃有女弱兮嗟娉婷山高高兮上有石身不化
兮长太息星霜易兮时屡迁旧种繁花今就实命之薄
兮心之悲谗罔极兮我姑慈事朝夕兮或乖缺蒸藜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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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心知之有飑风兮回飔环佩委兮乱陆离圆灵兮仰
覆矢死兮不渝泪浮斑兮筼筜殒璧之毁兮椟之韫日
轮回兮不可以企斯抚蟾兔兮桂魄隐忆夫君兮驾瑶
轸惜往日兮思途近魂已逝兮情孤抱深恨兮匪良图
觅泉台兮窅以默天宇澹兮怀哉拮据
   游蓟门
鸡喔喔兮扬翘暾将出兮天宇高烟冥冥兮既敛芳菲
菲兮承条矫予游兮蓟门睹佳气兮氤氲纷扶疏兮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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囷忽眇眇兮无垠青帘兮绣箔恍飞仙兮绰约吹竹兮
弹丝扬清声兮入寥廓倏回风兮度曲披红芳兮骇绿
渺佳期兮浩荡照绮罗兮华屋鸟鸣兮交交车辚辚兮
驷骄聊逍遥兮游遨
   访石鼓
有石兮鼓形质礧礧兮坚贞始柔祇兮孕璞实圆灵兮
陨星玉人兮追琢刓方兮就规越千祀兮不泯羌神物
兮司之謇周道兮寝微宣中兴兮奋发天戈兮四挥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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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征兮北伐徐方兮载安猃狁兮摧残方召兮桓桓暨
补衮兮仲山文谟兮武烈流二雅兮咏歌铿鍧兮炳耀
昭耿耿兮不磨繄端拱兮法宫四海聿兮来同选徒兮
行狩吉日兮车攻岐山巀兮苍苍纷旂旐兮央央𨖍马
兮既𩢿𨖍弓兮斯张儦儦兮速速矢激兮
员员君子来兮逌属汧殹兮沔沔鳗鲤游兮重渊充庖
兮登俎𤾾𤾾兮絜鲜麀鹿兮雉兔左□趋兮右顾君子
兮逌乐䟏䟏兮孔庶𨖍□兮既平天子兮永宁康驾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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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策言还兮镐京左右翼兮委蛇联赤芾兮光陆离臣
籀兮再拜瑑丹兮流滋粲星斗兮错落与云汉兮昭回
珊瑚烨兮腾彩玉树春兮菲菲环佩锵兮鸾凤飞鼎鼐
蔚兮蟠蛟螭诞纪功兮刻石亘终古兮无极历岁华兮
既远半苔斑兮藓蚀苍烟兮荆棘雨淋漓兮日炙野烧
兮年年亦何悲兮缺画既不偶兮弃损复宛转兮流传
嗟以形兮见役乃幸获乎天全巍巍兮璧雍鼓钟兮雍
雍庇广厦兮深覆惟日觌兮圣容甘从事兮击埽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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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兮无穷
   登金台(台故在/易州)
登高丘兮骋望耿余怀兮太息昔人兮眇绵嘅千古兮
一日彼七雄兮虎斗肆游谈兮辐凑捭阖兮纵横嗟仁
义兮莫救列馆兮筑宫有来兮充充诒谋兮未远哀望
诸兮不终苟士修兮信美岂千金兮能致戋戋兮贲丘
何衒玉兮求贳曦亭亭兮野苍风萧萧兮落木黄鸟群
飞兮争栖鸿冥冥兮高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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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谒文丞相祠
大厦兮既颠岂一木兮能全惟夫子兮遑遑冀不负兮
所天天茫茫兮曷讯彼覆餗兮何心志佗傺兮不白泪
浪浪兮盈襟脱虎口兮危疑羌中道兮失路风尘兮澒
洞心郁抑兮谁诉乘桴兮浮海波漫漫兮汪洋渺灵修
兮何许云冥冥兮山苍苍搴旗兮空坑期王室兮再匡
忽豺虎兮充斥嗟赤子兮流亡朱崖兮景从义旅兮奋
张何时运兮迫阨肆披猖兮见絷矢死兮弗渝哀夷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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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不食拘囚兮累累慷慨兮陈词从容兮就义日惨惨
兮风悲遗祠兮黉宫俨肃肃兮令容神逍遥兮八极骖
白螭兮驾青龙流耿光兮天地与造化兮焉穷
   望居庸
望军都兮穹窿雄关峙兮居庸苍翠兮蒙茸纷苒苒兮
凌风城巍巍兮两山临玉塞兮跨高寒车辚辚兮结驷
风萧萧兮木叶殷淙悬崖兮珊珊恍鸣琴兮清弹闻仙
人兮昔降遗玉枕兮不刋召韩生兮肃之乃顾余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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粲驾黄鹄兮高飞翔薄层云兮入霄汉皇风畅兮八极
荡胡尘兮灭熄邀浮丘兮赋诗歌四海兮宁一
   过卢沟
洪流兮桑乾汨盘折兮潆湾架石梁兮横波濑浅浅兮
激湍白石兮齿齿际平沙兮浩漫揽余辔兮东驰望天
门兮九关云飞飞兮来迎水泠泠兮山青回飙度兮远
响生木薆薆兮鸟鸣声余欲讯兮九河碣石峙兮嵯峨
渺沧海兮无极恍凌风兮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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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吊望诸君墓(墓在/良乡)
税余驾兮盐沟见崔嵬兮高丘招遗老兮问讯曰夫子
兮宅兹幽方金台兮筑宫贤彬彬兮来同何夫子兮好
修亦驱驰兮向风振长策兮高举下齐城兮建瓴水时
不可兮淹留忽中道兮易轨謇遑遑兮宵征顾交绝兮
不出恶声俾反戈兮相噬心不忍兮辞诚孤子吟兮抆
泪放子逐兮离忧自古兮如斯嗟夫子兮抑又何尤春
草兮烟浮野苍苍兮云稠吊夫子兮虽功美之不就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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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誉兮千秋
   题兰二首
绿叶兮紫蕤芳菲菲兮袭衣恍临风兮纫佩憺偃蹇兮
忘归
幽兰兮谷中芬独秀兮春风援鸣琴兮搏拊水泠泠兮
山空
   题画二首
木蔼蔼兮山春泉激涧兮水粼粼何孤舟兮空系又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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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兮无邻
山苍苍兮云深渺佳人兮何许采杜若兮芳洲揽芙蓉
兮远渚
   秋风辞三阕
秋风兮浙沥天宇高兮澄碧爽鸠兮习武蝉悲鸣兮向
夕云溶溶兮飞扬月皦皦兮夜流光繁星粲兮丽天謇
独处兮空堂瞻紫垣兮望太微心耿耿兮神驰揽天河
兮在户露忽零兮沾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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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兮萧瑟芙蓉华兮露白雁雍雍兮南翔蓬飘飘兮
广陌嗟素发兮垂领视茫茫兮色凄凛蟋蟀兮在宇顾
形单兮独影桂树兮团团谷幽幽兮云寒山人兮独往
倚桂树兮盘桓
秋风兮萧条木黄落兮山之椒野阒寂兮林幽豺登兽
兮夜嗥山中人兮独居女萝衣兮冰雪肤耿孤怀兮不
寐步明月兮踟躇踟躇兮徙倚流光驰兮岁云暮烂若
华兮纷敷魂营营兮达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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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拟招
山苍苍兮嶙峋木薆薆兮山春药房兮蕙櫋谷幽幽兮
水粼粼草芳兮兰馨泉流兮鸟鸣君之归兮云缤缤其
来迎君不归兮使我心怦
山寂寂兮林幽木黄落兮山秋桂树团团兮枝相樛猿
夜鸣兮啾啾有芝兮可茹有粳兮盈畴纫幽兰兮荫松
柏君归来兮乐琴书以夷犹
  古曲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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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鸿曲
朔风天雨霜肃肃鸿雁行衔芦惜远别出塞更高翔荡
漾烟波迥飘飖云路长岁晏无矰缴时丰多稻粱呼群
下彭蠡列阵度潇湘历历鸣遵渚依依影随阳弟兄幸
无恙各在天一方抱琴对明月那能奏清商
   乌栖曲
银河高高横碧落夜静微风动寥廓树头露零正乌栖
空怀明月闭深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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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前候虫鸣唧唧机上美人不成织含情下阶望天河
鹊桥横练正无波
绣罗作帐玉为屏流苏结带兰蕙馨莫教匆下寒鸡叫
只恐匆匆梦惊觉
夜半乌啼月将落金缸青荧照罗幕抱琴试鼓白头吟
凄凄切切难为心
   乌夜啼
秋高碧树凋梧叶夜静银床悬辘轳美人堂前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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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哑枝上啼寒乌乌巢蒙茸九子哺鸾镜凄迷只影孤
弹得琴中夜啼曲迟欢不见空自娱
   采莲曲
荷叶高低笼水碧叶下花红露沾湿采莲渡头风正急
风正急棹船归云片片雨霏霏
湖中花艳张红云湖上女儿新茜裙清歌妙曲隔花闻
隔花闻声宛转迹虽亲心独远
采得荷花香满衣与郎相见思依依晚凉湖上并船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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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船归桂为楫激清波荡明月
   白纻歌
昨日之日不可留飞光迅速如波流嗟嗟少壮终白头
愿及芳时任遨游吴姬当筵歌白纻清丝急管间宫吕
妙舞低回玉杯举如何不乐空延伫
堂前花开艳春阳锦屏围暖罗绮香挝钟考鼓宴高张
美人起舞红袖扬满堂欣欣乐未央但恐一夕秋风凉
空自徘徊明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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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纻舞歌
锦筵银烛照樽俎丝竹悠扬荐芳醑美人醉来白纻舞
红袖低垂娇不举
玉佩丁东罗袂红纤腰对舞绮筵中落花宛转萦芳丛
密雪飘飖回晓风
   古出塞曲
少小事戎行许身汉飞将逸气每凭陵壮心多慨忼昨
日羽书至匈奴近边障耿耿不能寐上马驰北乡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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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龙文雕弓插虎韔横行绝域中飒飒雄姿王阴风度
漠高杀气连云涨一箭落旄头群胡胆已丧单于献辕
门阏氏获毡帐志在净烟尘岂顾身被创归来论勋业
敢儗麒麟上
   折杨柳歌
昨日看花开今日花已披苦心独徘徊折杨柳流光如
逝波韶华讵能久
燕燕羽差池衔泥巢画梁双栖复双飞折杨柳郎去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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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游还忆闺中否
幽兰生谷中亦知候春阳独秀含清风折杨柳芳馨终
自持纫佩待欢取
囊中孤桐琴自与欢别来玉指间徽音折杨柳临卬夜
堂曲相知不忠厚
宝镜久不磨尘翳如浮云荧荧当奈何折杨柳中心徒
自知宁复论妍丑
   四时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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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帘斜帘开飞柳花美人高堂上见此惜年华年
华容易随春草一双蛾眉镜中老
碧水汎回塘新荷艳晓妆看花临绮槛爱此双鸳鸯鸳
鸯宛转回塘路相对朝朝还暮暮
秋露白如玉梧桐坠寒绿文犀镇锦帐红泪销银烛银
烛轻摇翡翠烟孤影荧荧夜不眠
叶落深闺静露零宵鹤警玉井冻无声梦回寒夜永夜
永铜龙漏幽咽小匆斜转梅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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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歌行
东海隐蓬莱西昆泛瑶池中有仙人宅楼观玉参差彤
霞影绚烂翠旌光陆离丹灶闭灵药紫房饶瑞芝日出
扶桑树月挂珊瑚枝阿母腾彩凤青童骖黄螭亭亭金
作节冉冉云为衣飞佩降神女献枣来安期相去万亿
里欢会不移时琴高清调鼓王子玉笙吹食我以麟脯
酌我以琼卮暂憩方诸苑还过阆风涯但觉颜色好那
知岁年驰不见蟠桃花空歌白云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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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歌行
前有樽酒扬眉浩歌少壮不乐老当奈何瞻彼芳树灼
灼其华清飙飒至落叶辞柯蜉蝣朝飞蟪蛄夕悲空江
鸿宾遥海燕归锦席高张嘉宾满堂朱丝玉柱汎羽流
商翳翳昧谷羲驭已促为欢未终更当秉烛
   江南意
狂风吹游丝飘扬无定向若将比郎心郎心更摇飏采
采芙蓉花那能媚春华含情照秋水孤芳徒自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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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发行
少小为夫妇结发誓偕老如何中道间弃置不相保抱
恨匪良图忧心徒懆懆世上应无连理枝阶下偏生断
肠草残妆收玉镜幽意托瑶琴寂寞深闺里谁听白头

   结交行
种树种松柏莫种桃李花结交贵谨始末路空叹嗟桃
李易容悴强颜逞芬葩松柏不改色挺然凌岁华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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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坦夷人心多路歧缅彼方寸间对面不能窥相逢徒
草草何由展怀抱郤怜睍睆鸣嘤嘤幽谷无人春已老
   远将归
去年与郎别杨花飞白雪今年候郎归杨柳绿依依闻
郎买船下湘渚日日门前望行旅行人过尽乳鸦啼徘
徊日暮空延伫揽衣回洞房对镜下新妆那知清漏短
但爱明月光月光照席凉于水帐里灯花撒红蕊好事
从来不浪传明日升堂报姑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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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薄命
妾薄命听妾歌夫婿轻别离妾心当奈何山有虎豹水
有蛟螭川涂邈悠曷云能来朔风吹衣雨雪霏霏洞房
憭慄神悽色衰吁嗟乎妾虽改兮妾心不移
   竹枝词
湖上闻郎歌竹枝湖中莲艇便轻移却言郎度潇湘去
折得荷花空泪垂
闻郎昨夜下巴东烟树苍苍山万重一片阳云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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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处有郎踪
船头烟暝浪花飞船里风来雨湿衣独棹兰桡下莲渚
迎郎不见又空归
荷叶亭亭秋色阑露珠风荡不成团自怜颜色非前日
羞把新妆临水看
   杨柳枝词
罨画楼前雨歇时千丝万缕绿垂垂无端却被风吹起
撩乱春心不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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罩水和烟万叶重倚风飞絮晓茸茸莫教吹落长河去
化作浮萍无定踪
门外春风杨柳枝去年折柳送郎时车轮一去无消息
只有长条依旧垂
画帘风动影丝丝曳绿摇金昼景迟睡起倚阑看蛱蝶
莺声只在最高枝
   调笑词
明月明月今古几回圆缺天风吹上云端琼楼玉宇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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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寒露寒露捣药谁怜顾兔
绿绮绿绮写得高山流水海天烟雾漫漫明月松风夜
寒寒夜寒夜鹤舞银河初下
精卫精卫沧海填来几岁飞来飞去翩翩但见洪涛碧
烟烟碧烟碧愁杀孤飞短翼
泥滑泥滑道上间关车辖凄凄切切低飞正是行人远
归归远归远只恐山头日晚
   三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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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霜风乍起半匆月影初斜宝匣烧残香篆银釭落
尽灯花
坐稳锦茵重叠醉来乌帽欹斜谁遣青娥斗月自怜银
海生花
楼上角声呜咽天边斗柄横斜酒醒风惊帘幕漏残月
在梅花
  序
   思绍堂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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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贤之业得其人则绍不必皆其子孙然于其人不于
其子孙必其子孙之不克肖也尧之业舜绍之舜之业
禹绍之绍禹汤文武之业者启大甲成康也孔子于尧
舜文武之道祖述而宪章之绍孔子者颜曾思孟也后
乎千有馀岁周程张朱则绍圣贤之绝学者也其间有
若邵子者其业得之李挺之挺之得于穆伯长所谓物
理性命者具于皇极经世之书概可见矣程伯子尝言
推其源流远有端绪然自邵子没而其传泯焉盖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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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者汪洋高大非浅之为儒者所可窥也余尝闻诸乡
先生言有元临江杜清碧先生博学多闻深探皇极经
世之旨然余生后不及见先生莫知其底里及得其怀
友轩文读之信乎博洽之君子也后又得其与乡先生
讲论有曰以万事合为一理以千载合为一日以天下
合为一心以四海合为一家则可制礼作乐而跻三五
之盛信乎有得于皇极经世者矣今其孙德机以思绍
名堂盖有志于先业能赋者既咏歌之复来徵余序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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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皇极之书虽存而性命之理甚微宏博之学可充而
克一之妙难会然则若何而绍其业也亦曰思而已盖
思曰睿通乎微者也德机其勉之庶几克肖焉
   元宵唱和诗序
史记乐书载汉家常以正月上辛昏夜祠太乙甘泉徐
坚谓今人正月望夜张灯是其遗事或云汉武祭五畤
通夜设燎此张灯所由起也后至唐宋有弛禁放夜之
令其事遂盛由此而言世以元夕为灯节其来久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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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朝廷无事区宇宁谧民殷物阜而天下之人得以安
其燕游无淫佚之侈则太平熙洽之化于此亦可见焉
今年春正月十五日左庶子兼侍读永嘉黄淮宗豫设
宴为观灯之会入夜酒酣光彩照席芙蕖牡丹根株葩
叶烂然乎樽俎之上缙绅在席者咸咏以诗而右庶子
兼侍读庐陵胡光大为之倡且以序属余余惟古之君
子日用兴作尝有玩物之戒若嵇康之锻阮孚之屐桓
伊之笛顾恺之之画非不傲世绝俗然未免酣溺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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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吾宗豫之意岂在斯乎诚以圣天子在上天下康宁
吾徒窃禄于朝虽无禆于治化然幸以文字为职业乃
得优游于侍从之间者皆上之所赐也今兹休暇抚时
燕乐而觞咏劝酬奇藻递发岂不可以叙朋游之好鸣
国家之盛矣乎得诗若干首遂为之序云
   送赵季通调北京国子司业序
师道之不振久矣至元为甚余闻诸乡先生云虞文靖
公尝言初元之建学也自许文正公是时风俗简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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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朴茂文正因时立教一时士类多所造就许公殁而
学政寖弛师道日废及吴文正公来为监官慨然思有
以作新其人而又以浮议鼓扇公遂不惬而去他日有
戚里为司业者诸生群然举张子过此几非在我之言
为问戚里出仓卒未能即对连曰几非诸生遂以此语
榜其座继而鲁公子翚与虞公来掌教事始教之日诸
生有写东坡洗儿诗于行舍壁间诗中有愚鲁二字意
盖含诮二公也其骄蹇傲诞类如此可胜道哉我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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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皇帝以天纵之圣膺君师之任深知其弊故于建学
立师凡若此者一切禁戒而痛绝之本道德以为之训
通典礼以为之法严教条以示之约束品节防范周至
详密俾过不及者一归于中正故为师者得以振其纪
纲为弟子者得以安其礼分数十年间名卿材大夫士
彬彬辈出而人材治效之盛迈于前代远矣皇上聪明
睿智治定功成首幸太学御筵讲经文武就列环桥门
观听者动以万计聿新乎文教光昭乎鸿业继志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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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以超轶前代者也天台赵季通先生于时为博士
尝被恩荣矣今以司业调北京胄监掌其监事登图书
于舟遂祖饯于道六馆师生送之江之浒有揖而言者
曰司业往矣公可无言乎余曰赵先生之德之才圣天
子所简拔人之所共知何待言耶虽然余又尝闻昔安
定胡先生掌太学以法度检束士初其徒少能安之久
乃化服数百年间士君子论能振立师道者安定其人
也故君子所为不求近效当要其成要其成古有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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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道亦曰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先生持此以往
鉴前代之所失体皇上之至意遵太祖之成宪与其君
子日从事于诗书礼乐讲明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
子之道振起乎斯文以淑诸人以行诸世庶上不负君
命下有以慰士子之心先生往矣余日望之
   金谕德北征诗集序
永乐八年春二月圣天子亲驾北庭御群帅以统六师
问罪边塞维是扈从之臣妙选将相大臣暨文武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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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侍讲金公幼孜与学士胡公庶
子杨公实在帷幄秉代言之政俨与户部尚书夏公时
被命留北京銮舆之发拜送于郊见吾幼孜乌帽貂裘
腰弓服矢驰马于属车万骑之中莫不壮其志而荣其
行也及皇师奏凯而归幼孜乃出示北征诗集属余为
序余诵之凡若干首道路之所经风气之所接山川关
塞之所登览云霞草木霜露晦明之景与凡师徒之次
军容之盛既得以吐其奇气见之咏歌矣至于沐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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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光赞谋谟之密亲际风云之会而发挥乎敌忾之义
词雄句杰富丽铿锵有以远扬天声如金钟大镛震乎
寥廓之外而光前振后者有非他人所得与也故是编
之作非特写一时荣遇而已盖将纪千载不朽之盛事
而传之无穷焉幼孜之志亦或在此乎后之览者固将
有得于斯文敬序以弁其端
   杨氏清白堂诗序
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侍讲建安杨公勉仁以清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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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盖有取于其先太尉震之言砥砺自修将以振起其
声光绍述夫先志学士胡公光大既为之记贤士大夫
又歌咏之而属余为序余尝登勉仁之堂虚明爽垲四
壁之间洒粉为图松篁山石之观清夐萧森之意超然
乎尘埃之外如即山林幽栖之境翱翔以游焉乃展席
焚香清谈煮茗弦琴赋诗引觞命酌宾主之间畅然而
适陶然而乐油然而忘乎日之夕也清风洒衣明月在
庭景与心会物我齐冥余顾勉仁曰斯时也不知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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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人之清白也勉仁曰即斯可以推吾名堂之意矣
太虚寥寥纤翳不生八荒洞彻无有彼此无物以为之
累也灵台湛然虚室生白何思何虑表里如一无欲以
为之累也吾观古之君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临
乎忧患颠沛之涂卒不以动其心者志有在焉彼汲汲
于生业营营于货利将以为子孙后世计者之所为也
先太尉凛然四知之畏所以遗子孙者在此而不在彼
也嗟乎慕纷华者不可与乐道酣嗜欲者不足以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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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仁承先世之馀休际国家之兴运为圣天子侍从之
臣锵金鸣玉从容庙堂论思黼黻以赞皇猷然犹孜孜
夙夜检身饬行惟恐弗逮宜其表揭先训存乎心目出
入省观而不敢忘也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勉仁有
之由是而之焉所以继先志而益振其声光者宁不在
兹乎群公之什粲若贯珠顾余不敏序以为引
   冰雪轩诗序
天地间物之至清至洁者无逾于冰雪而君子尚焉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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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育德励行也然冰雪不常有而君子清洁之志意无
时而不存以无时不存之志意寓于不常有之物此吾
友谕德金公幼孜冰雪轩之作意盖有在焉幼孜之来
北京也其居当阛阓之中车马往来市声远迩杂遝而
相闻每退自玉堂燕休之际思有以屏其尘嚣接乎高
明乃于所居东偏辟一室垩其中疏其牖以纳乎天光
日华暨风月之夕皎乎如在冰雪中幼孜欣然有得告
于素所往来者各赋诗以咏之属俨为之序君子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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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用之间有铭焉有箴焉揭其操存省察之要以儆戒
其怠惰燕逸之私而操修之实德与行而已德之明光
辉而日新同夫雪之洁行之纯贞固而不污类夫冰之
清如此则志之所之意之所存无所往而不清无所往
而不洁而兹轩之扁亦犹盘之铭座右之箴岂徒尚其
虚白也哉抑余闻幼孜先公尝以雪厓自号德义著于
乡邦凛然有古君子之风人称之雪厓先生幼孜佩服
先训立身行已循循然无遗而清修洁廉可谓善承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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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者矣士大夫儗之刘凝之父子昔凝之父子以德操
重于当时苏黄门谓其人冰清而玉刚乡之长老遂以
名其堂所以表见于后世者至于今不泯也然位不满
其德君子惜之今幼孜为圣天子侍从之臣以文章黼
黻乎至治雪厓得推恩赠奉直大夫右春坊右谕德存
殁光荣为幸至矣凡造兹轩者朗然如游山林冰雪之
乡清兴之发有不能自己故珠玉之富盈于篇翰而其
事之美将垂不朽岂直为一时咏歌而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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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桐轩诗序
金川之玉峡毛咨询其先吉水人父省夫为陈氏赘婿
始徙今居咨询性嗜琴以友桐名其轩今年秋领乡书
将之京求贤士大夫之赋咏先余为之序夫琴者古先
圣王之雅乐君子无故不去盖取其中和之音养吾中
和之德动荡血脉流通精神格神人和上下移风易俗
合于八音宜乎君子之所尚也余少时亦尝从事于斯
承颜奉欢之际先祭酒公听之尝曰吾听白雪有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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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万籁俱寂之意听春江有波涛浩荡鱼龙鼓舞之
势听归樵有伐木丁丁山鸣谷应野猿幽鸟之音听佩
兰有楚江湘浦和风丽日幽人咏士之兴听梦蝶有蘧
蘧栩栩齐物之心听御风有凭虚欲仙泠然善之感于
离骚楚歌则如逐臣慕君勇士赴敌慷慨不胜其情也
于长清短清则如雪天清晓风鼓琼林铿锵之振乎寥
廓也于水云则有击空明溯流光放棹沧浪之乐于大
雅则黄钟一钧始终条理有太羹玄酒之味独于秋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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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万里关山黄云白草衔枚入塞风回电驰霜降水落
月冷江空团沙依渚嘹嘹呖呖顾侣呼群超然远举而
琴于斯为盛乎又尝承乏禁林得侍太宗文皇帝于武
英进讲之馀帝命出响泉亲鼓南薰之操继之以猗兰
之曲和鸣肃雍宣畅道德游鱼出听于金河龙媒仰秣
于天厩感通之至凤仪兽舞品物咸遂于今三十馀年
矣俨自婴末疾手足不仁每对桐君不能一加指于冰
丝之上追忆君臣父子之间怅然今昔不觉涕泪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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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也咨询以英妙之年得琴中之趣而又取以为友迥
然拔乎流俗而便僻便佞者斯远矣虽然君子之取友
不止于斯也自乡而国而天下所以辅仁成德者必有
其人焉以友乡国天下之士为未足又仰思乎古之人
论世尚友又必有其人焉不然归而求之若先尚书之
事业侍御之风轨神童之文学皆子孙之所当继述者
咨询勉之至于吐珠玉振琳琅则有待于能赋者云
   友竹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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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阴朱绍善继性嗜竹其室之左右前后皆种竹其家
居未尝一日不与竹接也因得苏长公墨竹一枝遂自
号曰友竹持其卷告余曰将谒诸公诗敢请序之余谂
之曰朋友彝伦也凡人之取友或以义好或以仁亲或
以文会或相须以考德或丽泽以成业故载之于易咏
之于诗列诸经传圣贤之教昭昭矣夫竹植物也无是
数者子友何取于竹焉善继曰取友以义以仁以文与
夫考德丽泽者此绍日用所不敢废也然人各有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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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渊明之于菊和靖之于梅濂溪之于莲鲁直之于兰
其志固有在也独竹世之君子尚者众矣若卫武公蒋
兖州嵇中散王子猷袁丹阳之徒岂直玩好之谓哉绍
尝观夫卉木之中春生秋零朝荣夕瘁者有矣竹独四
时而不改余则友其贞固也揉而曲郁而轧者有矣竹
独直而不挠余则友其中立不倚也拥而拳窒而塞者
有矣竹独中空而通理余则友其虚心而受益也柔而
脆夭而折乔而腐者又有矣竹独劲节端操凛然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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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中余则思夫砥砺友其名节也夫是数者绍之所
友也求之夫人事或不备焉人固有疑绍斯名者公知
言故以序请余复之曰孟轲氏有云一乡之善士斯友
一乡之善士至于一国天下以友为未足又尚论古之
人善继于斯盍亦颂其诗读其书论其世反诸其躬以
求底夫其极则取友之道岂徒一物而已哉善继之祖
子升故元时为绍兴幕官有能名善继今以才举将有
禄位非荒间栖遁者比余故告之以是焉幸勉而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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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措之行事必有可观者矣
   竹泉诗序
朱积善庆江阴人也家居文林里承先世之业疏泉种
竹以自娱因号曰竹泉示志也其兄善继以仕进来京
师求贤士大夫为诗文以表章之且属余序万物生天
地间草木之用于人最切凡食饮衣服之须宫室什器
之材无不资焉而草木之生又有资于水泉矣夫人之
资其用者众然取其类以儗德者必清修雅洁之士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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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之故菉竹兴君子之学左泉赋卫女之思岂徒然也
哉亭亭森列苍翠玲珑散绿阴于三径来清风于一室
劲节虚心翛然乎尘埃之表君子取之静以养心也涓
涓乎岩窦泠泠乎涧溪逶迤浩溔以达乎江海混混其
流不舍昼夜君子取之动以观德焉儗静于竹儗动于
泉则阴阳阖辟之机盈虚消息之理亦可因是而推之
矣端居暇日屏远纷拿弦琴而鼓南薰之操濯缨而续
孺子之歌沄沄者与目谋萧萧者与耳谋白云在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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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当户于斯时也灵台旷然冲襟洒然形色声臭无一
毫之芥蒂飘飘乎如游乎物之外而不知此身之在人
世间也此其自得之妙善庆有之而难以语人余乐之
而徒能言言之而不能有安得载扁舟于暨阳揽芙蓉
于申浦抱琴携鹤而访所谓竹泉者相与列席倾壶击
鲜持螯倚琅玕而临清泚咏三高而歌太平盖有其日
耳诸公之赋岂无启其端者故并序之以为张本云
   梦吟堂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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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谢灵运爱其从弟惠连每对之辄得佳句尝于永嘉
登池楼吟咏未就忽梦惠连即得池塘生春草之句欣
然曰此语有神助后世士大夫重兄弟之义尽友爱之
情者以此自况永嘉谢氏故宋阀阅之家自晋以来历
年远莫详其传次论其世德要之必自康乐也元湖广
儒学提举景歆慕先世之流风馀韵尝自号曰梦堂其
子温州直学荣父绍其遗芳复号吟堂吟堂之子时中
又合二者之名名其堂曰梦吟时中环之父环字庭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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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居京师仍以梦吟揭于寓舍盖昭先德永孝思也徵
诗于诸公乃谒余序古之称孝子慈孙者能不泯其先
亲之德善至于善继善述尤所谓达孝者也若提举直
学之景行于先时中庭循之仰止于后则谢氏文献有
足徵矣苟祖启之而孙不继父作之而子不述世德之
不绝者几希亦何待五世而后已哉惟祖父子孙垂休
袭庆禅续绵延之无已故虽永世而不忘焉且世之言
梦者由因想因想者即周官所谓思梦也昔人谓世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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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梦乘车入鼠穴捣齑臼者盖无是事则无是梦已若
康乐之于惠连爱之至故思之深思之深则欲其见之
切是以吟咏之顷形诸梦寐而佳句之得亦不自知其
所以然矣世之昧天显而亏彝伦者一涉利害往往视
手足如涂人紾臂阋墙之不暇尚何梦吟之有焉然则
谢氏之孝友其来远哉庭循于斯非徒尚其名而已诵
分离别西川与夫海峤西陵之诗则康乐倾想之怀参
军绸缪之意自见于言表推而达之宗族兄弟之情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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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岂直付之空言乎哉庭循温粹而才贤行将显融芝
兰玉树宁终老于阶庭之间耶诸公之赋珠玉粲然溢
于辞翰而黄钟大吕之音固将洗夫凡陋矣仆衰老不
足以与此姑为之序云
   北上倡和诗序
洪熙元年春三月俨以衰疾休致而归既阅月伏承宫
车晏驾遂奔讣北行时江西按察佥事云间黄翰汝申
考绩天官于是同舟而往汝申念余力疾远道调护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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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朝夕殷勤过于寻常师友之礼余甚赖之然感痛无
聊之怀当高秋摇落之际江山景物触目惊心舟中无
事辄有鄙述汝申从而和之清词秀句实多起余者顾
余之寂寥衰飒诚有愧于珠玉之璀璨汝申不以余之
虚薄见弃而反以得与同舟为喜故凡有作登之简编
命曰北上倡和诗且俾余序之嗟乎然明之遇叔向执
手于收器之间伍椒之逢声子倾盖于班荆之地古人
邂逅一言契合尚能输写况余于汝申父子宿昔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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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徒邂逅之情也哉总诗若千篇序以为之引非敢传
示于人聊以笃斯文之好耳
   城南别墅杂咏诗序
洪熙元年春二月俨以老疾拜休致之命三月辞归踰
月而抵家又踰月伏承献陵宾天遂复北上心期同轨
之会至则宫车发引矣乃匍匐诣天寿谒二陵竣事告
还时天子新践祚闵念旧臣垂眷劳之恩锡道里之费
既归获营护先陇毕子平之愿而城市嚣尘故人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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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居于是监察御史毗陵许公胜为余物色得废
官舍于城南灌城乡悬榻里去家十里而近许公偕御
史包公德怀夏公能告余为别墅也余与诸公初至其
处颓垣败壁坠桷摧檐翳于埃墨虫丝荒苔蔓草之间
蛜蝛走庭野鼠窜瓦内外空洞四顾萧然诸公安余曰
无废不兴幸其幽逸余曰愚公尚欲移山况此犹有堂
构岂不可新乎又安知他日不有高阳之名乎昔人云
君子居之何陋之有乃相视一笑而退明日余出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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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子弟鸠工购材因陋就简葺而新之疏池筑圃买松
移竹而植焉野人闻而采药于西山邻翁过而分菊于
南野日就月将生意油然佳木阴翳野芳幽香时雨新
霁柔荑蔼绿明月当户清风飒然琴樽在席简编卷舒
子孙日侍宾客时来足以怡神情而悦情话养衰疾而
延颓龄虽无绿野辋川之台馆香山嵩少之林泉子文
后堂之丝竹然亦非栗里之荒凉玉川之索漠庶几可
以优游而卒岁也嗟虖谢太保风流文雅尝欲角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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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东山寻蔷薇之旧游卒赍志而不遂李赞皇经纶豪
爽然溺志于平泉树石遗戒子孙惓惓而不置卒贻君
子玩物之讥俨以不肖荷蒙列圣之恩遇得终老于家
为幸多矣凉暑风曝冬日玉堂天上惟有抱孙击壤咏
歌圣化于无穷也因阅旧箧得谢环所为画图遂命为
城南别墅而序其所以凡有鄙述书于左方云
   梅花百咏诗序
刑部主事前江西参政浦城潘赐文锡以其梅花百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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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寓书于布政使孟公求余序之文锡永乐初余读卷
时进士也其学富其才敏其施于政治亦有猷有为也
当朝廷清明六官政简而文锡乃于政事之馀优游暇
日发其所蕴见于诗章吟咏其性情舒写其怀抱其用
心勤矣余少宦游吴中见故元冯海粟及释中峰尝有
是作彼此相誇海粟卒为中峰所屈已不直于君子也
朋游盍簪传诵以资谈论而所谓百咏者遂行于世矣
今观文锡所作虽不拘拘于体物而讽咏之间其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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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未尝不在乎梅也好之而不忘咏之而无已是必有
可好可咏者矣虽然昔人之于梅好而咏之者不少矣
何逊之诗宋广平之赋杜甫林逋之作皆见称于世而
近代论咏梅者独以逋诗为工虞邵庵则曰以少陵安
得健步移远梅乱插繁花向晴昊之句视疏影暗香昏
月浅水之语为何如其气象固有径庭矣学者知此乃
可与言诗也余知文锡之百咏特寄兴焉耳至于发挥
事业涵泳膏泽美教化移风俗达乎公平广大以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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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之盛于无穷岂止于咏物而已哉昔左太冲三都
赋成有赖于皇甫士安之序余休致山林日就衰朽勉
强执笔言实无文抱士安之疾孤文锡之意祇自怀惭
曷以增重姑述所闻以为序云
   包氏说文解字补义序
进贤包希鲁先生博学君子也当元之季尝著说文解
字补义藏于家今其孙彦孝刋梓以行谒余序其端先
生之为此书谓文字该乎天地间事物而理寓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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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能因文字以明理由理以循道循道以成德行德行
成而施诸事业则人生以遂人极以立后汉许叔重为
说文解字之书以及唐宋诸公其说虽多或犹未允遂
从而申其义凡系诸人心世道之大者则加详焉此其
著述之本旨也余尝考六书之学自周官保氏掌教国
子其来尚矣汉法试学童能讽书九千字以上乃得为
史然苍颉多古字俗师失其读宣帝命诸儒修苍颉之
法终不能复故逮元始中徵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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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记字于庭中扬雄取其有用者作训纂篇顺续苍颉
凡八十九章班固复续扬雄作十三章而六艺群书所
载略备矣至许叔重又以五经传说臧否不同乃作五
经异义及说文解字十四篇上之而𨽻书行之已久加
以行草八分纷然间出六籍旧文相承传写多求便俗
渐失本原唐大历中李阳冰复刋定说文修正笔法颇
排斥许氏自为臆说然其篆迹殊绝学者宗之至南唐
徐锴以许氏学废又作通释四十篇韵谱十卷当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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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者惟锴名家宋元以来继有作者虽详略不同而
考订得失未为无补近时通其学者临江吴均仲平闽
人陈登思孝而登为优二人已没知六书者盖鲜矣余
在京师时尝语仲平曰字书之学虽曰小学然通知古
今该贯物理亦岂易言哉苟有所述俾三苍之学复续
而不绝顾不美欤仲平既往忽睹此编训注之义简明
切当诚有禆于许氏所谓开物成务嘉惠后学者亦岂
小补哉故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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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赐老堂诗序
佥都御史吴兴凌晏如尊公前郑州知州彦能当洪熙
改元推恩封吏科都给事中宣德丁未加封右佥都御
史公之致仕而归也名其堂曰赐老朝之公卿大夫既
荣公父子之遭逢复歌咏其盛美者富矣公乃谓晏如
曰豫章胡先生忝有斯文之雅汝曷不为我求一言以
为斯堂之光乎晏如于是因监察御史尹子声按治西
江寓书来请余亦衰老赐归之人也养痾山林辱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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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旧不鄙千里见存虽非空谷足音之比然亦不能无
同道同志之喜也徒以江山悠远暮景侵寻坐茂树濯
清风临方塘对明月怅然有怀安得如香山洛社与公
周旋于其间耶昔在翰林见晏如清修玉立温淳而有
文喜公之有子也今闻赐老之堂为郡邑之表远迩歆
艳则又喜晏如之能显亲也大凡人生不以富贵为足
而以有子为足孰不有子而贤者为难仕宦而建功立
业矣然不以驰车马耀声势为荣而以归故乡为荣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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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秦公韩康公父子所以卓然杰出于前代冠冕当时
留芳后世者也余今乃于赐老堂见之噫若斯堂可谓
三善具矣一则朝廷优老能以礼一则彦能于子能教
一则晏如于亲能孝也余虽不获登斯堂请以是为诗
之序若其履历恩荣则有少傅杨公之记在
  记
   万山草堂记
天下之山原于西北表于中原而蜿蜒盘礴之势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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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蜀故天下言山之㠑嵬巉岩峥嵤崄巇者必曰蜀焉
有若岷嶓蔡蒙大方玉垒赤甲白盐武都雪岭西倾三
峨之属乃其翘然而壮观者至于邃峡崩崖幽豅巨䜫
长陵峻坂有不知其几千万计亦不计其几千万名也
古之骚人墨客放臣羁旅其咏歌慷慨之情悽苦其间
者岂其心哉盖触于景者异则感于心者深感于心者
深则其所发无非幽忧抑郁之思而已若杜甫元稹刘
晏贾岛黄庭坚之徒岂能留一日之驩哉此数子非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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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驩于蜀也奈何去国怀乡之思自不能如在中
州者耳华亭胡鼎文始由饶之别驾迁晋府录事由录
事倅安州其在安州也所处与前数子同所乐则异焉
山川之险阻道路之幽绝往来其间不能不同然值朝
廷更化之日遐迩一德鼎文用能抚循其俗民以乐生
凡虎啸熊啼猿号鳺鸣当风日晦明之景抚事兴怀载
之歌咏怡然自得此其乐有不得与前数子尽同焉今
归十有馀年蜀之山川景物常形梦寐间乃作草堂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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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山之下为终老之计名曰万山示不忘蜀也夫佘之
山培塿屼其高不能踰丘陵堂之命名盖不系于佘
也不系于佘而系于蜀高情远致游于物之外矣游于
物之外其乐岂有穷乎
   听雪斋记
孙子读书于淞泖之阳颜其斋曰听雪客或过而咍之
曰君子所其无逸必有高明之居燕息之箴以儆戒其
怠惰荒宁之志故几杖盘盂户牖觞豆皆著之铭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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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斋何取于雪雪非恒有又何观德焉孙子曰噫穷于
化者不局于物达于道者不泥于迹子何求其凿凿者
哉畴昔之夜玄阴四积太空冥冥振以长风万窍响答
既而萧萧飕飕如木叶之初脱也飘飘如惊沙之
载扬也夤缘瑟缩瀰漫淅沥如郭索之行暂息春蚕之
啮未休也吾方掩残编据木榻危坐而听之乃知其为
雪之作也大凡声之在天地间其始也无形而生于有
形其终也有听而归于无听盖有形者无形之著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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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有听之兆以有形求有听则固而陋以无形求无听
则僻而野吾以无形者应于有形无听者接于有听则
天下之理在我其不穷哉雪于斯际均声也人于雪均
听也胶胶扰扰者既不得所听荒阒寂寞之流又不知
其所以听苟听之或取其声之清以悦其耳未必能研
几主静以存夫不息之功也吾于听雪得静之理以名
吾斋奚为不可雪之来以候吾用规其时焉其积也以
坎吾用师其谦焉其随物而赋形也吾用儗其圆方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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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光辉而不缁也吾用致夫日新焉以是观德孰曰不
宜此吾虽不能几杖盘盂户牖觞豆之铭总之不离其
道奚必求其凿凿者乎苟求其凿凿则雪且不能我有
岂暇计其恒存乎哉客㗳然而去孙子以告因记其说
俾书之斋壁
   约斋记
翰林庶吉士萧山俞廷辅以约名斋盖取圣人之言以
为操修之要余喜其学为已乃为之记曰凡人之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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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莫非所为之过也事亲狎爱而忘敬事君怙宠而忘
忠夫妇嬿昵而无别朋友凌傲以相高长忽其少幼不
逊弟与夫居室之华丽舆服之侈靡食饮之奢纵逸乐
之无度凡日用事物之间口鼻耳目四肢之欲侈然以
自肆者孰不为过哉过则失矣是以圣人之教抑过以
就中君子务焉尝观天地之化四时之序阴阳推迁气
机阖辟过者必约约则收敛收敛则发生万物始终之
道于是乎备矣君子于斯观物理盛衰之际察盈虚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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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之机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必也约乎中而精神心术
为之操存约乎外而形骸筋骨为之检束约乎言而荣
辱枢机不敢易也约乎行而择善固执不敢轻也以至
一物之微一事之细吾皆有以约之夫岂有失也哉廷
辅自幼闲父师之训操持其身心者有素矣行将显融
推以及物余知其必有济焉大抵性静者和平和平者
寡欲志骄者放肆放肆者任情能寡欲非惟已得所养
亦且于物无伤苟任情非特有损于物亦将不利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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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廷辅守圣人之言终身行之则所以成已成物者余
深有望焉若夫是斋静幽山水清美足以轶纷华而畅
神情者廷辅必有自得于其中余莫得而言也乃所望
愿相与勖诸
   上清宫北真观记
上清嗣教真人四十四代天师张公宇清作北真观既
成具本末告于俨曰上清正一万寿宫所宅者龙虎山
也宫之后有象山象山之支为台山台山之阳为后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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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峦秀拔岩谷深窅相传有古仙人尝醮星于此后即
其地为北真观历年久观废而故址存永乐十一年秋
至北京得北斗像于崇真宫极精妙盖宋画苑良工笔
也遂持归以明年三月某日乃于其地择胜复营观宇
祀北斗为阁高若干尺奉祖师为祠广若干楹东西周
以廊庑以奠雷岳诸神至于息游之所有丹室有药圃
又其东有云坞其西有林泉南则有鸪峰北则有松壑
烟霞明灭岚光吐吞乔林阴森微风远响四时之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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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子为我记之余尝读太史公天官书北斗天之玑衡
也分阴阳以建四时移节度以定诸纪天地万物无所
不统故曰天之有北斗犹人君之有尚书其所系岂细
故哉真人际遇圣明眷顾深至宠锡骈蕃恩礼之厚莫
加焉故居山林之间未尝一日忘报上之心登斯阁也
对神明之如在望九重于天上思所以报者惟有祝吾
君盛大光明之福万亿年之寿而圣子神孙永保民于
无穷然则斯观之作也岂徒然也哉至其山水之美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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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栖神保真而登览吟咏寄高情于物外真人必有自
得之者余不复道初观之经营道录左演法邓景韶实
赞襄之今主其观者道士张原芳也
   弋阳县重修儒学记
弋阳县儒学旧为南山书院宋季叠山先生谢君直所
建后罹兵燹书院迁于弋阳国朝洪武初诏天下郡县
皆立学以造士书院遂改为今学也永乐丙申山水骤
发溪流涨衍学宫漂溃故址独存师生讲肄春秋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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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处礼仪一切迁就而已宣德丙午会稽王尚㻞宰斯
邑释菜之日顾瞻徘徊惕然于中固已默有经营之志
矣期月之间政修令行民用化孚乃度材埏埴鸠工庀
事自礼殿门庑以至讲堂斋舍谨饰规制作之新之加
丹垩于圬镘饰金碧于栋宇高明靖深培增于昔于是
圣贤有像采章炳焕德容俨然讲习有所周旋进退礼
文秩然藏书有室而简册崇景贤有祠而先德著与夫
豆笾簠簋之洁修庖厨库庾之完具卓然壮观于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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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域而邑之士庶得有所瞻仰而依归矣是役也从容
不迫工有程而民不扰越二载而告成教谕李阳训导
杨清吴智寓书于新建教谕王来介其徒丁习方惟矩
具本末谒余记之且以表王尹之有功于学也语曰百
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学宫之修复固有
司之善政学者从事于斯岂徒尚夫宫室之美观也哉
藏焉修焉一志虑之专以戒夫游惰之失胥告胥训味
圣贤之言以求夫义理之奥磨砻切磋深造自得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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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开明其心志而义精仁熟则于应事接物之际皆得
其宜矣施于有政特举此而措之耳此明体适用之学
诸君子笃志不倦必获其效获其效庶上不负朝廷教
育之深恩下不孤王尹作兴之美意而师友道义之相
承足以绍叠山之风轨他日宾兴于于然而来弋阳之
士必有可观者矣余虽衰老尚拭目焉若夫相其事而
赞其成者县丞杜琰曾观主簿胡智典史任智皆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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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州府重修府治记
饶自吴芮为番阳令号番君则饶故番阳县也两汉皆
属豫章郡建安十五年吴孙权析置番阳郡梁置吴州
至隋始改饶州历唐五代宋元以至于今所𨽻虽不一
而饶之为郡则如故也吴置郡时仍治番君故城郡志
则曰旧府治在城西南桃源山麓世传晋郭景纯所迁
元季之乱吴宏据之为行省今为千户所矣今之府治
故安国寺也国朝洪武二年郡守胡乾祐即其故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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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建焉距今六十馀年亦尝更徙而旋复故堂宇廨舍
寖入敝坏为政者习于因循莫克修治宣德庚戌春知
府黄公通理偕同知冯郁来莅是邦慨然有志新之阅
岁政修事举民安其治而通判李仪诸忠林祖推官唐
定相继而至于是合谋而作之积材庀事辇石陶甓工
献其能民效其力经营缔构易故就新光华增于昔而
人不知其劳正堂五间高二丈六尺有奇深倍之广加
于深者六之一后堂三间高一丈八尺深杀于正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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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之一广视正堂不及者七之三堂之南面仪门五间
堂之前东西曹舍十间堂之左右经历司照磨所各为
厅三间戒石有亭礼衍有库丽谯有楼巍然焕然杰立
于郡邑之中抚绥乎斯民临御乎属邑不待威驱势迫
而郡人得于瞻仰者莫不于此起敬焉是役也始于辛
亥八月落成于明年四月相其事者经历栾中信知事
饶豸照磨郅礼司其会计董其役者府史王悦也功既
告成郡之僚寀又相与谋曰苟得文字以纪成绩则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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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先事之勤得以表章且俾后之来者相承而勿坠也
谓郁于余宿昔相亲遂遣邑生吴伟奉书来告饶江右
名郡也自昔文物之盛彬彬焉论勋业忠义则有陶桓
公父子论节行文章则有洪忠宣父子论为相不苟则
有赵忠定及江马二公论道学相承则有双峰饶氏较
之他郡未能或之先也郡治之新岂独为郡之人瞻仰
也哉为政者于斯宣其教化则礼义廉耻之风兴明其
政刑则顽犷暴戾之徒戢导其生养则仰事俯育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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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又曰岂弟君子民之父母
其斯之谓欤有若唐之颜鲁公宋之范文正公元之韩
伯高潘敏中国初之陶主敬皆尝治饶泽被斯民民到
于今称之诸君子追惟前哲论世尚友其人虽远其流
风善政犹有存者苟求其故必有合焉施于有政今之
民犹昔之民将见其得于观感形诸歌颂流闻后世而
不泯灭子虽衰老尝备史官抑将大书特书而不一书
也姑记此以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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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膝轩记
容膝轩者平江伯陈公燕休之室也公膺分阃之寄总
漕运之师自江淮以达于北京其任大其责重言出而
信孚令行而政肃举措合理人无或违劳心焦思亦有
年矣自公退食于兹轩乃欲优游于暇日盖有不可得
者然其心谦卑巽顺未尝以贵富骄人省察克治独能
以满盈为戒宜其收敛于中若肃然而有临检束于外
不侈然以自放从容铃阁有羊叔子之遗风忠顺勤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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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陶桓公之经济综理精密有刘士安之规摹合是数
者见诸行事恢恢乎其有馀裕矣而公之心不自满假
是以享爵禄于高年著功业于明时流声名于后世此
其所以自致者岂浅浅哉一室之内左图右史羽扇纶
巾徜徉乎其间所居虽广不踰寻丈而胸次廓然含弘
光大诚有过于高堂大厦者矣彼有不知者固未信公
之俭约余忝侍同朝尝见公之服御犹儒素宠遇无矜
耀接人以敬恭固已重公之雅度矣及休致南归舟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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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浦劳公枉顾饯送殷勤不以不肖属为轩记别来八
载养痾山林才思荒落无以塞责侍郎赵公复致公命
感倾盖之结言负当时之宿诺引领托怀乃所愿于公
者名轩之意始终无替而已敬书此以复公公有取耶
其无取也
   广州府儒学重修云章阁记
广州府儒学重修云章阁既成监察御史五河丁公宁
合藩臬诸公走书币来徵记且曰阁成之日适朝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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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武臣子弟皆得受业学官兼资文武诚千载之盛事
一时之嘉会苟得记之则岭南之士得于观感者益励
厥志而于治化实有禆焉按是阁初曰尊经𢇮置简册
在番山之下讲堂之北故元泰定丁卯宪使吕祯更曰
云章取诗之义盖云汉昭回天之文也法言大训圣贤
之文也旧曰尊经者天下之所同然经无待于尊也至
于云章则广独昭揭乎斯名深有以起发乎学者之心
志历岁既久风雨震陵蠹蚀侵剥摧败倾圮孑然莫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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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壬子丁公巡按是邦祇谒庙庭会讲之馀目击心
存嘅然与诸公佥谋新之于是各捐赀俸鸠工取材辇
石陶甓易其腐败加以彩镘兴作于夏讫秋告成高六
仞有奇广倍之深五寻为楹者七焉规摹弘敞栋宇巍
峨缔构坚致丹碧焜煌远近瞻仰诚为壮观褒衣儒冠
登斯阁也海日初旦天光发新抑思有以洗瀹澡雪日
新其德者乎超然远览出乎尘氛抑思有以脱略凡近
而游高明者乎若然则斯阁非直为观美乃所以为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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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德之地也而部使暨方镇诸公作新之意所以期待
于诸君子者其亦在兹乎将见教修于户庭化行于岭
海其所及者远矣昔者张公九龄余公安道实是邦之
先哲也嘉言善行确乎金石流风馀韵盖可想见矧二
公事业表表伟伟文武兼资论世尚友岂无其人耶余
养痾山林衰朽之馀不能有所发挥姑记此以俟
   素轩记
都督沐公偕其兄太傅黔国公膺阃外之寄抚绥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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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济其美矣乃名其燕居之室曰素轩来徵记或者曰
公之所居广厦华榱公之所服锦衣绣裳公之驺从高
牙大纛公之曰素殆所谓素富贵行乎富贵者也余曰
不然余昔忝侍同朝见太傅公与公虽身都富贵而服
御器物泊然儒素处已以约接人以恭事上敬谨遇下
无骄若不知有富贵之在其身者也虽曰由居养之素
有以异于人亦其天性之美不为侈靡之所移尔雅歌
投壶祭征虏之素也轻裘缓带羊叔子之素也乎不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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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杜征南之素也公于斯三君子者盖有不事矫拂而
吻合者焉政修于金马碧鸡之间令行于赤水银沙之
外以他人居之正意得志满驰骋之日公乃脱略纨绮
不为表襮厌巧返朴推诚待人苟非其天性之美曷克
臻兹虽然余尝承乏太史见国家之取南诏命将出师
皆承宥密之经纶敌忾奋威遂致折冲于万里论其成
功岂一朝一夕之力哉公之父子昆弟保釐兹土而远
人倾心向化罔敢违越于今四五十年此固国家深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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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泽之所致然亦公伯仲恢弘世业统御有方恩威并
布有以服其心也诗曰保佑命之自天申之夫岂偶然
也哉愿公永坚素志无替厥服则勋庸著于旂常福庆
流于后世前所谓三君子者岂得专美于昔耶公不以
余之衰老山川万里属为之记勉强执笔无所发挥他
日论功臣之世勋者或有取焉
   重修新建县儒学记
新建县儒学乃元之宗濂书院也按郡志宋淳祐间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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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万里典藩于洪以濂溪周子尝尹南昌乃建祠祀
之表其额曰宗濂精舍其地在望云门外龙沙冈之上
后燬于兵元立学官天下郡县皆有学元统初邑令薛
方即龙冈故址以为邑庠时省臣贾鹿泉监司刘宣因
郡士万一鹗熊朋来之请谓精舍既为邑庠而周子之
祠不可湮没乃相与出赀得民间废宅于东湖北涯复
创宗濂书院元季龙冈之学复废而东湖之书院存国
朝洪武五年遂以书院为新建县儒学于今六十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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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其居讲席者非一人而兴造修复者亦屡矣然更岁
月风雨震陵而殿堂门庑斋舍祠宇不能不腐挠败剥
有志于斯者存乎其人焉宣德七年春三衢江玠来为
教谕慨然有志新之玠丞相公之族孙也即以其事请
于当道时吏部侍郎富春赵公巡抚西江监察御史安
岳王公亦按治于兹合藩臬诸公及郡邑长吏询谋佥
同即其故而更以新于是自礼殿达于门庑自讲堂及
于斋舍若藏修之室若江公之祠鸠工饬材加甓镘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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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碧照耀轮奂增美巍然杰出于湖光天影之间猗欤
伟哉工始于八年春二月再阅月而告成可谓役不烦
而民不劳也董其事者主簿桂阳袁景春朝夕在頖克
勤所事既落成景春与玠谒余记之窃惟是邦濂溪先
生过化之所丞相江公所以祀先生者岂徒然哉诚欲
学者知所依归而光风霁月高山景行千载犹一日也
故学舍虽有迁易而道则无古今求其道者图书具在
图衍太极书体夫诚而天地万物之理无所不该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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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用则修齐治平自身而家而国而天下亦举而措之
耳学者果能于先生遗书讲求而尽心焉则日进于高
明不流于污下日归于中正不惑于邪说而凡驰骛于
文藻役志于功利者皆非先生之学也吾党之士幸相
与勖之是为记
   诗礼庭记
宣圣五十九代孙袭封衍圣公彦缙日游家庭常怀祖
训乃揭诗礼二字于门屏之间出入观省如闻圣谟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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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措之躬行见诸实用可谓善学者矣来朝京师徵记
于俨俨闻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况于圣人之子孙
乎无已勉述其所闻而应命焉子所雅言诗书执礼天
下古今之所共知而共学者也至于教子亦曰诗礼而
已词气从容恩义笃至此陈亢所以喜幸而世之为父
子者于是而有法式焉凡人之修身莫先于得其性情
之正躬行莫安于循乎规矩之常诗三百篇不越乎六
义六义之词有善有恶或劝或惩而讽咏之间优柔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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渍善心由是而感发逸志因之以惩创得于其心发于
其言言满天下必无口过此性情之得其正者也故曰
不学诗无以言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皆天典民彝之实
精神心术之所寓尔戒谨恐惧履之而不违造次颠沛
守之而不失约以持已推以接物行满天下必无怨恶
此规矩之能循其常者也故曰不学礼无以立由是而
之焉孝于亲忠于君和于族以达于人人无非诗礼之发
用也虽然诗之篇虽多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礼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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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广亦可以一言蔽之曰毋不敬公其勉之虽然俨又
有告焉古人有言曰若人未见圣若不克见既见圣亦
不克由圣此学者之通患也为子孙者则不然圣灵洋
洋日在其上趋跄于庭周旋进退悠然若有聆乎金石
之奏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可不敬乎可不勉乎俨既
衰且疾言无文理公不鄙弃苟有取焉或亦可为高明
之一助云是为记
   礼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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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士君子之行施诸人而不悖传诸后而无斁者必
有其道也亦曰礼而已礼者参天地之化贯古今而不
息自身而教子孙自家而治天下举不外此道焉干越
刘均立氏温厚谦谨尚礼之君子也尝以礼仕于四方
而人化之矣及既殁其子则庸能嗣厥志循循雅饬操
修继述于其宗族于其乡人一以礼为之本于是名其
所居之室曰礼斋非有得于过庭之训者能之乎大家
世族非无势利纷华以遗其子孙往往豢养之气盈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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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之习胜至有以骄奢覆其宗淫佚偾其家者其故何
哉不知以礼为之防耳仲尼立教必事约礼其雅言必
曰执礼其命伯鱼必敕以学礼礼之于人不既重矣乎
今夫视不思明而眩于恶色听不思聪而乱于恶声言
不思道而妄发行不思敬而妄动是为弃礼之人弃礼
之人必至于灭天理穷人欲其不流于禽兽者几希故
粗而洒扫应对始于童幼之习精而道德性命终于圣
人之归无不有礼焉则庸于此盍因其所已能勉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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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至者盖尧舜三代之遗说天子诸侯大夫士之成制
与夫吉凶军宾嘉之仪文具载之书遭秦灭学虽其间
不能无傅会参错之说要之其文富其义广随其所得
博而约之庶几先王之遗意或可因有以考见焉斯为
善学者矣均立既能以礼导之于前可谓得其道者则
庸复能以礼继之于后可谓守其道者礼文之懿光辉
乎父子之间此固君子喜闻而乐道之也因则庸之请
故不辞而记之俾其得于览观之间亦思所以施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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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传诸后矣其富贵福泽岂有穷乎
   永嘉大罗山黄公寿藏记
少保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永嘉黄公以其子贵推
恩受封寿考尊崇高出当世天下荣之此其获于天者
非偶然也尝儗其归藏之兆于大罗山祖茔之侧卜吉
之日甘露降于松柏休徵之至此又不期然而然者矣
好生恶死人之常情故凡言死者人多讳之况预为墓
兆者乎人生宇内不过百年七十者稀况九十者乎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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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者难而位极人臣此尤不其难乎夫死生犹夜旦尔
不惑于死生而原始要终预立于事非智者不能五福
以寿为先既寿且贵非仁者不获天之于人岂屑屑然
哉然作善降祥惠迪而吉天固有不能违乎人者黄氏
世德至公父子食其报其所以然者人莫知之虽黄氏
亦莫知之而天固知之矣诗云瑟彼玉瓒黄流在中岂
弟君子福禄攸降休徵之符岂虚也哉昔桓司马作石
椁三年不成君子谓其不情杨王孙不事衣棺而从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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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亦非人情也惟杜征南见邢山之墓而有取于祭仲
谓其制得中焉公之寿藏必遵法制非苟作者山高水
清丰草茂林郁郁佳城过者必钦俨忝交公之子少保
淮又尝同禁侍数以记请辞不获归次通州复以书促
之曰必得子文朝正使还俾归刻石得慰老亲之心于
是不以衰陋遂执笔记之公字思恭别号静庵夫人某
氏寿藏之作永乐庚寅冬十月廿有六日也
   守一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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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通政郓城樊公名敬字守一乃以其字题其斋居出
入观省顾名思义检身修行求协于克一而得有所守
属余记之以广其义余谓精一执中者尧舜禹授受之
心法圣圣相传千万世守此而天下治孔子不得其位
明此道以淑诸人千万世学者由此而得所宗此公之
素所闻素所学者余何言哉虽然天开于子而终于亥
自时日月岁积而为世为运为会皆统乎一元之数也
乾辟坤阖五行布四时行而百物生形形色色者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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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一元之运也君子法天之经因地之义原其始而要
其终知万化之一原也万事之一理也万殊之一本也
故于日用事物之间操存省察择善而固执守约而施
博反身而诚乐莫大焉故曰德惟一动罔不吉然必精
粹而无一毫私欲之杂始终而无一息懈惰之间则所
守者笃而不为事物之所侵夺矣于此苟非敬以将之
所谓涵养其本原者又乌能必其主一而无适也哉若
夫乡邻斗而不知闭户同室斗而不知救此执一者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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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而废百君子不由也请以是为斋之记
   养恬斋记
中书舍人王仲序取庄周氏之言名其斋曰养恬谒余
为记昔周当战国之时大朴既散巧伪日滋游谈之士
纵横捭阖驰骋辩难于诸侯而天下之俗日趋于知术
嚣嚣然以诈力相高而先王仁义之教泯焉不绝如线
矣周于其间欲矫其俗谓古之治道者以恬养知生而
无以知为也以知养恬其大概欲反其性而已以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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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泊宁静视彼之纷纭驰骛者其迹固高矣然于圣贤
之道未免半涂而废似是而非也恬之为言安也周之
意谓虽知周万物而恬澹自适止乎安而已圣贤大学
之教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
能虑虑而后能得以之修身则身修以之齐家则家齐
以之治国平天下则国治而天下平岂若周之养恬而
已哉仲序职司乎文翰日居乎承明簪缨佩玉从容于
法从之间所谓养恬者亦惟安其职业无所愿乎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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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盖取其名不取其义也虽然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
武不屈是皆安于所遇非善养者不能仲序以英年迈
往之资养之有素所以揭德振华者将为邦家之光岂
效栖栖者屏知黜聪为虚无之守也哉余于仲序以乡
人一日之长既为之记并以寓远大高明之望焉
   乐静斋记
永嘉谢环庭循以江左名族自十一世祖某乃徙居渥
洋至曾大父某仕元为湖广儒学提举大父某石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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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山长考某隐居弗仕皆乐渥洋山水幽胜居则养性
读书出则以道淑人而庭循景仰先德好学而有文清
修玉立迥出流俗尝于所居名其藏修之室曰乐静其
所资者深矣永乐之初以艺事荐入京今扈从寓北京
之昭回坊仍以乐静署其斋居来徵记人之志各有所
乐流水游龙绮纨富丽贵豪者所乐也靡曼妖冶丝竹
讴吟宴游者所乐也耕凿作息仰事俯育农夫之所乐
也长林绝涧考槃咏歌幽人之所乐也樵之乐山林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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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乐江湖市肆贾区则百工负贩之徒之所乐也君子
之乐盖亦有之远尘嚣之纷紏安素履之閒暇贻雅志
于典坟寄高情于千古故曰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
主静其静也必有所事其乐也岂徒枯槁尸默而已哉
庭循居京师之都会日与高人贤士交接于其间方将
延声誉于四方致功业于远大虽欲静且不可顾可溺
志于乐乎虽然此于其迹不于其心也苟其心不为物
累无往而不静亦无往而不乐也奚必高蹈远引绝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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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伦而后为静耳无所闻目无所见而后为乐哉彼憧
憧往来于胶胶扰扰者固不足以语此余亦静者人或
以为简亦各从其志耳庭循之志适与余合故为之记
且以自儆云
   光霁堂记
吉水周子勉今翰林侍读崇述之叔父故家桑园旧有
堂曰光霁元季燬于兵其诸父尝有志于斯而未就今
卒成于子勉子勉发资蓄率族人于故址作堂若干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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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广若干尺虽无雕刻藻绘之饰而高明闳壮则加于
昔矣每岁时祀事彻馂燕飨必聚族于斯而父兄子弟
驩欣怡愉于一堂之上非特可以表一家之休庆而和
乐之风亦足以仪刑于乡人矣堂之名故有詹孟举书
而记则今以属余昔宗家濂溪先生元公以高明之资
发精微之蕴而千万世道统之传实有赖焉故其胸次
悠然真与天地同流而当世贤士大夫获见颜色或承
绪论莫不洒然如挹光风朗然如临霁月脱略窘束超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83b 页 WYG1237-0594b.png
然物表诚有如黄太史之所言者然自程夫子唫风弄
月而归有吾与点也之意继之者未有闻焉今子勉歆
先贤之高义扩先世之遗搆揭华扁于新堂可谓善于
继述者固将景行行止岂徒尚其名而已哉虽然居敬
穷理为入德之门孝弟忠信乃践形之实居安资深反
身而诚充实之至光辉发焉若夫乐于求志而尚友千
古雅意林壑而歌咏先王之道此濂溪夫子之所以高
出百世而光霁斯文者又在君子之自得者何如耳子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84a 页 WYG1237-0594c.png
勉父兄子弟之间凡数十百人若崇述孟简崇厚皆为
闻人余故乐为之记抑以余言为然否乎
   集虚庵记
集虚庵者道士许全义修真之所也庵在干越之玄明
观其曰集虚者取庄周假托之辞唯道集虚之义也以
余昔教其邑乃来徵记余进而问焉虚之为言空也道
何由寓既虚矣庵何以居且方外之士黜聪明去健羡
外形骸又焉事余文全义对曰吾尝观诸水矣虚则流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84b 页 WYG1237-0594d.png
实则滞观诸火矣虚则明实则闇观诸室中虚则通实
则窒物皆然心为甚初吾之未入道也驱驰乎俗务奔
走乎尘劳胶胶扰扰困于物者屡矣曾不与之化者几
希幸而去此托迹方外翛然独处乎是庵以修吾道审
一气之存固天地之根涤除玄览八荒洞达恬淡希夷
虚空生白固知真道实集乎虚也此吾南华老仙盖将
以其虚而虚天下之实岂徒为是荒唐之言无端崖之
辞也哉然亦述仲尼所以告颜子者心斋之要不外是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85a 页 WYG1237-0595a.png
矣昔吾得于师者如此愿有以教之余告之曰子之言
子之道也周之书周之言也必曰吾道率性者是已反
身而诚乐莫大焉子虽游乎方之外归而求之必有得
于性分之内者亦非余之所能强也虽然彼有徇于外
者日奉其教应酬乡井闾阎之间往来屑屑终身而不
悟者视全义大有径庭矣余旧与其师徒游观其居山
林之幽萧散閒旷皆能攻苦食淡勤于其业以兴废举
坠有可尚者故为之记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85b 页 WYG1237-0595b.png
   味菜轩记
从子曦今年春来省侍间语及故庐对曰新筑室室之
后开小轩为修息之所未有名敢请适福建参政熊本
诚遗菜图遂以味菜名且为记以勖之在礼曰六十宿
肉又曰六十非肉不饱而孟子亦曰七十者食肉古者
制民有恒产故饮食衣服宫室器用皆有恒制苟年未
六十者不肉食虽食肉亦不恒也七月之诗食郁及薁
亨葵及菽食瓜断壶此民之恒食也至于献羔杀羔祭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86a 页 WYG1237-0595c.png
与奉上焉已尔自周衰战国纵横败先王之制逮秦阡
陌开而地利尽井田废而恒产亡民无恒产则无恒心
故放僻邪侈无不为矣放僻邪侈由不知约也约则俭
俭德之共也反俭则侈侈恶之大也君子非淡泊无以
宁志吾家世儒素吾父遭元季丧乱由金川徙南昌辛
勤立业遗子孙以忠孝勤俭子孙当世守也吾承祖宗
遗泽德薄能鲜叨沐圣恩有位于朝自筮仕至于今三
十有四年矣未尝一日敢忘先人之训也又尝见乡里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86b 页 WYG1237-0595d.png
故家未有不由祖宗勤俭积德而兴至其子孙亦未有
不以奢侈骄惰而丧今之名轩亦惟子孙本忠孝务勤
俭守先训而已昔汪信民尝言人常咬得菜根则百事
可做文定公闻之击节叹赏曦尚念之哉
   瞻衮堂记
君子居江湖之远则思其君处庙堂之上则思其民此
固忠爱之心不能自己然亦职分之当然也前太常丞
赠少卿袁公廷玉尝以唐举吕公之术受知于上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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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荣人鲜能及既老得致事乃名所居之堂曰瞻衮其
志盖可见矣夫衮龙衣也衮冕九章以龙为首天子享
郊庙临明堂朝会诸侯之法服也昔者廷玉之在朝廷
从容簪绂班鹓鹭之行觐天颜于咫尺亲道德之光华
则绘画絺绣焕乎天章无日不接乎目而亦无待于瞻
也及其退休于家优游暇日望蓬莱之五色想翠华于
天上虽跬步必怀乎恩眷虽一饭不忘乎周旋盖其忠
爱之心为无穷而筋力则不逮矣顾其力之不逮而欲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87b 页 WYG1237-0596b.png
寓其无穷之心此瞻衮之堂所以名焉今公辞荣而逝
已十年馀而堂固在其子尚宝少卿忠彻数以记请余
尝接公绪论毅然正直皆中理道知公为儒者而公尝
以远大相期余虽不敏宁无一言以酬知巳邪故勉为
之记庶几表公之夙志使不泯于后而忠彻不遗其亲
之仁于此亦可见矣
   重修徐高士祠堂记
水经郦元云赣水北径南昌县西历白社其西有徐孺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88a 页 WYG1237-0596c.png
子墓又北历南塘其东为孺子宅际湖南小洲上豫章
续志云孺子亭即孺子宅也旧宅在州东北三里许涂
廙古今志及寰宇记皆云在梅福宅东陈蕃为迁于塘
东百步湖南际小洲上即郦元所云者自唐以来固已
于其所作亭宋初王明为守更新之易为广厦未知何
时复毁及南丰曾公继为守始即其处结茆为堂图孺
子像而祠之亦曰湖南小洲上有孺子宅号孺子台盖
曰宅曰亭曰台皆即其处而世易其名耳元初江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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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参政东平徐琰重作之至正末燬于兵故处没为民
居高桥之南有孺子亭者盖自唐有也考之郡志唐宣
宗时塘东有三亭曰涵虚曰孺子曰碧波乾符中俱废
洪容斋曰碧波后为孺子祠高桥之孺子亭余幼时尝
游其下土阜䇄立有亭岿然祠孺子范土为像乃汉衣
冠也洪武甲寅都指挥宋晟以其当行道平之太守许
方遂迁祠于环波亭之故址而碧波之孺子祠亦没于
湖矣环波亭者宋淳熙中张帅子颜即涵虚废亭所建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89a 页 WYG1237-0597a.png
后亦废故高桥之祠迁立焉祠枕湖风雨所会岁既久
而祠益坏永乐癸卯秋监察御史张公庸谒祠嘅然有
志新之郡庠生黎彦当陈昶因劝率好事者鸠工聚材
以成其志于是参政樊公敬宪副成公均各以其禄助
之作祠堂三间广二十四尺深加广之数二尺甃其壁
而缭以垣中新肖像外树门屋规制一新丹碧焕然于
湖光烟水之间五阅月而告成既成又五年而求余为
之记呜呼孺子平生志行见诸史其高风清节重于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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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称于后世千百载无异词诚独行之君子哉抑尝论
之伯夷之清柳下惠之介孺子有焉若孺子者夷惠之
间也君子论世尚友况居其乡者乎故不以鄙陋记其
本末使来者有徵焉
   梅雪轩记
梅雪轩者行部主事洪玙宗器所寓之室也洪氏世居
严之青溪东晋时曰绍者仕为门下侍郎进阶金紫自
是子孙累以武事显至宋曰嘉瑞暨子隽皆由进士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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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为闻人数传至九龄仕为江阴州佥判佥判五传至
源洪武中由太学生教谕饶之安仁即玙之先君子也
玙尝从其先人还青溪指故庐曰此佥判所立据溪山
之胜四时朝暮之景皆在几席佥判性嗜梅故左右前
后皆树梅岁寒冰雪之时粲然芬芳顾视山林草木摇
落而此独秀洁于是扁其读书之室曰梅雪盖儗德焉
玙固识之故随其所寓亦以梅雪名昭先德且述事也
昔李赞皇以经济之才超迈之气为能宰相溺于玩物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90b 页 WYG1237-0597d.png
拳拳乎平泉树石遗戒子孙卒不能守君子以为愚若
奇章之石嗜好尤笃奔走趋附之徒不亦愚乎二人皆
君子所不取何哉于德无观焉耳至于幽人逸士之所
好尚以为风月吟咏之资亦徒取其清而已洪氏之居
自佥判至今已六七世矣溪山堂构不改旧观而梅之
植者益蕃教谕父子文学相承蔼然蔚然其名位虽非
昔人之比然砥行砺操独可嘉也睹嘉树于百年寄遐
思于所寓而玙方将播其德馨保其清白无愧于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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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忝于前人岂非善继述者乎是皆可书也余昔在干
越玙之先君子在安仁声闻实相接今喜玙以进士发
身能世其家莅官才敏有闻于时因其请也故为之记
  墓志碑铭
   熊先生墓志铭
永乐元年十一月一日豫章熊先生卒于家其孙翼之
走京师来徵铭呜呼先生之殁也俨弗克吊哭尚忍铭
其墓耶虽然俨辱知先生又尝从校艺鄂渚往返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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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踰月其平生履历盖尝闻之矣且不鄙期待以斯文
甚至今其已矣铭可辞乎乃叙而铭之先生讳钊字伯
几姓熊氏其先江陵人后徙南昌中叶有讳逮者南唐
时赘居丰城之拿冈生延福仕李氏得显官六传至本
复还南昌本生亨亨生开乃迁进贤之北山再传至纯
有文学仕宋为儒学官知名当时辛稼轩极推重之实
先生之高祖也曾祖梦龄祖立信俱以德操表仪乡邦
考元诚笃志双峰饶氏之学故先生自幼所得固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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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人矣既长父命从庐陵王先生充耘受书经陈先生
植受春秋萧先生彝翁受诗经元至正甲申遂以春秋
领乡荐为崇仁学官释菜之日虞文靖公躬诣学酌酒
与诸儒交庆得友又酌诸生庆得师由是声称翕然满
考复典教进贤适乡邑骚然弦诵遂寝既而徐寿辉兵
犯江西江东之民相煽而起先生乃与里人樊明仲合
谋倡义立营栅阻大湖以守北山时江西被攻甚急固
守者五十四日外援绝先生出奇兵与战连捷其党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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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夜遣壮士持羽书踰城入告城中得报乃并力出击
围遂解省臣嘉其功承制署南昌主簿自是将水陆军
守禦招辑凡七寒暑以积劳授将仕郎临江路知事再
升登仕郎江西等处儒学副提举未几陈友谅以兵攻
省城城陷守臣出亡先生间道之临川以策干司徒公
多通营国公和尼齐皆不能用徒受命收兵故部而事
无及矣友谅既得志欲招致之先生隐匿山泽中不出
者数年庐陵刘仲孚闻而叹曰倡义有为蹈义有守足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93a 页 WYG1237-0599a.png
以表见于世而北山遂有忠义之美名不其贤乎初丞
相额琳沁巴勒将兵恢复由江东而来声威赫然愚民挂
误贼中者多死先生潜招谕使复业百里之间全活者
甚众当统禦之际乡邑饥人相食先生力请于省得米
麦赈之民赖以生者又甚众蕲黄富民数百艘避兵北
山下乡之豪士恐其作乱将掩取之先生令人密伺知
非为乱者即白于众事遂止尝自诵曰吾平生无过人
者世乱而造千家之命年饥而起万灶之烟如斯而已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93b 页 WYG1237-0599b.png
矣入国朝先生老处丘园日与学者讲论经义循循不
勌及其门者皆以文学知名四十年间江右士大夫论
老成硕德礼文之所取法后生之所依归兴贤校艺朝
廷四方之所徵聘必之先生洪武癸酉校书会同馆书
成宴锡甚厚尝与俨论学及敬斋箴曰其要在动静弗
违表里交正此二句反覆推论乃一篇之关键昔双峰
饶氏得之于弘斋李氏李氏则溯紫阳朱子以接夫濂
洛之传者也今豫章学者多宗饶氏而饶氏之学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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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始钊幼承父师之训及登虞文靖公之门得公指喻
亦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曾子终身之敬也
求诸圣贤之心必考乎儒先之教凛凛乎其可忽哉呜
呼先生之源委若此其纲领旨趣可得而见矣其所著
述有学庸私录论孟类编春秋启钥杜子美诗注及虞
亭文集若干卷俨皆得而读之宏博精切各极其底里
其卒也享年八十有三其葬也以卒之次年十二月某
日祔梭渚龙马洲先人墓侧母吴夫人衣冠世族初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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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继室周氏子男四人长安石陜西平凉上郿递运
大使次实次筠俱蚤世次稷女二人长适樊荣昌次适
张端夫四子二女皆周出也孙男三人长即翼之次长
生次公受孙女四人实筠尝以事赴理争就逮竟相继
死君子谓实死于友爱筠死于笃孝虽皆出于天性然
亦教所及也先生善事重闱虞公题其堂曰介福且为
文以美之叔父元明死于外收葬尽礼抚其遗孤俾克
成立姑氏适人贫窭存则赒给之殁则资敛之与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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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一以德让远迩化服呜呼入则孝出则弟仕则致其
力守圣贤之学淑诸人以终其身若先生者殁可祭于
社矣铭曰
猗与先生德懋而崇学粹而丰道积厥躬四方式宗有
猷有为而卒不施休庆用贻引物连类大肆厥辞猗与
先生令闻永垂
   故资政大夫礼部尚书郑公神道碑铭
国朝混一区宇礼乐教化唐虞三代之盛也公卿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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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科第发身事业文章炳炳烺烺近代鲜俪若尚书郑
公之深沉敦厚恢廓有为尤进士之杰魁者今其已矣
其可得哉公讳赐字彦嘉姓郑氏世为闽之建宁人曾
祖讳食邑祖讳兰芳俱有隐德称善士考伯仁初娶张
氏久无子祖母范忧之祷于神已而公生侧室陈氏出
也生有异徵族里皆奇之既失所怙张夫人爱之犹已
出鞠育教诲进于成立俾入郡庠充弟子员郡博士严
教条以束诸生诸生多不能堪而公独安之磨砻淬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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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懈益勤至不知饥渴寒暑以蓄其有下笔为文日演
以肆居处有礼言动不苟虽寻常几格间图书笔研亦
秩然有序名公魁士一见皆器重之由是声誉蔼郁出
于行辈洪武甲子遂以易经领乡荐明年擢进士拜监
察御史时天下郡邑吏多以浼冒获戾逮系无虚日朝
廷宥遣戍边特命公于龙江编次其行伍值暑甚公召
诸械者谕以主上恩意开示大信脱其械俾各僦居止
息每旦一来见众感悦如期无敢后其有疾病羸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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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蠲禄米具饘粥汤药以给之狮子山有道士某僧某
见曰郑御史法官也能惠施若此吾徒宁无愧乎于是
相率出资设行庖为饮食诸戍徒赖以全活者甚众以
至道路往来困乏之人亦获其济皆叹曰此郑公之惠
也秩满升湖广布政司右参议始至诸曹吏多骄蹇奢
纵公召立庭下训饬而约束之吏敛手不敢为非多满
考擢用为材官于是皆感公之德公于政利有当兴害
有当去施罢不俟日诸峒苗獠反侧不常邻境郡县数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97a 页 WYG1237-0601a.png
被侵毒公召其酋长布告恩威结以信义宽其徭赋诸
酋感激拜谢誓不再为恶邻境之民悉得安堵丁张夫
人忧去官居家杜门谢宾客疏食饮水三年之间哀慕
如一日服除至京转北平布政司右参议举措施为咸
得其宜吏民胥悦今上时在藩国公服事惟谨尤被眷
爱复以事相连谪置安东屯行次冀北山谷间父老数
十辈拜于路曰吾侪小人仰盛德者久矣今获一见幸
甚各载食与浆相迎劳又携钞千贯来献公力拒不纳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97b 页 WYG1237-0601b.png
遂行未几拔为工部尚书上即位转刑部尚书赐内厩
名马踰数日以陈夫人忧恳请去位上初政图仕旧人
勉留公乃止每旦出则正衣冠视事夕入则易服就位
哭奠如仪永乐三年迁礼部尚书凡朝会祭祀贡献礼
仪参酌准式质文彬彬奏议详雅人诵其能尝病暑上
数遣人赐药物有诏命儒臣纂修永乐大典公实为监
修官公为人有容往来交际不失其敬接士有礼御下
有恩以宽廉平直闻于天下号称名臣公为文有闻一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98a 页 WYG1237-0601c.png
斋集若干卷适兴集若干卷又有泛鄂渚跻桂岭经朔
漠览平城纪行诸诗皆清雅和平之制属纩前四日公
待漏直庐梦神人肩一龟遗之公盛以槃视之乃木龟
也觉而语同列曰吾其不食已越三日俟朝内廷日将
晡忽眩瞀不能支僚吏掖出登肩舆至部喉中有声轰
然汤药不下咽夜二鼓㗳然而逝实永乐六年六月廿
四日也享年五十有八上闻之嗟悼甚命工部制棺椁
遣官谕祭宠遇之隆终始如一君臣之义至矣夫人蔡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98b 页 WYG1237-0601d.png
氏淑而贤有子一人曰中女三人长适杨寿夫次适邹
鲁璧次适李浩皆士人孙男二人长曰纲先公卒次曰
某在襁褓孙女一人将以某年月日葬某处子中持状
求碑铭俨辱知公旧辞不可乃为之铭铭曰
猗与郑公为时名臣巀巀紫芝寔降其神维禀之丰维
积之隆敷施振迈有赫其逢孰不为仕公简(阙/)
   张处士墓志铭
余昔寓华亭得为善之士老而弥笃者一人焉余所游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99a 页 WYG1237-0602a.png
者字示卿讳文宝姓张氏后山处士其号也自余去华
亭十有三年矣每与贤士大夫论善人富而好礼若处
士者不多见闻余言者虽不及识处士盖亦想见其人
焉今年春友人赵友同来京师赍天台陶九成状一通
致处士之孙完之意来请铭按状处士之先世为中州
人有仕宋从南渡遂居杭七世祖某尝游华亭爱其山
水乃结庐于干山樱珠湾而徙家焉五世祖某又迁凤
凰山之阳曾祖通好施予每大雪中扫地布粟以饲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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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寿九十有三祖显通天官阴阳之学寿八十有四考
俊勤敏有才略寿七十处士器宇魁岸天资颖发每自
策励务进于善其事亲也奉养无违居丧毁瘠哀慕终
身其处昆弟也无间言于亲戚务尽恩意其自奉也衣
止布帛食无重味其教子孙也以忠孝勤俭为本其于
乡党州闾或婚丧或患难或凶荒或疾疫或贫不能存
凡以急告者悉应之无吝色晚年喜与方外之士游羊
豕雁鸡之畜非宾祭不杀或出见渔猎辄市其所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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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之遇杠梁圮弗治者亦完而新之以故人咸称长者
永乐元年九月十四日以微疾诸孙扶掖端坐问日支
干不及他事夷然而逝享年九十配孙氏先处士十九
年卒子男一麒亦先卒女一适卢祥孙男二彬完曾孙
男三炜旼以是年十月二日卜兆余山之原与孙氏
合葬焉葬之日远近倾赴执绋者属路传曰积善之家
必有馀庆以余所闻所见于张氏自其先世以来及处
士之身家故多资皆以康宁而享寿考将不谓之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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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长乎若处士克全五福以昌厥后天之报施善人有
由然哉其可铭也已铭曰
善之积庆斯获躬寿康后逢吉识诸幽瑑兹石
   故承事郎曲阜知县孔公墓表
故承事郎曲阜知县孔希范者孔子五十六世孙也历
官十有七年以目眚致仕踰年而终享年六十有五既
葬之五年其子询寓书奉状来徵墓文公字士则元中
奉大夫袭封衍圣公国子祭酒讳克坚之子嘉议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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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封衍圣公累赠通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
参知政事护军追封鲁郡公谥文肃讳思晦之孙累赠
通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鲁郡侯讳浣之
曾孙曾祖妣李氏祖妣张氏皆追封鲁郡夫人妣张氏
元济宁总管子仁之女封鲁郡太夫人公天资秀颖器
宇高迈自少侍中奉读书成均精勤博涉已为人所器
重元季兵乱侍中奉归阙里入国朝王师下中原有诏
即阙里起中奉公侍行当是时朝廷褒崇先圣于中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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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加恩礼而公之兄希学仍袭封衍圣公族人复贤公
欲荐知曲阜公曰先圣德泽均被后胤吾兄弟岂得专
其美于是让其从叔父克㽦克㽦卒又让其从兄希文
希文免而族人卒荐公遂拜世袭之命实洪武二十八
年春二月也公为政直道而行于宗族于乡人不以私
废公不以恩掩义远迩之间小大亲疏咸怀其惠邑尝
有豪强诬细民代戍边者其人上下关节民被钳制受
诬不能自直公叹曰吾为令民枉而不理非职也乃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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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末力辨于上官由是细民得直而罪其豪强其他效
尤者遂敛迹初五季时有外孔氏尝冒圣绪因乱肆毒
几绝孔氏至其子孙亦假托世胄觊蠲徭役公曰是乱
吾宗今不明后世莫知矣乃力斥其非绝不与通遂以
宗谱重刻石庙庭本支源委粲然别白千百世之下虽
有昧冒不能紊也四代祖考墓隧之碑阙公皆建立上
以昭先德下以诒孙谋其志勤矣哉凡族有丧不能举
邑有穷独死无后者往往具棺敛以葬之人有孤子女
颐庵文选 卷上 第 102b 页 WYG1237-0603d.png
贫无以嫁娶者又给资装为之嫁娶今袭封衍圣公彦
缙公之从曾孙也初在襁褓而孤公保育调护俾克成
立岁时祭享皆主于公而事无大小不避爱憎一切视
为已任由是内外族姻无不顺适宾礼往来各得其宜
至于督修庙宫而著其功能垦复土田而增其岁廪卫
先陵而申樵采之禁赞公府而杜请谒之私凡于宗家
无不尽心焉乃以永乐十年十一月八日终于正寝是
月丙午葬祖林之原孺人毕氏有贤德克相其家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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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卒其葬也袝于公墓子男三人曰询曰诚曰訔訔
蚤夭女四人俱适贤士孙男八人公贞公英公钦公良
公钢公恕公礼公温孙女四人皆在室呜呼公之心纯
而正行洁而方才敏而周政通而和孝友忠信出乎自
然高怀雅量不见畛域而又文以诗书节以礼乐雍容
揖让于其间信乎神明之裔卓然不可及矣而遗爱之
在人者讵可泯耶谨论次其德善用表诸墓以告来者
   赠右春坊右庶子杨公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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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子缵承大统临御万方治定功成乃永乐十年春
三月诏天官锡诰执政与侍从之臣于是右春坊右庶
子兼翰林侍讲建安杨荣得推恩及其考妣考赠奉议
大夫右春坊右庶子妣赠太宜人荣既拜宠嘉遂叙次
公之行实求为墓表公讳伯成字士美其先关西大族
唐末远祖某仕于闽后子孙遂为闽人有讳达卿者积
仁絜行孜孜不勌虽昆虫草木不忍伤其生尝读范益
谦座右戒范氏义田记爱之令善书者揭之壁间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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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出入观省以为训实公之考也公为人谨厚事亲能
致孝处昆弟能友爱教子姓以义方遇内外族姻举雍
穆无间言接乡人能以礼下之读书每至忠孝节义之
事又喜恳恳为人诵说遇人穷乏乐赈之不独宗族子
弟资给而得所教养至于外氏甥侄贫不能立者亦皆
指庐授业抚育而婚嫁之不独内外之亲为然至于乡
里之间寒者赖以衣饥者赖以食贫困者赖以周急岁
时伏腊察其甚窘迫者鸡豚壶浆辄掇以遗之而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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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尤众其有斗争持两端就公正之皆得其平而去尝
卜居近云际峰与龙津旧庐相望山水明秀乔林清池
森碧可爱乃立堂曰云山楼曰藏书日优游于其间为
所知举茂材徵书累至以母老力辞不起后复以孝廉
徵例以子官得赐归既归当道者以其子列官于朝数
欲见之公固以疾拒自是足迹不至城府六年春庶子
蒙赐上尊腊肉嘉果乃遣家童驰献公家童至未卒前
六日也越三日公遂荐之家庙合宗党设宴以飨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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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行举盏祝曰荷先世积德衍庆于吾子而吾获沾恩
赐何其幸也今日与诸公固当尽欢人生宇内寓形尔
恐后会难期闻者皆惊愕其言莫究所以然亦不敢讯
又三日复趣家人具酒食召诸弟侄至且饮且嘱曰吾
平生无德及人承先人遗泽以有今日今其已矣死生
命也若等无庸戚慎毋厚葬所敛衣衾止以布帛择地
止温厚及时襄事毋拘术数人有假贷而不能偿者悉
折责弃券语讫遂就枕至夜分奄然而逝实是年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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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有八日也得年五十有六配刘氏有子五人长即荣
也次富次惠先公卒次信次贞女四人孙六人某年月
日葬某处呜呼昔连处士应山一布衣终于家应山之
人思之而不忘夷考其行之大端不过散资以赒乡里
出谷以平市价而已至其子举进士为县令人皆以为
阴德之报今公世有善行视连过之远矣而庶子之显
融上及其亲其视连又可同年而语哉况死生之际亦
大矣公预烛于事而不乱非其心旷然无累于物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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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乎是皆人所难能者乃揭以为世之劝
   文渊阁大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赠资善大夫
    礼部尚书谥文穆胡公墓志铭
永乐十六年三月文渊阁大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胡
公以疾在告上命太医视药遣中使劳问无虚日而公
之疾日笃未卒前三日谓俨曰广荷朝廷厚恩无以报
称今至此其命也惟其不朽将子是托既卒翰林侍讲
邹公缉状公之世代履历其孤穆奉状来请铭公讳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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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光大姓胡氏其先居金陵曰公霸仕南唐为吉州刺
史子胜徙居庐陵之芗城七世至宋资政殿学士忠简
公铨以忠义表见于世又五世曰敬之宋修职郎始徙
吉水之大洲遂家焉曾祖鼎享祖弥高皆业儒以德行
称乡里父子祺洪武初以儒学进官至延平知府延平
公昔遭丧乱于乡人有阴德其仕也于民有惠政公生
八岁而孤母吴氏故元进士永丰县丞师尹之女贤而
能其家公教育于母自幼恭谨不纵为子弟遨嬉事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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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知好学日记数千言能自策励卓然有成尝游闽广
间贤士大夫见其才气皆折行辈与交谓他日必成大
器既归嘅念先德不肯随人后乃入邑校为生员未几
以诗经领乡荐遂中进士甲科为翰林修撰一时名声
大振众谓延平有子矣及遇上龙飞入正大统公首被
选擢为侍讲转侍读领代言之任日见亲信公为人重
厚寡言小心慎密上尤重之永乐二年三月由侍读升
右春坊右庶子五年十一月拜翰林学士兼左春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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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士而宠任益隆公既以文章为职业于群书百家之
言博极其底里停蓄深广发而为文志趣高迈沛然若
决江河莫之能禦而制诰命令讽谕告戒文辞尔雅上
宣德意下达人情莫不悚动感悦故倚注之重锡赉之
厚加于等伦七年二月上巡狩北京公与左春坊左庶
子杨公荣右春坊右谕德金公幼孜皆扈从明年二月
上自北征三公亦从出居庸踰野狐岭涉兴和以入沙
漠其道涂山川之所经风气之所接与夫王师破虏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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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之烜赫皆命公纪文勒石铿訇炳耀超越古今上既
还南京诸大臣暨公等并锡诰而延平公得赠翰林学
士母封太宜人十一年春上复幸北京明年再扈从出
塞有功而还是年冬公遭母丧特赐内帑敕令襄事起
复既至入见上慰劳甚至十四年三月进公文渊阁大
学士仍兼左春坊大学士杨金二公俱为翰林学士公
前后为试官考第进士皆合公论得人尤多上尝命儒
臣纂修国史公为总裁官书成既进公在疾上命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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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赐文绮袭衣钞锭公既拜赐竟不起以是年五月八
日卒于北京官舍春秋四十有九上悼惜之命有司治
棺敛赠资善大夫礼部尚书谥文穆赐祭者再恩荣始
终之盛缙绅之冠也公娶夏氏封宜人子男三人穜穆
穗女四人长适陈年馀在室孙一人善裔女一人有司
具舟遣官与穆护丧南还将以明年旦日葬某处公平
生所著有文集若干卷诗若干卷藏于家于戏国家六
合混一人文昭宣民物康阜而论道经邦佐理赞化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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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于乂安则有公卿辅弼股肱之臣夙夜匪懈以修
厥职至于论思宥密侍从左右以学术文章润色鸿业
黼黻至治于其间亦必有英伟特达高世之才而后能
化今传后垂之无穷若公者今其已矣乌可以泯故叙
次其始终而铭焉铭曰
有美胡公质茂而丰蚤承家艰允迪孝恭种学绩文不
同为工揭德振华誉望日隆既鶱既举蔚为儒宗饬其
才能掌帝之制鸣玉曳组荐膺宠寄孜孜竭心登崇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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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论思左右恩顾益深盛德至治歌咏铺张宗庙朝廷
郁郁洋洋诞敷文命洽于群情昭示四海远扬天声生
既尊荣殁加显名始终之眷莫之与京维德维绩于时
有光勒铭斯石永世不忘
   赠资政大夫礼部尚书吕公墓碑
圣天子即位以来四海宁谧庶政咸和乃嘉股肱之臣
能协恭于理懋明显功特诏锡六尚书诰遂推本其祖
考而褒崇之于是礼部尚书吕震得赠其考吕公为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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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大夫礼部尚书永惟对扬休命光昭潜德以垂示久
远乃来请文将归而刻之墓石按吕氏其先系出姜姓
封于虞夏之际子孙因以国氏历汉魏晋宋隋唐世有
闻人自宋以来在河南者以相业显在京兆蓝田者崇
厉行义著闻天下而仆射为元祐名臣公盖蓝田裔也
讳宗信字子节世为咸宁人祖讳某父讳敬甫赠礼部
尚书母张氏追封夫人公自幼端恪长益敦茂读经史
究大义凡古人行事得失曰善吾法不善吾戒以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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饬长安汉唐旧都习尚侈靡公一切脱去不混流俗内
孝父母外睦邻族笃交恤匮一以忠厚积善为本尝曰
居乡不能力善为政不能济物非丈夫也以是勖诸已
亦以是训诸子弟以是行于家亦以是语诸乡䣊亲友
以故人益仰重咸谓公长者公平生志趣超逸遇山水
佳胜辄命酒赋诗自娱怡然也生五子长即尚书次萃
庸巽文尝告诸子曰吾不幸早值元季弗克有所成今
汝辈幸遭圣明非学不足以立身宜勉之洪武甲子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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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以文学取科第累官山西北平按察佥事今上入正
大统擢为大理卿继升刑部尚书复改礼部忠直自信
惟寅惟清上嘉其能士推其正繄公之教然也尚书为
刑部时公尚无恙禄养荣厚士大夫叹慕之以永乐三
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卒享年六十有四葬于栎阳之原
既葬之七年有褒赠之命配盖氏封太夫人呜呼惟公
见善明故行之也恪积德厚故发之也大天道之报善
人非偶然也尚书既克显扬其亲祗承宠光复谋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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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诒后世可谓至孝铭曰
吕为著姓世有显闻中晦而蟠族益茂蕃惟公承之克
浚其源不有于躬乃启后昆是生令子遭时明圣遂跻
显庸以弘世庆铁冠绣衣斧节煌煌出廉晋冀不远其
乡乃司廷平乃掌邦宪乃秩宗伯荐膺宠眷巍巍庙堂
佩玉玱玱侍帝左右邦家之光惟此显荣惟忠与孝惟
子之贤惟公之教帝念本始有锡自天焕乎龙章贲于
九泉生崇令名殁有褒锡莫荣于爵莫大于德刻文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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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惟后之式
   宣圣五十七世孙袭封衍圣公神道碑铭
公讳讷字言伯姓孔氏世家鲁曲阜前资善大夫袭封
衍圣公讳希学之子元中奉大夫袭封衍圣公国子祭
酒讳克坚之孙嘉议大夫袭封衍圣公累赠通奉大夫
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鲁郡文肃公
讳思晦之曾孙实宣圣五十七世孙也公魁梧厚重寡
言笑笃学恭谨不以贵胄骄人士大夫喜与之游乐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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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施遇孤贫不克婚葬者虽倾赀济之无难色又能诗
工篆法人得之者皆传诵誇美相贵重华问益彰洪武
癸亥居父忧以国哀赴京祭孝陵既竣事入见天眷甚
隆顾谓廷臣曰孔讷真圣人子孙遂赐膳光禄命礼官
馆于太学遣尚书刘仲质劳问日继庖廪复赐衣物钞
锭充牣舍馆将俾袭爵以居丧乃止服除丙寅正月朝
京师既见上大喜即命礼官卜日授爵于是以二月二
日拜袭封之命受诰大廷百僚班列仍敕礼官以教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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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导送至太学学官率诸生二千馀人迎于成贤街观
者莫不赞叹光荣明日入谢复赐袭衣宴于礼部又明
日释奠于学庙以拜命告恩礼之加古未有也初行诰
词吏部奏用资善阶圣谕曰既爵公勿事散官但诰以
织文玉轴为异耳遂为故事每岁入觐得给符乘传班
序列文臣首厚其廪饩下及傔从此又古未有也公天
性仁孝待宗族克尽礼意奉祭祀极其严敬至于庙庭
修作朝夕程督竭其心力不以为劳洪武庚辰九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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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竟以疾终得年四十有三以某年月日葬祖林祔
考墓也夫人陈氏继商氏王氏子男四人鉴铎钧镗鉴
袭封衍圣公后公几年卒女五人长适李添祥次适宋
平次适王骐次适侯正次蚤卒鉴之子彦缙今袭封衍
圣公公之冢孙也曾孙一人原嗣公殁后二十年墓无
文彦缙将树碑墓道以昭先德来请铭其词曰
维道之高维德之厚金声玉振以昌厥后历世五十而
又七叶伟矣闻孙克绍先业宇量恢恢威仪怗怗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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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礼光华煜烨天之所与族之所宗保佑申锡格于宸
衷荣名尊爵超轶显融宠恩异数维圣之崇佩仁服义
如守宪律终始惟一靡有愆忒由来龙蛇贤人之嗟溘
尔长逝德音孔遐祖林之原楷木苍苍若斧若堂昭穆
相望维公之兆祔考宅幽既封且固世德作逑延畀后
昆庆泽斯流刻词树碑永昭厥休
   灌城阡碑
永乐六年戊子九月十日先公直翁先生卒于家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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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丙申葬南昌灌城乡悬榻里施家窑之原先是
洪武癸酉六月十五日先孺人卒以其年十一月十九
日卜葬是原至是先公遗命葬右圹而孺人次左也初
有表志无贞石未刻今得馀干梅溪之石谨述隐德懿
行用志诸阡云呜呼胡氏之先系出不一公之族近出
新淦之城口自经丧乱族远谱逸不知始所从莫适其
系也自六世祖十三承事宋端平间始迁邑城之南高
祖绍久曾祖禄赐祖子复考诚叔惟世怀德弗耀委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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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胤公讳鼎字重器自幼恪慎端庄屹然如老成人从
乡先生聂则正受春秋业成值元季兵乱与先孺人奉
二亲避乱田野间竭力致养未尝乏绝以戚其亲亲没
虽丧乱中葬必以礼不敢苟且以俭其亲既襄事时南
昌为龙兴当省治有兵卫乃与兄虞部府君徙家焉复
遭丧乱家屡燬于兵入国朝沐浴济化始宁厥居前进
士鄱阳程国儒来为郡守造就人才立赏试格进诸儒
生第其业之高下而激劝之于是虞部与公各以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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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试连得高等而虞部且魁多士后虞部以荐徵与公
握手别曰凡出而仕君臣之义也弟教子孙毋坠先业
孝弟之道也公自是日取诗书礼乐用教导其子若孙
虽祁寒盛暑不懈俨幼蒙闇公程督之尤切及令桐乡
迎公就养时民有犷傲欲置诸法公闻之曰此愚民教
未浃尔遽置诸法于政云何且为政不可不慎一或过
当伤和累德非细故也俨凛然佩服终身不敢违公尝
以侨寓违远丘陇每岁春和不远数百里拿扁舟归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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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具牲酒上冢退合族里之人叙宴而还家居祭享揆
时备物俯仰斋肃虽老亦悲戚处乡里恂恂然未尝有
所忤虽仆奴辈待之无严辞厉色与人交忠信笃敬衣
食有馀乐振人之穷急贷不能偿者亦置不问人有善
辄乐慕称道之有不善者诱掖劝戒开其善端而率德
改行者亦多有焉其有争短长曲直持不平者得公一
言而释以故君子喜其公小人乐其和而德义尊于乡
傅先生箕熊先生钊与公交久重公为善始终无间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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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与称号曰直翁先生尝以子官封桐城知县享年七
十有八以寿终葬之前期雨亲宾祖奠者咸以为忧至
夜中雨止风泠然诘旦发引日皎然如春藩臬大夫郡
邑官僚与凡执绋人士载道咨嗟及圹窆工人执事者
皆汗浃背咸以为此公之素行获乎天者非偶然也孺
人徐氏先十五年卒俨闻之公曰汝母性纯惠蚤丧母事
继母能笃于孝敬既妇于我事舅姑凡衣服饮食奉养
之事必躬理之蚤暮不怠二亲深自慰悦岁壬辰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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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里焚掠殆尽人少食家藏多亡汝母幸存服饰之具
日以易粟奉二亲不异平居不幸二亲继殁内外宗姻
间隔独与汝母匍匐襄事甲午荐饥加之疾疫邑井萧
条遂徙龙兴凡治居舍生业立家之道汝母能以勤俭
助我未尝面忧戚之色凡若此者汝兄弟盖未之知俨
幼在先孺人膝下孺人口诵孝经论语教之及长知事
事见孺人岁时左右祭祀牲醴粢盛必丰洁待宾客酒
食必精旨接亲戚无不顺适遇子妇严而爱虽疾病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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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容卒之年春秋六十也后八年以子官赠孺人子四
人长长寿次发次即俨次庆女二人长寿庆与二女俱
夭孙七人旭昱杲晔曦昭昱杲蚤卒今存者五人孙
女七人长适刘正学次适刘朝英次适进贤令馀杭吴
英次适徐用中次适刘錤次适王恒次适毛宣曾孙九
人训让諲谨询讷訢诩咏曾孙女六人距先公之葬十
有八年先孺人之葬三十有三年实为洪熙元年岁在
乙巳正月十一日复蒙推恩贲于冥漠先公加赠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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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赞治少尹国子祭酒兼翰林侍讲先孺人加赠恭
人踰月俨以疾休致而归又踰月乃克告于墓深惧衰
朽筋力不任恐一旦泯没则考妣之德善郁而不彰不
孝之罪莫大焉谨衔哀具述本末叙次如右俾后之子
孙庶得以为凭藉之资也男前史官嘉议大夫太子宾
客国子祭酒致事俨谨志
   故元集贤司直曾公墓表
永丰曾氏系出郕国公远有代序为吉名族至元集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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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直讳如瑶字尚贤乃应奉翰林文字兼国史院编修
讳巽申之子宋监察御史兵部侍郎江西安抚制置使
讳希颜之孙宋主管浙西帐司文字赠通直郎讳元老
之曾孙母胡孺人生公有异徵幼与群儿处不为嬉戏
屹然如成人从师学日授数千言辄背诵不失一字人
皆以应奉为有子矣既长通书经天历间侍应奉居元
都用选补太学生其授集贤司直揭文安公之荐也未
几以应奉忧去官奉丧南还遭元季之乱嘅然有康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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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志时进士吴伯都刺佐江西省幕率舟师讨寇公以
策干之不能用郡别驾萧额森旧与公同监舍荐之郡
守梁克中乃檄公主永丰县簿公至欲有为而事已去
不可复振即挈家去隐玉笥山中入国朝丧乱既平乃
归葺田庐复先业洪武初遂应诏长乡之田赋征敛以
时不为暴刻或劝之加量公曰吾祖父以来量如是卒
不易后以事迁钟离年六十有八洪武丙辰正月三日
以疾卒殡天井冈某年某月日自天井冈启葬于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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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原配周氏子四人长洵次源次潜次潼女三人孙男
几人曰棨翰林侍讲曰棐曰檃棨惧公之潜德不耀乃
以状请余惟公以文献世美力学践行故能安于去就
垂休焘后岂有涯哉乃本厥初著其实表诸墓上以畀
厥胤
   先伯父虞部府君行述
公讳琏字汝器姓胡氏世家新淦自幼有大志当元季
见为政者尸厥官胥徒纵横蠹蚀民奋然欲有所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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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利夫人而不得自效居常悒悒闻庐陵邹先生选与
其弟连讲学于清江封溪之上即束书往受业每下笔
为文章有奇气邹先生辄称善业既成而世难作矣遂
与先生自淦徙家龙兴荐经丧乱乃混迹贾区人莫知
其儒者也及我太祖高皇帝廓清海宇儒术用兴于是
郡守鄱阳程国儒进诸儒生课其艺之高下以行劝赏
公乃与先公各以其业就试适丧乱之馀程侯暨诸儒
师得公昆弟文字于多士中嘉叹不已特置公第一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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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三试皆在高第洪武初与庐陵刘子高清江张仲谦
俱以明经荐至京擢授工部水部主事两考升本部员
外郎又三年转虞部员外郎公性刚毅论议确然遇事
矫枉辄欲以直绳之同列多不喜谮于宰执宰执亦不
喜因中以他事遂左迁通判广州居二年复以事解官
归卜筑清江往来豫章忽一日告其从子俨曰昨梦赋
诗末句云归去来归去来山中故人久相待吾其归矣
遂拿舟溯江而上至生米值风涛而没实洪武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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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三日得年五十有八从子发督水工操二舟自没
所至彭蠡湖往返七日求公竟不得呜呼痛哉配刘氏
子男三人頔颖顗颖蚤卒頔为卢龙丞卒于官顗亦继
卒有二孙戍遐方公文集若干卷在二孙所存亡不可
知公为政尝闻其大者若工之陶冶常之河渠吴之海
运淮之海艘皆为剧务公实经理于权舆之日后来者
得有所据而公之劳乃郁而不彰悲夫又尝承乏禁林
得见公应制诗文徒为之嘅然公平生喜为诗宋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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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濂尤爱其长句谓有唐人风格今记忆仅得若干篇
殆存一二于千百呜呼惜哉公之德操行义凛然无愧
于古人至遇事理之曲折在他人累百千言不能别白
公片言剖析即了然开释合乎至公人皆称之曰能然
其所就卒如斯天乎人耶莫可得而知也所可知者其
可泯乎谨述其大槩如右后之览者即斯文亦可知其
人矣夫
   故延平知府赠翰林学士胡公宜人吴氏墓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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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铭
永乐十二年十二月二十有四日故延平知府赠翰林
学士胡公宜人吴氏卒于家其子翰林学士兼左春坊
大学士广闻讣即设位哭俨既吊而退越三日乃命其
门人述宜人之世系德美来告曰广生甫期月先府君
拜御史之命仕于朝时兄姊俱幼太宜人专家事教子
女读书事女红课僮奴治田圃种植畜养皆有条理先
府君守延平不幸弃诸孤广生八岁也太宜人丧葬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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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悲哀成疾几不能起及瘥日辟纑置论语膝上以教
广曰汝无父吾宁必汝之有成也广虽幼无知然闻太
宜人言极悲痛谨识之不忘广兄弟不天鞠育教诲皆
太宜人之德与凡扶持门户官府之供宾亲之礼男女
长幼衣食百需之具又皆太宜人经理维持之力及广
际遇圣朝叨列侍从荷推恩特封太宜人远垂教训恳
恳一旦至此极终天之痛何有已也然所以昭后世者
幽室之诏惟子是图按宜人讳瑞庆姓吴氏世为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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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新人父师尹故元名进士永丰县丞母龙氏宜人生
衣冠宦族自幼闲礼训通经史又善笔札至于剪制纫
缝之事皆极精致父母甚爱之为择婿少得如意者独
延平君在生徒中器质端方学问笃实遂以归之宜人
自入门金珠绮纨悉脱去不御躬操井臼执妇道以相
其夫子于丧乱艰难之日人以为难延平尝抚育其从
孤弟妹数人为之婚嫁宜人能推所有与之宗族皆称
其贤仲姊寡居无子宜人迎归养朝夕暇时二母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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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讲诗书论古今亹亹不厌傍置诸子诵读与正句读
训难字乡闾之间尤赞其美今学士以文章黼黻至治
为邦家闻人有由来矣宜人常恨不及事舅姑遇节忌
严祀事于家命子孙拜埽于墓终始如一又性聪明善
记族党兄弟有所遗忘即咨询虽数十年事历历举之
无毫发差爽享年八十有二以寿终实永乐十二年十
月三日也明年某月日葬于某山之原子二人长直次
即广也女四人长适刘子仍次适黄志荣次适徐崇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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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威宿州知州次适解与高孙四人穜穆导穟女五人
长适刘诚次适陈年馀在室曾孙二人善裔善嗣女一
人铭曰
猗欤宜人夙钟令德爰及于行克修内则延平之终厥
家孔艰诸子在幼鞠育以安训之书诗俾克嗣肖妇功
母道族闾思效维兹懿美受天之祐宠章命服光于眉
寿诜诜孙子兰茁玉滋厥后式榖衍庆流辉猗欤宜人
世实罕俦刻此铭诗用昭厥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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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通议大夫兵部左侍郎卢公墓志铭
永乐十四年十月六日兵部左侍郎卢公卒年五十有
六自公卿大夫以及掾史执事之人与凡乡里交游之
士莫不痛惜之时俨还自北京既吊哭退其家人携其
七岁孤钦持公世系履历拜而来乞铭余与公友也且
子婿于公义不可辞乃叙而铭诸公讳渊字文濊南昌
之新建人曾大父蘖大父德父勖世业医有阴德公幼
孤母某氏教育之既长入邑校为生员清苦力学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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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充贡登胄监历事兵部洪武二十五年夏五月选
授司马主事二十七年秋七月升员外郎寻升郎中三
十一年夏以贤劳擢本部右侍郎未几罢壬午冬有诏
复起为左侍郎公为人笃实操履端正遇物恕而莅事
勤故自为主事有能名及为员外为郎中历年多而知
故实凡视事剧及暮同列退公独秉烛治文书不少懈
侃侃自将未尝矜伐以此人皆心服之至为侍郎专检
校贴黄其条贯节目文理浩穰不得要领者其事多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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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独公任之贯穿错综皆有条理人又服其能尝督工
运木河上威惠兼济事集而人不劳永乐十一年夏进
表至北京居会同馆疽发背危笃上遣中使赐以善药
日往候疾重轻以闻凡两月疾瘳入谢又赐物甚厚既
还独领部事知无不为僚属禀承政修事举乃以子敬
夭死悲感成疾逾年竟不起哀哉卒之日朝廷遣官谕
祭悯其遗孤特给米五十石钞三千贯恩礼隆矣将以
某年月日归葬某乡某里配胡氏子男二人今所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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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也女六人长适某人次适胡暕馀在室铭曰
维寿不跻维德有馀维泽不渝以遗其孤
   赠资政大夫户部尚书夏公夫人墓志铭
夫人姓廖氏其先荆州人元处士讳瑞可之女赠资政
大夫户部尚书夏公讳时敏之夫人今少保户部尚书
原吉之母也元季处士寓沔之玉沙以经学教授生徒
时资政公之父某为湖广行省都事闻处士学行命资
政从之游以兵变不果行未几鄂城陷都事殁于义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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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奉其母入沔见处士与语大器之曰都事义士也可
谓有子矣其后必昌遂以夫人归焉入国朝丧乱平资
政乃徙居长沙之湘阴洪武初教谕邑庠复以母老归
养而卒夫人奉其姑尽孝敬虽处穷约未尝有几微不
足之色其姑安之教诸子严而爱尝训之曰吾见汝父
辛勤一世手不释卷今已矣汝幼孤何恃复叹曰人生
世间其业有四惟士为贵汝等得为士非惟不坠先业
亦汝父之志也于是遣原吉入邑庠为弟子员又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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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吾闻与善人居如就芝兰久与俱化与不善人居如
就萧蒿久亦与化汝其识之姑疾夫人侍汤药惟谨朝
夕不离寝处姑执夫人手泣曰汝事我备极劳苦我老
疾必不起念无以报汝愿汝寿过我子孙事汝同汝事
我姑既卒夫人葬祭如礼及原吉领乡荐仕为户部主
事迎夫人就养后七年原吉升侍郎夫人以子贵诰封
太淑人又五年原吉拜尚书考赠户部尚书夫人进封
太夫人太夫人慈惠温恭而有贤子经纶通变出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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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以掌邦计为时名臣而太夫人寿考尊荣世称贤妇
贤母焉享年八十以疾终于北京实永乐壬寅四月十
九日也后二年奉命给舟楫第三子原礼载柩归以是
年某月某日葬某处子三人长即原吉次原启次原礼
女二人长蚤世次适常州府照磨葛兴让孙四人琮瑛
琪璨女四人长适监察御史傅霖之子俊次适宗人府
经历虞进之子㻞馀在室昔韩滉识杨于陵为佳士谓
其有后遂以女妻之生嗣复卒为相方之处士之于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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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及今尚书公岂不信哉俨获交尚书公尝拜太夫人
于堂上见太夫人礼貌从容辞气详雅固知其夙秉阴
教者尚书公乃以墓铭见属谨按林谕德志所述事略
叙次如右而为之铭其辞曰
懿懿夫人生于德门克媲君子阴教式遵遭家孔艰夫
先其归上下老幼养育于嫠姑疾不起寝食不离勤劳
孝顺姑祝有辞抚字诸孤慈训恳详善积庆衍世泽其
昌表表尚书赞理庙堂推恩显亲命服用章禄养式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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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寿且康湘山苍苍湘水泱泱惟卜之吉夫人之藏刻
铭置幽永世不忘
   晋侍中大将军温忠武公庙碑
豫章城南之有晋侍中大将军温忠武公庙者以公之
墓在也公咸和初为江州刺史持节都督平南将军镇
武昌豫章乃江州刺史治所也公至豫章亲祭徐高士
之墓仰其风节爱其山川言于朝曰豫章十郡之要宜
以单车刺史居之事虽不行而心实重焉故临终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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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陶侃书盖公之葬豫章侃从公之意也后朝廷追公
勋德将为造大墓于元明二帝陵之北侃上表并公书
得停移葬今庙之后有坎隐然实公之墓故老相传旧
碑载墓去庙三十步初庙近排岸司濒于江岁久为水
啮今庙徙临墓矣而旧碑亦湮没世俗无知者因讹为
宋司马温公岂以公尝为刘琨右司马故耶乡人岁时
祀事惟谨有以事祷者辄不得卜复祷曰庙无碑岂非
欲得祭酒之文乎遂得卜呜呼公之事载诸史册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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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辉映今古公之精神上下与天地同流亘千载犹一
日公岂以余言为足传耶特以余能正其讹耳谨取公
之履历始终大概著于后使读者知公不复讹为涑水
先生也按传公讳峤字太真河东太守憺之子也初为
都官从事东閤祭酒补上党潞令平北大将军刘琨夫
人公之从母也琨请公为参军复为从事中郎上党太
守加建威将军督护前锋军事将兵讨石勒屡有战功
琨迁司空以公为右司马属二都倾覆元帝初镇江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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琨以公为左长史檄告华夷奉表劝进帝嘉之寻拜散
骑常侍历骠骑王导长史迁太子中庶子明帝即位拜
侍中转中书令王敦逆谋表补丹阳尹公还都奏之加
中垒将军持节都督东安北部诸军事及敦兄王含同
钱凤奄至都公烧朱雀桁以挫其锋击含败之封建宁
县开国公进号前将军时历阳太守苏峻藏匿亡命朝
廷疑之公遂有江州之命未几峻果反公屯浔阳遣督
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内史纪瞻等率舟师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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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及京师倾覆公乃遣王愆期奉征西将军陶侃为盟
主于是侃率所统与公同赴京师戎卒六万旌旗七百
馀里直指石头次于蔡洲峻闻公将至逼大驾幸石头
公又于四望矶筑垒以逼贼侃督水军向石头公与庾
亮率精勇从白石以挑战时峻劳其将士因醉突战马
踬为侃将所斩峻弟逸及子硕婴城自固贼将匡术以
台城来降为逸所击求救于公公从别驾罗洞言进攻
雀杭遂破贼石头军奋威长史滕含抱天子登公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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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侃虽为盟主而处分规略一出于公及贼灭拜骠骑
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封始安郡公邑三千
户议将留公辅政公以王导先帝所任固辞还武昌公
先有齿疾至是拔之因中风至镇未旬而卒年四十二
江州士庶闻之莫不相顾而泣帝下册书追赠公侍中
大将军持节都督刺史公如故谥曰忠武祠以太牢公
之本末如此呜呼公当晋室之微能以劳定国丰功伟
绩不独著于王室而豫章之人不受王敦苏峻之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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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利泽深矣公不弃豫章而妥灵于此豫章之人岂能
忘公此所以世世祀公而不绝也公之祀应祭法余故
表而出之求余文者邹鹏南复作诗以遗之俾与其乡
人歌以祀公其词曰
五马浮江典午微中原云扰竟莫支惟公天授豪杰资
弘毅有猷复有为仗剑南来历岖崎翼戴王室昌厥词
群贤满朝挹光仪王事靡盬劳驱驰逆敦凭陵肆侮欺
神器振摇纲纪隳断桁扼险公出奇指顾之间含凤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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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峻结约逼郊畿乘舆播越徒嗟咨公复奋身举义旗
感激将士张国威羽书四发如星飞征西遂下荆州师
指麾岳瞻与愆期白石之役天相之歼厥丑类无孑遗
策勋锡爵同三司廷议欲留公固辞旋舻南经牛渚矶
犀光下烛号蛟螭翩然归镇曾几时奄忽神游哲人萎
远迩闻讣泪涟洏丘墓千载江之湄祠宇虽存人莫知
神明昭格于赫爔井邑庇庥民实思有牲载俎酒载卮
愿公朝夕无我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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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颐庵文选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