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录 当前:忠烈部名臣列传五十七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五卷目录

 忠烈部总论
  礼记〈曲礼 乐记〉
  公羊传〈桓公二年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 庄公十二年宋万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 僖公十年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
  胡传〈桓公二年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 庄公十二年宋万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 僖公十年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
  后汉书〈论李固杜乔 论王允 论孔融〉
  魏志〈毋丘俭传注〉
  晋书〈忠义传论 论嵇绍 论罗宪滕脩张光赵诱 论周处 论桓彝〉
  梁书〈论韦粲江子一弟子四子五张嵊沈浚柳敬礼〉
  南史〈孝义传论〉
  魏书〈节义传论 论于什门段进石文德赵令安孟兰强汲固王元威娄提蛭拔寅刘渴 侯朱长生于提马八龙门文爱晁清刘侯仁石祖兴邵洪哲王荣世胡小虎孙道登李几张安 祖王闾刘业兴盖俊〉
  隋书〈诚节传论〉
  唐书〈忠义传论 论张巡许远 论段秀实颜真卿〉
  五代史〈死节传论 论王彦章裴约刘仁赡 死事传论〉
  宋史〈忠义传论〉
  册府元龟〈忠 忠义 忠烈 死节 死事 忠节 义烈〉
  金史〈忠义传论 论完颜仲德张天纲〉
  通鉴纲目〈晋世祖武皇帝太康元年春诸军并进吴丞相张悌迎战死之 苏峻分兵陷宣城内史桓彝死之 南诏陷交阯经略使蔡袭死之〉
  性理会通〈论荀息 论屈原 论龚胜 论李固杜乔 论赵苞 论臧洪 论张巡 论李纲〉

官常典第七百五卷

忠烈部总论

《礼记》《曲礼》

大夫死众,士死制。
〈陈注〉死众谓:讨罪禦敌,败则死之也。死制受命于君,难毋苟免也。方氏曰:死其事者止乎公义也。〈大全〉吕氏曰:人臣受命于君,有死无二,而已大夫之众士之制,受命于其君者也。故人臣敬君,莫先于敬命,弃命不死不敬莫大焉。

《乐记》

石声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听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
〈陈注〉旧说磬读为罄上声谓:其声音罄,罄然所以为辨别之意,死生之际。非明辨于义,而刚介如石者。不能决封疆之臣,致守于彼此之限,而能致死于患难之中。故君子闻声,而知所思也。

《公羊传》桓公二年,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

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无累者乎。曰有,仇牧,荀息,皆累也。舍仇牧荀息,无累者乎。曰有,有则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孔父,孔父可谓义形于色矣。其义形于色奈何,督将弑殇公,孔父生而存,则殇公不可得而弑也。故于是先攻孔父之家,殇公知孔父死,己必死,趋而救之,皆死焉。孔父正色而立于朝,则人莫敢过而致难于其君者,孔父可谓义形于色矣。
庄公十二年,宋万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
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无累者乎,孔父荀息,皆累也。舍孔父荀息,无累者乎,曰有,有则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仇牧,仇牧可谓不畏彊禦矣。其不畏彊禦奈何,万尝与庄公战,获乎庄公,庄公归,散舍诸宫中,数月,然后归之,归反为大夫于宋,与闵公博,夫人皆在侧,万曰:甚矣,鲁侯之淑,鲁侯之美也。天下诸侯宜为君者,唯鲁侯尔,闵公矜此妇人,妒其言,顾曰:此虏也。尔虏焉故,鲁侯之美恶乎至,万怒,搏闵公,绝其脰,仇牧闻君弑,趋而至,遇之于门,手剑而叱之,万臂杀仇牧,碎其首,齿,著于门阖,仇牧可谓不畏彊禦矣。
僖公十年,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
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无累者乎。曰:有孔父仇牧,皆累也。舍孔父仇牧无累者乎。曰:有,有则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荀息,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其不食其言奈何,奚齐卓子者,骊姬之子也。荀息傅焉。骊姬者国色也。献公爱之甚,欲立其子,于是杀世子申生,申生者,里克傅之,献公病将死,谓荀息曰:士何如则可谓之信矣,荀息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献公死,奚齐立,里克谓荀息曰:君杀正而立不正,废长而立幼,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曰:君常讯臣矣,臣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里克知其不可与谋,退弑奚齐,荀息立卓子,里克弑卓子,荀息死之,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

《胡传》

桓公二年,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
《左氏》:宋殇公立,十年十一战,民不堪命,孔父为司马,无能改于其德,非所谓格君心之非者。然君弑死于其难处,命不渝亦可以无愧矣,父者名也。著其节而书及不失其官而书大夫。是《春秋》之所贤也,贤而名之何也,故侍读刘敞以谓既名其君。于上则不得字,其臣于下此君前臣,名礼之大节也。督将弑殇公,孔父生而存,则不可得而弑。于是乎先攻孔父,而后及其君。能为有无亦庶几焉。凡乱臣贼子,畜无君之心者,必先剪其所忌,而后动于恶。不能剪其所忌,则有终其身,而不敢动也。华督欲弑君,而惮孔父刘安,欲叛汉而惮汲直,曹操欲禅位而惮孔融,此数君子者,义形于色皆足以卫宗社而忤邪心。奸臣之所以惮也,不有君子其能国乎。春秋贤孔父,示后世人主,崇奖节义之臣,乃天下之大闲,有国之急务也。
庄公十二年,宋万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
君弑,而大夫死于其难。《春秋》书之者,其所取也。大夫死于弑君之难。而有不书者,故知孔父牧息皆所取也。夫仇牧可谓不畏彊禦矣。然徒杀其身,不能执贼,无益于事也,亦足取乎食焉。不避其难义也,徒杀其身,不能执贼,亦足为,求利焉,而逃其难者之训矣。何名为无益哉。夫审事物之重轻者,权也权重轻而处之得其宜者义也,太宰督亦死,于闵公之难。削而不书者,身有罪也。惠伯死于子恶之难,亦削而不书者。非君命也召,忽死于子纠之难。孔子比于匹夫匹妇之谅,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者,所事不正也,崔杼弑君晏平仲曰:人有君而人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君子,不以是罪晏子者,齐庄公不为社稷死,而晏子非其私昵之臣也。若仇牧荀息立乎,人之本朝。执国之政,而君见弑不以其私也。虽欲勿死焉,得而勿死。圣人书而弗削以为,求利焉,而逃其难者之劝也。惟此义不行,然后有视弃其君,犹土梗弁髦曾莫之省,而三纲绝矣。
僖公十年,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
荀息者,奚齐卓子之傅也。君弑而死于难,书及所以著其节书,大夫不失其官也,于荀息何取焉。若息者可谓不食其言矣。或曰:息既从君于昏,不食其言庸足取乎。世衰道微人爱其情,私相疑贰。以成倾危之俗,至于刑牲歃血要质鬼神,犹不能固其约也,孰有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临死节而不可夺。如息者哉。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故圣人以信易食,而君子以信易生息,不食言其可少乎。

《后汉书》《论李固杜乔》

夫称仁者,其道弘矣。立言践行,岂徒徇名安己而已哉,将以定去就之概,正天下之风,使生以理全,死与义合也。夫专为义则伤生,专为生则骞义,专为物则害智,专为己则损仁。若义重于生,舍生可也;生重于义,全生可也。上以残闇失君道,下以笃固尽臣节。臣节尽而死之,则为杀身以成仁,去之不为求生以害仁也。顺桓之间,国统三绝,太后称制,贼臣虎视。李固据位持重,以争大义,确乎而不可夺。岂不知守节之触祸,耻夫覆折之伤任也。观其发正辞,及所遗梁冀书,虽机失谋乖,犹恋恋而不能已。至矣哉,社稷之心乎。其顾视胡广、赵戒,犹粪土也。

《论王允》

士虽以正立,亦以谋济。若王允之推董卓而引其权,伺其间而敝其罪,当此之时,天下悬解矣。而终不以猜忤为衅者,知其本于忠义之诚也。故推卓不为失正,分权不为苟冒,伺间不为狙诈。及其谋济意从,则归成于正也。

《论孔融》

昔谏大夫郑昌有言:山有猛兽者,藜藿为之不采。是以孔父正色,不容弑虐之谋;平仲立朝,有纾盗齐之望。若夫文举之高志直情,其足以动义概而忤雄心。故使移鼎之迹,事隔于人存;代终之规,启机于身后也。夫严气正性,覆折而已。岂有员委屈,可以每其生哉。懔懔焉,皓皓焉,其与琨玉秋霜比质可也。

《魏志》《毋丘俭传注》

习凿齿曰:毋丘俭感明帝之顾命,故为此役。君子谓毋丘俭事虽不成,可谓忠臣矣。夫竭节而赴义者我也,成之与败者时也,我苟无时,成何可必乎。忘我而不自必,乃所以为忠也。古人有言:死者复生,生者不愧。若毋丘俭,可谓能不愧也。

《晋书》《忠义传论》

古人有言:君子杀身以成仁,不求生以害仁。又云:非死之难,处死之难。信哉斯言也。是知陨节苟合其宜,义夫岂吝其没;捐躯若得其所,烈士不爱其存。故能守铁石之深衷,厉松筠之雅操,见贞心于岁暮,标劲节于严风,赴鼎镬其如归,履危亡而不顾,书名竹帛,画象丹青,前史以为美谈后,来仰其徽烈者也。晋自元康之后,政乱朝昏,祸难荐兴,艰虞孔炽,遂使奸凶放命,戎狄交侵,函夏沸腾,苍生涂炭,干戈日用,战争方兴。虽背恩忘义之徒不可胜载,而蹈节轻生之士无乏于时。至若嵇绍之卫难乘舆,卞壸之亡躯锋镝,桓雄之义高田叔,周崎之节迈解扬,罗丁致命于旧君,辛吉耻臣于戎寇,张祎引鸩以全节,王谅断臂以厉忠,莫不志烈秋霜,精贯白日,足以激清风于万古,厉薄俗于当年者欤。所谓乱世识忠臣,斯之谓也。卞壸、刘超、钟雅、周𧆟等已入列传,其馀即叙其行事以为忠义传,用旌晋氏之有人焉。

《论嵇绍》

史臣曰:中散以肤受见诛,王仪以抗言获戾,时皆可谓死非其罪也。伟元耻臣晋室,延祖甘赴危亡,所由之理虽同,所趋之涂即异,而并见称当世,垂芳竹帛,岂不以君父居在三之极,忠孝为百行之先者乎。且褒独善其身,故得全其孝,而绍兼济于物,理宜竭其忠,可谓兰桂异质而齐芳,韶武殊音而并美。或有论绍者以死难获讥,扬搉言之,未为笃论。夫君,天也,天可雠乎。安既享其荣,危乃违其祸,进退无据,何以立人。嵇生之陨身全节,用此道也。

《论罗宪滕脩张光赵诱》

史臣曰:忠为令德,贞曰事君,徇国家而竭身,历夷险而一节。罗宪、滕脩,濯缨入仕,指巴东而受脤,出岭峤而扬麾。属鼎命沦胥,本朝失守,届巴丘而流涕,集都亭而大临。古之忠烈,罕辈于兹。景武,南楚秀士;元孙,累叶将门,赴死喻于登仙,效诚陈于上策,竟而俱毙,贞则斯存。

《论周处》

史臣曰:夫仁义岂有常,蹈之即君子,背之即小人。周子隐以跅弛之材,负不羁之行,比凶蛟猛兽,纵毒乡闾,终能克己厉精,朝闻夕改,轻生重义,徇国亡躯,可谓志节之士也。

《论桓彝》

史臣曰:醨风潜煽,醇源浸竭,遗道德于情性,显忠信于名教。首阳高节,求仁而得仁;泗上微言,朝闻而夕死。原轸免胄,懔然于往策;季路绝缨,邈矣于前志。况交霜雪于杪岁,晦风雨于将晨,喈响或以变其音,贞柯罕能全其性。桓茂伦抱中和之气,怀不挠之节,迈周庾之清尘,遵许郭之遐轨。惧临危于取免,知处死之为易,扬芬千载之上,沦骨九泉之下。仁者之勇,不其然乎。至夫基构迭污隆,龙蛇俱山泽,冲逡巡于内辅,豁陵厉于上游,虔振北门之威,秀坦西阳之务,外有捍城之用,里无末大之嫌,求之名臣,抑亦可算。而温为亢极之资,元遂履霜之业,是知敬仲之美不息檀台之乱,宁俞之忠无救奕棋之祸。子文之不血食,悲夫。

《梁书》论韦粲江子一弟子,四子五张,嵊沈浚柳敬礼

史臣曰:若夫义重于生,前典垂诰,斯盖先哲之所贵也。故孟子称:生者我所欲,义亦我所欲,二事必不可兼得,宁舍生而取义。至如张嵊二三子之徒,捐躯徇节,赴死如归,英风劲气,笼罩今古,君子知梁代之有忠臣焉。

《南史》《孝义传论》

《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夫仁义者,合君亲之至理,实忠孝之所资。虽义发因心,情非外感,然企及之旨,圣哲遗言。至于风离化薄,礼违道丧,忠不树国,孝亦愆家,而一代之氓,权利相引,仕以势招,荣非行立。乏嗥翔之感,弃舍生之分。霜露未改,大痛已忘于心;名节不变,戎车遽为其首。斯并轨训之理未弘,汲引之涂多阙。若夫情发于天,行成乎己,捐躯舍命,济主安亲,虽乘理闇至,匪由劝赏,而宰世之人,曾微诱激。乃至事隐闾阎,无闻视听,考于载籍,何代无之。故宜被之图篆,用存旌劝。今搜缀湮落,以备阙文云尔。

《魏书》《节义传论》

大义重于至闻自日人。慕之者盖希,行之者实寡。至于轻生蹈节,临难如归,杀身成仁,死而无悔,自非耿介苦心之人,郁怏激气之士,亦何能若斯。佥列之传,名《节义》云。
论于什门段进石文德、赵令安、孟兰强、汲固、王元威、娄提、蛭拔寅、刘渴侯、朱长生、于提马八龙、门文爱、晁清、刘侯仁、石祖兴、邵洪哲、王荣世、胡小虎、孙道登、李几、张安祖、王闾、刘业兴、盖俊。

史臣曰:于什门等或临危不挠,视死如归;或赴险如夷,惟义所在。其大则光国隆家,其小则损己利物。故其盛烈所著,与河海而争流;峻节所标,共松柏而俱茂。并蹈履之所致,身殁名立,岂徒然哉。

《隋书》《诚节传论》

《易》称:圣人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又云:立人之道
曰仁与义。然则士之立身成名,在乎仁义而已。故仁道不远,则杀身以成仁,义重于生,则捐生而取义。是以龙逢捐躯于夏癸,比干竭节于商辛,申蒯断臂于齐庄,弘演纳肝于卫懿。爰逮汉之纪信、栾布,晋之向雄、嵇绍,凡在立名之士,莫不庶几焉。至于临难忘身,见危授命,虽斯文不坠,而行之益寡,固知士之所重,信在兹乎。非夫内怀铁石之心,外负凌霜之节,孰能安之若命,赴蹈如归者也。皇甫诞等,当扰攘之际,践必死之机,白刃临颈,确乎不拔,可谓岁寒贞柏,疾风劲草,千载之后,懔懔如生。岂独闻彼伯夷,懦夫立志,亦冀将来君子,有所庶几。故掇采所闻,为《诚节传》

《唐书》《忠义传论》

夫有生所甚重者,身也;得轻用者,忠与义也。后身先义,仁也;身可杀,名不可死,志也。大凡捐生以趋义者,宁豫期垂名不朽而为之。虽一世成败,亦未必济也;要为重所与,终始一操,虽颓嵩、岱,不吾压也。夷、齐排周存商,商不害亡,而周以兴。两人至饿死不肯屈,卒之武王蒙惭德,而夷、齐为得仁,仲尼变色言之,不敢少损焉。故忠义者,真天下之大闲欤。奸鈇逆鼎,搏人而肆其毒,然杀一义士,则四方解情,故乱臣贼子赩然疑沮而不得逞。何哉。欲所以为彼者,而为我也。义在与在,义亡与亡,故王者常推而褒之,所以砥砺生民而窒不轨也。虽然,非烈丈夫,曷克为之。彼委靡软熟,偷生自私者,真畏人也哉。故次叙夏侯端以来凡三十三人于左方。

《论张巡许远》

张巡、许远,可谓烈丈夫矣。以疲卒数万,婴孤墉,抗方张不制之寇,鲠其喉牙,使不得抟食东南,牵掣首尾,豗溃梁、宋间。大小数百战,虽力尽乃死,而唐全得江、淮财用,以济中兴,引利偿害,以百易万可矣。巡先死不为遽,远后死不为屈。巡死三日而救至,十日而贼亡,天以完节付二人,畀名无穷,不待留生而后显也。惟宋三叶,章圣皇帝东巡,过其庙,留驾裴回,咨巡等雄挺,尽节异代,著金石刻,赞明厥忠。与夷、齐饿踣西山,孔子称仁,何以异云。

《论段秀实颜真卿》

唐人柳宗元称:世言段太尉,大抵以为武人,一时奋不虑死以取名,非也。太尉为人姁姁,常低首拱手行步,言气卑弱,未尝以色待物;人视之,儒者也。遇不可,必达其志,决非偶然者。宗元不妄许人,谅其然耶,非孔子所谓仁者必有勇乎。当禄山反,哮噬无前,鲁公独以乌合婴其锋,功虽不成,其志有足称者。晚节偃蹇,为奸臣所挤,见殒贼手。毅然之气,折而不沮,可谓忠矣。详观二子行事,当时亦不能尽信于君,及临大节,蹈之无贰色,何耶。彼忠臣谊士,宁以未见信望于人,要返诸己得其正,而后慊于中而行之也。呜呼,虽千五百岁,其英烈言言,如严霜烈日,可畏而仰哉。

《五代史》《死节传论》

语曰:世乱识忠臣。诚哉。五代之际,不可以为无人,吾得全节之士三人焉,作《死节传》

《论王彦章裴约刘仁赡》

呜呼,天下恶梁久矣。然士之不幸而生其时者,不为之臣可也,其食人之禄者,必死人之事,如彦章者,可谓得其死哉。仁赡既杀其子以自明矣,岂有垂死而变节者乎。今《周世宗实录》载仁赡降书,盖其副使孙羽等所为也。当世宗时,王环为蜀守秦州,攻之久不下,其后力屈而降,世宗颇嗟其忠,然止以为大将军。视世宗待二人之薄厚而考其制书,乃知仁赡非降者也。自古忠臣义士之难得也。五代之乱,三人者,或出于军卒,或出于伪国之臣,可胜叹哉。可胜叹哉。

《死事传论》

呜呼甚哉。自开平讫于显德,终始五十三年,而天下五代。士之不幸而生其时,欲全其节而不二者,固鲜矣。于此之时,责士以死与必去,则天下为无士矣。然其习俗,遂以苟生不去为当然。至于儒者,以仁义忠信为学,享人之禄,任人之国者,不顾其存亡,皆恬然以苟生为得,非徒不知愧,而反以其得为荣者,可胜数哉。故吾于死事之臣,有所取焉。君子之于人也,乐成其美而不求其备,况死者人之所难乎。吾于五代,得全节之士三人而已。其初无卓然之节,而终以死人之事者,得十有五人焉,而战没者不得与也。然吾取王清、史彦超者,其有旨哉。其有旨哉。作《死事传》

《宋史》《忠义传论》

士大夫忠义之气,至于五季,变化殆尽。宋之初兴,范质、王溥,犹有馀憾,况其他哉。艺祖首褒韩通,次表卫融,足示意向。厥后西北疆场之臣,勇于死敌,往往无惧。真、仁之世,田锡、王禹偁、范仲淹、欧阳修、唐介诸贤,以直言谠论倡于朝,于是中外搢绅知以名节相高,廉耻相尚,尽去五季之陋矣。故靖康之变,志士投袂,起而勤王,临难不屈,所在有之。及宋之亡,忠节相望,班班可书,匡直辅翼之功,盖非一日之积也。奉诏修三史,集儒臣议凡例,前代忠义之士,咸得直书而无讳焉。然死节、死事,宜有别矣:若敌王所忾,勇往无前,或衔命出疆,或受职守土,或寓官閒居,感激赴义,虽所处不同,论其捐躯徇节,之死靡二,则皆为忠义之上者也;若胜负不常,陷身俘获,或慷慨就死,或审义自裁,斯为次矣;若苍黄遇难,霣命乱兵,虽疑伤勇,终异苟免,况于国破家亡,主辱臣死,功虽无成,志有足尚者乎。若夫世变沦胥,毁迹冥遁,能以贞厉保厥初心,抑又其次欤。至于布衣危言,婴鳞触讳,志在卫国,遑恤厥躬,及夫乡曲之英,方外之杰,贾勇蹈义,厥死惟均。以类附从,定为等差。

《册府元龟》《忠》

夫忠者,国之宝民之望,而臣下之高行也。是以先王著移,忠之义,前史垂。尽忠之训,出身事主其大者乎,若乃任以爪牙。委以心膂总戎昭之寄,当帅臣之重。安危所注社稷,是卫固宜休戚之同体。赴蹈而毕命焉。三代之后,居其任者,或临患不忘其国,或杀身有益于君,或累及而行明,或难至而节见舍生。以全义竭力以纾患,遗风馀烈焕乎。前闻古人,所谓死而不朽,久而弥新者,诚哉是言矣。

《忠义》

夫圭璋之德,投烈火而辨。松柏之姿,涉岁寒而显。忠臣之志,因危难而睹。义士之操,遇颠沛而彰。当夫周道衰微,诸侯立政。既有内患,且多外虞。苟或失人,何以为国。乃有参家陪之列,当艰阨之会秉。大节仗明,诚不以利回,不以威夺,临鈇钺,而靡惧隳肝胆,而无悔或身徇于社稷,或功济于邦家。虽成败有殊,而蹈死无异,故可书之竹帛,贲其封树,耸观于千载,伸劝于多士焉。

《忠烈》

夫有生者,世之所共贵。守死者人之所甚难。而有委质事君陈力就列遭时,不造秉节无贰冒难。履险而罔惮,赍志毕命而是图自非内蕴。专精之诚,举无媮苟之念,保丹赤而自誓,经颠沛而不渝。又安能比鸿毛以自轻履,虎尾而弗畏者也。中代而下,不乏其人。观其植节,匪迁徇义,为务临危益励视死如归。古人云:疾风知劲草,斯之谓矣。其或脱坎窞之阨,免鲸鲵之害。功济于世,身享其荣,者亦固有焉。

《死节》

礼曰:谋人之军师,败则死之。又曰:临阵无勇,非孝也。又临难毋苟免,是知束发事,君竭诚许国盖。臣子之常分也。若乃辞色慷慨,承白刃而不顾胆气,倜傥虽众溃而独死。或抗节不从于戎首,或城陷不屈其刚操,或后进已至讵肯解舟而轻去,或主帅前却自率属兵而赴敌。此皆抗志忠烈,垂名竹帛。至如以杙抉伤得矛亡戟,一则耻不终其赐,一则恨不快其心。至于毕命抑其次也。

《死事》

古之谓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者盖虑乎不得其所也。若乃委质以事,君陈力而就列。有死无贰乃其分焉。矧夫处分阃之任,总贞师之寄。所以式遏寇虐作固,垣翰夹辅宗社保障。黎元诚安危之注,意而委赖之尤重者也。乃有遘难虞之会,当讨击之际。纯心内激拳勇,外发执金鼓而作气。冒矢石而无惮,奋不顾身,沦于锋刃。其或失先声后实之效,当彼众我寡之势。战则奔溃守,则沦覆而能执心。不挠握节自誓,捐躯死难殁,而益荣。此所谓执戈卫社,陨首无悔者矣。

《忠节》

传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者忠也,盖臣之事君能致其身而忘其死。斯之为令德焉。汉氏而下重台阁之选良,以出入扃禁,参陪侍从奉承顾问与闻政事。故其选益精,而厥任弥重,乃有挺贞确之操耸纯亮之志。临危难而必奋处屯夷,而有守秉大节而不可夺。执大义而无所苟诚心,蕴于内风烈彰乎,外其或终罹否运至于殒命者,亦不乏焉。千载之下凛乎,其有生气矣。

《义烈》

孔子曰:儒有劫之以众,沮之以兵。见死不更其守曾,子亦云:托孤寄命,临大节而不可夺,孟轲所谓舍生而取义,皆义烈之谓也。若夫君子之行,己烈士之挺,操盖将抗名城,以全所守,激孤风以励浮俗,义之所在,奋不顾死,乃有爱贤者,而虑废命,感知己,而思报德忠。所事而赴难存弱,绪而践言毒之,以楚掠而无贰劫之,以锋刃而靡屈。蹈危以纾患,冒险以申冤嫉。恶罔顾发愤不已,莫不捐躯忘死。赍志毕命慷慨以引决感激。以横分固已英概薄于云天,雄名揭于日月,千载之下凛乎,其有生气矣。

《金史》《忠义传论》

栾共子曰:民生于三,事之如一,唯其所在,则致死焉。公卿大夫居其位,食其禄,国家有难,在朝者死其官,守郡邑者死城郭,治军旅者死行阵,市井草野之臣发愤而死,皆其所也。故死得其所,则所欲有甚于生者焉。金代褒死节之臣,既赠官爵,仍录其子孙。贞祐以来,其礼有加,立祠树碑,岁时致祭,可谓至矣。圣元诏修辽、金、宋史,史臣议凡例,凡前代之忠于所事者,请书之无讳,朝廷从之。呜呼,仁哉圣元之为政也。司马迁记豫让对赵襄子之言曰:人主不掩人之美,而忠臣有成名之义。至哉斯言,圣元之为政,足为万世训矣。

《论完颜仲德张天纲》

金之亡,不可谓无人也。若完颜仲德、张天纲,岂非将相之器乎。昔者智伯死又无后,其臣豫让不忘国士之报,君子谓其无所为而为之,真义士也。金亡矣,仲德、天纲诸臣不变所守,岂愧古义士哉。

《通鉴纲目》晋世祖武皇帝太康元年春,诸军并进,吴丞相张悌迎战,死之


书法书死之予节也,未有书迎战者。书迎战死之重,予之也。凡国灭书死之亡国之善辞也。以为国虽亡而不为无人焉。耳终纲目国灭书死之者,三国汉之亡也。书傅佥诸葛瞻北地,王吴之亡也。书张悌凉之亡也,书掌㨿,皆亡国之善辞也。发明孙皓罪浮于桀,张悌知其败亡而为之。相不足以言智,然观其告诸葛靓之言。亦可谓审于处死者,故纲目于此书。诸军并进,则见敌势之甚强。书迎战死之则,见拒战而死敌,此所以予其全节者也。不然以全吴之众,无复一人死难,如悌所云:不亦辱乎。此固书法之意也。
苏峻分兵陷宣城,内史桓彝死之。
发明苏峻之乱,卞壸桓彝,皆以死节书。夫以壸之父子俱死,一门忠孝固已表,表在人耳目。若彝则前史止书,其城陷见杀而已。未有能明其死节者也。至纲目书之,则与卞壸无异何哉。彝始闻峻,反即时起,义不少迟缓。虽郡兵寡弱,亦不暇顾。是以纲目前书起兵赴难,独在众人之先。而其词急未几,受围危亟,或劝其通和。以纾难彝则毅然正色,誓以必死。此其志在徇国,有陨无贰,固非他人之比宜乎。纲目书其全节,与卞侯等也。士君子苟明此理,则必不计利害,而不明逆顺,拥兵自卫,而不救君父矣噫。
南诏陷交阯,经略使蔡袭死之。
书法于是城陷,身集十矢,趋监军船不及,遂溺海死。非死志也。则何以书死之自蔡京,请罢戍兵袭作十必死之书。以告宰相袭固,知有必死之理矣。寇至弗去,守禦三月力屈不降,谓非死节,可乎纲目书蔡京伏诛于先书,蔡袭死之于后。所以重嘉袭也。自是历僖昭及唐亡,天下之乱极矣。书死之者,蔡袭一人而已安得不深予之。

《性理会通》《论荀息》

涑水司马氏曰:晋献公使《荀息傅》奚齐荀息曰:臣竭其股肱之力,不济则以死继之。及里克杀奚齐,荀息死之,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有焉,杜元凯以为荀息有此诗。人重言之义,以愚观之。元凯失左氏之意,多矣。彼生与君言死,而背之者,是小人穿窬之行。君子所不讥也。夫立嫡以长正也,献公溺于嬖宠废长立少荀息为国正卿,君所倚信不能明白。礼义以格君心之非,而遽以死许之。是则荀息之言,玷于献公未没之前,而不可救于已没之后也。然则左氏之志,所以贬荀息而非所以为褒也。

《论屈原》

朱子曰:屈原之心,其为忠清洁白。固无待于辩论,而自显若其为行之不能无过。则亦非区区辩论,所能全。故君子之于人,取其大节之纯全,而略其细行之不能无弊。则虽三人犹必有师者,况如屈子乃千载一人哉。孔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此观人之法也,夫屈原之忠。忠而过者也,屈原之过,过于忠者也。故论其大节,则其他可以一切置之。不问论其细行,而必其合于圣贤之矩度。则吾固已言其不能,皆合于中庸矣,尚何说哉。

《论龚胜》

涑水司马氏曰:王莽慕龚君宾之名,訹以尊爵厚禄,劫以淫威重势。而必致之君,宾不胜逼迫绝食而死。班固以薰膏之语,讥焉未闻有为辨之者也。可不大哀,欤昔者纣为不道,毒痡四海。武王不忍,天下困穷。而征之斯,则有道天子诛,一乱政之匹夫尔于,何不可。而伯夷叔齐深非之义,不食周粟而饿死。狷隘如此仲尼犹称之曰:仁以为不殒,其节而已。况于王莽凭汉累世之恩,因其继嗣衰绝饰诈伪,而盗之。又欲诬洿清士,以其臭腐之爵禄,甘言谀礼期于必致,不可以智免,不可以义攘。则志行之士,舍死何以全其道哉。或者谓其不能黜芳,弃明保,其天年然则虎豹之鞟,何以异于犬羊之鞟。庸人之行孰,不如此又责其不诡辞曲。对若薛方然,然则将未免于谄。岂曰:能贤故君宾遭遇无道,及此穷矣。失节之徒,排毁忠正以遂己,非不察者。又从而和之,太史公称伯夷、叔齐不有。孔子则西山之饿夫,谁识知之信矣哉。

《论李固杜乔》

南轩张氏曰:李杜二公,精忠劲节,不惮杀身。百世之下,凛乎犹有生气,其视胡广赵戒辈真不翅,如粪土也。但恨于几会节目之间,处之未尽,要是于春秋提纲之法,讲之不素耳。李固方举于朝,即就梁商之辟,商虽未有显过然,如固之志,业其进也。将以正邦殆不可以苟也,一为之属既涉梁氏。宾客事必有牵制者矣,此其失之于前也。方质帝之弑也,固为首相及质帝忽死。有语之以被毒之事,则任是责者,非固而谁责帝。既不幸固便当召尚书,发冀奸正大义显言于朝,则忠臣义士孰不应。固冀虽势盛,然名其为贼,逆顺理殊盖可诛也。此间不容发之时,而固昧夫大几,独推究侍医等。举动迂缓,使冀得以措手,大义不白人心,日以懈弛其几,既失固身据大位。当大权持大义而反听,命受制于贼,岂不惜哉。此其失之于后也,夫以冀之悖逆而固具奏记。与议所立固,岂不知冀心之所存哉。失太阿之柄,而陵迟至此耳。度固之不白发冀罪,非党梁氏也。恐事之不成无益,故欲隐忍以待清河王之立庶。几可扶社稷而不知天下,大变己为冢宰理,当明义以正之事之成,与不成盖非所问。况如前所论,顺逆之理,冀决无以逭死耶。固之隐忍,乃所以成冀奸谋杀身,不足道而社稷重受害矣。若固者尽其忠国之心,而无克乱之才,可胜惜哉。杜乔在九卿中,若怀是见必赞固为之矣。及继固为相已制命,于冀矣。相与就死,呜呼。悲矣。

《论赵苞》

程子曰:东汉赵苞为边郡守,寇夺其母,招以城降。苞遽战而杀其母非也。以君降城而求生,其母固不可。然亦当求所以生母之方,奈何遽战乎。不得已身,降之可也。王陵母在楚,而使楚质以招陵,陵降可也。徐庶得之矣。

《论臧洪》

龟山杨氏曰:臧洪初为张超,功曹后遇袁绍。以为青州刺史,二人之遇洪,其义均矣。而洪之报二人者,何其异哉。方曹操围超于雍丘也,洪欲赴难而请兵于绍袁,曹方睦而绍之与超,素无一日之欢,则雍丘之围非切于己也。欲其背好用师,以济不切之难。则绍之不听,未为过而洪之绝绍。岂亦不量彼己,与其不屈而死也。盖亦匹夫匹妇之为谅也巳。

《论张巡》

涑水司马氏曰:天授之谓才人,从而成之。之谓义发。而著之事业,之谓功精。敏辩博拳捷趫勇,非才也。驱市井数千之众,摧强敌百万之师,战则不可胜,守则不可拔。斯可谓之才矣。死党友存,孤儿非义也。明君臣之大分识,天下之大义。守死而不变,斯可谓之义矣。攻城拔邑之众,斩首擒敌之多,非功也。控扼天下之咽喉,蔽全天下之大半,使其国家定于已倾,存于既亡。斯可谓之功矣。呜呼。以巡之才如是义如是功,如是而犹不免于流俗之毁,况其暧暧者耶。

《论李纲》

朱子曰:惟天下之义,莫大于君臣。其所以缠绵固结而不可解者,是皆生于人心之本,然而非有所待于外也。然而世衰俗薄,学废不讲,则虽其中心之所固,有亦且沦胥陷溺而为全躯,保妻子之计。以后其君者往往接迹,于当世有能奋然拔起于其间。如李公之为人知,有君父而不知有其身,知天下之有安危而不知其身之有祸福。虽以谗间窜斥,屡濒九死,而其爱君忧国之志,终有不可得而夺者,是亦可谓一世之伟人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六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一
  商
  伯夷       叔齐
  周一
  召公子      孔父
  栾共叔      徒人费
  召忽       县贲父
  仇牧       原繁
  弘演       杜原款
  荀息       狐突
  李离       先轸
  狼瞫       公子卬
  荡意诸      公孙敖二子
  叔仲惠伯     孔达
  逢丑父      楚子囊
  栾针       臧坚
  北郭骚      杞梁
  华周       贾举
  州绰       邴师
  封具       铎父
  襄伊       公孙敖
  偻堙       祝佗父
  申蒯       宰〈阙名〉
  鬷蔑       齐太史氏
  陈不占      荆蒯芮〈仆失名〉
  司马子鱼     宗鲁
  司马薳越     叔孙婼
  窦鸣犊      舜华
  董安于      苌弘
  张柳朔

官常典第七百六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一

伯夷 叔齐

《史记·伯夷本传》: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齐,及父卒,叔齐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肯立而逃之。国人立其中子。于是伯夷、叔齐闻西伯昌善养老,盍往归焉。及至,西伯卒,武王载木主,号为文王,东伐纣。伯夷、叔齐叩马而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仁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义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及饿且死,作歌。其辞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农、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适归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遂饿死于首阳山。

周一

召公子

《史记·周本纪》:厉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荣夷公。王行暴虐侈傲,民不堪命。乃相与畔,袭厉王。厉王出奔于彘。厉王太子静匿召公之家,国人闻之,乃围之。召公曰:昔吾骤谏王,王不从,以及此难也。今杀王太子,王其以我为雠而怼怒乎。夫事君者,险而不雠怼,怨而不怒,况事王乎。乃以其子代王太子,太子竟得脱。召公、周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太子静长于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为王,是为宣王。宣王即位,二相辅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遗风,诸侯复宗周。

孔父

《左传·桓公二年》:春,宋督攻孔氏,杀孔父而取其妻,公怒,督惧,遂弑殇公,君子以督为有无君之心,而后动于恶,故先书弑其君。

栾共叔

《左传·桓公三年》:春,曲沃武公伐翼,次于陉庭,韩万御戎,梁弘为右,逐翼侯于汾隰,骖絓而止,夜获之,及栾共叔。
《晋语》:武公伐翼,杀哀侯,止栾共子曰:苟无死,吾以子见天子,令子为上卿,制晋国之政。辞曰:成闻之:民生于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壹事之。唯其所在,则致死焉。报生以死,报赐以力,人之道也。臣敢以私利废人之道,君何以训矣。且君知成之从也,未知其待于曲沃也,从君而贰,君焉用之。遂斗而死。

徒人费

《左传·庄公八年》: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曰:及瓜而代,期戍,公问不至,请代,弗许,故谋作乱,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孙无知,有宠于僖公衣服礼秩如适,襄公绌之,二人因之以作乱,连称有从妹在公宫,无宠,使间公。曰:捷,吾以女为夫人。冬,十二月,齐侯游于姑棼,遂田于贝丘,见大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彭生敢见,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队于车,伤足,丧屦,反,诛屦于徒人费,弗得,鞭之见血,走出,遇贼于门,劫而束之,费曰:我奚御哉,袒而示之背,信之,费请先入,伏公而出斗,死于门中,石之纷如死于阶下,遂入,杀孟阳于床。曰:非君也。不类,见公之足于户下,遂弑之,而立无知。

召忽

《左传·庄公八年》:初,襄公立无常,鲍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乱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来奔,初,公孙无知虐于雍廪,九年,春,雍廪杀无知。夏公伐齐,纳子纠,桓公自莒先入。秋,师及齐师战于乾时,我师败绩,公丧戎路,传乘而归。秦子,梁子,以公旗辟于下道,是以皆止,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雠也。请受而甘心焉。乃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
《史记·齐世家》:桓公元年春,齐君无知游于雍林。雍林人尝有怨无知,及其往游,雍林人袭杀无知,告齐大夫曰:无知弑襄公自立,臣谨行诛。唯大夫更立公子之当立者,唯命是听。初,襄公之醉杀鲁桓公,通其夫人,杀诛数不当,淫于妇人,数欺大臣,群弟恐祸及,故次弟纠奔鲁。其母鲁女也。管仲、召忽傅之。次弟小白奔莒,鲍叔傅之。小白母,卫女也,有宠于釐公。小白自少好善大夫高傒。及雍林人杀无知,议立君,高、国先阴召小白于莒。鲁闻无知死,亦发兵送公子纠,而使管仲别将兵遮莒道,射中小白带钩。小白佯死,管仲使人驰报鲁。鲁送纠者行益迟,六日至齐,则小白已入,高傒立之,是为桓公。桓公之中钩,佯死以误管仲,已而载温车中驰行,亦有高、国内应,故得先入立,发兵距鲁。秋,与鲁战于乾时,鲁兵败走,齐兵掩绝鲁归道。齐遗鲁书曰:子纠兄弟,弗忍诛,请鲁自杀之。召忽、管仲雠也,请得而甘心醢之。不然,将围鲁。鲁人患之,遂杀子纠于笙渎。召忽自杀,管仲请囚。

县贲父

《礼记·檀弓》: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县贲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队,佐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士之有诔,自此始也。

仇牧

《左传·庄公十二年》:秋,宋万弑闵公于蒙泽,遇仇牧于门,批而杀之。
《史记·宋世家》:湣公十一年秋,湣公与南宫万猎,因博争行,湣公怒,辱之,曰:始吾敬若;今若,鲁虏也。万有力,病此言,遂以局杀湣公于蒙泽。大夫仇牧闻之,以兵造公门。万搏牧,牧齿著门阖死。

原繁

《左传·庄公十四年》:郑厉公自栎侵郑,及大陵,获傅瑕,傅瑕曰:苟舍我,吾请纳君,与之盟而赦之,六月,甲子,傅瑕杀郑子,及其二子,而纳厉公,初,内蛇与外蛇斗于郑南门中,内蛇死,六年而厉公入,公闻之,问于申繻曰:犹有妖乎,对曰:人之所忌,其气燄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厉公入,遂杀傅瑕,使谓原繁曰:傅瑕贰,周有常刑,既伏其罪矣,纳我而无二心者,吾皆许之,上大夫之事,吾愿与伯父图之,且寡人出,伯父无里言,入,又不念寡人,寡人憾焉。对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其何贰如之,苟主社稷,国内之民,其谁不为臣,臣无二心,天之制也。子仪在位,十四年矣,而谋召君者,庸非贰乎,庄公之子,犹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赂劝贰,而可以济事,君其若之何,臣闻命矣,乃缢而死。

弘演

《吕氏春秋》:卫懿公有臣曰弘演,有所于使。翟人攻卫,其民曰:君之所予位禄者,鹤也;所贵富者,宫人也。君使宫人与鹤战,予焉能战。遂溃而去。翟人至,及懿公于荥泽,杀之,尽食其肉,独舍其肝。弘演至,报使于肝,毕,呼天而啼,尽哀而止,曰:臣请为襮。因自杀,先出其腹实,内懿公之肝。桓公闻之曰:卫之亡也,以为无道也。今有臣若此,不可不存。于是复立卫于楚丘。弘演可谓忠矣,杀身出生以徇其君。非徒徇其君也,又令卫之宗庙复立,祭祀不绝,可谓有功矣。

杜原款

《左传·僖公四年》: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立之,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及将立奚齐,既与中大夫成谋,姬谓太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公田,姬寘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太子,太子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款。
《晋语》:骊姬以君命命申生曰:今夕君梦见齐姜,必速祠而归福。申生许诺,乃祭于曲沃,归福于绛。公田,骊姬受福,乃寘鸩于酒,置菫于肉。公至,召申生献,公祭之地,地坟。申生恐而出。骊姬与犬肉,犬毙;饮小臣酒,亦毙。公命杀杜原款。申生奔新城。杜原款将死,使小臣圉告于申生,曰:款也不才,寡知不敏,不能教导,以至于死。不能深知君之心度,弃宠求广土而窜伏焉;小心狷介,不敢行也。是以言至而无所讼之,故陷于大难,乃逮于谗。然款也不敢爱死,唯与谗人均是恶也。吾闻君子不去情,不反谗,谗行身死可也,犹有令名焉。死不迁情,彊也。守情说父,孝也。杀身以成志,仁也。死不忘君,敬也。孺子勉之。死必遗爱,死民之思,不亦可乎。申生许诺。

荀息

《左传·僖公二年》: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宝也。对曰:若得道于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存焉。对曰:宫之奇之为人也。懦而不能强谏,且少长于君,君昵之,虽谏,将不听,乃使荀息假道于虞。曰:冀为不道,入自颠軨,伐鄍三门,冀之既病,则亦唯君故,今虢为不道,保于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请假道以请罪于虢,虞公许之,且请先伐虢,宫之奇谏,不听,遂起师,夏,晋里克,荀息,帅师会虞师伐虢,灭下阳,先书虞,贿故也。九年,九月,晋献公卒,里克丕郑,欲纳文公,故以三公子之徒作乱,初,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耦俱无猜,贞也。及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曰:三怨将作,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曰:将死之,里克曰:无益也。荀叔曰:吾与先君言矣,不可以贰,能欲复言,而爱身乎,虽无益也。将焉辟之,且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已乎。冬,十月,里克杀奚齐于次,书曰:杀其君之子,未葬也。荀息将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辅之,荀息立公子卓以葬,十二月,里克杀公子卓于朝,荀息死之,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有焉。

狐突

《左传·闵公二年》:冬,十二月,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太子帅师,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狐突御戎,先友为右,梁馀子养御罕夷,先丹木为右,羊舌大夫为尉,先友曰:衣身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子其勉之,偏躬无慝,兵要远灾,亲以无灾,又何患焉。狐突叹曰:时,事之徵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则命以始,服其身则衣之纯,用其衷则佩之度,今命以时卒,閟其事也。衣之尨服,远其躬也。佩以金玦,弃其衷也。服以远之,时以閟之,尨凉冬杀,金寒玦离,胡可恃也。虽欲勉之,狄可尽乎,梁馀子养曰:帅师者,受命于庙,受脤于社,有常服矣,不获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尨奇无常,金玦不复,虽复何为,君有心矣,先丹木曰:是服也。狂夫阻之。曰:尽敌而反,敌可尽乎,虽尽敌,犹有内谗,不如违之,狐突欲行,羊舌大夫曰:不可,违命不孝,弃事不忠,虽知其寒,恶不可取,子其死之,太子将战,狐突谏曰:不可,昔辛伯谂周桓公云,内宠并后,外宠二政,嬖子配适,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于难,今乱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图之,与其危身以速罪也。僖公五年,春,晋侯使以杀太子申生之故来告。九年,秋,九月,晋献公卒,冬,十月,里克杀奚齐于次,十二月,里克杀公子卓于朝,荀息死之,十年,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会齐隰朋,立晋侯,晋侯改葬共太子,秋,狐突适下国,遇太子,太子使登仆,而告之曰:夷吾无礼,余得请于帝矣,将以晋蟆秦,秦将祀余,对曰:臣闻之,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君祀毋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图之,君曰:诺,吾将复请,七日,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而见我焉。许之,遂不见,及期而往,告之曰:帝许我罚有罪矣,敝于韩,十五年,秦伯伐晋战于韩,原秦获晋侯,十一月,晋侯归,二十三年,九月,晋惠公卒,怀公命无从亡人,期期而不至,无赦,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弗召,冬,怀公执狐突曰:子来则免,对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质,贰乃辟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数矣,若又召之,教之贰也。父教子贰,何以事君,刑之不滥,君之明也。臣之愿也。淫刑以逞,谁则无罪,臣闻命矣,乃杀之,卜偃称疾不出。曰:周书有之,乃大明服,已则不明,而杀人以逞,不亦难乎,民不见德,而唯戮是闻,其何后之有。

李离

《史记·循吏传》:李离者,晋文公之理也。过听杀人,自拘当死。文公曰:官有贵贱,罚有轻重。下吏有过,非子之罪也。李离曰:臣居官为长,不与吏让位;受禄为多,不与下分利。今过听杀人,傅其罪下吏,非所闻也。辞不受令。文公曰:子则自以为有罪,寡人亦有罪邪。李离曰:理有法,失刑则刑,失死则死。公以臣能听微决疑,故使为理。今过听杀人,罪当死。遂不受令,伏剑而死。

先轸

《左传·僖公三十三年》: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晋于是始墨,文嬴请三帅。曰:彼实搆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君何辱讨焉。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舍之矣,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寇雠,亡无日矣,不顾而唾,狄伐晋,及箕,八月,戊子,晋侯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先轸曰:匹夫逞志于君,而无讨,敢不自讨乎,免胄入狄师,死焉。狄人归其元,面如生。

狼瞫

《左传·文公二年》:春,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二月,晋侯禦之。先且居将中军,赵衰佐之,王官无地御戎,狐鞫居为右。甲子,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战于殽也,晋梁弘、御戎、莱驹为右,战之。明日,晋襄公缚秦囚,使莱驹以戈斩之。囚呼,莱驹失戈,狼瞫取戈以斩囚,禽之以从,公乘遂以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狼瞫怒,其友曰:盍死之。瞫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汝为难。瞫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死而不义,非勇也。共用之,谓勇,吾以勇求右,无勇而黜,亦其所也。谓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君子谓狼瞫于是乎君子。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怒不作乱,而以从师。可谓君子矣。

公子卬

《左传·文公八年冬》:宋襄夫人,襄王之姊也。昭公不礼焉。夫人因戴氏之族,以杀襄公之孙孔叔,公孙钟离及大司马公子卬,皆昭公之党也。司马握节以死,故书以官。司城荡意诸来奔,效节于府人而出,公以其官逆之,皆复之,亦书以官。皆贵之也。

荡意诸

《左传·文公八年》:宋司城荡意诸来奔,效节于府人而出,公以其官逆之。 十一年秋,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而复之。 十六年,宋公子鲍礼于国人。宋饥,竭其粟而贷之。年自七十以上,无不馈诒也。时加羞珍异,无日不数于六卿之门,国之材人,无不事也。亲自桓以下,无不恤也。公子鲍美而艳,襄夫人欲通之,而不可。乃助之施。昭公无道,国人奉公子鲍,以因夫人,于是华元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华耦为司马,鳞矔为司徒,荡意诸为司城,公子朝为司寇。初,司城荡卒,公孙寿辞司城,请使意诸为之。既而告人曰:君无道,吾官近惧及焉。弃官则族无所庇,子身之贰也。姑纾死焉,虽亡子,犹不亡族。既夫人将使公田孟诸而杀之,公知之,尽以宝行。荡意诸曰:盍适诸侯。公曰: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国人诸侯,谁纳我。且既为人君,而又为人臣,不如死。尽以其宝赐左右,而使行。夫人使谓司城去。公对曰:臣之而逃其难,若后君何。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田孟诸未至,夫人王姬使帅甸攻而杀之。荡意诸死之。书曰:宋人弑其君,杵臼君无道也。文公即位,使母弟须为司城。华耦卒,而使荡虺为司马。

公孙敖二子

《左传·文公十五年》:齐人或为孟氏谋曰:鲁,尔亲也。饰棺寘诸堂阜,鲁必取之。从之。卞人以告惠叔,犹毁以为请立于朝,以待命。许之。取而殡之。齐人送之书曰:齐人归公孙敖之丧,为孟氏,且国故也。葬视共仲,声己不视帷堂而哭。襄仲欲勿哭,惠伯曰:丧亲之终也,虽不能始,善终可也。史佚有言曰:兄弟致美救乏,贺善吊灾,祭敬丧哀,情虽不同,毋绝其爱亲之道也。子无失道,何怨于人。襄仲说帅兄弟以哭之。他年,其二子来,孟献子爱之,闻于国。或谮之曰:将杀子。献子以告季文子。二子曰:夫子以爱我闻,我以将杀子闻。不亦远于礼乎。远礼,不如死。一人门于句鼆,一人门于戾丘。皆死。

叔仲惠伯

《左传·文公七年》:穆伯娶于莒,曰戴己,生文伯。其娣声己生惠叔。戴己卒,又聘于莒。莒人以声己辞,则为襄仲聘焉。冬,徐伐莒。莒人来请盟。穆伯如莒,涖盟,且为仲逆及鄢陵,登城,见之美,自为娶之。仲请攻之,公将许之。叔仲惠伯谏曰:臣闻之,兵作于内为乱,于外为寇。寇犹及人,乱自及也。今臣作乱,而君不禁,以启寇雠,若之何。公止之。惠伯成之,使仲舍之,公孙敖反之,复为兄弟如初。从之。 十一年夏,叔仲惠伯会晋郤,缺于承筐,谋诸侯之从于楚者。 十八年二月丁丑,公薨。六月,葬文公。秋,襄仲庄叔如齐,惠公立,故且拜葬也。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不可。仲见于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冬十月,仲杀恶及视而立宣公。书曰:子卒。讳之也。仲以君命,召惠伯,其宰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也。公冉务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听。弗听。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

孔达

《左传·文公元年》:晋文公之季年,诸侯朝晋。卫成公不朝,使孔达侵郑,伐绵訾及匡。晋襄公既祥使告于诸侯,而伐卫及南阳。先且居曰:效尤祸也,请君朝王,臣从师。晋侯朝王于温。先且居胥臣伐卫。五月辛酉朔,晋师围戚。六月戊戌,取之,获孙昭子。卫人使告于陈,陈共公曰:更伐之,我辞之。卫孔达帅师伐晋,君子以为古。古者,越国而谋。二年六月,穆伯会诸侯及晋司空士縠,盟于垂陇。晋讨卫故也。书士縠堪其事也。陈侯为卫请成于晋,执孔达以说。 四年春,晋人归孔达于卫,以为卫之良也。故免之。 宣公十二年,晋原縠、宋华椒、卫孔达、曹人同盟于清丘,曰:恤病讨贰。于是卿不书,不实其言也。宋为盟,故伐陈,卫人救之。孔达曰:先君有约言焉。若大国讨,我则死之。 十三年冬,清丘之盟,晋以卫之救陈也,讨焉,使人弗去,曰:罪无所归,将加而师。孔达曰:苟利社稷,请以我说,罪我之由,我则为政。而亢大国之讨,将以谁任。我则死之。 十四年春,孔达缢而死。卫人以说于晋而免,遂告于诸侯曰:寡君有不令之臣,达搆我敝邑于大国,既伏其罪矣,敢告。卫人以为成劳,复室其子,使复其位。

逢丑父

《左传·成公二年》:卫侯使孙良夫,侵齐,师败,孙桓子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郤献子,郤克将中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卫,六月,癸酉,师陈于鞍,邴夏御齐侯,逢丑父为右,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韩厥梦子舆谓己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从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綦毋张丧车,从韩厥曰:请寓乘,从左右,皆肘之,使立于后,韩厥俛定其右,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丑父寝于轏中,蛇出于其下,以肱击之,伤而匿之,故不能推车而及,韩厥执𦄌马前,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群臣为鲁卫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隐,且惧奔辟,而沗两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摄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茷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齐侯免,求丑父,三入三出。
《公羊传·成公二年》: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君不使乎大夫,此其行使乎大夫何,佚获也。其佚获奈何,师还齐侯,晋郤克投戟,逡巡再拜,稽首马前,逢丑父者,顷公之车右也。面目与顷公相似,衣服与顷公相似,代顷公当左,使顷公取饮,顷公操饮而至。曰:革取清者,顷公用是佚而不反,逢丑父曰:吾赖社稷之神灵,吾君已免矣,郤克曰:欺三军者,其法奈何。曰:法斮,于是斮逢丑父,己酉,及齐国佐盟于袁娄。

楚子囊

《左传》:襄公十四年,楚子囊还自伐吴,卒,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君子谓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将死不忘卫社稷,可不谓忠乎,忠,民之望也。诗曰: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忠也。
《吕氏春秋》:荆人与吴人将战,荆师寡,吴师众,荆将军子囊曰:我与吴人战,必败。败王师,辱王名,亏壤土,忠臣不忍为也。不复于王而遁。至于郊,使人复于王曰:臣请死。王曰:将军之遁也,以其为利也。今诚利,将军何死。子囊曰:遁者无罪,则后世之为王者,将皆依不利之名而效臣遁。若是则荆国终为天下挠。遂伏剑而死。王曰:请成将军义。乃为之桐棺三寸,加斧锧其上。

栾针

《左传·襄公十四年》: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而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子蟜见卫北宫懿子曰:与人而不固,取恶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说,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司马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获成焉。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左史谓魏庄子曰:不待中行伯乎,庄子曰:夫子命从帅,栾伯吾帅也。吾将从之,从帅所以待夫子也。伯游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栾针曰:此役也。报栎之败也。役又无功,晋之耻也。吾有二位于戎路,敢不耻乎,与士鞅驰秦师死焉。士鞅反,栾黡谓士丐曰:余弟不欲往而子召之,余弟死而子来,是而子杀余之弟也。弗逐,余亦将杀之,士鞅奔秦。

臧坚

《左传·襄公十七年》: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高厚围臧纥于防,师自阳关逆臧孙,至于旅松,鄹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送之而复,齐师去之,齐人获臧坚,齐侯使夙沙卫唁之,且曰无死,坚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赐不终,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以杙抉其伤而死。

北郭骚

《吕氏春秋》:齐有北郭骚者,结罘罔,捆蒲苇,织屦履,以养其母犹不足,踵门见晏子曰:愿乞所以养母。晏子之仆谓晏子曰:此齐国之贤者也,其义不臣乎天子,不友乎诸侯,于利不苟取,于害不苟免。今乞所以养母,是说夫子之义也,必与之。晏子使人分仓粟分府金而遗之,辞金而受粟。有间,晏子见疑于齐君,出奔,过北郭骚之门而辞。北郭骚沐浴而出见晏子曰:夫子将焉适。晏子曰:见疑于齐君,将出奔。北郭子曰:夫子勉之矣。晏子上车,太息而叹曰:婴之亡岂不宜哉。亦不知士甚矣。晏子行。北郭子召其友而告之曰:说晏子之义,而常乞所以养母焉。吾闻之曰:养及亲者,身伉其难。今晏子见疑,吾将以身死白之。著衣冠,令其友操剑奉笥而从,造于君庭,求复者曰:晏子,天下之贤者也,去则齐国必侵矣。必见国之侵也,不若先死。请以头托白晏子也。因谓其友曰:盛吾头于笥中,奉以托。退而自刎也。其友因奉以托。其友谓观者曰:北郭子为国故死,吾将为北郭子死也。又退而自刎。齐君闻之,大骇,乘驿而自追晏子,及之国郊,请而反之。晏子不得已而反,闻北郭骚之以死白己也,曰:晏婴之亡岂不宜哉。亦愈不知士甚矣。

杞梁 华周

《礼记·檀弓》:齐庄公袭莒于夺,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哭之哀,庄公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君无所辱命。
《左传·襄公二十三年》: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伤股而退,明日将复战,期于寿舒,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宿于莒郊,明日,先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重赂之,使无死。曰:请有盟,华周对曰:贪货弃命,亦君所恶也。昏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杞梁,莒人,行成,齐侯归,遇杞梁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
《说苑》:齐庄公且伐莒,为车五乘之宾,而杞梁华周独不与焉,故归而不食,其母曰:汝生而无义,死而无名,则虽非五乘,孰不汝笑也。汝生而有义,死而有名,则五乘之宾尽汝下也。趣食乃行,杞梁华周同车侍于庄公而行至莒,莒人逆之,杞梁华周下斗,获甲首三百,庄公止之曰:子止,与子同齐国。杞梁华周曰:君为五乘之宾,而周梁不与焉,是少吾勇也;临敌涉难,止我以利,是污吾行也;深入多杀者,臣之事也,齐国之利,非吾所知也。遂进斗,坏军陷阵,三军弗敢当,至莒城下,莒人以炭置地,二人立有间,不能入。隰侯重为右曰:吾闻古之士,犯患涉难者,其去遂于物也,来,吾踰子。隰侯重杖楯伏炭,二子乘而入,顾而哭之,华周后息。杞梁曰:汝无勇乎。何哭之久也。华周曰:吾岂无勇哉,是其勇与我同也,而先吾死,是以哀之。莒人曰:子毋死,与子同莒国。杞梁华周曰:去国归敌,非忠臣也;去长受赐,非正行也;且鸡鸣而期,日中而忘之,非信也。深入多杀者,臣之事也,莒国之利非吾所知也。遂进斗,杀二十七人而死。其妻闻之而哭,城为陀,而隅为之崩。
贾举 州绰 邴师 封具 铎父 襄伊公孙敖 偻堙 祝佗父 申蒯 宰〈阙名〉鬷蔑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春,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遂取之,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侍者曰不可,公曰:不为崔子,其无冠乎,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说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夏,五月,莒为且于之役故,莒子朝于齐,甲戌,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视事,乙亥,公问崔子,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户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重言侍人者别下贾举〉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近于公宫,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踰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祝佗父祭于高唐,至复命,不说弁而死于崔氏,申蒯侍渔者,退谓其宰曰:尔以帑免,我将死,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崔氏杀鬷蔑于平阴。
齐大史氏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崔子称疾不视事,乙亥,公问崔子,遂从姜氏,甲兴。遂弑之,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陈不占

《新序》:齐崔杼弑庄公也,有陈不占者,闻君难,将赴之,比去,餐则失匕,上车失轼。御者曰:怯如是,去有益乎。不占曰:死君,义也;无勇,私也。不以私害公。遂往,闻战斗之声,恐骇而死。人曰:不占可谓仁者之勇也。

荆蒯芮〈仆失名〉

《韩诗外传》:齐崔杼弑庄公,荆蒯芮使晋而反。其仆曰:君之无道也,四邻诸侯莫不闻也,以夫子而死之,不亦难乎。荆蒯芮曰:善哉。而言也。早言,我能谏;谏而不用,我能去;今既不谏,又不去。吾闻之;食其食,死其事,吾既食乱君之食,又安得治君而死之。遂驱车而入,死其事。仆曰:人有乱君,犹必死之;我有治长,可无死乎。乃结辔自刎于车上。君子闻之,曰:荆蒯芮可谓守节死义矣,仆夫则无为死也,犹饮食而遇毒也。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荆先生之谓也。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仆夫之谓也。

司马子鱼

《左传·昭公十七年》:吴伐楚,阳丐为令尹,卜战不吉,司马子鱼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且楚故,司马令龟,我请改卜,令曰:鲂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吉,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吴师,获其乘舟馀皇。

宗鲁

《左传·昭公二十年》:夏,六月,卫公孟絷狎齐豹,夺之司寇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宫喜,褚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乘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远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丙辰,卫侯在平寿,公孟有事于盖获之门外,齐子氏帷于门外,而伏甲焉。使祝蛙寘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

司马薳越

《左传·昭公二十三年》:楚大子建之母在郥,召吴人而启之,冬,十一月,甲申,吴大子诸樊入郥,取楚夫人,与其宝器以归,楚司马薳越追之,不及,将死,众曰:请遂伐吴以徼之,薳越曰:再败君师,死且有罪,亡君夫人,不可以莫之死也。乃缢于薳澨。

叔孙婼

《左传·昭公四年》:初,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适齐取于国氏,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己,弗胜,顾而见人,黑而上偻,深目而豭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皆召其徒,无之,且曰:志之,及宣伯奔齐,馈之,宣伯曰:鲁以先子之故,将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对曰:愿之久矣,鲁人召之,不告而归,既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为竖,有宠,长使为政,公孙明知叔孙于齐,归,未逆国姜,子明取之,故怒其子,长而后使逆之,田于丘莸,遂遇疾焉。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强与孟盟,不可,叔孙为孟钟曰:尔未际,飨大夫以落之,既具,使竖牛请,日入弗谒,出命之日,及宾至,闻钟声,牛曰:孟有北妇人之客,怒将往,牛止之,宾出,便拘而杀诸外,牛又强与仲盟,不可,仲与公御莱书,观于公,公与之环,使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谓叔孙见仲而何,叔孙曰:何为。曰不见,既自见矣,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见,告之饥渴,授之戈,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竖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个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卯,卒,牛立昭子而相之,〈昭子豹之庶子叔孙妇也〉 五年,春,仲至自齐,季孙欲立之,南遗曰:叔孙氏厚,则季氏薄,彼实家乱,子勿与知,不亦可乎,南遗使国人助竖牛,以攻诸大库之庭,司宫射之,中目而死,竖牛取东鄙三十邑,以与南遗,昭子即位,朝其家众曰:竖牛祸叔孙氏,使乱大从,杀适立庶,又披其邑,将以赦罪,罪莫大焉。必速杀之,竖,牛惧,奔齐,孟仲之子,杀诸塞关之外,投其首于宁风之棘上,仲尼曰:叔孙昭子之不劳,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九年,冬,筑郎囿,季平子欲其速成也。叔孙昭子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焉用速成,其以剿民也。无囿犹可,无民其可乎,十年,秋,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孙昭子曰:非礼也。昭子至自晋,大夫皆见,高彊见而退,昭子语诸大夫曰:为人子,不可不慎也哉,昔庆封亡,子尾多受邑而稍致诸君,君以为忠,而甚宠之,将死,疾于公宫,辇而归君,亲推之,其子不能任,是以在此,忠为令德,其子弗能任,罪犹及之,难不慎也。丧夫人之力,弃德旷宗,以及其身,不亦害乎,诗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其是之谓乎。十二年,夏,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答赋,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怀,宠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蒯,南蒯谓子仲,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南蒯语叔仲穆子,且告之故,季悼子之卒也。叔孙昭子以再命为卿,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叔仲子欲搆二家,谓平子曰:三命踰父兄,非礼也。平子曰:然,故使昭子,昭子曰:叔孙氏有家祸,杀适立庶,故婼也及此,若因祸以毙之,则闻命矣,若不废君命,则固有著矣,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将与季氏讼,书辞无颇,季孙惧,而归罪于叔仲子,故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季氏,憖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平子欲使昭子逐叔仲小,小闻之,不敢朝,昭子命吏谓小待政于朝。曰:吾不为怨府。十六年,春,齐侯伐徐,楚子闻蛮氏之乱也。与蛮子之无质也。使然丹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既而复立其子焉。礼也。二月,丙申,齐师至于蒲隧,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会齐侯盟于蒲隧,赂以甲父之鼎,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伯,害哉,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远方,会之有成,而还莫之亢也。无伯也夫,诗曰:宗周既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肄,其是之谓乎。十七年,春,小邾穆公来朝,公与之燕,季平子赋采菽,穆公赋菁菁者莪,昭子曰:不有以国,其能久乎。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祝史请所用币,昭子曰: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礼也。平子禦之。曰:止也。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鼓用币,礼也。其馀则否,太史曰:在此月也。日过分而未至,三辰有灾,于是乎百官降物,君不举辟,移时乐奏鼓,祝用币,史用辞,故夏书曰: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此月朔之谓也。当夏四月,谓之孟夏,平子弗从,昭子退曰: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十九年,春,楚工尹赤迁阴于下阴,令尹子瑕城郏,叔孙昭子曰:楚不在诸侯矣,其仅自完也。以持其世而已。二十年,春,王二月,己丑,日南至,梓慎望氛。曰:今兹宋有乱,国几亡,三年而后弭,蔡有大丧,叔孙昭子曰:然则戴桓也。汰侈无礼,已甚,乱所生也。二十一年,春,三月,葬蔡平公,蔡太子朱失位,位在卑,大夫送葬者,归见昭子,昭子问蔡,故以告,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今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夏,晋士鞅来聘,叔孙为政,季孙欲恶诸晋,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为士鞅,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敝邑也。将复诸寡君,鲁人恐,加四牢焉。为十一牢。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故常为水,于是叔辄哭日食,昭子曰:子叔将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辄卒。二十三年,春,王正月,邾人城翼,还,将自离姑,公孙锄曰: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徐锄,丘弱,茅地。曰:道下遇雨,将不出,是不归也。遂自离姑,武城人塞其前,断其后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蹶之,遂取邾师,获锄弱地,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叔孙婼如晋,晋人执之,书曰: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言使人也。晋人使与邾大夫坐,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请使当之,不敢废周制故也。乃不果坐,韩宣子使邾人聚其众,将以叔孙与之,叔孙闻之,去众与兵而朝,士弥牟谓韩宣子曰:子弗良图,而以叔孙与其雠,叔孙必死之,鲁亡叔孙,必亡邾,邾君亡国,将焉归,子虽悔之,何及,所谓盟主,讨违命也。若皆相执,焉用盟主,乃弗与,使各居一馆,士伯听其辞,而愬诸宣子,乃皆执之,士伯御叔孙,从者四人,过邾馆以如吏,先归邾子,士伯曰:以刍荛之难,从者之病,将馆子于都,叔孙旦而立,期焉。乃馆诸箕,舍子服昭伯于他邑,范献子求货于叔孙,使请冠焉。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曰:尽矣,为叔孙故,申丰以货如晋,叔孙曰:见我,吾告女所行货,见而不出,吏人之与叔孙居于箕者,请其吠狗,弗与,及将归,杀而与之食之,叔孙所馆者,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如始至。公为叔孙故如晋,及河,有疾而复。二十四年,春,晋士弥牟逆叔孙于箕,叔孙使梁其胫待于门内。曰:余左顾而欬,乃杀之,右顾而笑,乃止,叔孙见士伯,士伯曰:寡君以为盟主之故,是以久子,不腆敝邑之礼,将致诸从者,使弥牟逆吾子,叔孙受礼而归,二月,婼至自晋,尊晋也。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慎曰:将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秋,八月,大雩,旱也。二十五年,春,叔孙婼聘于宋,桐门右师见之,语卑宋大夫,而贱司城氏,昭子告其人曰:右师其亡乎,君子贵其身,而后能及人,是以有礼,今夫子卑其大夫,而贱其宗,是贱其身也。能有礼乎,无礼必亡,宋公享昭子,赋新宫,昭子赋车辖,明日宴,饮酒乐,宋公使昭子右坐,语相泣也。乐祁佐退而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季公若之姊为小邾夫人,生宋元夫人,生子,以妻季平子,昭子如宋聘,且逆之,秋,叔孙昭子如阚,公居于长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平子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乘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久矣,隐民多取食焉。为之徒者众矣,日入慝作,弗可知也。众怒不可蓄也。蓄而弗治,将蕴,蕴蓄民将生心,生心同求将合,君必悔之,弗听,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若之何,莫对,又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往,陷西北隅以入,公徒释甲,执冰而踞,遂逐之,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执郈昭伯,杀之于南门之西,遂伐公徒,子家子曰:诸臣伪劫君者,而负罪以出,君止,意如之事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与臧孙如墓谋,遂行,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将唁公于平阴,公先至于野井,齐侯曰: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于平阴,为近故也。书曰: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唁公于野井,礼也。将求于人,则先下之,礼之善物也。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以待君命,寡人将帅敝赋,以从执事,唯命是听,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公喜,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若胙君,不过周公,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臧昭伯率从者将盟,载书曰:戮力壹心,好恶同之,信罪之有无,缱绻从公,无通外内,以公命示子家子,子家子曰:如此,吾不可以盟羁也。不佞,不能与二三子同心,而以为皆有罪,或欲通外内,且欲去君,二三子好亡而恶定,焉可同也。陷君于难,罪孰大焉。通外内而去君,君将速入,弗通何为,而何守焉。乃不与盟,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馆者执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伏诸道,左师展告公,公使昭子自铸归,平子有异志,冬,十月,辛酉,昭子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公徒执之。

窦鸣犊 舜华

《子华子》:虎会以其私问于程子曰:主君何如主也。程子曰:主君之未得志也。有窦叔子者,推其后而进之。有舜华者,挽其不及而使之。当于理有吾丘鸩者,展布四体,以为纪纲之。仆本闻之,窦叔子之为人也,强毅而有立,方严而不剉。其事主也,齐戒祓濯,而无有回心。舜华多学而强记,耻其所闻,不惠于古初。其立论挺挺,而不可以夺。吾丘鸩,年十有五,而始以勇力闻。及其壮佼也,四邻畏之,能以人投人,以车投车。其视太行之险,犹之步仞之丘。此三臣者,举晋国之选也。主君之所与懋昭其庸,而光贲于赵宗者也。公室六分河山之间,龟拆而鼎立,范氏中行氏,不庇其社而颓其宗,主君之所不刊,则繄此三臣之助。今无故而戮叔子矣,又毙舜华于野,以罪名不闻于国人。吾丘鸩恐焉,裹粮而之于他国。主君其未之思耶。何其首尾之刺戾也。如是,则主君之所以远于大竞者也。吾子,主君之信臣也。夫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心焉。圣人之所畏也。今吾子能弗惮烦,而以其眇眇之思,务以箴主君之阙遗,将国人是赖。吾子其勉行之矣。按《史记·孔子世家》:孔子既不得用于卫,将西见赵𥳑子。至于河而闻窦鸣犊、舜华之死也。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窦鸣犊、舜华,晋国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志之时,须此两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杀之,乃从政。丘闻之也,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渔,则蛟龙不合阴阳。覆巢毁卵,则凤凰不翔。何则,君子讳伤其类也。夫鸟兽之于不义也,尚知避之,而况乎丘哉。乃还,息乎陬乡,作为陬操以哀之。

董安于

《左传·定公十三年》:春,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卫贡五百家,吾舍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赵孟怒,遂杀午,赵稷,涉宾,以邯郸叛,夏,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董安于闻之,告赵孟曰:先备诸,赵孟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宁我独死,请以我说,赵孟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韩魏以赵氏为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十四年,春,梁婴父恶董安于谓知文子曰:不杀安于,使终为政于赵氏,赵氏必得晋国,盍以其先发难也。讨于赵氏,文子使告于赵孟曰:范氏中行氏虽信为乱,安于则发之,是安于与谋乱也。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二子既伏其矣,敢以告,赵孟患之,安于曰:我死而晋国宁,赵氏定,将焉用生,人谁不死,吾死莫矣,乃缢而死,赵孟尸诸市,而告于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于既伏其罪矣,敢以告,知伯从赵孟盟,而后赵氏定,祀安于于庙。

苌弘

《左传·昭公十一年》:景王问于苌弘曰:今兹诸侯,何实吉,何实凶,对曰:蔡凶,此蔡侯般弑其君之岁也。岁在豕韦,弗过此矣,楚将有之然壅也。岁及大梁,蔡复楚凶,天之道也。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享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十七年,秋,晋侯使屠蒯如周,请有事于雒,与三涂,苌弘谓刘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乎,陆浑氏甚睦于楚,必是故也。君其备之,乃警戎备,九月,丁卯,晋荀吴帅师,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于雒,陆浑人弗知,师从之,庚午,遂灭陆浑,数之以其贰于楚也。陆浑子奔楚,其众奔甘鹿,周大获,十八年,春,王二月,乙卯,周毛得杀毛伯过而代之,苌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侈故之以,而毛得以济侈于王都,不亡何待。二十三年,八月,丁酉,南宫极震,苌弘谓刘文公曰:君其勉之,先君之力可济也。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东王必大克。二十四年,春,王正月,辛丑,召简公,南宫嚚,以甘桓公见王子朝,刘子谓苌弘曰:甘氏又往矣,对曰:何害,同德度义,大誓曰:纣有亿兆夷人,亦有离德,余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此周所以兴也。戊午,王子朝入于邬。定公元年,春,王正月,辛巳,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庚寅,栽,城三旬而毕,乃归,诸侯之戍齐高张后,不从诸侯,晋女叔宽曰:周苌弘,齐高张,皆将不免,苌叔违天,高子违人,天之所坏,不可支也。众之所为,不可奸也。四年,春,三月,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及皋鼬,将长蔡于卫,卫侯使祝佗私于苌弘曰:闻诸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卫,信乎,苌弘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卫,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德也。吾子欲复文武之略,而不正其德,将如之何,苌弘说,告刘子,与范献子谋之,乃长卫侯于盟,哀公三年,刘氏,范氏,世为婚姻,苌弘事刘文公,故周与范氏,赵鞅以为讨,六月,癸卯,周人杀苌弘。

张柳朔

《左传·哀公五年》:春,晋围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齐,初,范氏之臣王生,恶张柳朔,言诸昭子,使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雠乎,对曰:私雠不及,公好不废,过恶不去,善义之经也。臣敢违之,及范氏出,张柳朔谓其子,尔从主,勉之,我将止死,王生授我矣,吾不可以僭之,遂死于柏人。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七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二
  周二
  公为       汪踦
  石他人      仲由
  子期       屈庐
  易甲       王子闾
  庄善       申鸣
  太子疾      公子青
  公子庆忌     田卑
  颜涿聚      豫让
  柱厉叔      雍门子狄
  王蠋       公孙差
  缩高       石奢
  长儿子鱼     屈原
  巴蔓子      肥义
  秦
  蒙恬〈弟毅〉   公子将闾
  柏栏将军     涉间
  汉
  纪信       周苛
  周市       孙邛
  召平       路中大夫
  韩千秋      韩延年
  泉鸠里主人    谷吉
  龚胜       翟义
  刘崇       虞俊
  章明       侯刚
  张充       刘快
  马适求      刘稷
  罗衍       解文卿
  郑文伯

官常典第七百七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二

周二

公为 汪踦

《礼记·檀弓》:战于郎,公叔禺人遇负杖入保者息,曰:使之虽病也,任之虽重也,君子不能为谋也,士弗能死也,不可,我则既言矣,与其邻重汪踦往,皆死焉。鲁人欲勿殇重汪踦,问于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
《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公若献弓于公为,且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公果,公贲,使侍人僚柤告公,二十九年,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于齐侯,遂入羔裘,齐侯喜,与之阳谷,公衍,公为,之生也。其母偕出,公衍先生,公为之母曰:相与偕出,请相与偕告,三日,公为生,其母先以告,公为为兄,公私喜于阳谷,而思于鲁。曰:务人为此,祸也。且后生而为兄,其诬也久矣,乃黜之而以公,衍为大子。哀公十一年,春,齐国书高无丕帅师伐我。及清公叔务人见保者而泣曰:事充政重,上不能谋,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师及齐师战于郊,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乘,皆死皆殡,孔子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

石他人

《新序》:陈恒弑简公而盟,盟者皆完其家,不盟者杀之。石他人曰:昔之事其君者,皆得其君而事之,今谓他人曰:舍而君而事我。他人不能,虽然,不盟则杀父母也,从而盟,是无君臣之礼也。生于乱世,不得正行;劫于暴上,不得道义。故虽盟,不以父母之死,不如退而自杀,以礼其君。乃自杀。

仲由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仲由字子路,卞人也。少孔子九岁。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鸡,佩猳豚,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子路,子路后儒服委质,因门人请为弟子。初,卫灵公有宠姬曰南子。灵公太子蒉聩得过南子,惧诛出奔。及灵公卒而夫人欲立公子郢。郢不肯,曰:亡人太子之子辄在。于是卫立辄为君,是为出公。出公立十二年,其父蒉聩居外,不得入。子路为卫大夫孔悝之邑宰。蒉聩乃与孔悝作乱,谋入孔悝家,遂与其徒袭攻出公。出公奔鲁,而蒉聩入立,是为庄公。方孔悝作乱,子路在外,闻之而驰往。遇子羔出卫城门,谓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门已闭,子可还矣,毋空受其祸。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难。子羔卒去。有使者入城,城门开,子路随而入。造蒉聩,蒉聩与孔悝登台。子路曰:君焉用孔悝。请得而杀之。蒉聩勿听。于是子路欲燔台,蒉聩惧,乃下石乞、壶黡攻子路,击断子路之缨。子路曰:君子死而冠不免。遂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嗟乎。由死矣。已而果死。

子期

《左传·哀公十六年》:吴人伐慎,白公败之,请以战备献,许之,遂作乱,秋,七月,杀子西,子期,于朝,而劫惠王,子西以袂掩面而死,子期曰:昔者吾以力事君,不可以弗终,抉豫章以杀人,而后死。

屈庐

《新序》:白公胜将弑楚惠王,王出亡,令尹司马皆死,拔剑而属之于屈庐曰:子与我,将舍子;子不与我,必杀子。庐曰:子杀叔父而求福于庐也,可乎。吾闻知命之士,见利不动,临死不恐。为人臣者,时生则生,时死则死,是谓人臣之礼。故上知天命,下知臣道,其有可劫乎。子胡不推之。白公胜乃内其剑。

易甲

《新序》:楚太子建以费无极之谮见逐。建有子曰胜,在外,子西召胜,使治白,号曰白公。胜怨楚逐其父,将弑惠王及子西,欲得易甲,陈士勒兵,以示易甲曰:与我,无患不富贵;不吾与,则此是也。易甲笑曰:尝言吾义矣,吾子忘之乎。立得天下,不义,吾不取也;威吾以兵,不义,吾不从也。今子将弑子之君,而使我从子,非吾前义也。子虽告我以利,威我以兵,吾不忍为也。子行子之威,则吾亦得明吾义也。逆子以兵争也,应子以声鄙也,吾闻士立义不争,行死不鄙,拱而待兵,颜色不变也。

王子闾

《左传·哀公十六年》:白公欲以子闾为王,子闾不可,遂劫以兵,子闾曰:王孙若安靖楚国,匡正王室,而后庇焉。启之愿也。敢不听从,若将专利,以倾王室,不顾楚国,有死不能,遂杀之。

庄善

《新序》:白公之难,楚人有庄善者,辞其母将往死之,其母曰:弃其亲而死其君,可谓义乎。庄善曰:吾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所以养母者,君之禄也。身安得无死乎。遂辞而行,比至公门,三废车中,其仆曰:子惧矣。曰:惧。既惧,何不返。庄善曰:惧者,吾私也;死义,吾公也。闻君子不以私害公。及公门,刎颈而死。君子曰:好义乎哉。

申鸣

《说苑》:楚有士申鸣者,在家而养其父,孝闻于楚国,王欲授之相,申鸣辞不受,其父曰:王欲相汝,汝何不受乎。申鸣对曰:舍父之孝子而为王之忠臣,何也。其父曰:使有禄于国,立义于庭,汝乐吾无忧矣,吾欲汝之相也。申鸣曰:诺。遂入朝,楚王因授之相。居三年,白公为乱,杀司马子期,申鸣将往死之,父止之曰:弃父而死,其可乎。申鸣曰:闻夫仕者身归于君而禄归于亲,今既去子事君,得无死其难乎。遂辞而往,因以兵围之。白公谓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勇士也,今以兵围我,吾为之奈何。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孝子也,往劫其父以兵,申鸣闻之必来,因与之语。白公曰:善。则往取其父,持之以兵,告申鸣曰:子与吾,吾与子分楚国;子不与吾,子父则死矣。申鸣流涕而应之曰:始吾父之孝子也,今吾君之忠臣也;吾闻之也,食其食者死其事,受其禄者毕其能;今吾已不得为父之孝子矣,乃君之忠臣也,吾何得以全身。援桴鼓之,遂杀白公,其父亦死,王赏之金百斤,申鸣曰:食君之食,避君之难,非忠臣也;定君之国,杀臣之父,非孝子也。名不可两立,行不可两全也,如是而生,何面目立于天下。遂自杀也。

太子疾 公子青

《左传·哀公十七年》:冬,十月,晋复伐卫,入其郛,将入城,简子曰:止,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卫人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十一月,卫侯自鄄入,般师出,初,公登城以望,见戎州,问之,以告,公曰:我姬姓也。何戎之有焉。剪之,公使匠久,公欲逐石圃,未及而难作,辛巳,石圃因匠氏攻公,公闭门而请,弗许,踰于北方而队,折股,戎州人攻之,太子疾,公子青,踰从公,戎州人杀之。

公子庆忌

《左传·哀公二十年》:吴公子庆忌骤谏吴子曰:不改必亡,弗听,出居于艾,遂适楚,闻越将伐吴,冬,请归平越,遂归欲除不忠者以说于越,吴人杀之。

田卑

《续文献通考》:田卑,晋臣。佛肸以中牟叛,田卑曰:义死不避,鈇钺之罪。义穷不受,轩冕之服。无义而生,不仁而富,不如烹。遂死之。

颜涿聚

《左传·哀公二十七年》:晋荀瑶帅师伐郑,次于桐丘,召颜涿聚之子晋。曰:隰之役,而父死焉。以国之多难,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车而朝,毋废前劳。

豫让

《战国策》:晋毕阳之孙豫让,始事范、中行氏而不说,去而就智伯,智伯宠之。及三晋分智氏,赵襄子最怨智伯,而将其头以为饮器。豫让遁逃山中,曰:嗟乎。士为知己者死,女为说己者容。吾其报智氏之雠矣。乃变姓名,为刑人,入宫涂厕,欲以剌襄子。襄子如厕心动,执问涂者,则豫让也。刃其捍,曰:欲为智伯报雠。左右欲杀之。赵襄子曰:彼义士也,吾谨避之耳。且智伯已死,无后,而其臣至为报雠,此天下之贤人也。卒释之。豫让又漆身为厉,灭须去眉,自刑以变其容,为乞人而往乞,其妻不识,曰:状貌不似吾夫,其音何类吾夫之甚也。又吞炭为哑,变其音。其友谓之曰:子之道甚难而无功,谓子有志则然矣,谓子智则否。以子之才,而善事襄子,襄子必近幸子;子之得近而行所欲,此甚易而功必成。豫让乃笑而应之曰:是为先知报后知,为故君贼新君,大乱君臣之义者无此矣。吾所谓为此者,以明君臣之义,非从易也。且夫委质而事人,而求弑之,是怀二心以事君也。吾所为难,亦将以愧天下后世人臣怀二心者。居顷之,襄子当出,豫让伏于过桥下。襄子至桥而马惊,襄子曰:此必豫让也。使人问之,果豫让。于是赵襄子面数豫让曰:子不尝事范、中行氏乎。智伯灭范、中行氏,而子不为报雠,反委质事智伯。智伯已死,子独何为报雠之深也。豫让曰: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以众人遇臣,臣故众人报之;智伯以国士遇臣,臣故国士报之。襄子乃喟然叹泣曰:嗟乎,豫子之为智伯,名既成矣,寡人舍子,亦已足矣。子自为计,寡人不舍子。使兵环之。豫让曰:臣闻明主不掩人之义,忠臣不爱死以成名。君前已宽舍臣,天下莫不称君之贤。今日之事,臣固伏诛,然愿请君之衣而击之,虽死不恨。非所望也,敢布腹心。于是襄子义之,乃使使者持衣与豫让。豫让拔剑三跃,呼天击之曰:而可以报智伯矣。遂伏剑而死。死之日,赵国之士闻之,皆为涕泣。

柱厉叔

《列子》:柱厉叔事莒敖公,自为不知己,去,居海上。夏日则食菱芰,冬日则食橡栗。莒敖公有难,柱厉叔辞其友而往死之。其友曰:子自以为不知己,故去。今往死之,是知与不知无辨也。柱厉叔曰:不然;自以不知,故去。今死,是果不知我也。吾将死之,以丑后世之人主不知其臣者也。凡知则死之,不知则弗死,此直道而行者也。柱厉叔可谓怼以忘其身者也。

雍门子狄

《说苑》:越甲至齐,雍门子狄请死之,齐王曰:鼓铎之声未闻,矢石未交,长兵未接,子何务死之。为人臣之礼耶。雍门子狄对曰:臣闻之,昔者王田于囿,左毂鸣、车右请死之,而王曰:子何为死。车右对曰:为其鸣吾君也。王曰:左毂鸣者工师之罪也,子何事之有焉。车右曰:臣不见工师之乘而见其鸣吾君也。遂刎颈而死,知有之乎。齐王曰:有之。雍门子狄曰:今越甲至,其鸣吾君也,岂左毂之下哉。车右可以死左毂,而臣独不可以死越甲也。遂刎颈而死。是日越人引甲而退七十里,曰:齐王有臣,钧如雍门子狄,拟使越社稷不血食。遂引甲而归,齐王葬雍门子狄以上卿之礼。

王蠋

《史记·田单传》:燕之初入齐,闻画邑人王蠋贤,令军中曰环画邑三十里无入,以王蠋之故。已而使人谓蠋曰:齐人多高子之义,吾以子为将,封子万家。蠋固谢。燕人曰:子不听,吾引三军而屠画邑。王蠋曰: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齐王不听吾谏,故退而耕于野。国既破亡,吾不能存;今又劫之以兵为君将,是助桀为暴也。与其生而无义,固不如烹。遂经其颈于树枝,自奋绝脰而死。齐亡大夫闻之,曰:王蠋,布衣也,义不北面于燕,况在位食禄者乎。乃相聚如莒,求诸子,立为襄王。

公孙差

《青州府志》:公孙差,齐臣。乐毅追闵王,差格死于龙门。

缩高

《战国策》:魏攻管而不下。安陵人缩高,其子为管守。信陵君使人谓安陵君曰:君其遣缩高,吾将仕之以五大夫,使为持节尉。安陵君曰:安陵,小国也,不能必使其民。使者自往,请使道使者,至缩高之所,复信陵君之命。缩高曰:君之幸高也,将使高攻管也。夫以父攻子守,人大笑也。见臣而下,是背王也。父教子背,亦非君之所喜也。敢再拜辞。使者以报信陵君,信陵君大怒,遣大使之安陵曰:安陵之地,亦犹魏也。今吾攻管而不下,则秦兵及我,社稷必危矣。愿君之生束缩高而致之。若君弗致,无忌将发十万之师,以告安陵之城。安陵君曰:吾先君成侯,受诏襄王,以守此地也,手受大府之宪。宪之上篇曰:子弑父,臣弑君,有常刑不赦。国虽大赦,降城亡子不得与焉。今缩高谨辞大位,以全父子之义,而君曰必生致之。是我负襄王之诏而废大府之宪也,虽死终不敢行。缩高闻之曰:信陵君为人,悍而自用也。此辞反,必为国祸。吾已全已,无违人臣之义矣,岂可使吾君有魏患也。乃之使者之舍,刎颈而死。信陵君闻缩高死,服缟素避舍,使使谢安陵君曰:无忌,小人也,困于思虑,失言于君,敢再拜释罪。

石奢

《史记·循吏本传》:石奢者,楚昭王相也。坚直廉正,无所阿避。行县,道有杀人者,相追之,乃其父也。纵其父而还自系焉。使人言之王曰:杀人者,臣之父也。夫以父立政,不孝也;废法纵罪,非忠也;臣罪当死。王曰:追而不及,不当伏罪,子其治事矣。石奢曰:不私其父,非孝子也;不奉主法,非忠臣也。王赦其罪,上惠也;伏诛而死,臣职也。遂不受命,自刎而死。

长儿子鱼

《新序》:知伯嚣之时,有士曰长儿子鱼,绝知伯而去之。三年,将东之越,而道闻知伯嚣之见杀也,谓御曰:还车反,吾将死之。御曰:夫子绝知伯而去之三年矣,今反死之,是绝属无别也。长儿子鱼曰:不然,吾闻仁者无馀爱,忠臣无馀禄。吾闻知伯之死而动吾心,馀禄之加于我者,至今尚存,吾将往依之。反而死。

屈原

《史记本传》: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为楚怀王左徒。博闻彊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王甚任之。上官大夫与之同列,争宠而心害其能。怀王使屈原造为宪令,屈平属草槁未定。上官大夫见而欲夺之,屈平不与,因谗之曰:王使屈平为令,众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曰以为非我莫能为也。王怒而疏屈平。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离骚者,犹离忧也。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屈平正道直行,竭忠尽智以事其君,谗人间之,可谓穷矣。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屈平之作离骚,盖自怨生也。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若离骚者,可谓兼之矣。上称帝喾,下道齐桓,中述汤武,以刺世事。明道德之广崇,治乱之条贯,靡不毕见。其文约,其辞微,其志洁,其行廉,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见义远。其志洁,故其称物芳。其行廉,故死而不容自疏。濯淖污泥之中,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屈平既绌,其后秦欲伐齐,齐与楚从亲,惠王患之,乃令张仪佯去秦,厚币委质事楚,曰:秦甚憎齐,齐与楚从亲,楚诚能绝齐,秦愿献商、于之地六百里。楚怀王贪而信张仪,遂绝齐,使使如秦受地。张仪诈之曰:仪与王约六里,不闻六百里。楚使怒去,归告怀王。怀王怒,大兴师伐秦。秦发兵击之,大破楚师于丹、浙,斩首八万,掳楚将屈丐,遂取楚之汉中地。怀王乃悉发国中兵以深入击秦,战于蓝田。魏闻之,袭楚至邓。楚兵惧,自秦归。而齐竟怒不救楚,楚大困。明年,秦割汉中地与楚以和。楚王曰:不愿得地,愿得张仪而甘心焉。张仪闻,乃曰:以一仪而当汉中地,臣请往如楚。如楚,又因厚币用事者臣靳尚,而设诡辩于怀王之宠姬郑袖。怀王竟听郑袖,复释去张仪。是时屈平既疏,不复在位,使于齐,顾反,谏怀王曰:何不杀张仪。怀王悔,追张仪不及。其后诸侯共击楚,大破之,杀其将唐昧。时秦昭王与楚婚,欲与怀王会。怀王欲行,屈平曰:秦虎狼之国,不可信,不如无行。怀王稚子子兰劝王行:奈何绝秦欢。怀王卒行。入武关,秦伏兵绝其后,因留怀王,以求割地。怀王怒,不听。亡走赵,赵不内。复之秦,竟死于秦而归葬。长子顷襄王立,以其弟子兰为令尹。楚人既咎子兰以劝怀王入秦而不反也。屈平既嫉之,虽放流,眷顾楚国,系心怀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其存君兴国而欲反覆之,一篇之中三致志焉。然终无可奈何,故不可以反,卒以此见怀王之终不悟也。人君无愚智贤不肖,莫不欲求忠以自为,举贤以自佐,然亡国破家相随属,而圣君治国累世而不见者,其所谓忠者不忠,而所谓贤者不贤也。怀王以不知忠臣之分,故内惑于郑袖,外欺于张仪,疏屈平而信上官大夫、令尹子兰。兵挫地削,亡其六郡,身客死于秦,为天下笑。此不知人之祸也。易曰:井泄不食,为我心恻,可以汲。王明,并受其福。王之不明,岂足福哉。令尹子兰闻之大怒,卒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顷襄王,顷襄王怒而迁之。屈原至于江滨,被发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欤。何故而至此。屈原曰: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夫圣人者,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举世混浊,何不随其流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何故怀瑾握瑜而自令见放为。屈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人又谁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之温蠖乎。乃作怀沙之赋。其辞曰:陶陶孟夏兮,草木莽莽。伤怀永哀兮,汨徂南土。眴兮窈窕,孔静幽墨。冤结纡轸兮,离悯之长鞠;抚情效志兮,俛诎以自抑。刓方以为圜兮,常度未替;易初本由兮,君子所鄙。章画职墨兮,前度未改;内直质重兮,大人所盛。巧匠不斲兮,孰察其揆正。元文幽处兮,矇谓之不章;离娄微睇兮,瞽以为无明。变白而为黑兮,倒上以为下。凤凰在笯兮,鸡雉翔舞。同糅玉石兮,一概而相量。夫党人之鄙妒兮,羌不知吾所臧。任重载盛兮,陷滞而不济;怀瑾握瑜兮,穷不得余所示。邑犬群吠兮,吠所怪也;诽俊疑桀兮,固庸态也。文质疏内兮,众不知吾之异采;材朴委积兮,莫知余之所有。重仁袭义兮,谨厚以为丰;重华不可牾兮,孰知余之从容。古固有不并兮,岂知其故也。汤禹久远兮,邈不可慕也。惩违改忿兮,抑心而自强;离湣而不迁兮,愿志之有象。进路北次兮,日昧昧其将暮;含忧虞哀兮,限之以大故。乱曰:浩浩沅、湘兮,分流汨兮。修路幽拂兮,道远忽兮。曾唫恒悲兮,永叹慨兮。世既莫吾知兮,人心不可谓兮。怀情抱质兮,独无匹兮。伯乐既殁兮,骥将焉程兮。人生有命兮,各有所错兮。定心广志,余何畏惧兮。曾伤爰哀,永叹喟兮。世溷不吾知,心不可谓兮。知死不可让兮,愿勿爱兮。明以告君子兮,吾将以为类兮。于是怀石遂自投汨罗以死。屈原既死之后,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皆好辞而以赋见称;然皆祖屈原之从容辞令,终莫敢直谏。其后楚日以削,数十年竟为秦所灭。自屈原沈汨罗后百有馀年,汉有贾生,为长沙王太傅,过湘水,投书以吊屈原。

巴蔓子

《四川总志》:巴蔓子,巴国人,仕巴为将军。周末,国乱,蔓子请师于楚,许以三城。楚已救巴,遣使请城。蔓子曰:藉楚之灵,克济祸乱。诚许楚三城。可持吾头往谢,城不可得也。乃自刎。使者以蔓子首报楚王。王曰:使吾得臣如蔓子,用城何为。乃以上卿之礼,葬其首。巴亦举其尸,以卿礼葬施州。

肥义

《续文献通考》:义,赵人。赵武灵王废太子章,而立少子何为王,自为主父,使义辅之。后章因武灵王游沙丘,诈以主父命召王,义知变,请先尝之,曰:无故而后,王可入也。义乃先入,章杀之。

蒙恬〈弟毅〉

《史记本传》:蒙恬者,其先齐人也。恬大父蒙骜,自齐事秦昭王,官至上卿。秦庄襄王元年,蒙骜为秦将,伐韩,取成皋、荥阳,作置三川郡。二年,蒙骜攻赵,取三十七城。始皇三年,蒙骜攻韩,取十三城。五年,蒙骜攻魏,取二十城,作置东郡。始皇七年,蒙骜卒。骜子曰武,武子曰恬。恬尝书狱典文学。始皇二十三年,蒙武为秦裨将军,与王剪攻楚,大破之,杀项燕。二十四年,蒙武攻楚,掳楚王。蒙恬弟毅。始皇二十六年,蒙恬因家世得为秦将,攻齐,大破之,拜为内史。秦已并天下,乃使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戎狄,收河南。筑长城,因地形,用险制塞,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馀里。于是渡河,据阳山,逶蛇而北。暴师于外十馀年,居上郡。是时蒙恬威振匈奴。始皇甚尊宠蒙氏,信任贤之。而亲近蒙毅,位至上卿,出则参乘,入则御前。恬任外事而毅常为内谋,名为忠信,故虽诸将相莫敢与之争焉。赵高者,诸赵疏远属也。秦王闻高彊力,通于狱法,举以为中车府令。高即私事公子胡亥,喻之决狱。高有大罪,秦王令蒙毅法治之。毅不敢阿法,当高罪死,除其官籍。帝以高之敦于事也,赦之,复其官爵。始皇欲游天下,道九原,直抵甘泉,乃使蒙恬通道,自九原抵甘泉,堑山堙谷,千八百里。道未就。始皇三十七年冬,行出游会稽,并海上,北走琅邪。道病,使蒙毅还祷山川,未反。始皇至沙丘崩,秘之,群臣莫知。是时丞相李斯、少子胡亥、中车府令赵高常从。高雅得幸于胡亥,欲立之,又怨蒙毅法治之而不为己也。因有贼心,乃与丞相李斯、公子胡亥阴谋,立胡亥为太子。太子已立,遣使者以罪赐公子扶苏、蒙恬死。扶苏已死,蒙恬疑而复请之。使者以蒙恬属吏,更置。胡亥以李斯舍人为护军。使者还报,胡亥已闻扶苏死,即欲释蒙恬。赵高恐蒙氏复贵而用事,怨之。毅还至,赵高因为胡亥忠计,欲以灭蒙氏,乃言曰:臣闻先帝欲举贤立太子久矣,而毅谏曰不可。若知贤而愈不立,则是不忠而惑主也。以臣愚意,不若诛之。胡亥听而系蒙毅于代。前已囚蒙恬于阳周。丧至咸阳,已葬,太子立为二世皇帝,而赵高亲近,日夜毁恶蒙氏,求其罪过,举劾之。子婴谏曰:臣闻故赵王迁杀其良臣李牧,而用颜聚。燕王喜阴用荆轲之谋,而倍秦之约。齐王建杀其故世忠臣,而用后胜之议。此三君者,皆各以变古者,失其国而殃及其身。今蒙氏,秦之大臣谋士也,而主欲一旦弃去之,臣窃以为不可。臣闻轻虑者不可以治国,独智者不可以存君。诛杀忠臣而立无节行之人,是内使群臣不相信而外使斗士之意离也,臣窃以为不可。胡亥不听。而遣御史曲宫乘传之代,令蒙毅曰:先主欲立太子而卿难之。今丞相以卿为不忠,罪及其宗。朕不忍,乃赐卿死,亦甚幸矣。卿其图之。毅对曰:以臣不能得先主之意,则臣少宦,顺幸没世。可谓知意矣。以臣不知太子之能,则太子独从,周旋天下,去诸公子绝远,臣无所疑矣。夫先主之举用太子,数年之积也,臣乃何言之敢谏,何虑之敢谋。非敢饰辞以避死也,为羞累先主之名,愿大夫为虑焉,使臣得死情实。且夫顺成全者,道之所贵也;刑杀者,道之所卒也。昔者秦穆公杀三良而死,罪百里奚而非其罪也,故立号曰缪。昭襄王杀武安君白起。楚平王杀伍奢。吴王夫差杀伍子胥。此四君者,皆为大失,而天下非之,以其君为不明,以是籍于诸侯。故曰用道治者不杀无罪,而罚不加于无辜。唯大夫留心。使者知胡亥之意,不听蒙毅之言,遂杀之。二世又遣使者之阳周,令蒙恬曰:君之过多矣,而卿弟毅有大罪,法及内史。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孙,积功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三十馀万,身虽囚系,其势足以倍畔,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不忘先主也。昔周成王初立,未离襁褓,周公旦负王以朝,卒定天下。及成王有病甚殆,公旦自揃其爪以沈于河,曰:王未有识,是旦执事。有罪殃,旦受其不祥。乃书而藏之记府,可谓信矣。及王能治国,有贼臣言:周公旦欲为乱久矣,王若不备,必有大事。王乃大怒,周公旦走而奔于楚。成王观于记府,得周公旦沈书,乃流涕曰:孰谓周公旦欲为乱乎。杀言之者而反周公旦。故周书曰必参而伍之。今恬之宗,世无二心,而事卒如此,是必孽臣逆乱,内陵之道也。夫成王失而复振则卒昌;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而不悔,则身死国亡。臣故曰过可振而谏可觉也。察于参伍,上圣之法也。凡臣之言,非以求免于咎也,将以谏而死,愿陛下为万民思从道也。使者曰:臣受诏行法于将军,不敢以将军言闻于上也。蒙恬喟然太息曰:我何罪于天,无过而死乎。乃吞药自杀。

公子将闾

《通鉴纪事》:公子将闾昆弟三人囚于内宫,议其罪独后。二世使使令将闾曰:公子不臣,罪当死,吏致法焉。将闾曰:阙廷之礼,吾未尝敢不从宾赞也;廊庙之位,吾未尝敢失节也;受命应对,吾未尝敢失辞也。何谓不臣。愿闻罪而死。使者曰:臣不得与谋,奉书从事。将闾乃仰天大呼者三,曰:吾无罪。昆弟三人皆流涕拔剑自杀。

柏栏将军

《莱州府志》:柏栏将军,胶西人,史逸其姓名。秦二世时,为将。韩信下齐,追田横,假道于柏栏。柏栏不忍背秦,与信拒战,力尽而死。乡人哀之,立庙祀焉。

涉间

《史记·项羽本纪》:章邯已破项梁军,则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河击赵,大破之。当此时,赵歇为王,陈馀为将,张耳为相,皆走入钜鹿城。章邯令王离、涉间围钜鹿,时项羽杀卿子冠军,威震楚国,名闻诸侯。乃遣当阳君、蒲将军将卒二万渡河,救钜鹿。战少利,陈馀复请兵。项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沈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一还心。于是至则围王离,与秦军遇,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杀苏角,掳王离。涉间不降楚,自烧杀。

纪信

《史记·高祖本纪》:三年,汉王军荥阳南,筑甬道属之河,以取敖仓。与项羽相距岁馀。项羽数侵夺汉甬道,汉军乏食,遂围汉王。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项王不听。汉王患之,将军纪信乃乘王驾,诈为汉王,诳楚,楚皆呼万岁,之城东观,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
《汉书·高祖本纪》:羽见纪信,问:汉王安在。曰:已出去矣。羽烧杀信。

周苛

《汉书·周昌传》:周昌者,沛人也。其从兄苛,秦时皆为泗水卒史。及高祖起沛,击破泗水守监,于是苛、昌自卒史从沛公,沛公以昌为职志,苛为客。从入关破秦。沛公立为汉王,以苛为御史大夫,昌为中尉。汉三年,楚围汉王荥阳急,汉王出去,而使苛守荥阳城。楚破荥阳城,欲令苛将,苛骂曰:若趣降汉王。不然,今为虏矣。项羽怒,亨苛。汉王于是拜昌为御史大夫。苛子成以父死事,封为高景侯。

周市

《汉书·魏豹传》:魏豹,故魏诸公子也。其兄魏咎,故魏时封为宁陵君,秦灭魏,为庶人。陈胜之王也,咎往从之。胜使魏人周市徇魏地,魏地已下,欲立周市为魏王。市曰:天下昏乱,忠臣乃见。今天下共畔秦,其谊必立魏王后乃可。齐、赵使车各五十乘,立市为王。市不受,迎魏咎于陈,五反,陈王乃遣立咎为魏王。章邯已破陈王,进兵击魏王于临济。魏王使周市请救齐、楚。齐、楚遣项它、田巴将兵,随市救魏。章邯遂击破杀周市等军,围临济。咎为其民约降。约降定,咎自杀。魏豹亡走楚。

孙邛

《史记·功臣表》:孙邛以北地都尉,匈奴入北地,力战死事。子鉼侯。

召平

《史记·齐悼惠王世家》:高后崩。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吕王产为相国,皆居长安中,聚兵以威大臣,欲为乱。朱虚侯章以吕禄女为妇,知其谋,乃使人阴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西,朱虚侯、东牟侯为内应,以诛诸吕,因立齐王为帝。齐王既闻此计,乃与其舅父驷钧、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阴谋发兵。齐相召平闻之,乃发卒卫王宫。魏勃绐召平曰:王欲发兵,非有汉虎符验也。而相君围王,固善。勃请为君将兵卫卫王。召平信之,乃使魏勃将兵围王宫。勃既将兵,使围相府。召平曰:嗟乎。道家之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乃是也。遂自杀。

路中大夫

《史记·齐悼惠王世家》:齐孝王十一年,吴王濞、楚王戊反,兴兵西,告诸侯曰将诛汉贼臣晁错以安宗庙。胶西、胶东、菑川、济南皆擅发兵应吴楚。欲与齐,齐孝王狐疑,城守不听,三国兵共围齐。齐王使路中大夫告于天子。天子复令路中大夫还告齐王:善坚守,吾兵今破吴楚矣。路中大夫至,三国兵围临菑数重,无从入。三国将劫与路中大夫盟,曰:若反言汉已破矣,齐趣下三国,不且见屠。路中大夫既许之,至城下,望见齐王,曰:汉已发兵百万,使太尉周亚夫击破吴楚,方引兵救齐,齐必坚守无下。三国将诛路中大夫。齐初围急,阴与三国通谋,约未定,会闻路中大夫从汉来,喜,及其大臣乃复劝王毋下三国。居无何,汉将栾布、平阳侯等兵至齐,击破三国兵,解齐围。

韩千秋

《汉书·南粤传》:元鼎四年,汉使安国少季谕王、王太后入朝,令辩士谏大夫终军等宣其辞,勇士魏臣等辅其决,卫尉路博德将兵屯桂阳,待使者。王年少,太后中国人,安国少季往,复与私通,国人颇知之,多不附太后。太后恐乱起,亦欲倚汉威,劝王及幸臣求内属。即因使者上书,请比内诸侯,三岁壹朝,除边关。于是天子许之,赐其丞相吕嘉银印,及内史、中尉、太傅印,馀得自置。除其故黥劓刑,用汉法。诸使者皆留填抚之。王、王太后饬治行装重资,为入朝具。相吕嘉年长矣,相三王,宗族官贵为长吏七十馀人,男尽尚王女,女尽嫁王子弟宗室,及苍梧秦王有连。其居国中甚重,粤人信之,多为耳目者,得众心愈于王。王之上书,数谏止王,王不听。有畔心,数称病不见汉使者。使者注意嘉,埶未能诛。王、王太后亦恐嘉等先事发,欲介使者权,谋诛嘉等。置酒请使者,大臣皆侍坐饮。嘉弟为将,将卒居宫外。酒行,太后谓嘉:南粤内属,国之利,而相君苦不便者,何也。以激怒使者。使者狐疑相杖,遂不敢发。嘉见耳目非是,即趋出。太后怒,欲鏦嘉以矛,王止太后。嘉遂出,介弟兵就舍,称病,不肯见王及使者。乃阴谋作乱,王素亡意诛嘉,嘉知之,以故数月不发。太后独欲诛嘉等,力又不能。天子闻之,罪使者怯亡决。又以为王、王太后已附汉,独吕嘉为乱,不足以兴兵,欲使庄参以二千人往。参曰:以好往,数人足;以武往,二千人亡足以为也。辞不可,天子罢参兵。郏壮士故济北相韩千秋奋曰:以区区粤,又有王应,独吕嘉为害,愿得勇士三百人,必斩嘉以报。于是天子遣千秋与王太后弟摎乐将二千人往。入粤境,吕嘉乃遂反,下令国中曰:王年少。太后中国人,又与使者乱,专欲内属,尽持先王宝入献天子以自媚,多从人,行至长安,掳卖以为僮。奴自脱一时利,亡顾赵氏社稷为万世虑之意。乃与其弟将卒攻杀太后、王,尽杀汉使者。遣人告苍梧秦王及其诸郡县,立明王长男粤妻子术阳侯建德为王。而韩千秋兵之入也,破数小邑。其后粤直开道给食,未至番禺四十里,粤以兵击千秋等,灭之。使人函封汉使节置塞上,好为谩辞谢罪,发兵守要害处。于是天子曰:韩千秋虽亡成功,亦军锋之冠。封其子延年为成安侯。

韩延年

《汉书·李陵传》:成安侯者,颍川人,父韩千秋,故济南相,奋击南粤战死,武帝封子延年为侯,以校尉随陵。按《通鉴纪事》:天汉二年,李陵至浚稽山,与单于相值,骑三万围陵军。屡战不利,欲去,会陵军候管敢为校尉所辱,亡降匈奴,具言陵军无后援,射矢且尽,独将军麾下及校尉成安侯韩延年各八百人为前行,以黄与白为帜,当使精骑射之即破矣。单于得敢大喜,使骑并攻汉军,疾呼曰:李陵、韩延年趣降。遂遮道急攻陵。陵居谷中,敌在山上,四面射,矢如雨下。汉军南行,未至鞮汗山,一日五十万矢皆尽,即弃车去。士尚三千馀人,徒斩车辐而持之,军吏持尺刀,抵山入陕谷。单于遮其后,乘隅下垒石,士卒多死,不得行。昏后,陵便衣独步出营,止左右:毋随我,丈夫一取单于耳。良久,陵还,太息曰:兵败,死矣。于是尽斩旌旗,及珍宝埋地中,陵叹曰:复得数十矢,足以脱矣。今无兵复战,天明坐受缚矣。各鸟兽散,犹有脱归报天子者。令军士人持二升糒,一片冰,期至遮卤障者相待。夜半时,击鼓起士,鼓不鸣。陵与韩延年俱上马,壮士从者十馀人。敌骑数千追之,韩延年战死。陵曰:无面目报陛下。遂降。

泉鸠里主人

《汉书·戾太子传》:太子之亡也,东至湖,臧匿泉鸠里。主人家贫,常卖屦以给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闻其富赡,使人呼之而发觉。吏围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脱,即入室距户自经。山阳男子张富昌为卒,足蹋开户,新安令史李寿趋抱解太子,主人公遂格斗死,皇孙二人皆并遇害。

谷吉

《汉书·陈汤传》:元帝初元四年,郅支单于遣使奉献,因求侍子,愿为内附。汉遣卫司马谷吉送之。御史大夫贡禹、博士匡衡以为,郅支单于乡化未醇,所在绝远,宜令使者送其子至塞而还。吉上书言:中国与外夷有羁縻不绝之义,今既养全其子十年,德泽甚厚,空绝而不送,近从塞还,示弃捐不畜,使无乡从之心。弃前恩,立后怨,不便。议者见前江乃始无应敌之数,知勇俱困,以致耻辱,即豫为臣忧。臣幸得建彊汉之节,承明圣之诏,宣谕厚恩,不宜敢桀。若怀异心,加无道于臣,则单于长婴大罪,必遁逃远舍,不敢近边。没一使以安百姓,国之计,臣之愿也。上许焉。既至,郅支单于怒,竟杀吉。

龚胜

《汉书·两龚传》:两龚皆楚人也,胜字君宾,舍字君倩。二人相友,并著名节,故世谓之楚两龚。少皆好学明经,胜为郡吏,舍不仕。久之,楚王入朝,闻舍高名,聘舍为常侍,不得已随王,归国固辞,愿卒学,复至长安。而胜为郡吏,三举孝廉,以王国人不得宿卫补吏。再为尉,壹为丞,胜辄至官乃去。州举茂才,为重泉令,病去官。大司空何武、执金吾阎崇荐胜,哀帝自为定陶王固已闻其名,徵为谏大夫。引见,胜荐龚舍及亢父宁寿、济阴侯嘉,有诏皆徵。胜曰:窃见国家徵医巫,常为驾,徵贤者宜驾。上曰:大夫乘私车来邪。胜曰:唯唯。有诏为驾。龚舍、侯嘉至,皆为谏大夫。宁寿称疾不至。胜居谏官,数上书求见,言百姓贫,盗贼多,吏不良,风俗薄,灾异数见,不可不忧。制度泰奢,刑罚泰深,赋敛泰重,宜以俭约先下。其言祖述王吉、贡禹之意。为大夫二岁馀,迁丞相司直,徙光禄大夫,守右扶风。数月,上知胜非拨烦吏,乃复还胜光禄大夫诸吏给事中。胜言董贤乱制度,繇是逆上指。后岁馀,丞相王嘉上书荐故廷尉梁相等,尚书劾奏嘉言事恣意,迷国罔上,不道。下将军中朝者议,左将军公孙禄、司隶鲍宣、光禄大夫孔光等十四人皆以为嘉应迷国不道法。胜独书议曰:嘉资性邪僻,所举多贪残吏。位列三公,阴阳不和,诸事并废,咎皆繇嘉,迷国不疑,今举相等,过微薄。日暮议者罢。明旦复会,左将军禄问胜:君议亡所据,今奏当上,宜何从。胜曰:将军以胜议不可者,通劾之。博士夏侯常见胜应禄不和,起至胜前谓曰:宜如奏所言。胜以手推常曰:去。后数日,复会议可复孝惠、孝景庙不,议者皆曰宜复。胜曰:当如礼。常复谓胜:礼有变。胜疾言曰:去。是时之变。常恚,谓胜曰:我视君何若,君欲小与众异,外以采名,君乃申徒狄属耳。先是常又为胜道高陵有子杀母者。胜白之,尚书问:谁受。对曰:受夏侯常。尚书使胜问常,常连恨胜,即应曰:闻之白衣,戒君勿言也。奏事不详,妄作触罪。胜穷,无以对尚书,即自劾奏与常争言,洿辱朝廷。事下御史中丞,召诘问,劾奏胜吏二千石,常位大夫,皆幸得给事中,与论议,不崇礼义,而居公门下相非恨,疾言辩讼,媠谩亡状,皆不敬。制曰:贬秩各一等。胜谢罪,乞骸骨。上乃复加赏赐,以子博为侍郎,出胜为渤海太守。胜谢病不任之官,积六月免归。上复徵为光禄大夫。胜常称疾卧。数使子上书乞骸骨,会哀帝崩。初,琅邪邴汉亦以清行徵用,至京兆尹,后为太中大夫。王莽秉政,胜与汉俱乞骸骨。自昭帝时,涿郡韩福以德行徵至京师,赐策书束帛遣归。诏曰:朕闵劳以官职之事,其务修孝弟以教乡里。行道舍传舍,县次具酒肉,食从者及马。长吏以时存问,常以岁八月赐羊壹头,酒二斛。不幸死者,赐复衾一,祠以中牢。于是王莽依故事,白遣胜、汉。策曰:惟元始二年六月庚寅,光禄大夫、太中大夫耆艾二人以老病罢。太皇太后使谒者仆射策诏之曰:盖闻古者有司年至则致仕,所以恭让而不尽其力也。今大夫年至矣,朕悯以官职之事烦大夫,其上子若孙若同产、同产子一人。大夫其修身守道,以终高年。赐帛及行道舍宿,岁时羊酒衣衾,皆如韩福故事。所上子男皆除为郎。于是胜、汉遂归老于乡里。汉兄子曼容亦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其名过出于汉。初,龚舍以龚胜荐,徵为谏大夫,病免。复徵为博士,又病去。顷之,哀帝遣使者即楚拜舍为泰山太守。舍家居在武原,使者至县请舍,欲令至庭拜授印绶。舍曰:王者以天下为家,何必县官。遂于家受诏,便道之官。既至数月,上书乞骸骨。上徵舍,至京兆东湖界,固称病笃。天子使使者收印绶,拜舍为光禄大夫。数赐告,舍终不肯起,乃遣归。舍亦通五经,以鲁诗教授。舍、胜既归乡里,郡二千石长吏初到官皆至其家,如师弟子之礼。舍年六十八,王莽居摄中卒。莽既篡国,遣五威将帅行天下风俗,将帅亲奉羊酒存问胜。明年,莽遣使者即拜胜为讲学祭酒,胜称疾不应徵。后二年,莽复遣使者奉玺书,太子师友祭酒印绶,安车驷马迎胜,即拜,秩上卿,先赐六月禄直以办装,使者与郡太守、县长吏、三老官属、行义诸生千人以上入胜里致诏。使者欲令胜起迎,久立门外。胜称病笃,为床室中户西南牖下,东首加朝服拖绅。使者入户,西行南面立,致诏付玺书,迁延再拜奉印绶,内安车驷马,进谓胜曰:圣朝未尝忘君,制作未定,待君为政,思闻所欲施行,以安海内。胜对曰:素愚,加以年老被病,命在朝夕,随使君上道,必死道路,无益万分。使者要说,至以印绶就加胜身,胜辄推不受。使者即上言:方盛夏暑热,胜病少气,可须秋凉乃发。有诏许。使者五日一与太守俱问起居,为胜两子及门人高晖等言:朝廷虚心待君以茅土之封,虽疾病,宜动移至传舍,示有行意,必为子孙遗大业。晖等白使者语,胜自知不见听,即谓晖等:吾受汉家厚恩,亡以报,今年老矣,旦暮入地,谊岂以一身事二姓,下见故主哉。胜因敕以棺敛丧事:衣周于身,棺周于衣。勿随俗动吾冢,种柏,作祠堂。语毕,遂不复开口饮食,积十四日死,死时七十九矣。使者、太守临敛,赐复衾祭祠如法。门人衰绖治丧者百数。有老父来吊,哭甚哀,既而曰:嗟乎。薰以香自烧,膏以明自销。龚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遂趋而出,莫知其谁。胜居彭城廉里,后世刻石表其里门。

翟义

《汉书·翟方进传》:方进,少子义。字文仲,少以父任为郎,稍迁诸曹,年二十出为南阳都尉。宛令刘立与曲阳侯为婚,又素著名州郡,轻义年少。义行太守事,行县至宛,丞相史在传舍。立持酒肴谒丞相史,对饮未讫,会义亦往,外吏白都尉方至,立语言自若。须臾义至,内谒径入,立乃走下。义既还,大怒,阳以它事召立至,以主守盗十金,贼杀不辜,部掾夏恢等收缚立,传送邓狱。恢亦以宛大县,恐见篡夺,白义可因随后行县送邓。义曰:欲令都尉自送,则如勿收邪。载环宛市乃送,吏民不敢动,威震南阳。立家轻骑驰从武关入语曲阳侯,曲阳侯白成帝,帝以问丞相。方进遣吏敕义出宛令。宛令已出,吏还白状。方进曰:小儿未知为吏也,其意以为入狱当辄死矣。后义坐法免,起家而为弘农太守,迁河内太守,青州牧。所居著名,有父风烈。徙为东郡太守。数岁,平帝崩,王莽居摄,义心恶之,乃谓姊子上蔡陈丰曰:新都侯摄天子位,号令天下,故择宗室幼稚者以为孺子,依托周公辅成王之义,且以观望,必代汉家,其渐可见。方今宗室衰弱,外无强蕃,天下倾首服从,莫能亢捍国难。吾幸得备宰相子,身守大郡,父子受汉厚恩,义当为国讨贼,以安社稷。欲举兵西诛不当摄者,选宗室子孙辅而立之。设令时命不成,死国埋名,犹可以不惭于先帝。今欲废之,乃肯从我乎。丰年十八,勇壮,许诺。义遂与东郡都尉刘宇、严乡侯刘信、信弟武平侯刘璜结谋。及东郡王孙庆素有勇略,以明兵法,徵在京师,义乃诈移书以重罪传逮庆。于是以九月都试日斩观令,因勒其车骑材官士,募郡中勇敢,部署将帅。严乡侯信者,东平王云子也。云诛死,信兄开明嗣为王,薨,无子,而信子匡复立为王,故义举兵并东平,立信为天子。义自号大司马柱天大将军,以东平王傅苏隆为丞相,中尉皋丹为御史大夫,移檄郡国,言莽鸩杀孝平皇帝,矫摄尊号,今天子已立,共行天罚。郡国皆震,比至山阳,众十馀万。莽闻之,大惧,乃拜其党亲轻车将军成武侯孙建为奋武将军,光禄勋成都侯王邑为虎牙将军,明义侯王骏为彊弩将军,春王城门校尉王况为震威将军,宗伯忠孝侯刘宏为奋冲将军,中少府建威侯王昌为中坚将军,中郎将震羌侯宝兄为奋威将军,凡七人,自择除关西人为校尉军吏,将关东甲卒,发奔命以击义焉。复以太仆武让为积弩将军屯函谷关,将作大匠蒙乡侯逯,并为横壄将军,屯武关,羲和红休侯刘歆为扬武将军屯宛,大保后丞丞阳侯甄邯为大将军屯霸上,常乡侯王煇为车骑将军屯平乐馆,骑都尉王晏为建威将军屯城北,城门校尉赵恢为城门将军,皆勒兵自备。莽日抱孺子会群臣而称曰:昔成王幼,周公摄政,而管蔡挟禄父以畔,今翟义亦挟刘信而作乱。自古大圣犹惧此,况臣莽之斗筲。群臣皆曰:不遭此变,不章圣德。莽于是依周书作大诰,曰:惟居摄二年十月甲子,摄皇帝若曰:大诰道诸侯王三公列侯于汝卿大夫元士御事。不吊,天降丧于赵、傅、丁、董。洪惟我幼冲孺子,当承继嗣无疆大历服事,予未遭其明悊能道民于安,况其能往知天命。熙。我念孺子,若涉渊水,予唯往求朕所济度,奔走以傅近奉承高皇帝所受命,予岂敢自比于前人乎。天降威明,用宁帝室,遗我居摄宝龟。太皇太后以丹石之符,乃绍天明意,诏予即命居摄践祚,如周公故事。反寇故东郡太守翟义擅兴师动众,曰有大难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靖。于是动严乡侯信,诞敢犯祖乱宗之序。天降威遗我宝龟,固知我国有呰灾,使民不安,是天反复右我汉国也。粤其闻日,宗室之俊有四百人,民献仪九万夫,予敬以终于此谋继嗣图功。我有大事,休,予卜并吉,故我出大将告郡太守诸侯相令长曰:予得吉卜,予惟以汝于伐东郡严乡逋播臣。尔国君或者无不反曰:难大,民亦不静,亦惟在帝宫诸侯宗室,于小子族父,敬不可征。帝不违卜,故予为冲人长思厥难曰:乌虖。义、信所犯,诚动鳏寡,哀哉。予遭天役遗,大解难于予身,以为孺子,不身自恤。予义彼国君泉陵侯上书曰: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乐,班度量,而天下大服。太皇太后承顺天心,成居摄之义。皇太子为孝平皇帝子,年在襁褓,宜且为子,知为人子道,令皇太后得加慈母恩。畜养成就,加元服,然后复子明辟。熙。为我孺子之故,予惟赵、傅、丁、董之乱,遏绝继嗣,变剥适庶,危乱汉朝,以成三阸,队极厥命。乌虖。害其可不旅力同心戒之哉。予不敢僭上帝命。天休于安帝室,兴我汉国,惟卜用克绥受兹命。今天其相民,况亦惟卜用。太皇太后肇有元城沙鹿之右,阴精女主圣明之祥,配元生成,以兴我天下之符,遂获西王母之应,神灵之徵,以祐我帝室,以安我大宗,以绍我后嗣,以继我汉功。厥害适统不宗元绪者,辟不违亲,辜不避戚。夫岂不爱。亦惟帝室。是以广立王侯,并建曾元,俾屏我京师,绥抚宇内;博徵儒生,讲道于廷,论序乖缪,制礼作乐,同律度量,混壹风俗;正天地之位,昭郊宗之礼,定五畤庙祧,咸秩亡文;建灵台,立明堂,设辟雍,张太学,尊中宗、高宗之号。昔我高宗崇德建武,克绥西域,以受白虎威胜之瑞,天地判合,乾坤序德。太皇太后临政,有龟龙麟凤之应,五德嘉符,相因而备。河图雒书远自昆仑,出于重壄。古谶著言,肆今享实。此乃皇天上帝所以安我帝室,俾我成就洪烈也。乌虖。天明威辅汉始而大大矣。尔有惟旧人泉陵侯之言,尔不克远省,尔岂知太皇太后若此勤哉。天毖劳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极卒安皇帝之所图事。肆予告我诸侯王公列侯卿大夫元士御事:天辅诚辞,天其累我以民,予害敢不于祖宗安人图功所终。天亦惟劳我民,若有疾,予害敢不于祖宗所受休辅。予闻孝子善继人之意,忠臣善成人之事。予思若考作室,厥子堂而构之;厥父菑,厥子播而穫之。予害敢不于身抚祖宗之所受大命。若祖宗乃有效汤武伐厥子,民长其劝弗救。乌虖肆哉。诸侯王公列侯卿大夫元士御事,其勉助国道明。亦惟宗室之俊,民之表仪,迪知上帝命。粤天辅诚,尔不得易定。况今天降定于汉国,惟大艰人翟义、刘信大逆,欲相伐于厥室,岂亦知命之不易乎。予永念曰天惟丧翟义、刘信,若啬夫,予害敢不终予亩。天亦惟休于祖宗,予害其极卜,害敢不于从。率宁人有旨疆土,况今卜并吉。故予大以尔东征,命不僭差,卜陈唯若此。乃遣大夫桓谭等班行谕告当反位孺子之意。还,封谭为明告里附城。诸将东至陈留菑,与义会战,破之,斩刘璜首。莽大喜,复下诏曰:太皇太后遭家不造,国统三绝,绝辄复续,恩莫厚焉,信莫立焉。孝平皇帝短命蚤崩,幼嗣孺冲,诏予居摄。予承明诏,奉社稷之任,持大宗之重,养六尺之托,受天下之寄,战战兢兢,不敢安息。㐲念太皇太后惟经蓺分析,王道离散,汉家制作之业独未成就,故博徵儒士,大兴典制,备物致用,立功成器,以为天下利。王道粲然,基业既著,千载之废,百世之遗,于今乃成,道德庶几于唐虞,功烈比齐于殷周。今翟义、刘信等谋反大逆,流言惑众,欲以篡位,贼害我孺子,罪深于管蔡,恶甚于禽兽。信父故东平王云,不孝不谨,亲毒杀其父思王,名曰钜鼠,后云竟坐大逆诛死。义父故丞相方进,险诐阴贼,兄宣静言令色,外巧内嫉,所杀乡邑汝南者数十人。今积恶二家,迷惑相得,此时命当殄,天所灭也。义始发兵,上书言宇、信等与东平相辅谋反,执捕械系,欲以威民,先自相被以反逆大恶,转相捕械,此其破殄之明證也。已捕斩断信二子谷乡侯章、德广侯鲔,义母练、兄宣、亲属二十四人皆磔暴于长安都市四通之衢。当其斩时,观者重叠,天气和清,可谓当矣。命遣大将军共行皇天之罚,讨海内之雠,功效著焉,予甚嘉之。司马法不云乎。赏不踰时。欲民速睹为善之利也。今先封车骑都尉孙贤等五十五人皆为列侯,户邑之数别下。遣使者持黄金印、赤韨縌、朱轮车,即军中拜授。因大赦天下。于是吏士精锐遂攻围义于圉城,破之,义与刘信弃军庸亡。至固始界中捕得义,尸磔陈都市。卒不得信。初,三辅闻翟义起,自茂陵以西至汧二十三县盗贼并发,赵明、霍鸿等自称将军,攻烧官寺,杀右辅都尉及斄令,劫略吏民,众十馀万,火见未央宫前殿。莽昼夜抱孺子祷宗庙。复拜卫尉王级为虎贲将军,大鸿胪望乡侯阎迁为折冲将军,与甄邯、王晏西击赵明等。正月,虎牙将军王邑等自关东还,便引兵西。强弩将军王骏以无功免,扬武将军刘歆归故官。复以邑弟侍中王奇为扬武将军,城门将军赵恢为强弩将军,中郎将李棽为厌难将军,复将兵西。二月,明等殄灭,诸县悉平,还师振旅。莽乃置酒白虎殿,劳飨将帅,大封拜。先是益州蛮夷及金城塞外羌反畔,时州郡击破之。莽乃并录,以小大为差,封侯伯子男凡三百九十五人,曰皆以奋怒,东指西击,羌寇蛮盗,反卤逆贼,不得旋踵,应时殄灭,天下咸服之功封云。莽于是自谓大得天人之助,至其年十二月,遂即真矣。初,义所收宛令刘立闻义举兵,上书愿备军吏为国讨贼,内报私怨。莽擢立为陈留太守,封明德侯。始,义兄宣居长安,先义未发,家数有怪,夜闻哭声,听之不知所在。宣教授诸生满堂,有狗从外入,齧其中庭群雁数十,比惊救之,已皆断头。狗走出门,求不知处。宣大恶之,谓后母曰:东郡太守文仲素俶傥,今数有恶怪,恐有妄为而大祸至也。太夫人可归,为弃去宣家者以避害。母不肯去,后数月败。莽尽坏义第宅,污池之。发父方进及先祖冢在汝南者,烧其棺柩,夷灭三族,诛及种嗣,至皆同坑,以棘五毒并葬之。而下诏曰:盖闻古者伐不敬,取其鲵筑武军,封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乃者反卤刘信、翟义悖逆作乱于东,而芒竹群盗赵明、霍鸿造逆西土,遣武将征讨,咸伏其辜。惟信、义等始发自濮阳,结奸无盐,殄灭于圉。赵明依阻槐里环堤,霍鸿负倚盩厔芒竹,咸用破碎,亡有馀类。其取反卤逆贼之鲵,聚之通路之旁,濮阳、无盐、圉、槐里、盩厔凡五所,各方六丈,高六尺,筑为武军,封以为大戮,荐树之棘。建表木,高丈六尺。书曰反卤逆贼鲵,在所长吏常以秋循行,勿令坏败,以惩淫慝焉。初,汝南旧有鸿隙大陂,郡以为饶,成帝时,关东数水,陂溢为害。方进为相,与御史大夫孔光共遣掾行视,以为决去陂水,其地肥美,省堤防费而无水忧,遂奏罢之。及翟氏灭,乡里归恶,言方进请陂下良田不得而奏罢陂云。王莽时常枯旱,郡中追怨方进,童谣曰:坏陂谁。翟子威。饭我豆食羹芋魁。反乎覆,陂当复。谁云者。两黄鹄。

刘崇

《汉书·王莽传》:居摄元年四月,安众侯刘崇与相张绍谋曰:安汉公莽专制朝政,必危刘氏。天下非之者,乃莫敢先举,此宗室耻也。吾帅宗族为先,海内必和。绍等从者百馀人,遂进攻宛,不得入而败。绍者,张竦之从兄也。竦与崇族父刘嘉诣阙自归,莽赦弗罪。竦因为嘉作奏曰:建平、元寿之间,大统几绝,宗室几弃。赖蒙陛下圣德,扶服振救,遮捍匡卫,国命复延,宗室明目。临朝统政,发号施令,动以宗室为始,登用九族为先。并录支亲,建立王侯,南面之孤,计以百数。收复绝属,存亡续废,得比肩首,复为人者,嫔然成行,所以藩汉国,辅汉宗也。建辟雍,立明堂,班天法,流圣化,朝群后,昭文德,宗室诸侯,咸益土地。天下喁喁,引领而叹,颂声洋洋,满耳而入。国家所以服此美,膺此名,飨此福,受此荣者,岂非太皇太后日昃之思,陛下夕惕之念哉。何谓。乱则统其理,危则致其安,祸则引其福,绝则继其统,幼则代其任,晨夜屑屑,寒暑勤勤,无时休息,孳孳不已者,凡以为天下,厚刘氏也。臣无愚智,民无男女,皆谕至意。而安众侯崇乃独怀悖惑之心,操畔逆之虑,兴兵动众,欲危宗庙,恶不忍闻,罪不容诛,诚臣子之仇,宗室之雠,国家之贼,天下之害也。是故亲属震落而告其罪,民人溃畔而弃其兵,进不跬步,退伏其殃。百岁之母,孩提之子,同时断斩,悬头竿杪,珠珥在耳,首饰犹存,为计若此,岂不悖哉。臣闻古者畔逆之国,既以诛讨,则猪其宫室以为污池,纳垢浊焉,名曰凶虚,虽生菜茹,而人不食。四墙其社,覆上栈下,示不得通。辨社诸侯,出门见之,著以为戒。方今天下闻崇之反也,咸欲骞衣手剑而叱之。其先至者,则拂其颈,冲其匈,刃其躯,切其肌;后至者,欲拨其门,仆其墙,夷其屋,焚其器,应声涤地,则时成创。而宗室尤甚,言必切齿焉。何则。以其背畔恩义,而不知重德之所在也。宗室所居或远,嘉幸得先闻,不胜愤愤之愿,愿为宗室倡始,父子兄弟负笼荷锸,驰之南阳,猪崇宗室,令如古制。及崇社宜如亳社,以赐诸侯,用永监戒。愿下四辅公卿大夫议,以明好恶,视四方。于是莽大说。公卿曰:皆宜如嘉言。莽白太后下诏曰:惟嘉父子兄弟,虽与崇有属,不敢阿私,或见萌芽,相率告之,及其祸成,同共雠之,应合古制,忠孝著焉。其以杜衍户千封嘉为师礼侯,嘉子七人皆赐爵关内侯。后又封竦为淑德侯。长安为之语曰:欲求封,过张伯松;力战斗,不如巧为奏。莽又封南阳吏民有功者百馀人,污池刘崇室宅。后谋反者,皆污池云。

虞俊

《无锡县志》:俊,字仲卿。少以孝友称于乡党。明《春秋》《公羊、左氏传》。哀帝时,为御史,稍迁丞相司直。王莽执政,左迁新陂令,寻召为司徒。俊欲遁归,遂见迫胁。仰天叹曰:吾,汉人也。愿为汉鬼,不能事两姓。饮药而卒。光武即位,高其节行,与二龚比为表茔墓。

章明

《四川总志》:明,字公濡,新繁人,为大中大夫。王莽篡位,明叹曰:吾不忍以一身事二主。遂自杀。

侯刚

《新繁县志》:刚,字直孟,官中郎。王莽篡位,刚佯狂,负木主诣阙号哭。莽使人问之,刚曰:汉承尧祚,无穷之禄。今移之,岂天意。莽杀之。

张充

《通鉴纪事》:初始元年,期门郎张充等六人,谋共劫莽,立楚王。发觉,诛死。

刘快

《汉书·王莽传》:始建国元年四月,徐乡侯刘快结党数千人起兵于其国。快兄殷,故汉胶东王,时改为扶崇公。快举兵攻即墨,殷闭城门,自系狱。吏民距快,快败走,至长广死。莽曰:昔予之祖济南悯王困于燕寇,自齐临淄出保于莒。宗人田单广设奇谋,获杀燕将,复定齐国。今即墨士大夫复同心殄灭反叛,予甚嘉其忠者,怜其无辜。其赦殷等,非快之妻子它亲属当坐者皆勿治。吊问死伤,赐亡者葬钱,人五万。殷知大命,深疾恶快,以故辄伏厥辜。其满殷国户万,地方百里。又封符命臣十馀人。

马适求

《汉书·王莽传》:地皇元年,钜鹿男子马适求等谋举燕赵兵以诛莽,大司空士王丹发觉以闻。莽遣三公大夫逮治党与,连及郡国豪桀数千人,皆诛死。封丹为辅国侯。

刘稷

《通鉴纲目》:更始元年,刘演部将刘稷,勇冠三军。闻更始立,怒曰:本起兵图大事者,伯升兄弟也。今更始何为者耶。以为将军,又不肯拜。更始乃与诸将陈兵,收稷,诛之。

罗衍 解文卿 郑文伯

《四川总志》:衍,成都人。公孙述据蜀,衍说述《尚书解》。文卿、郑文伯谏述归汉。述怒,闭三子于幽室。三子守志不回,死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八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三
  后汉一
  李业       王皓
  王嘉       张况
  曹竟       温序
  伏隆       来歙
  张显       严授
  卫福       徐咸
  所辅       郑勤
  段崇       王宗
  原展       蔡讽
  龙端       公孙酺
  李固       杜乔
  倪式       袁秘
  封观       陈端
  范仲礼      刘伟德
  丁子嗣      张仲然
  吕强       赵苞
  王允〈子盖 景定〉 宋翼
  王宏       傅燮
  韩揆       伍琼
  周珌       伍孚
  种拂       种劭
  沮俊

官常典第七百八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三

后汉一

李业

《后汉书本传》:业字巨游,广汉梓潼人也。少有志操,介特。习鲁诗,师博士许晃。元始中,举明经,除为郎。会王莽居摄,业以病去官,杜门不应州郡之命。太守刘咸强召之,业乃载病诣门。咸怒,出教曰:贤者不避害,譬犹彀弩射市,薄命者先死。闻业名称,故欲与之为治,而反托疾乎。令诣狱养病,欲杀之。客有说咸曰:赵杀鸣犊,孔子临河而逝。未闻求贤而胁以牢狱者也。咸乃出之,因举方正。王莽以业为酒士,病不之官,遂隐藏山谷,绝匿名迹,终莽之世。及公孙述僭号,素闻业贤,徵之,欲以为博士,业固疾不起。数年,述羞不致之,乃使大鸿胪尹融持毒酒奉诏命以劫业:若起,则受公侯之位:不起,赐之以药。融譬旨曰:方今天下分崩,孰知是非,而以区区之身,试于不测之渊乎。朝廷贪慕名德,旷官缺位,于今七年,四时珍御,不以忘君。宜上奉知己,下为子孙,身名俱全,不亦优乎。今数年不起,猜疑寇心,凶祸立加,非计之得者也。业乃叹曰:危国不入,乱国不居。亲于其身为不善者,义所不从。君子见危授命,何乃诱以高位重饵哉。融见业辞志不屈,复曰:宜呼室家计之。业曰:以丈夫断之于心久矣,何妻子之为。遂饮毒而死。述闻业死,大惊,又耻有杀贤之名,乃遣使吊祠,赙赠百匹。业子翚逃辞不受。蜀平,光武下诏表其闾,益部纪载其高节,图画形象。

王皓 王嘉

《后汉书·李业传》:初,平帝时,蜀郡王皓为美阳令,王嘉为郎。王莽篡位,并弃官西归。及公孙述称帝,遣使徵皓、嘉,恐不至,遂先系其妻子。使者谓嘉曰:速装,妻子可全。对曰:犬马犹识主,况于人乎。王皓先自刎,以首付使者。述怒,遂诛皓家属。王嘉闻而叹曰:后之哉。乃对使者伏剑而死。

张况

《册府元龟》:况,光武初,为尝山关长。时年八十会赤眉攻关城,况出战死。帝甚哀之。

曹竟

《通鉴纲目》:建武元年,赤眉入长安,更始单骑走。式侯恭以赤眉立其弟,自系诏狱。闻败,乃出,从更始于渭滨,将相皆降。独丞相曹竟不降,手剑格死。

温序

《后汉书本传》:序字次房,太原祁人也。仕州从事。建武二年,骑都尉弓里戍将兵平定北州,到太原,历访英俊大人,问以策谋。戍见序奇之,上疏荐焉。于是徵为侍御史。迁武陵都尉,病免官。六年,拜谒者,迁护羌校尉。序行部至襄武,为隗嚣别将苟宇所拘劫。宇谓序曰:子若与我并威同力,天下可图也。序曰:受国重任,分当效死,义不贪生苟背恩德。宇等复晓譬之。序素有气力,大怒,叱宇等曰:贼何敢迫胁汉将。因以节挝杀数人。贼众争欲杀之。宇止之曰:此义士死节,可赐以剑。序受剑,衔须于口,顾左右曰:既为贼所迫杀,无令须污土。遂伏剑而死。序主簿韩遵、从事王忠持尸归敛。光武闻而怜之,命忠送丧到洛阳,赐城傍为冢地,赙谷千斛、缣五百匹,除三子为郎中。长子寿,服竟为邹平侯相。梦序告之曰:久客思乡里。寿即弃官,上书乞骸骨归葬。帝许之,乃复旧茔焉。

伏隆

《续文献通考》:隆,湛之子。光武时,为大中大夫。张步据齐地,隆奉使,不屈,死之。

来歙

《后汉书本传》:歙字君叔,南阳新野人也。六世祖汉,有才力,武帝世,以光禄大夫副楼船将军杨仆,击破南越、朝鲜。父仲,哀帝时为谏大夫,娶光武祖姑,生歙。光武甚亲敬之,数共往来长安。汉兵起,王莽以歙刘氏外属,乃收系之,宾客共篡夺,得免。更始即位,以歙为吏,从入关。数言事不用,以病去。歙女弟为汉中王刘嘉妻,嘉遣人迎歙。因南之汉中。更始败,歙劝嘉归光武,遂与嘉俱东诣洛阳。帝见歙,大欢,即解衣以衣之,拜为太中大夫。是时方以陇、蜀为忧,独谓歙曰:今西州未附,子阳称帝,道里阻远,诸将方务关东,思西州方略,未知所任,其谋若何。歙因自请曰:臣尝与隗嚣相遇长安。其人始起,以汉为名。今陛下圣德隆兴,臣愿得奉威命,开以丹青之信,嚣必束手自归,则述自亡之埶,不足图也。帝然之。建武三年,歙始使隗嚣。五年,复持节送马援,因奉玺书于嚣。既还,复往说嚣,嚣遂遣子恂随歙入质,拜歙为中郎将。时山东略定,帝谋西收嚣兵,与俱伐蜀,复使歙喻旨。嚣将王元说嚣,多设疑故,久冘豫不决。歙素刚毅,遂发愤质责嚣曰:国家以君知臧否,晓废兴,故以手书畅意。足下推忠诚,遣伯春委质,是臣主之交信也。今反欲用佞惑之言,为族灭之计,叛主负子,违背忠信乎。吉凶之决,在于今日。欲前刺嚣,嚣起入,部勒兵,将杀歙,歙徐杖节就车而去。嚣愈怒,王元劝嚣杀歙,使牛邯将兵围守之。嚣将王遵谏曰:愚闻为国者慎器与名,为家者畏怨重祸。俱慎名器,则下服其命;轻用怨祸,则家受其殃。今将军遣子质汉,内怀它志,名器逆矣;外人有议欲谋汉使,轻怨祸矣。古者列国兵交,使在其间,所以重兵贵和而不任战也,何况承王命籍重质而犯之哉。君叔虽单车远使,而陛下之外兄也。害之无损于汉,而随以族灭。昔宋执楚使,遂有析骸易子之祸。小国犹不可辱,况于万乘之主,重以伯春之命哉。歙为人有信义,言行不违,及往来游说,皆可案覆,西州士大夫皆信重之,多为其言,故得免而东归。八年春,歙与征卤将军祭遵袭略阳,遵道病还,分精兵随歙,合二千馀人,伐山开道,从番须、回中径至略阳,斩嚣守将金梁,因保其城。嚣大惊曰:何其神也。乃悉兵数万人围略阳,斩山筑堤,激水灌城。歙与将士固死坚守,矢尽,乃发屋断木以为兵。嚣尽锐攻之,自春至秋,其士卒疲弊。帝乃大发关东兵,自将上陇,嚣众溃走,围解。于是置酒高会,劳赐歙,班坐绝席,在诸将之右,赐歙妻缣千匹。诏使留屯长安,悉监护诸将。歙因上书曰:公孙述以陇西、天水为藩蔽,故得延命假息。今二郡平荡,则述智计穷矣。宜益选兵马,储积资粮。昔赵之将帅多贾人,高帝悬之以重赏。今西州新破,兵人疲馑,若招以财谷,则其众可集。臣知国家所给非一,用度不足,然有不得已也。帝然之。于是大转粮运,诏歙率征西大将军冯异、建威大将军耿弇、虎牙大将军盖延、扬武将军马成、武威将军刘尚入天水,击破公孙述将田弇、赵匡。明年,攻拔落门,隗嚣支党周宗、赵恢及天水属县皆降。初王莽世,羌卤多背叛,而隗嚣招怀其酋豪,遂得为用。及嚣亡后,五溪、先零诸种数为寇掠,皆营堑自守,州郡不能讨。歙乃大修攻具,率盖延、刘尚及太中大夫马援等进击羌于金城,大破之,斩首数千人,获牛羊万馀头,谷数十万斛。又击破襄武贼傅栗卿等。陇西虽平,而人饥,流者相望。歙乃倾仓廪,转运诸县,以赈赡之,于是陇右遂安,而凉州流通焉。十一年,歙与盖延、马成进攻公孙述将王元、环安于河池、下辩,陷之,乘胜遂进。蜀人大惧,使刺客刺歙,未殊,驰召盖延。延见歙,因伏悲哀,不能仰视。歙叱延曰:虎牙何敢然。今使者中刺客,无以报国,故呼巨卿,欲相属以军事,而反效儿女子涕泣乎。刃虽在身,不能勒兵斩公邪。延收泪强起,受所诫。歙自书表曰:臣夜人定后,为何人所贼伤,中臣要害。臣不敢自惜,诚恨奉职不称,以为朝廷羞。夫理国以得贤为本,太中大夫段襄,骨鲠可任,愿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终恐被罪,陛下哀怜,数赐教督。投笔抽刃而绝。帝闻大惊,省书览涕,乃赐策曰:中郎将来歙,攻战连年,平定羌、陇,忧国忘家,忠孝彰著。遭命遇害,呜呼哀哉。使太中大夫赠歙中郎将、征羌侯印绶,谥曰节侯,谒者护丧事。丧还洛阳,乘舆缟素临吊送葬。以歙有平羌、陇之功,故改汝南之当乡县为征羌国焉。子褒嗣。十三年,帝嘉歙忠节,复封歙弟由为宜西侯。

张显 严授 卫福 徐咸

《通鉴纲目》:延平元年,鲜卑入寇。渔阳太守张显,率数百人,出塞,追之。掾严授谏,不听。进兵,遇寇伏发,士卒悉走,唯授力战而死。主簿卫福、功曹徐咸,皆自投赴显,俱殁于陈。

所辅

《后汉书·刘茂传》:永初二年,剧贼毕豪等入平原界,县令刘雄将吏士乘船追之。至厌次河,与贼合战。雄败,执雄,以矛刺之。时小吏所辅前叩头求哀,愿以身代雄。豪等纵雄而刺辅,贯心洞背即死。东郡太守捕得豪等,具以状上。诏书追伤之,赐钱二十万,除父奉为郎中。

郑勤 段崇 王宗 原展

《通鉴纲目》:永初四年三月,先零羌寇,汉中太守郑勤战,大败,主簿段崇门下史王宗、原展以身捍刃,与勤俱死。

蔡讽 龙端 公孙酺

《通鉴纲目》:建光元年夏,高句骊鲜卑寇,辽东太守蔡讽战殁,掾龙端、公孙酺以身捍讽,俱殁于陈。

李固

《后汉书本传》:固字子坚,汉中南郑人,司徒合之子也。合在数术传。固貌状有奇表,鼎角匿犀,足履龟文。少好学,常步行寻师,不远千里。遂究览坟籍,结交英贤。四方有志之士,多慕其风而来学。京师咸叹曰:是复为李公矣。司隶、益州并命郡举孝廉,辟司空掾,皆不就。阳嘉二年,有地动、山崩、火灾之异,公卿举固对策,诏又特问当世之敝,为政所宜。固对曰:臣闻王者父天母地,宝有山川。王道得则阴阳和穆,政化乖则崩震为灾。斯皆关之天心,效于成事者也。夫化以职成,官由能理。古之进者,有德有命;今之进者,唯财与力。伏闻诏书务求宽博,疾恶严暴。而今长吏多杀伐致声名者,必加迁赏;其存宽和无党援者,辄见斥逐。是以淳厚之风不宣,彫薄之俗未革。虽繁刑重禁,何能有益。前孝安皇帝变乱旧典,封爵阿母,因造妖孽,使樊丰之徒乘权放恣,侵夺主威,改乱嫡嗣,至令圣躬狼狈,亲遇其艰。既拔自困殆,龙兴即位,天下喁喁,属望风政。积敝之后,易致中兴,诚当沛然思惟善道;而论者犹云,方今之事,复同于前。臣伏从山草,痛心伤臆。实以汉兴以来,三百馀年,贤圣相继,十有八主。岂无阿乳之恩。岂忘爵赏之宠。然上畏天威,俯案经典,知义不可,故不封也。今宋阿母虽有大功勤谨之德,但加赏赐,足以酬其劳苦;至于裂土开国,实乖旧典。闻阿母体性谦虚,必有逊让,陛下宜许其辞国之高,使成万安之福。夫妃后之家所以少完全者,岂天性当然。但以爵禄尊显,专总权柄,天道恶盈,不知自损,故至颠仆。先帝宠遇阎氏,位号太疾,故其受祸,曾不旋时。老子曰:其进锐,其退速也。今梁氏戚为椒房,礼所不臣,尊以高爵,尚可然也。而子弟群从,荣显兼加,永平、建初故事,殆不如此。宜令步兵校尉冀及诸侍中还居黄门之官,使权去外戚,政归国家,岂不休乎。又诏书所以禁侍中尚书中臣子弟不得为吏察孝廉者,以其秉威权,容请托故也。而中常侍在日月之侧,声埶振天下,子弟禄仕,曾无限极。虽外托谦默,不干州郡,而谄伪之徒,望风进举。今可为设常禁,同之中臣。昔馆陶公主为子求郎,明帝不许,赐钱千万。所以轻厚赐,重薄位者,为官人失才,害及百姓也。窃闻长水司马武宣、开阳城门𠋫羊迪等,无他功德,初拜便真。此虽小失,而渐坏旧章。先圣法度,所宜坚守,政教一跌,百年不复。诗云: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刺周王变祖法度,故使下民将尽病也。今陛下之有尚书,犹天之有北斗也。斗为天喉舌,尚书亦为陛下喉舌。斗斟酌元气,运平四时。尚书出纳王命,赋政四海,权尊埶重,责之所归。若不平心,灾眚必至。诚宜审择其人,以毗圣政。今与陛下共理天下者,外则公卿尚书,内则常侍黄门,譬犹一门之内,一家之事,安则共其福庆,危则通其祸败。刺史、二千石,外统职事,内受法则。夫表曲者景必邪,源清者流必絜,犹叩树本,百枝皆动也。周颂曰:薄言振之,莫不震叠。此言动之于内,而应于外者也。由此言之,本朝号令,岂可蹉跌。间隙一开,则邪人动心;利竞暂启,则仁义道塞。刑罚不能复禁,化导以之寖坏。此天下之纪纲,当今之急务。陛下宜开石室,陈图书,招会群儒,引问得失,指擿变象,以求天意。其言有中理,即时施行,显拔其人,以表能者。则圣听日有所闻,忠臣尽其所知。又宜罢退宦官,去其权重,裁置常侍二人,方直有德者,省事左右;小黄门五人,才智闲雅者,给事殿中。如此,则论者厌塞,升平可致也。臣所以敢陈愚瞽,冒昧自闻者,傥或皇天欲令微臣觉悟陛下。陛下宜熟察臣言,怜赦臣死。顺帝览其对,多所纳用,即时出阿母还舍,诸常侍悉叩头谢罪,朝廷肃然。以固为议郎。而阿母宦者疾固言直,因诈飞章以陷其罪,事从中下。大司农黄向等请之于大将军梁商,又仆射黄琼救明固事,久乃得拜议郎。出为广汉雒令,至白水关,解印绶,还汉中,杜门不交人事。岁中,梁商请为从事中郎。商以后父辅政,而柔和自守,不能有所整裁,灾异数见,下权日重。固欲令商先正风化,退辞高满,乃奏记曰:春秋褒仪父以开义路,贬无骇以闭利门。夫义路闭则利门开,利门开则义路闭也。前孝安皇帝内任伯荣、樊丰之属,外委周广、谢恽之徒,开门受赂,署用非次,天下纷然,怨声满道。朝廷初立,颇存清静,未能数年,稍复堕损。左右党进者,日有迁拜,守死善道者,滞涸穷路,而未有改敝立德之方。又即位以来,十有馀年,圣嗣未立,群下继望。可令中宫博简嫔媵,兼采微贱宜子之人,进御至尊,顺助天意。若有皇子,母自乳养,无委保妾医巫,以致飞燕之祸。明将军望尊位显,当以天下为忧,崇尚谦省,垂则万方。而新营祠堂,费功亿计,非以昭明令德,崇示清俭。自数年以来,灾怪屡见,比无雨润,而沈阴郁泱。宫省之内,容有阴谋。孔子曰:智者见变思刑,愚者睹怪讳名。天道无亲,可为祗畏。加近者月食既于端门之侧。月者,大臣之体也。夫穷高则危,大满则溢,月盈则缺,日中则移。凡此四者,自然之数也。天地之心,福谦忌盛,是以贤达功遂身退,全名养寿,无有怵迫之忧。诚令王纲一整,道行忠立,明公踵伯成之高,全不朽之誉,岂与此外戚凡辈耽荣好位者同日而论哉。固狂夫下愚,不达大体,窃感古人一饭之报,况受顾遇而容不尽乎。商不能用。永和中,荆州盗贼起,弥年不定,乃以固为荆州刺史。固到,遣吏劳问境内,赦寇盗前衅,与之更始。于是贼帅夏密等敛其魁党六百馀人,自缚归首。固皆原之,遣还,使自相招集,开示威法。半岁间,馀类悉降,州内清平。上奏南阳太守高赐等臧秽。赐等惧罪,遂共重赂大将军梁冀,冀为千里移檄,而固持之愈急。冀遂令徙固为太山太守。时太山盗贼屯聚历年,郡兵常千人,追讨不能制。固到,悉罢遣归农,但选留任战者百馀人,以恩信招诱之。未满岁,贼皆弭散。迁将作大匠。上疏陈事曰:臣闻气之清者为神,人之清者为贤。养身者以练神为宝,安国者以积贤为道。昔秦欲谋楚,王孙圉设坛西门,陈列名臣,秦使戄然,遂为寝兵。魏文侯师卜子夏,友田子方,轼段干木,故群俊竞至,名过齐桓,秦人不敢窥兵于西河,斯盖积贤人之符也。陛下拨乱龙飞,初登大位,聘南阳樊英、江夏黄琼、广汉杨厚、会稽贺纯,策书嗟叹,待以大夫之位。是以岩穴幽人,智术之士,弹冠振衣,乐欲为用,四海欣然,归服圣德。厚等在职,虽无奇卓,然夕惕孳孳,志在忧国。臣前在荆州,闻厚、纯等以病免归,诚以怅然,为时惜之。一日朝会,见诸侍中并皆年少,无一宿儒大人可顾问者,诚可叹息。宜徵还厚等,以副群望。琼久处议郎,已且十年,众人皆怪始隆崇,今更滞也。光禄大夫周举,才谟高正,宜在常伯,访以言议。侍中杜乔,学深行直,当世良臣,久托疾病,可敕令起。又荐陈留杨伦、河南尹存、东平王恽、陈国何临、清河房植等。是日有诏徵用伦、厚等,而迁琼、举,以固为大司农。先是周举等八使案察天下,多所劾奏,其中并是宦者亲属,辄为请乞,诏遂令勿考。又旧任三府选令史,光禄试尚书郎,时皆特拜,不复选试。固乃与廷尉吴雄上疏,以为八使所纠,宜急诛罚,选举署置,可归有司。帝感其言,乃更下免八使所举刺史、二千石,自是希复特拜,切责三公,明加考察,朝廷称善。乃复与光禄勋刘宣上言:自顷选举牧守,多非其人,至行无道,侵害百姓。又宜止槃游,专心庶政。帝纳其言,于是下诏诸州劾奏守令以下,政有乖枉,遇人无惠者,免所居官;其奸秽重罪,收付诏狱。及冲帝即位,以固为太尉,与梁冀参录尚书事。明年帝崩,梁太后以扬、徐盗贼盛强,恐惊扰致乱,使中常侍诏固等,欲须所徵诸王侯到乃发丧。固对曰:帝虽幼少,犹天下之父。今日崩亡,人神感动,岂有臣子反共掩匿乎。昔秦皇亡于沙丘,胡亥、赵高隐而不发,卒害扶苏,以至亡国。近北乡侯薨,阎后兄弟及江京等亦共掩秘,遂有孙程手刃之事。此天下大忌,不可之甚者也。太后从之,即暮发丧。固以清河王蒜年长有德,欲立之,谓梁冀曰:今当立帝,宜择长年高明有德,任亲政事者,愿将军审详大计,察周、霍之立文、宣,戒邓、阎之利幼弱。冀不从,乃立乐安王子缵,年八岁,是为质帝。时冲帝将北卜山陵,固乃议曰:今处处寇贼,军兴用费加倍,新创宪陵,赋发非一。帝尚幼小,可起陵于宪陵茔内,依康陵制度,其于役费三分减一。乃从固议。时太后以比遭不造,委任宰辅,固所匡正,每辄从用,其黄门宦者一皆斥遣,天下咸望遂平,而梁冀猜专,每相忌疾。初,顺帝时诸所除官,多不以次,及固在事,奏免百馀人。此等既怨,又希望冀旨,遂共作飞章虚诬固罪曰:臣闻君不稽古,无以承天;臣不述旧,无以奉君。昔尧殂之后,舜仰慕三年,坐则见尧于墙,食则睹尧于羹。斯所谓聿追来孝,不失臣子之节者。太尉李固,因公假私,依正行邪,离间近戚,自隆支党。至于表举荐达,例皆门徒;及所辟召,靡非先旧。或富室财赂,或子婿婚属,其列在官牒者凡四十九人。又广选贾竖,以补令史;募求好马,临窗呈试。出入踰侈,辎軿曜日。大行在殡,路人掩涕,固独胡粉饰貌,搔头弄姿,槃旋偃仰,从容冶步,曾无惨怛伤悴之心。山陵未成,违矫旧政,善则称己,过则归君,斥逐近臣,不得侍送,作威作福,莫固之甚。臣闻台辅之位,实和阴阳,璇玑不平,寇贼奸轨,则责在太尉。固受任之后,东南跋扈,两川数郡,千里萧条,兆人伤损,大化陵迟,而诋疵先主,苟肆狂狷。存无廷争之忠,没有诽谤之说。夫子罪莫大于累父,臣恶莫深于毁君。固之过衅,事合诛辟。书奏,冀以白太后,使下其事。太后不听,得免。冀忌帝聪慧,恐为后患,遂令左右进鸩。帝苦烦甚,使促召固。固入,前问:陛下得患所由。帝尚能言,曰:食煮饼,令腹中闷,得水尚可活。时冀亦在侧,曰:恐吐,不可饮水。语未绝而崩。固伏尸号哭,推举侍医。冀虑其事泄,大恶之。因议立嗣,固引司徒胡广、司空赵戒,先与冀书曰:天下不幸,仍遭大忧。皇太后圣德当朝,摄统万机,明将军体履忠孝,忧存社稷,而频年之间,国祚三绝。今当立帝,天下重器,诚知太后垂心,将军劳虑,详择其人,务存圣明。然愚情眷眷,窃独有怀。远寻先世废立旧仪,近见国家践祚前事,未尝不询访公卿,广求群议,令上应天心,下合众望。且永初以来,政事多谬,地震宫庙,彗星竟天,诚是将军用情之日。传曰: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昔昌邑之立,昏乱日滋,霍光忧愧发愤,悔之折骨。自非博陆忠勇,延年奋发,大汉之祀,几将倾矣。至忧至重,可不熟虑。悠悠万事,唯此为大。国之兴衰,在此一举。冀得书,乃召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大议所立。固、广、戒及大鸿胪杜乔皆以为清河王蒜明德著闻,又属最尊亲,宜立为嗣。先是蠡吾侯志常取冀妹,时在京师,冀欲立之。众论既异,愤愤不得意,而未有以相夺。中常侍曹腾等闻而夜往说冀曰:将军累世有椒房之亲,秉摄万机,宾客纵横,多有过差。清河王严明,若果立,则将军受祸不久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贵可长保也。冀然其言。明日重会公卿,冀意气凶凶,而言辞激切。自胡广、赵戒以下,莫不慑惮之。皆曰:惟大将军令。而固独与杜乔坚守本议。冀厉声曰:罢会。固意既不从,犹望众心可立,复以书劝冀。愈激怒,乃说太后先策免固,竟立蠡吾侯,是为桓帝。后岁馀,甘陵刘文、魏郡刘鲔各谋立蒜为天子,梁冀因此诬固与文、鲔共为妖言,下狱。门生勃海王调贯械上书,證固之枉,河内赵承等数十人亦要鈇锧诣阙通诉,太后明之,乃赦焉。及出狱,京师市里皆称万岁。冀闻之大惊,畏固名德终为己害,乃更据奏前事,遂诛之,时年五十四。临终,与胡广、赵戒书曰:固受国厚恩,是以竭其股肱,不顾死亡,志欲扶持王室,比隆文、宣。何图一朝梁氏迷谬,公等曲从,以吉为凶,成事为败乎。汉家衰微,从此始矣。公等受主厚禄,颠而不扶,倾覆大事,后之良史,岂有所私。固身已矣,于义得矣,夫复何言。广、戒得书悲惭,皆长叹流涕。州郡收固二子基、兹于偃城,皆死狱中。小子燮得脱亡命。冀乃封广、戒而露固尸于四衢,令有敢临者加其罪。固弟子汝南郭亮,年始成童,游学洛阳,乃左提章钺,右秉鈇锧,诣阙上书,乞收固尸。不许,因往临哭,陈辞于前,遂守丧不去。夏门亭长呵之曰:李、杜二公为大臣,不能安上纳忠,而兴造无端。卿曹何等腐生,公犯诏书,干试有司乎。亮曰:亮含阴阳以生,戴乾履坤。义之所动,岂知性命,何为以死相惧。亭长叹曰:居非命之世,天高不敢不局,地厚不敢不蹐。耳目适宜视听,口不可以妄言也。太后闻而不诛。南阳人董班亦往哭固,而殉尸不肯去。太后怜之,乃听得襚敛归葬。二人由此显名,三公并辟。班遂隐身,莫知所归。固所著表、章、奏、议、教令、对策、记、铭凡十一篇。弟子赵承等悲叹不已,乃共论固言迹,以为德行一篇。

杜乔

《后汉书本传》:乔字叔荣,河内林虑人也。少为诸生,举孝廉,辟司徒杨震府。稍迁为南郡太守,转东海相,入拜侍中。汉安元年,以乔守光禄大夫,使徇察兖州。表奏太山太守李固政为天下第一;陈留太守梁让、济阴太守汜宫、济北相崔瑗等臧罪千万以上。让即大将军梁冀季父,宫、瑗皆冀所善。还,拜太子太傅,迁大司农。时梁冀子弟五人及中常侍等以无功并封,乔上书谏曰:陛下越从藩臣,龙飞即位,天人属心,万邦攸赖。不急忠贤之礼,而先左右之封,伤善害德,兴长佞谀。臣闻古之明君,褒罚必以功过;末世闇主,诛赏各缘其私。今梁氏一门,宦者微孽,并带无功之绂,裂劳臣之土,其为乖滥,胡可胜言。夫有功不赏,为善失其望;奸回不诘,为恶肆其凶。故陈资斧而人靡畏,班爵位而物无劝。苟遂斯道,岂伊伤政,为乱而已,丧身亡国,可不慎哉。书奏不省。益州刺史种皓举劾永昌太守刘君世以金蛇遗梁冀,事发觉,以蛇输司农。冀从乔借观之,乔不肯与,冀始为恨。累迁大鸿胪。时冀小女死,令公卿会丧,乔独不往,冀又衔之。迁光禄勋。建和元年,代胡广为太尉。桓帝将纳梁冀妹,冀欲令以厚礼迎之,乔据执旧典,不听。又冀属乔举汜宫为尚书,乔以宫臧罪明著,遂不肯用,因此日忤于冀。先是李固见废,内外丧气,群臣侧足而立,唯乔正色无所回挠。由是海内叹息,朝野瞻望焉。在位数月,以地震免。宦者唐衡、左悹等因共谮于帝曰:陛下前当即位,乔与李固抗议言上不堪奉汉宗祀。帝亦怨之。及清河王蒜事起,梁冀遂讽有司劾乔及李固与刘鲔等交通,请逮案罪。而梁太后素知乔忠,但策免而已。冀愈怒,使人胁乔曰:早从宜,妻子可得全。乔不肯。明日冀遣骑至其门,不闻哭者,遂白执系之,死狱中。妻子归故郡。与李固俱暴尸于城北,家属故人莫敢视者。乔故掾陈留杨匡闻之,号泣星行到洛阳,乃著故赤帻,托为夏门亭吏,守卫尸丧,驱护蝇虫,积十二日,都官从事执之以闻。太后义而不罪。匡于是带鈇锧诣阙上书,并乞李、杜二公骸骨。太后许之。成礼殡殓,送乔丧还家,葬送行服,隐匿不仕。

倪式

《册府元龟》:式为九真太守。桓帝永寿三年,居风令贪暴无度,县人朱达等及蛮夷相聚,攻杀县令,众至四五千人,进攻九真,式讨之,战死。诏赐钱六十万,拜二子为郎。

袁秘 封观 陈端 范仲礼 刘伟德 丁子嗣 张仲然


《册府元龟》:秘,字永宁,汝南人,闳之孙也。为郡门下议生。黄巾起,秘从太守赵谦击之,军败,秘与功曹封观、主簿陈端、门下督范仲礼、贼曹刘伟德、主记史丁子嗣、张仲然等七人,以身捍刃,皆死于战。谦以得免。诏旌秘等门闾,号曰七贤。

吕强

《后汉书本传》:强字汉盛,河南成皋人也。少以宦者为小黄门,再迁中常侍。为人清忠奉公。灵帝时,例封宦者,以强为都乡侯。强辞让恳恻,固不敢当,帝乃听之。因上疏陈事曰:臣闻诸侯上象四七,下裂王土,高祖重约非功臣不侯,所以重天爵明劝戒也。伏闻中常侍曹节、王甫、张让等,及侍中许相,并为列侯。节等宦官祐簿,品卑人贱,谗谄媚主,佞邪徼宠,放毒人物,疾妒忠良,有赵高之祸,未被轘裂之诛,掩朝廷之明,成私树之党。而陛下不悟,妄授茅土,开国承家,小人是用。又并及家人,重金兼紫,相继为蕃辅。受国重恩,不念尔祖,述修厥德,而交结邪党,下比群佞。陛下惑其琐才,特蒙恩泽。又授位乖越,贤才不升,素餐私倖,必加荣擢。阴阳乖刺,稼穑荒芜,人用不康,罔不由兹。臣诚知封事已行,言之无逮,所以冒死干触陈愚忠者,实愿陛下损改既谬,从此一止。臣又闻后宫綵女数千馀人,衣食之费,日数百金。比谷虽贱,而户有饥色。案法当贵而今更贱者,由赋发繁数,以解县官,寒不敢衣,饥不敢食。民有斯厄,而莫之恤。宫女无用,填积后庭,天下虽复尽力耕桑,犹不能供。昔楚女悲愁,则西宫致灾,况终年积聚,岂无忧怨乎。夫天生蒸民,立君以牧之。君道得,则民戴之如父母,仰之犹日月,虽时有征税,犹望其仁恩之惠。易曰:悦以使民,民忘其劳;悦以犯难,民忘其死。储君副主,宜讽诵斯言;南面当国,宜履行其事。又承诏书,当于河间故国起解渎之馆。陛下龙飞即位,虽从藩国,然处九天之高,岂宜有顾恋之意。且河间疏远,解渎邈绝,而当劳民单力,未见其便。又今外戚四姓贵倖之家,及中官公族无功德者,造起馆舍,凡有万数,楼阁相接,丹青素垩,雕刻之饰,不可单言。丧葬踰制,奢丽过礼,竞相放效,莫肯矫拂。谷梁传曰:财尽则怨,力尽则怼。尸子曰:君如杅,民如水,杅方则水方,杅圆则水圆。上之化下,犹风之靡草。今上无去奢之俭,下有纵欲之敝,至使禽兽食民之甘,土木衣民之帛。昔师旷谏晋平公曰:梁柱衣绣,民无褐衣;池有弃酒,士有渴死;厩马秣粟,民有饥色。近臣不敢谏,远臣不得畅。此之谓也。又闻前召议郎蔡邕对问于金商门,而令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以诏书喻旨。邕不敢怀道迷国,而切言极对,毁刺贵臣,讥呵竖宦。陛下不密其言,至令宣露,群邪项领,膏唇拭舌,竞欲咀嚼。造作飞条。陛下同受诽谤,致邕刑罪,室家徙放,老幼流离,岂不负忠臣哉。今群臣皆以邕为戒,上畏不测之难,下惧剑客之害,臣知朝廷不复得闻忠言矣。故太尉段颎,武勇冠世,习于边事,垂发服戎,功成皓首,历事二主,勋烈独昭。陛下既已式序,位登台司,而为司隶校尉阳球所见诬胁,一身既毙,而妻子远播。天下惆怅,功臣失望。宜徵邕更授任,反颎家属,则忠贞路开,众怨以弭矣。帝知其忠而不能用。时帝多蓄私臧,收天下之珍,每郡国贡献,先输中署,名为导行费。强上疏谏曰:天下之财,莫不生之阴阳,归之陛下。归之陛下,岂有公私。而今中尚方敛诸郡之宝,中御府积天下之缯,西园引司农之臧,中厩聚太仆之马,而所输之府,辄有导行之财。调广民困,费多献少,奸吏因其利,百姓受其敝。又阿媚之臣,好献其私,容谄姑息,自此而进。旧典选举委任三府,三府有选,参议掾属,咨其行状,度其器能,受试任用,责以成功。若无可察,然后付之尚书。尚书举劾,请下廷尉,覆案虚实,行其诛罚。今但任尚书,或复敕用。如是,三公得免选举之负,尚书亦复不坐,责赏无归,岂肯空自苦劳乎。夫立言无显过之咎,明镜无见玼之尤。如恶立言以记过,则不当学也;不欲明镜之见玼,则不当照也。愿陛下详思臣言,不以记过见玼为责。书奏不省。中平元年,黄巾贼起,帝问强所宜施行。强欲先诛左右贪浊者,大赦党人,料简刺史、二千石能否。帝纳之,乃先赦党人。于是诸常侍人人求退,又各自徵还宗亲子弟在州郡者。中常侍赵忠、夏恽等遂共搆强,云与党人共议朝廷,数读霍光传。强兄弟所在并皆贪秽。帝不悦,使中黄门持兵召强。强闻帝召,怒曰:吾死,乱起矣。丈夫欲尽忠国家,岂能对狱吏乎。遂自杀。忠、恽复谮曰:强见召未知所问,而就外草自屏,有奸明审。遂收捕宗亲,没入财产焉。

赵苞

《河间府志》:苞字威豪,甘陵东武城人。从兄忠,为中常侍,苞深耻其门族宦官名誓,不与忠交通。初仕州郡,举孝廉,再迁广陵令。视事三年,政教清明,郡表其状,迁辽西太守。抗厉威严,名振边俗。以到官明年,遣使迎母及妻,于垂当到郡,道经柳城,值鲜卑万馀人入塞寇钞,苞母及妻子遂为所劫质,载以击郡。苞率步骑二万,与贼对阵。贼出母以示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昔为母子,今为王臣,义不得顾私恩,毁忠节,惟当万死,无以塞罪。母遥谓曰: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昔王陵母对汉使伏剑,以固其志,尔其勉之。苞即时进战,贼悉摧破,其母妻皆为所害。苞殡殓母毕,自陈归葬。灵帝遣策吊慰,封鄃侯。苞葬讫,谓乡人曰:食禄而避难,非忠也;杀母以全义,非孝也。如是,有何面目立于天下。遂呕血而死。

王允〈子盖景定〉 宋翼 王宏

《后汉书本传》:允字子师,太原祁人也。世仕州郡为冠盖。同郡郭林宗尝见允而奇之,曰:王生一日千里,王佐才也。遂与定交。年十九,为郡吏。时小黄门晋阳赵津贪横放恣,为一县巨患,允讨捕杀之。而津兄弟谄事宦官,因缘谮诉,桓帝震怒,徵太守刘瓆,下狱死。允送丧还平原,终毕三年,然后归家。复还仕,郡人有路佛者,少无名行,而太守王球召以补吏,允犯颜固争,球怒,收允欲杀之。刺史邓盛闻而驰传辟为别驾从事。允由是知名,而路佛以之废弃。允少好大节,有志于立功,常习诵经传,朝夕试驰射。三公并辟,以司徒高第为侍御史。中平元年,黄巾贼起,特选拜豫州刺史。辟荀爽、孔融等为从事,上除禁党。讨击黄巾别帅,大破之,与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俊等受降数十万。于贼中得中常侍张让宾客书疏,与黄巾交通,允具发其奸,以状闻。灵帝责怒让,让叩头陈谢,竟不能罪之。而让怀挟忿怨,以事中允。明年,遂传下狱。会赦,还复刺史。旬日间,复以它罪被捕。司徒杨赐以允素高,不欲使更楚辱,乃遣客谢之曰:君以张让之事,故一月再徵。凶慝难量,幸为深计。又诸从事好气决者,共流涕奉药而进之。允厉声曰:吾为人臣,获罪于君,当伏大辟以谢天下,岂有乳药求死乎。投杯而起,出就槛车。既至廷尉,左右皆促其事,朝臣莫不叹息。大将军何进、太尉袁隗、司徒杨赐共上疏请之曰:夫内视反听,则忠臣竭诚;宽贤矜能,则义士厉节。是以孝文纳冯唐之说,晋悼宥魏绛之罪。允以特选受命,诛逆抚顺,曾未期月,州境澄清。方欲列其庸勋,请加爵赏,而以奉事不当,当肆大戮。责轻罚重,有亏众望。臣等备位宰相,不敢寝默。诚以允宜蒙三槐之听,以昭忠贞之心。书奏,得以减死论。是冬大赦,而允独不在宥,三公咸复为言。至明年,乃得解释。是时宦者横暴,睚眦触死。允惧不免,乃变易名姓,转侧河内、陈留间。及帝崩,乃奔丧京师。时大将军何进欲诛宦官,召允与谋事,请为从事中郎,转河南尹。献帝即位,拜太仆,再迁守尚书令。初平元年,代杨彪为司徒,守尚书令如故。及董卓迁都关中,允悉收敛兰台、石室图书秘纬要者以从。既至长安,皆分别条上。又集汉朝旧事所当施用者,一皆奏之。经籍具存,允有力焉。时董卓尚留洛阳,朝政大小,悉委之于允。允矫情屈意,每相承附,卓亦推心,不生乖疑,故得扶持王室于危乱之中,臣主内外,莫不倚恃焉。允见卓祸毒方深,篡逆已兆,密与司隶校尉黄琬、尚书郑公业等谋共诛之。乃上护羌校尉杨瓒行左将军事,执金吾士孙瑞为南阳太守,并将兵出武关道,以讨袁术为名,实欲分路征卓,而后拔天子还洛阳。卓疑而留之,允乃引内瑞为仆射,瓒为尚书。二年,卓还长安,录入关之功,封允为温侯,食邑五千户。固让不受。士孙瑞说允曰:夫执谦守约,存乎其时。公与董太师并位俱封,而独崇高节,岂和光之道邪。允纳其言,乃受二千户。三年春,连雨六十馀日,允与士孙瑞、杨瓒登台请霁,复结前谋。瑞曰:自岁末以来,太阳不照,霖雨积时,月犯执法,彗孛仍见,昼阴夜阳,雾气交侵,此期应促尽,内发者胜。几不可后,公其图之。允然其言,乃潜结卓将吕布,使为内应。会卓入贺,吕布因刺杀之。语在卓传。允初议赦卓部曲,吕布亦数劝之。既而疑曰:此辈无罪,从其主耳。今若名为恶逆而特赦之,适足使其自疑,非所以安之之道也。吕布又欲以卓财物班赐公卿、将校,允又不从。而素轻布,以剑客遇之。布亦负其功劳,多自誇伐,既失意望,渐不相平。允性刚棱疾恶,初惧董卓豺狼,故折节图之。卓既歼灭,自谓无复患难,及在际会,每乏温润之色,仗正持重,不循权宜之计,是以群下不甚附之。董卓将校及在位者多凉州人,允议罢其军。或说允曰:凉州人素惮袁氏而畏关东。今若一旦解兵关东,则必人人自危。可以皇甫义真为将军,就领其众,因使留陕以安抚之,而徐与关东通谋,以观其变。允曰:不然。关东举义兵者,皆吾徒耳。今若距险屯陕,虽安凉州,而疑关东之心,甚不可也。时百姓讹言,当悉诛凉州人,遂转相恐动。其在关中者,皆拥兵自守。更相谓曰:丁彦思、蔡伯喈但以董公亲厚,并尚从坐。今既不赦我曹,而欲解兵,今日解兵,明日当复为鱼肉矣。卓部曲将李傕、郭泛等先将兵在关东,因不自安,遂合谋为乱,攻围长安。城陷,吕布奔走。布驻马青琐门外,招允曰:公可以去乎。允曰:若蒙社稷之灵,上安国家,吾之愿也。若其不获,则奉身以死之。朝廷幼少,恃我而已,临难苟免,吾不忍也。努力谢关东诸公,勤以国家为念。初,允以同郡宋翼为左冯翊,王宏为右扶风。是时三辅民庶炽盛,兵谷富实,李傕等欲即杀允,惧二郡为患,乃先徵翼、宏。宏遣使谓翼曰:郭泛、李傕以我二人在外,故未危王公。今日就徵,明日俱族。计将安出。翼曰:虽祸福难量,然王命所不得避也。宏曰:义兵鼎沸,在于董卓,况其党与乎。若举兵共讨君侧恶人,山东必应之,此转祸为福之计也。翼不从。宏不能独立,遂俱就徵,下廷尉。傕乃收允及翼、宏,并杀之。允时年五十六。长子侍中盖、次子景、定及宗族十馀人皆见诛害,唯兄子晨、陵得脱归乡里。天子感恸,百姓丧气,莫敢收允尸者,唯故吏平陵令赵戬弃官营丧。王宏字长文,少有气力,不拘细行。初为弘农太守,考案郡中有事宦官买爵位者,虽位至二千石,皆掠考收捕,遂杀数十人,威动邻界。素与司隶校尉胡种有隙,及宏下狱,种遂迫促杀之。宏临命诟曰:宋翼竖儒,不足议大计。胡种乐人之祸,祸将及之。种后眼辄见宏以杖击之,因发病,数日死。后迁都于许,帝思允忠节,使改殡葬之,遣虎贲中郎将奉策吊祭,赐东园秘器,赠以本官印绶,送还本郡。封其孙黑为安乐亭侯,食邑三百户。

傅燮

《后汉书本传》:燮字南容,北地灵州人也。本字幼起,慕南容三复白圭,乃易字焉。身长八尺,有威容。少师事太尉刘宽。再举孝廉。闻所举郡将丧,乃弃官行服。后为护军司马,与左中郎皇甫嵩俱讨贼张角。燮素疾中官,既行,因上疏曰:臣闻天下之祸,不由于外,皆兴于内。是故虞舜升朝,先除四凶,然后用十六相。明恶人不去,则善人无由进也。今张角起于赵、魏,黄巾乱于六州。此皆衅发萧墙,而祸延四海者也。臣受戎任,奉辞伐罪,始到颍川,战无不剋。黄巾虽盛,不足为庙堂忧也。臣之所惧,在于治水不自其源,末流弥增其广耳。陛下仁德宽容,多所不忍,故阉竖弄权,忠臣不进。诚使张角枭夷,黄巾变服,臣之所忧,甫益深耳。何者。夫邪正之人不宜共国,亦犹冰炭不可同器。彼知正人之功显,而危亡之兆见,皆将巧辞饰说,共长虚伪。夫孝子疑于屡至,市虎成于三夫。若不详察真伪,忠臣将复有杜邮之戮矣。陛下宜思虞舜四罪之举,速行谗佞放殛之诛,则善人思进,奸凶自息。臣闻忠臣之事君,犹孝子之事父也。子之事父,焉得不尽其情。使臣身备鈇钺之戮,陛下少用其言,国之福也。书奏,宦者赵忠见而忿恶。及破张角,燮功多当封,忠诉谮之,灵帝犹识燮言,得不加罪,竟亦不封,以为安定都尉。以疾免。后拜议郎。会西羌反,边章、韩遂作乱陇右,徵发天下,役赋无已。司徒崔烈以为宜弃凉州。诏会公卿百官,烈坚执先议。燮厉言曰:斩司徒,天下乃安。尚书郎杨赞奏燮廷辱大臣。帝以问燮。燮对曰:昔冒顿至逆也,樊哙为上将,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愤激思奋,未失人臣之节,顾计当从与不耳,季布犹曰哙可斩也。今凉州天下要冲,国家藩卫。高祖初兴,使郦商别定陇右;世宗拓境,列置四郡,议者以为断匈奴右臂。今牧御失和,使一州叛逆,海内为之骚动,陛下卧不安寝。烈为宰相,不念为国思所以弭之之策,乃欲割弃一方万里之土,臣窃惑之。若使域外之人得居此地,士劲甲坚,因以为乱,此天下之至虑,社稷之深忧也。若烈不知之,是极蔽也;知而故言,是不忠也。帝从燮议。由是朝廷重其方格,每公卿有缺,为众议所归。顷之,赵忠为车骑将军,诏忠论讨黄巾之功,执金吾甄举等谓忠曰:傅南容前在东军,有功不侯,故天下失望。今将军亲当重任,宜进贤理屈,以副众心。忠纳其言,遣弟城门校尉延致殷勤。延谓燮曰:南容少答我常侍,万户侯不足得也。燮正色拒之曰:遇与不遇,命也;有功不论,时也。傅燮岂求私赏哉。忠愈怀恨,然惮其名,不敢害。权贵亦多疾之,是以不得留,出为汉阳太守。初,郡将苑津明知人,举燮孝廉。及津为汉阳,与燮交代,合符而去,乡邦荣之。津字文渊,南阳人。燮善恤人,叛羌怀其恩化,并来降附,乃广开屯田,列置四十馀营。时刺史耿鄙委任治中程球,球为通奸利,士人怨之。中平四年,鄙率六郡兵讨金城贼王国、韩遂等。燮知鄙失众,必败,谏曰:使君统政日浅,人未知教。孔子曰:不教人战,是谓弃之。今率不习之人,越大陇之阻,将十举十危,而贼闻大军将至,必万人一心。边军多勇,其锋难当,而新合之众,上下未和,万一内变,虽悔无及。不若息军养德,明赏必罚。贼得宽挺,必谓我怯,群恶争埶,其离可必。然后率已教之人,讨已离之贼,其功可坐而待也。今不为万全之福,而就必危之祸,窃为使君不取。鄙不从。行至狄道,果有反者,先杀程球,次害鄙,贼遂进围汉阳。城中兵少粮尽,燮犹固守。时北胡骑数千随贼攻郡,皆夙怀燮恩,共于城外叩头,求送燮归乡里。子干年十三,从在官舍。知燮性刚,有高义,恐不能屈志以免,进谏曰:国家昏乱,遂令大人不容于朝。今天下已叛,而兵不足自守,乡里羌胡先被恩德,欲令弃郡而归,愿必许之。徐至乡里,率厉义徒,见有道而辅之,以济天下。言未终,燮慨然而叹,呼干小字曰:别成,汝知吾必死邪。盖圣达节,次守节。且殷纣之暴,伯夷不食周粟而死,仲尼称其贤。今朝廷不甚殷纣,吾德亦岂绝伯夷。世乱不能养浩然之志,食禄又欲避其难乎。吾行何之,必死于此。汝有才智,勉之勉之。主簿杨会,吾之程婴也。干哽咽不能复言,左右皆泣下。王国使故酒泉太守黄衍说燮曰:成败之事,已可知矣。先起,上有霸王之业,下成伊吕之勋。天下非复汉有,府君宁有意为吾属师乎。燮案剑叱衍曰:若剖符之臣,反为贼说邪。遂麾左右进兵,临阵战殁。谥曰壮节侯。干知名,位至扶风太守。

韩揆

《四川总志》:揆,字伯彦,绵竹人。为令锜裒主簿。黄巾贼入界,扶裒入草,裒遣求隐蘙未还,裒为贼所得,见害。揆殓葬毕,诣从事贾龙,求兵讨贼。贼破,曰:本报令君,而苟自活,非忠。乃自杀。

伍琼 周珌

《后汉书·董卓传》:卓素闻天下同疾阉官诛杀忠良,及其在事,虽行无道,而犹忍性矫情,擢用群士。乃任吏部尚书汉阳周珌、侍中汝南伍琼、尚书郑公业、长史何颙等。以处士荀爽为司空。其染党锢者陈纪、韩融之徒,皆为列卿。幽滞之士,多所显拔。以尚书韩馥为冀州刺史,侍中刘岱为兖州刺史,陈留孔胄为豫州刺史,颍川张咨为南阳太守。卓所亲爱,并不处显职,但将校而已。初平元年,馥等到官,与袁绍之徒十馀人,各兴义兵,同盟讨卓,而伍琼、周珌阴为内主。初,灵帝末,黄巾馀党郭太等复起西河白波谷,转寇太原,遂破河东,百姓流转三辅,号为白波贼,众十馀万。卓遣中郎将牛辅击之,不能却。及闻东方起兵,惧,乃鸩杀弘农王,欲徙都长安。会公卿议,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廷争不能得,而伍琼、周珌又固谏之。卓因大怒曰:卓初入朝,二子劝用善士,故相从,而诸君到官,举兵相图。此二君卖卓,卓何用相负。遂斩琼、珌。而彪、恐惧,诣卓谢曰:小人恋旧,非欲阻国事也,请以不及为罪。卓既杀琼、珌,旋亦悔之,故表彪、琬为光禄大夫。

伍孚

《魏志·董卓传注·谢承·后汉书》曰:伍孚字德瑜,少有大节,为郡门下书佐。其本邑长有罪,太守使孚出教,敕曹下督邮收之。孚不肯受教,伏地仰谏曰:君虽不君,臣不可不臣,明府奈何令孚受教,敕外收本邑长乎。乞更授他吏。太守奇而听之。后大将军何进辟为东曹属,稍迁侍中、河南尹、越骑校尉。董卓作乱,百寮震慄。孚著小铠,于朝服里挟佩刀,欲伺便刺杀之。语阕辞去,卓送至閤中,孚因出刀刺之。卓多力,退却不中,即收孚。卓曰:卿欲反邪。孚大言曰:汝非吾君,吾非汝臣,何反之有。汝乱国篡主,罪盈恶大,今是吾死日,故来诛奸贼耳,恨不车裂汝于市朝以谢天下。遂杀孚。

种拂

《后汉书·种皓传》:皓,子拂,字颖伯。初为司隶从事,拜宛令。时南阳郡吏好因休沐,游戏市里,为百姓所患。拂出逢之,必下车公谒,以愧其心,自是莫敢出者。政有能名,累迁光禄大夫。初平元年,代荀爽为司空。明年,以地震策免,复为太常。李傕、郭汜之乱,长安城溃,百官多避兵冲。拂挥剑而出曰:为国大臣,不能止戈除暴,致使凶贼兵刃向宫,去欲何之。遂战而死。

种劭

《后汉书·种皓传》:皓,子拂,拂,子劭,字申甫。少知名。中平末,为谏议大夫。大将军何进将诛宦官,召并州牧董卓,至渑池,而进意更狐疑,遣劭宣诏止之。卓不受,遂前至河南。劭迎劳之,因譬令还军。卓疑有变,使其军士以兵胁劭。劭怒,称诏大呼叱之,军士皆披,遂前质责卓。卓辞屈,乃还军夕阳亭。及进败,献帝即位,拜劭为侍中。卓既擅权,而恶劭彊力,遂左转议郎,出为益凉二州刺史。会父拂战死,竟不之职。服终,徵为少府、大鸿胪,皆辞不受。曰:昔我先父以身徇国,吾为臣子,不能除残复怨,何面目朝觐明主哉。遂与马腾、韩遂及左中郎刘范、谏议大夫马宇共攻李傕、郭汜,以报其雠。与汜战于长平观下,军败,劭等皆死。腾遂还凉州。

沮俊

《后汉书·董卓传》:李傕、郭汜既悔令天子东,乃来救段煨,因欲劫帝而西,杨定为汜所遮,亡奔荆州。而张济与杨奉、董承不相平,乃反合傕、汜,共追乘舆,大战于弘农东涧。承、奉军败,百官士卒死者不可胜数,皆弃其妇女辎重,御物符策典籍,略无所遗。射声校尉沮俊被创坠马。李傕谓左右曰:尚可活不。俊骂之曰:汝等凶逆,逼迫天子,乱臣贼子,未有如汝者。傕使杀之。天子遂露次曹阳。
《袁山松书》:俊年二十五,其督战訾宝,负其尸而瘗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九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四
  后汉二
  耿武       闵纯
  种拂       鲁旭
  周奂       崔烈
  王颀       黄琬
  刘虞       金尚
  董承       王服
  种辑       吴子兰
  沮授       田丰
  审配       孔融
  郑益恩      赵彦
  耿纪       韦晃
  韦况       韦晔
  吉平       金祎
  应余       臧洪〈二司马〉
  陈容       张任
  傅肜       程季然
  严颜       王甫
  习珍       吕凯
  孟达       张嶷
  诸葛瞻〈子尚〉  黄崇
  李球       傅佥
  刘谌       蒋斌〈弟显〉

官常典第七百九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四

后汉二

耿武 闵纯

《通鉴纲目》:初平二年,袁绍逐冀州牧韩馥,自领州事。初,何进遣张扬募兵并州,会进败,扬留上党,有众数千人。至是归袁绍于河内,与南单于屯漳水。韩馥以豪杰多归心,袁绍忌之,阴节其粮,欲使离散。绍客逢纪谓绍曰:将军举大事,而仰人资给,不据一州,无以自全。韩馥庸才,可密要公孙瓒,使取冀州,馥必骇惧。因遣辩士为陈祸福,馥迫于仓卒,必有逊让。绍以书与瓒,瓒遂引兵至,馥与战不利。会董卓入关,绍还军延津,使馥所亲辛评、荀谌、郭图等说馥曰:公孙瓒将燕代之卒,乘胜来南,其锋不可当。袁车骑引军东向,其意亦未可量也。窃为将军危之。馥惧曰:然则为之奈何。谌曰:君自料宽仁容众,孰与袁氏。智勇过人,孰与袁氏。世布恩德,孰与袁氏。馥曰:皆不如也。谌曰:袁氏,一时之杰。将军资三不如之势,久处其上,彼不为将军下也。夫冀州,天下之重资也。彼若与公孙瓒并力取之,危亡可立而待也。然袁氏将军之旧,且为同盟。当今之计,若举冀州以让袁氏,彼必厚德将军,瓒亦不能与之争矣。是将军有让贤之名,而身安于泰山也。馥性恇怯,因然其计。馥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闻而谏曰:袁绍孤客穷军,仰我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绝其哺乳,立可饿杀。奈何欲以州与之。馥曰:吾袁氏故吏,且才不如本初,度德而让,古人所贵。诸君独何病焉。馥乃避位让绍,从事皆弃馥去。独耿武、闵纯杖刀拒绍。绍皆杀之。

种拂 鲁旭 周奂 崔烈 王颀 黄琬

《后汉书·献帝本纪》:初平三年五月丁未,董卓部曲将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反,攻京师。六月戊午,陷长安城,太常种拂、太仆鲁旭、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颀并战殁,吏民死者万馀人。李傕等并自为将军。己未,大赦天下。李傕杀司隶校尉黄琬,甲子,杀司徒王允,皆灭其族。

刘虞

《后汉书本传》:虞字伯安,东海郯人也。祖父嘉,光禄勋。虞初举孝廉,稍迁幽州刺史,民夷感其德化,自鲜卑、乌桓、夫馀、秽貊之辈,皆随时朝贡,无敢扰边者,百姓歌悦之。公事去官。中平初,黄巾作乱,攻破冀州诸郡,拜虞甘陵相,绥抚荒馀,以蔬俭率下。迁宗正。后车骑将军张温讨贼边章等,发幽州乌桓三千突骑,而牢禀逋悬,皆畔还本国。前中山相张纯私谓前太山太守张举曰:今乌桓既畔,皆愿为乱,凉州贼起,朝廷不能禁。又洛阳人妻生子两头,此汉祚衰尽,天下有两主之徵也。子若与吾共率乌桓之众以起兵,庶几可定大业。举因然之。四年,纯等遂与乌桓大人共连盟,攻蓟下,燔烧城郭,掳略百姓,杀护乌桓校尉箕稠、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终等,众至十馀万,屯肥如。举称天子,纯称弥天将军安定王,移书州郡,云举当代汉,告天子避位,敕公卿奉迎。纯又使乌桓峭王等步骑五万,入青冀二州,攻破清河、平原,杀害吏民。朝廷以虞威信素著,恩积北方,明年,复拜幽州牧。虞到蓟,罢省屯兵,务广恩信。遣使告峭王等以朝恩宽弘,开许善路。又设赏购举、纯。举、纯走出塞,馀皆降散。纯为其客王政所杀,送首诣虞。灵帝遣使者就拜太尉,封容丘侯。及董卓秉政,遣使者授虞大司马,进封襄贲侯。初平元年,复徵代袁隗为太傅。道路隔塞,王命竟不得达。旧幽部应接荒外,资费甚广,岁常割青、冀赋调二亿有馀,以给足之。时处处断绝,委输不至,而虞务存宽政,劝督农植,开上谷胡市之利,通渔阳盐铁之饶,民悦年登,谷石三十。青、徐士庶避黄巾之难归虞者百馀万口,皆收视温恤,为安立生业,流民皆忘其迁徙。虞虽为上公,天性节约,敝衣绳履,食无兼肉,远近豪俊夙僭奢者,莫不改操而归心焉。初,诏令公孙瓒讨乌桓,受虞节度。瓒但务会徒众以自强大,而纵任部曲,颇侵扰百姓,而虞为政仁爱,念利民物,由是与瓒渐不相平。二年,冀州刺史韩馥、渤海太守袁绍及山东诸将议,以朝廷幼冲,逼于董卓,远隔关塞,不知存否,以虞宗室长者,欲立为主。乃遣故乐浪太守张岐等赍议,上虞尊号。虞见岐等,厉色叱之曰:今天下崩乱,主上蒙尘。吾被重恩,未能清雪国耻。诸君各据州郡,宜共戮力,尽心王室,而反造逆谋,以相垢误邪。固拒之。馥等又请虞领尚书事,承制封拜,复不听。遂收斩使人。于是选掾右北平田畴、从事鲜于银蒙险间行,奉使长安。献帝既思东归,见畴等大悦。时虞子和为侍中,因此遣和潜从武关出,告虞将兵来迎。道由南阳,后将军袁术闻其状,遂质和,使报虞遣兵俱西。虞乃使数千骑就和奉迎天子,而术竟不遣之。初,公孙瓒知术诈,固止虞遣兵,虞不从,瓒乃阴劝术执和,使夺其兵,自是与瓒仇怨益深。和寻得逃术还北,复为袁绍所留。瓒既累为绍所败,而犹攻之不已,虞患其黩武,且虑得志不可复制,固不许行,而稍节其禀假。瓒怒,屡违节度,又复侵犯百姓。虞所赉赏典当胡夷,瓒数抄夺之。积不能禁,乃遣驿使奉章陈其暴掠之罪,瓒亦上虞禀粮不周,二奏交驰,互相非毁,朝廷依违而已。瓒乃筑京于蓟城以备虞。虞数请瓒,辄称病不应。虞乃密谋讨之,以告东曹掾右北平魏攸。攸曰:今天下引领,以公为归,谋臣爪牙,不可无也。瓒文武才力足恃,虽有小恶,固宜容忍。虞乃止。顷之攸卒,而积忿不已。四年冬,遂自率诸屯兵众合十万人以攻瓒。将行,从事代郡程绪免胄而前曰:公孙瓒虽有过恶,而罪名未正。明公不先告晓使得改行,而兵起萧墙,非国之利。加胜败难保,不如驻兵,以武临之,瓒必悔祸谢罪,所谓不战而服人者也。虞以绪临事沮议,遂斩之以徇。戒军士曰:无伤馀人,杀一伯圭而已。时州从事公孙纪者,瓒以同姓厚待遇之。纪知虞谋而夜告瓒。瓒时部曲放散在外,仓卒自惧不免,乃掘东城欲走。虞兵不习战,又爱人庐舍,敕不听焚烧,急攻围不下。瓒乃简募锐士数百人,因风纵火,直冲突之。虞遂大败,与官属北奔居庸县。瓒追攻之,三日城陷,遂执虞并妻子还蓟,犹使领州文书。会天子遣使者段训增虞封邑,督六州事;拜瓒前将军,封易侯,假节督幽、并、青、冀。瓒乃诬虞前与袁绍等欲称尊号,胁训斩虞于蓟市。先坐而咒曰:若虞应为天子者,天当风雨以相救。时旱埶炎盛,遂斩焉。

金尚

《通鉴纲目》:初平三年,诏以金尚为兖州刺史,将之部。曹操逆击之,尚奔袁术。建安二年,袁术称帝,杀故兖州刺史金尚。术欲以尚为太尉,尚不许而逃去。术杀之。尚丧至京师,诏百官吊祭,拜其子玮为郎中。

董承 王服 种辑 吴子兰

《后汉书·献帝本纪》:建安四年春三月,卫将军董承为车骑将军。五年春正月,车骑将军董承、偏将军王服、越骑校尉种辑受密诏诛曹操,事泄。壬午,曹操杀董承等,夷三族。
《蜀志·先主传》:曹公遣先主督朱灵、路招要击术。未至,术病死。先主未出时,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辞受帝衣带中密诏,当诛曹公。先主未发。遂与承及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子服等同谋。会见使,未发。事觉,承等皆伏诛。

沮授

《后汉书·袁绍传》:绍以勃海起兵,自号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豪杰多附,绍客逢纪谓绍曰:夫举大事,非据一州,无以自立。今冀部强实,而韩馥庸才,可密要公孙瓒将兵南下,馥闻必骇惧。并遣辩士为陈祸福,馥迫于仓卒,必可因据其位。绍然之,即以书与瓒。瓒遂引兵而至,绍乃使外甥陈留高干及颍川荀谌等说馥曰:公孙瓒乘胜来南,而诸郡应之。袁车骑引军东向,其意未可量也。当今之计,莫若举冀州以让袁氏,必厚德将军,公孙瓒不能复与之争矣。是将军有让贤之名,而身安于太山也。馥素性恇怯,因然其计。长史耿武、别驾闵纯、骑都尉沮授闻而谏曰:冀州虽鄙,带甲百万,谷支十年。袁绍孤客穷军,仰我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绝其哺乳,立可饿杀。奈何欲以州与之。馥曰:吾袁氏故吏,且才不如本初。度德而让,古人所贵,诸君独何病焉。乃避位,出居中常侍赵忠故舍,遣子送印绶以让绍。绍遂领冀州牧,引沮授为别驾,因谓授曰:今贼臣作乱,朝廷迁移。吾历世受宠,志竭力命,兴复汉室。然齐桓非夷吾不能成霸,句践非范蠡不能存国。今欲与卿戮力同心,共安社稷,将何以匡济之乎。授进曰:将军弱冠登朝,播名海内。值废立之际,忠义奋发,单骑出奔,董卓怀惧,济河而北,勃海稽服。拥一郡之卒,撮冀州之众,威陵河朔,名重天下。若举军东向,则黄巾可扫;还讨黑山,则张燕可灭;回师北首,则公孙必禽;震胁戎狄,则匈奴立定。横大河之北,合四州之地,收英雄之士,拥百万之众,迎大驾于长安,复宗庙于洛邑,号令天下,诛讨未服。以此争锋,谁能禦之。比及数年,其功不难。绍喜曰:此吾心也。即表授为奋武将军,使监护诸将。兴平二年冬,车驾为李傕等所追于曹阳,沮授说绍曰:将军累叶台辅,世济忠义。今朝廷播越,宗庙残毁,观诸州郡,虽外托义兵,内实相图,未有忧存社稷恤人之意。且今州城粗定,兵强士附,西迎大驾,即宫邺都,挟天子而令诸侯,蓄士马以讨不庭,谁能禦之。绍将从其计。颍川郭图、淳于琼曰:汉室陵迟,为日久矣,今欲兴之,不亦难乎。且英雄并起,各据州郡,连徒聚众,动有万计,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王。今迎天子,动辄表闻,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非计之善者也。授曰:今迎朝廷,于义为得,于时为宜。若不早定,必有先之者焉。夫权不失几,功不厌速,愿其图之。帝立既非绍意,竟不能从。绍有三子:谭字显思,熙字显雍,尚字显甫。谭长而惠,尚少而美。绍后妻刘有宠,而偏爱尚,数称于绍,绍亦奇其姿容,欲使传嗣。乃以谭继兄后,出为青州刺史。沮授谏曰:世称万人逐兔,一人获之,贪者悉止,分定故也。且年均以贤,德均则卜,古之制也。愿上惟先代成则之诫,下思逐兔分定之义。若其不改,祸始此矣。绍曰:吾欲令诸子各据一州,以视其能。建安四年春,绍击公孙瓒,遂定幽土,既并四州之地,众数十万,而骄心转盛,于是简精兵十万,骑万匹,欲出攻许,以审配、逢纪统军事,田丰、荀谌及南阳许攸为谋主,颜良、文丑为将帅。沮授进说曰:近讨公孙,师出历年,百姓疲敝,仓库无积,赋役方殷,此国之深忧也。宜先遣使献捷天子,务农逸人。若不得通,乃表曹操隔我王路,然后进屯黎阳,渐营河南,益作舟船,缮修器械,分遣精骑,抄其边鄙,令彼不得安,我取其逸。如此可坐定也。郭图、审配曰:兵书之法,十围五攻,敌则能战。今以明公之神武,连河朔之强众,以伐曹操,兵埶譬若覆手。今不时取,后难图也。授曰:盖救乱诛暴,谓之义兵;恃众凭强,谓之骄兵。义者无敌,骄者先灭。曹操奉迎天子,建宫许都。今举师南向,于义则违。且庙胜之策,不在强弱。曹操法令既行,士卒精练,非公孙瓒坐受围者也。今弃万安之术,而兴无名之师,窃为公惧之。图等曰:武王伐纣,不为不义;况兵加曹操,而云无名。且公师徒精勇,将士思奋,而不及时早定大业,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此越之所以霸,吴之所以灭也。监军之计,在于将军,而非见时知几之变也。绍纳图言。图等因是谮沮授曰:授监统内外,威震三军,若其浸盛,何以制之。夫臣与主同者亡,此黄石之所忌也。且御众于外,不宜知内。绍乃分授所统为三都督,使授及郭图、淳于琼各典一军,未及行。五年,绍先宣檄乃遣颜良攻曹操别将刘延于白马,自引军至黎阳。沮授临行,会其宗族,散资财以与之。曰:埶存则威无不加,埶亡则不保一身。哀哉。其弟宗曰:曹操士马不敌,君何惧焉。授曰:以曹兖州之明略,又挟天子以为资,我虽剋伯圭,众实疲敝,而主骄将忲,军之破败,在此举矣。扬雄有言:六国蚩蚩,为嬴弱姬。今之谓乎。曹操遂救刘延,击颜良斩之。绍乃度河,壁延津南。沮授临船叹曰:上盈其志,下务其功,悠悠黄河,吾其济乎。遂以疾退,绍不许而意恨之,复省其所部,并属郭图。绍使刘备、文丑挑战,曹操又击破之,斩文丑。再战而禽二将,绍军中大震。操还屯官度,绍进保阳武。沮授又说绍曰:北兵虽众,而劲果不及南军;南军谷少,而资储不如北。南幸于急战,北利在缓师。宜徐持久,旷以日月。绍不从。连营稍前,渐逼官度,遂合战。操军不利,复还坚壁。绍为高橹,起土山,射营中,皆蒙楯而行。操乃发石车击绍楼,皆破,军中呼曰霹雳车。绍为地道欲袭操,操辄于内为长堑以拒之。又遣奇兵袭绍运车,大破之,尽焚其谷食。相持百馀日,河南人疲困,多畔应绍。绍遣淳于琼等将兵万馀人北迎粮运。沮授说绍可遣蒋奇别为支军于表,以绝曹操之钞。绍不从。会许攸家犯法,审配收系之,攸不得志,遂奔曹操,而说使袭取淳于琼等,琼等时宿在乌巢,去绍军四十里。操自将步骑五千人,夜往攻破琼等,悉斩之。初,绍闻操击琼,谓长子谭曰:就操破琼,吾拔其营,彼固无所归矣。乃使高览、张合等攻操营,不下。二将闻琼等败,遂奔操。于是绍军惊扰,大溃。绍与谭等幅巾乘马,与八百骑度河,至黎阳北岸,入其将军蒋义渠营。至帐下,把其手曰:孤以首领相付矣。义渠避帐而处之。使宣令焉。众闻绍在,稍复集。馀众伪降,曹操尽坑之,前后所杀八万人。沮授为操军所执,乃大呼曰:授不降也,为所执耳。操见授谓曰:分野殊异,遂用圮绝,不图今日乃相得也。授对曰:冀州失策,自取奔北。授知力俱困,宜其见禽。操曰:本初无谋,不相用计。今丧乱过纪,国家未定,方当与君图之。授曰:叔父、母、弟悬命袁氏,若蒙公灵,速死为福。操叹曰:孤早相得,天下不足虑也。遂赦而厚遇焉。授寻谋归袁氏,乃诛之。

田丰

《后汉书·袁绍传》:钜鹿田丰,以正直不得志于韩馥。绍乃以丰为别驾,甚见器任。公孙瓒破黄巾,还屯槃河,威震河北,冀州诸城无不望风响应。绍乃自击之。先令曲义领精兵八百,强弩千张,以为前登。瓒轻其兵少,纵骑腾之,义兵伏楯下,一时同发,瓒军大败。绍在后十数里,闻瓒已破,发鞍息马,唯卫帐下强弩数十张,大戟士百许人。瓒散兵二千馀骑卒至,围绍数重,射矢雨下。丰扶绍,使却入空垣。绍脱兜鍪抵地,曰:大丈夫当前斗死,而反逃垣墙间邪。促使诸弩竞发,多伤瓒骑。众不知是绍,颇稍引却。会曲义来迎,骑乃散退。建安元年,曹操自为大将军,绍耻为之下,伪表辞不受。操大惧,乃让位于绍。二年,使将作大匠孔融持节拜绍大将军,锡弓矢节钺,虎贲百人,兼督冀、青、幽、并四州,然后受之。绍每得诏书,患有不便于己,乃欲移天子自近,使说操以许下埤湿,洛阳残破,宜徙都甄城,以就全实。操拒之。田丰说绍曰:徙都之计,既不克从,宜早图许,奉迎天子,动托诏令,响号海内,此算之上者。不尔,终为人所禽,虽悔无益也。绍不从。五年,左将军刘备杀徐州刺史车胄,据沛以背曹操。操惧,乃自将征备。田丰说绍曰:与公争天下者,曹操也。操今东击刘备,兵连未可卒解,今举军而袭其后,可一往而定。兵以几动,斯其时也。绍辞以子疾,未得行。丰举杖击地曰:嗟乎,事去矣。夫遭难遇之几,而以婴儿病失其会,惜哉。绍闻而怒之,从此遂疏焉。曹操畏绍过河,乃急击备,遂破之。备奔绍,绍于是进军攻许。田丰以既失前几,不宜便行,谏绍曰:曹操既破刘备,则许下非复空虚。且操善用兵,变化无方,众虽少,未可轻也。今不如久持之。将军据山河之固,拥四州之众,外结英雄,内修农战,然后简其精锐,分为奇兵,乘虚迭出,以扰河南,救右则击其左,救左则击其右,使敌疲于奔命,人不得安业,我未劳而彼已困,不及三年,可坐剋也。今释庙胜之策而决成败于一战,若不如志,悔无及也。绍不从。丰强谏忤绍,绍以为沮众,遂械系之。及绍败军还,或谓田丰曰:君必见重。丰曰:公貌宽而内忌,不亮吾忠,而吾数以至言迕之。若胜而喜,必能赦我,战败而怨,内忌将发。若军出有利,当蒙全耳,今既败矣,吾不望生。绍还,曰:吾不用田丰言,果为所笑。遂杀之。

审配

《后汉书·袁绍传》:魏郡审配,以正直不得志于韩馥。绍乃以配为治中,甚见器任。建安四年,绍击公孙瓒,定幽土,于是简精兵十万,骑万匹,欲出攻许,以审配、逢纪统军事。五年,官度之败,审配二子为曹操所禽。孟岱与配有隙,因蒋奇言于绍曰:配在位专政,族大兵强,且二子在南,必怀反畔。郭图、辛评亦为然。绍遂以岱为监军,代配守邺。护军逢纪与配不睦,绍以问之,纪对曰:配天性烈直,每所言行,慕古人之节,不以二子在南为不义也,公勿疑之。绍曰:君不恶之耶。纪曰:先所争者私情,今所陈者国事。绍曰善。乃不废配,配、由是更协。冀州城邑多畔,绍复击定之。自军败后发病,七年夏,薨。未及定嗣,逢纪、审配宿以骄侈为谭所病,辛评、郭图皆比于谭而与配、纪有隙。众以谭长,欲立之。配等恐谭立而评等为害,遂矫绍遗命,奉尚为嗣。谭自称车骑将军,出军黎阳。尚少与其兵,而使逢纪随之。谭求益兵,审配等又议不与。谭怒,杀逢纪。曹操度河攻谭,谭告急于尚,尚乃留审配守邺,自将助谭,与操相拒于黎阳。尚逆击破操,操军还许,谭谓尚曰:我铠甲不精,故前为曹操所败。今操军退,人怀归志,及其未济,出兵掩之,可令大溃,此策不可失也。尚疑而不许,既不益兵,又不易甲。谭大怒,郭图、辛评因此谓谭曰:使先公出将军为兄后者,皆是审配之所搆也。谭然之。遂引兵攻尚,战于外门。谭败,乃引兵还南皮。尚复自将攻谭,谭战大败,婴城固守。尚围之急,谭奔平原,而遣颍川辛毗诣操请救。操遂还救谭,十月至黎阳。尚闻操度河,乃释平原还邺。尚将吕旷、高翔畔归曹氏,谭复阴刻将军印,以假旷、翔。操知谭诈,乃以子整聘谭女以安之,而引军还。九年三月,尚使审配守邺,复攻谭于平原。配献书于谭曰:配闻良药苦口而利于病,忠言逆耳而便于行。愿将军缓心抑怒,终省愚辞。盖春秋之义,国君死社稷,忠臣死君命。苟图危宗庙,剥乱国家,亲疏一也。是以周公垂涕以毙管、蔡之狱,季友歔欷而行叔牙之诛。何则。义重人轻,事不获已故也。昔先公废黜将军以续贤兄,立我将军以为嫡嗣,上告祖灵,下书谱牒,海内远近,谁不备闻。何意凶臣郭图,妄画蛇足,曲辞谄媚,交乱懿亲。至令将军忘孝友之仁,袭阏、沈之迹,放兵钞突,屠城杀吏,冤魂痛于幽冥,创痍被于草棘。又乃图获邺城,许赏赐秦胡,其财物妇女,预有分数。又云:孤虽有老母,趣使身体完具而已。闻此言者,莫不悼心挥涕,使太夫人忧哀愤隔,我州君臣监寐悲叹。诚拱默以听执事之图,则惧违春秋死命之节,诒太夫人不测之患,损先公不世之业。我将军辞不获命,以及馆陶之役。伏惟将军至孝蒸蒸,发于岐嶷,友于之性,生于自然,章之以聪明,行之以敏达,览古今之举措,睹兴败之徵符,轻荣财于粪土,贵名位于丘岳。何意奄然迷沉,堕贤哲之操,积怨肆忿,取破家之祸。翘企延颈,待望雠敌,委慈亲于虎狼之牙,以逞一朝之志,岂不痛哉。若乃天启尊心,革图易虑,则我将军匍匐悲号于将军股掌之上,配等亦当敷躬布体以听斧锧之刑。如又不悛,祸将及之。愿熟详吉凶,以赐环玦。谭不纳。曹操因此进攻邺,审配将冯札为内应,开突门内操兵三百馀人。配觉之,从城上以大石击门,门闭,入者皆死。操乃凿堑围城,周回四十里,初令浅,示若可越。配望见,笑而不出争利。操一夜浚之,广深二丈,引漳水以灌之。自五月至八月,城中饿死者过半。尚闻邺急,将军万馀人还救城,操逆击破之。尚走依曲漳为营,操复围之,未合,尚惧,遣阴夔、陈琳求降,不听。尚还走蓝口,操复进,急围之。尚将马延等临阵降,众大溃,尚奔中山。尽收其辎重,得尚印绶节钺及衣服,以示城中,城中崩沮。审配令士卒曰:坚守死战,操军疲矣。幽州方至,何忧无主。操出行围,配伏弩射之,几中。以其兄子荣为东门校尉,荣夜开门内操兵,配拒战城中,生获配。操谓配曰:吾近行围,弩何多也。配曰:犹恨其少。操曰:卿忠于袁氏,亦自不得不尔。意欲活之。配意气壮烈,终无挠辞,见者莫不叹息,遂斩之。按《先贤行状》:配,字正南,魏郡人。少忠烈,慷慨有不可犯之节。袁绍领冀州,委以腹心之任,以治中别驾,并总幕府。初,谭之去,皆呼辛毗、郭图家得出,而辛评家独被收。及配兄子荣开城门内兵,时配在城东南角楼上,望见太祖兵入,忿辛郭坏败冀州,乃遣人驰诣邺狱,指杀仲治家。是时辛毗在军,闻门开,驰走诣狱,欲解其兄家。兄家已死。是日,生缚配,将诣帐下。辛毗等逆,以马鞭击其头,骂之曰:奴汝今日真死矣。配顾曰:狗辈,正由汝曹破我冀州,恨不得杀汝也。且汝今日能杀生我耶。有顷,公引见,谓配:知谁开卿城门。配曰:不知也。曰:自卿文荣耳。配曰:小儿不足用,乃至此。公复谓:曩者孤之行围,何弩之多也。配曰:恨其少耳。公曰:卿忠于袁氏父子,亦自不得不尔也。有意欲活之。配既无挠辞,而辛毗等号哭不已。乃杀之。初,冀州人张子谦先降,素与配不善。笑谓配曰:正南卿竟何如我。配厉声曰:汝为降贼,审配为忠臣。虽死,岂若汝生耶。临行刑,叱持兵者,令北向,曰:我君在北。

孔融

《后汉书本传》:融字文举,鲁国人,孔子二十世孙也。七世祖霸,为元帝师,位至侍中。父胄,太山都尉。融幼有异才。年十岁,随父诣京师。时河南尹李膺以简重自居,不妄接士宾客,敕外自非当世名人及与通家,皆不得白。融欲观其人,故造膺门。语门者曰:我是李君通家子弟。门者言之。膺请融,问曰:高明祖父尝与仆有恩旧乎。融曰:然。先君孔子与君先人李老君同德比义,而相师友,则融与君累世通家。众坐莫不叹息。太中大夫陈炜后至,坐中以告炜。炜曰:夫人小而聪了,大未必奇。融应声曰:观君所言,将不早惠乎。膺大笑曰:高明必为伟器。年十三,丧父,哀悴过毁,扶而后起,州里归其孝。性好学,博涉多该览。山阳张俭为中常侍侯览所怨,览为刊章下州郡,以名捕俭。俭与融兄褒有旧,亡抵于褒,不遇。时融年十六,俭少之而不告。融见其有窘色,谓曰:兄虽在外,吾独不能为君主邪。因留舍之。后事泄,国相以下,密就掩捕,俭得脱走,遂并收褒、融送狱。二人未知所坐。融曰:保纳舍藏者,融也,当坐之。褒曰:彼来求我,非弟之过,请甘其罪。吏问其母,母曰:家事任长,妾当其辜。一门争死,郡县疑不能决,乃上谳之。诏书竟坐褒焉。融由是显名,与平原陶丘洪、陈留边让齐声称。州郡礼命,皆不就。辟司徒杨赐府。时隐覈官僚之贪浊者,将加贬黜,融多举中官亲族。尚书畏迫内宠,召掾属诘责之。融陈对罪恶,言无阿挠。河南尹何进当迁为大将军,杨赐遣融奉谒贺进,不时通,融即夺谒还府,投劾而去。河南官属耻之,私遣剑客欲追杀融。客有言于进曰:孔文举有重名,将军若造怨此人,则四方之士引领而去矣。不如因而礼之,可以示广于天下。进然之,既拜而辟融,举高第,为侍御史。与中丞赵舍不同,托病归家。后辟司空掾,拜中军𠋫。在职三日,迁虎贲中郎将。会董卓废立,融每因对答,辄有匡正之言。以忤卓旨,转为议郎。时黄巾寇数州,而北海最为贼冲,卓乃讽三府同举融为北海相。融到郡,收合士民,起兵讲武,驰檄飞翰,引谋州郡。贼张饶等群辈二十万众从冀州还,融逆击,为饶所败,乃收散兵保朱虚县。稍复鸠集吏民为黄巾所误者男女四万馀人,更置城邑,立学校,表显儒术,荐举贤良郑元、彭璆、邴原等。郡人甄子然、临孝存知名早卒,融恨不及之,乃命配食县社。其馀虽一介之善,莫不加礼焉。郡人无后及四方游士有死亡者,皆为棺具而敛葬之。时黄巾复来侵暴,融乃出屯都昌,为贼管亥所围。融逼急,乃遣东莱太史慈求救于平原相刘备。备惊曰:孔北海乃复知天下有刘备邪。即遣兵三千救之,贼乃散走。时袁、曹方盛,而融无所协附。左丞黄祖者,称有意谋,劝融有所结纳。融知绍、操终图汉室,不欲与同,故怒而杀之。融负其高气,志在靖难,而才疏意广,迄无成功。在郡六年,刘备表领青州刺史。建安元年,为袁谭所攻,自春至夏,战士所馀裁数百人,流矢雨集,戈矛内接。融隐几读书,谈笑自若。城夜陷,乃奔山东,妻子为谭所掳。及献帝都许,徵融为将作大匠,迁少府。每朝会访对,融辄引正定议,公卿大夫皆隶名而已。初,太傅马日磾奉使山东,及至淮南,数有意于袁术。术轻侮之,遂夺取其节,求去又不听,因欲逼为军师。日磾深自恨,遂呕血而毙。及丧还,朝廷议欲加礼。融乃独议曰:日磾以上公之尊,秉髦节之使,衔命直指,宁辑东夏,而曲媚奸臣,为所牵率,章表署用,辄使首名,附下罔上,奸以事君。昔国佐当晋军而不挠,宜僚临白刃而正色。王室大臣,岂得以见胁为辞。又袁术僭逆,非一朝一夕,日磾随从,周旋历岁。汉律与罪人交关三日以上,皆应知情。春秋鲁叔孙得臣卒,以不发扬襄仲之罪,贬不书日。郑人讨幽公之乱,斲子家之棺。圣上哀矜旧臣,未忍追案,不宜加礼。朝廷从之。而论者多欲复肉刑。融乃建议曰:古者敦庞,善否不别,吏端刑清,政无过失。百姓有罪,皆自取之。末世陵迟,风化坏乱,政挠其俗,法害其人。故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而欲绳之以古刑,投之以残弃,非所谓与时消息者也。纣斮朝涉之胫,天下谓为无道。夫九牧之地,千八百君,若各刖一人,是下常有千八百纣也。求俗休和,弗可得已。且被刑之人,虑不全生,志在思死,类多趋恶,莫复归正。夙沙乱齐,伊戾祸宋,赵高、英布,为世大患。不能止人遂为非也,适足绝人还为善耳。虽忠如鬻权,信如卞和,智如孙膑,冤如巷伯,才如史迁,达如子政,一离刀锯,没世不齿。是太甲之思庸,穆公之霸秦,南睢之骨立,卫武之初筵,陈汤之都赖,魏尚之守边,无所复施也。汉开改恶之路,凡为此也。故明德之君,远度深惟,弃短就长,不苟革其政者也。朝廷善之,卒不改焉。是时荆州牧刘表不供职贡,多行僭伪,遂乃郊祀天地,拟斥乘舆。诏书班下其事。融上疏曰:窃闻领荆州牧刘表桀逆恣放,所为不轨,至乃郊祭天地,拟仪社稷。虽昏僭恶极,罪不容诛,至于国体,宜且讳之。何者。万乘至重,天王至尊,身为圣躬,国为神器,陛级县远,禄位限绝,犹天之不可阶,日月之不可踰也。每有一竖臣,辄去图之,若形之四方,非所以杜塞邪萌。愚谓虽有重戾,必宜隐忍。贾谊所谓掷鼠忌器,盖谓此也。是以齐兵次楚,唯责包茅;王师败绩,不书晋人。前以露袁术之罪,今复下刘表之事,是使跛牂欲窥高岸,天险可得而登也。案表跋扈,擅诛列侯,遏绝诏命,断盗贡篚,招呼元恶,以自营卫,专为群逆,主萃渊薮。郜鼎在庙,章孰甚焉。桑落瓦解,其埶可见。臣愚以为宜隐郊祀之事,以崇国防。五年,南阳王冯、东海王祗薨,帝伤其早殁,欲为脩四时之祭,以访于融。融对曰:圣恩敦睦,感时增思,悼二王之灵,发哀悯之诏,稽度前典,以正礼制。窃观故事,前梁怀王、临江悯王、齐哀王、临淮怀王并薨无后,同产昆弟,即景、武、昭、明四帝是也,未闻前朝脩立祭祀。若临时所施,则不列传纪。臣愚以为诸在冲龀,圣慈哀悼,礼同成人,加以号谥者,宜称上恩,祭祀礼毕,而后绝之。至于一岁之限,不合礼意,又违先帝已然之法,所未敢处。初,曹操攻屠邺城,袁氏妇子多见侵略,而操子丕私纳袁熙妻甄氏。融乃与操书,称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操不悟,后问出何经典。对曰:以今度之,想当然耳。后操讨乌桓,又嘲之曰:大将军远征,萧条海外。昔肃慎氏不贡楛矢,丁零盗苏武牛羊,可并案也。时年饥兵兴,操表制酒禁,融频书争之,多侮慢之辞。既见操雄诈渐著,数不能堪,故发辞偏宕,多致乖忤。又尝奏宜准古王畿之制,千里寰内,不以封建诸侯。操疑其所论建渐广,益惮之。然以融名重天下,外相容忍,而潜忌正议,虑鲠大业。山阳郗虑承望风旨,以微法奏免融官。因显明雠怨,操故书激厉融曰:盖闻唐虞之朝,有克让之臣,故麟凤来而颂声作也。后世德薄,犹有杀身为君,破家为国。及至其敝,睚眦之怨必雠,一餐之惠必报。故晁错念国,遘祸于袁盎;屈原悼楚,受谮于椒、兰;彭宠倾乱,起自朱浮;邓禹威损,失于宗、冯。由此言之,喜怒怨爱,祸福所因,可不慎与。昔廉、蔺小国之臣,犹能相下;寇、贾仓卒武夫,屈节崇好;光武不问升伯之怨;齐侯不疑射钩之仇。夫立大操者,岂累细故哉。往闻二君有执法之平,以为小介,当收旧好;而怨毒渐积,志相危害,闻之怃然,中夜而起。昔国家东迁,文举盛叹鸿豫名实相副,综达经学,出于郑元,又明司马法,鸿豫亦称文举奇逸博闻,诚怪今者与始相违。孤与文举既非旧好,又于鸿豫亦无恩纪,然愿人之相美,不乐人之相伤,是以区区思协欢好。又知二君群小所搆,孤为人臣,进不能风化海内,退不能建德和人,然抚养战士,杀身为国,破浮华交会之徒,计有馀矣。融报曰:猥惠书教,告所不逮。融与鸿豫州里比邻,知之最早。虽尝陈其功美,欲以厚于见私,信于为国,不求其覆过掩恶,有罪望不坐也。前者黜退,欢欣受之。昔赵宣子朝登韩厥,夕被其戮,喜而求贺。况无彼人之功,而敢枉当官之平哉。忠非三闾,智非晁错,窃位为过,免罪为幸。乃使馀论远闻,所以惭惧也。朱、彭、寇、贾,为世壮士,爱恶相攻,能为国忧。至于轻弱薄劣,犹昆虫之相齧,适足还害其身,诚无所至也。晋侯嘉其臣所争者大,而师旷以为不如心竞。性既迟缓,与人无伤,虽出胯下之负,榆次之辱,不知贬毁之于己,犹蚊虻之过也。子产谓人心不相似,或矜埶者,欲以取胜为荣,不念宋人待四海之客,大炉不欲令酒酸也。至于屈谷巨瓠,坚而无窍,当以无用罪之耳。它者奉尊严教,不敢失坠。郗为故吏,融所推进。赵衰之拔郤縠,不轻公叔之升臣也。知同其爱,训诲发中。虽懿伯之忌,犹不得念,况恃旧交,而欲自外于贤吏哉。辄布腹心,脩好如初。苦言至意,终身诵之。岁馀,复拜太中大夫。性宽容少忌,好士,喜诱益后进。及退闲职,宾客日盈其门。尝叹曰:坐上客常满,尊中酒不空,吾无忧矣。与蔡邕素善,邕卒后,有虎贲士貌类于邕,融每酒酣,引与同坐,曰:虽无老成人,且有典刑。融闻人之善,若出诸己,言有可采,必演而成之,面告其短,而退称所长,荐达贤士,多所奖进,知而未言,以为己过,故海内英俊皆信服之。曹操既积嫌忌,而郗虑复搆成其罪,遂令丞相军谋祭酒路粹枉状奏融曰:少府孔融,昔在北海,见王室不静,而招合徒众,欲规不轨,云我大圣之后,而见灭于宋,有天下者,何必卯金刀。及与孙权使语,谤讪朝廷。又融为九列,不遵朝议,秃巾微行,唐突宫掖。又前与白衣祢衡跌荡放言,云父之于子,当有何亲。论其本意,实为情欲发耳。子之于母,亦复奚为。譬如寄物瓶中,出则离矣。既而与衡更相赞扬。衡谓融曰:仲尼不死。融答曰:颜回复生。大逆不道,宜极重诛。书奏,下狱弃市。时年五十六。妻子皆被诛。初,女年七岁,男年九岁,以其幼弱得全,寄它舍。二子方奕棋,融被收而不动。左右曰:父执而不起,何也。答曰:安有巢毁而卵不破乎。主人有遗肉汁,男渴而饮之。女曰:今日之祸,岂得久活,何赖知肉味乎。兄号泣而止。或言于曹操,遂尽杀之。及收至,谓兄曰:若死者有知,得见父母,岂非至愿。乃延颈就刑,颜色不变,莫不伤之。初,京兆人脂习元升,与融相善,每戒融刚直。及被害,许下莫敢收者,习往抚尸曰:文举舍我死,吾何用生为。操闻大怒,将收习杀之,后得赦出。魏文帝深好融文辞,叹曰:扬、班俦也。募天下有上融文章者,辄赏以金帛。所著诗、颂、碑文、论议、六言、策文、表、檄、教令、书记凡二十五篇。文帝以习有栾布之节,加中散大夫。

郑益恩

《莱州府志》:益恩元之子,孔融在北海,举为孝廉;及融为黄巾所围,益恩赴难死之。

赵彦

《通鉴纲目》:建安十九年,帝自都许以来,守位而已。左右侍御,莫非曹氏之人者。议郎赵彦尝为帝陈言时策,操恶而杀之。
耿纪 韦晃 韦况 韦晔 吉平〈魏志作吉本〉金祎

《后汉书·献帝本纪》:建安二十三年春正月甲子,少府耿纪、丞相司直韦晃起兵诛曹操,不克,夷三族。按《耿弇传》:弇弟国,国弟秉,秉长子冲,冲曾孙纪,少有美名,辟公府,曹操甚敬异之,稍迁少府。纪以操将篡汉,建安二十三年,与太医令吉平、丞相司直韦况晃晔谋起兵诛操,不克,夷三族。于时衣冠盛门坐纪罹祸灭者众矣。
《魏志·武帝本纪》:建安二十三年春正月,汉太医令吉本与少府耿纪、司直韦晃等反,攻许,烧丞相长史王必营,必与颍川典农中郎将严匡讨斩之。
《三辅决录注》:时有京兆金祎字德祎,自以世为汉臣,自日磾讨莽何罗,忠诚显著,名节累叶。睹汉祚将移,谓可季兴,乃喟然发愤,遂与耿纪、韦晃、吉本、本子邈、邈弟穆等结谋。纪字季行,邈字文然,穆字思然,以祎慷慨有日磾之风,又与王必善,因以闻之,若杀必,欲挟天子以攻魏,南援刘备。时关羽彊盛,而王在邺,留必典兵督许中事。文然等率杂人及家僮千馀人夜烧门攻必,祎遣人为内应,射必中肩。必不知攻者为谁,以素与祎善,走投祎,夜唤德祎,祎家不知是必,谓为文然等,错应曰:王长史已死乎。卿曹事立矣。必乃更他路奔。王曰:必欲投祎,其帐下督谓必曰:今日事竟知谁门而投入乎。扶必奔南城。会天明,必犹在,文然等众散,故败。后十馀日,必竟以创死。
《献帝春秋》:收纪、晃等,将斩之,纪呼魏王名曰:恨吾不自主意,竟为群儿所误耳。晃顿首搏颊,以至于死。

应余

《楚国先贤传》:余字子正,天姿方毅,志尚仁义,建安二十三年为郡功曹。是时吴、蜀不宾,疆场多虞。宛将侯音扇动山民,保城以叛。余与太守东里衮当扰攘之际,迸窜得出。音即遣骑追逐,去城十里相及,贼便射衮,飞矢交流。余前以身当箭,被七创,因谓追贼曰:侯音狂妄,造为凶逆,大军寻至,诛夷在近。谓卿曹本是善人,素无恶心,当思反善,何为受其指挥。我以身代君,以被重创,若身死君全,陨殁无恨。因仰天号哭涕泣,血泪俱下。贼见其义烈,释衮不害。贼去之后,余亦命绝。征南将军曹仁讨平音,表余行状,并修祭醊。太祖闻之,嗟叹良久,下荆州复表门闾,赐谷千斛。
臧洪 二司马〈失名〉
《后汉书本传》:洪字子源,广陵射阳人也。父旻,有干事才。熹平元年,会稽妖贼许昭起兵句章,自称大将军,立其父生为越王,攻破城邑,众以万数。拜旻扬州刺史。旻率丹阳太守陈夤击昭,破之。昭遂复更屯结,大为人患。旻等进兵,连战三年,破平之,获昭父子,斩首数千级。迁旻为使匈奴中郎将。洪年十五,以父功拜童子郎,知名太学。洪体貌魁梧,有异姿。举孝廉,补即丘长。中平末,弃官还家,太守张超请为功曹。时董卓弑帝,图危社稷。洪说超曰:明府历世受恩,兄弟并据大郡。今王室将危,贼臣虎视,此诚义士效命之秋也。今郡境尚全,吏人殷富,若动桴鼓,可得二万人。以此诛除国贼,为天下唱义,不亦宜乎。超然其言,与洪西至陈留,见兄邈计事。邈先谓超曰:闻弟为郡,委政臧洪,洪者何如人。超曰:臧洪海内奇士,才略智数不比于超矣。邈即引洪与语,大异之。乃使诣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胄,遂皆相善。邈既先有谋约,会超至,定议,乃与诸牧守大会酸枣。设坛场,将盟,既而更相辞让,莫敢先登,咸共推洪。洪乃摄衣升坛,操血而盟曰: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毒流百姓。大惧沦丧社稷,剪覆四海。兖州刺史岱、豫州刺史胄、陈留太守邈、东郡太守瑁、广陵太守超等,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一力,以致臣节,陨首丧元,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洪辞气慷慨,闻其言者,无不激扬。自是之后,诸军各怀迟疑,莫适先进,遂使粮储单竭,兵众乖散。时讨卤校尉公孙瓒与大司马刘虞有隙,超乃遣洪诣虞,共谋其难。行至河间而值幽冀交兵,行涂阻绝,因寓于袁绍。绍见洪,甚奇之,与结友好,以洪领青州刺史。前刺史焦和好立虚誉,能清谈。时黄巾群盗处处飙起,而青部殷实,军革尚众。和欲与诸同盟西赴京师,未及得行,而贼已屠城邑。和不理戎警,但坐列巫史,禜祷群神。又恐贼乘冻而过,命多作陷冰丸,以投于河。众遂溃散,和亦病卒。洪收抚离叛,百姓复安。任事二年,袁绍惮其能,徙为东郡太守,都东武阳。时曹操围张超于雍丘,甚危急。超谓军吏曰:今日之事,唯有臧洪必来救我。或曰:袁曹方睦,而洪为绍所用,恐不能败好远来,违福取祸。超曰:子源天下义士,终非背本者也,或见制强力,不相及耳。洪始闻超围,乃徒跣号泣,并勒所领,将赴其难。自以众弱,从绍请兵,而绍竟不听之,超城遂陷,张氏族灭。洪由是怨绍,绝不与通。绍兴兵围之,历年不下,使洪邑人陈琳以书譬洪,示其祸福,责以恩义。洪答曰:隔阔相思,发于寤寐。相去步武,而趋舍异规,其为怆恨,胡可胜言。前日不遗,比辱雅况,述叙祸福,公私切至。以子之才,穷该典籍,岂将闇于大道,不达余趣哉。是以捐弃翰墨,一无所酬,亦冀遥忖褊心,粗识鄙性。重获来命,援引纷纭,虽欲无对,而义笃其言。仆小人也,本乏志用,中因行役,特蒙倾盖,恩深分厚,遂窃大州,宁乐今日自还接刃乎。每登城临兵,观主人之旗鼓,瞻望帐幄,感故友之周旋,抚弦搦矢,不觉涕流之覆面也。何者。自以辅佐主人,无以为悔;主人相接,过绝等伦。受任之初,志同大事,埽清寇逆,共尊王室。岂悟本州被侵,郡将遘厄,请师见拒,辞行被拘,使洪故君,遂至沦灭。区区微节,无所获申,岂得复全交友之道,重亏忠孝之名乎。所以忍悲挥戈,收泪告绝。若使主人少垂古人忠恕之情,来者侧席,去者克己,则仆抗季札之志,不为今日之战矣。昔张景明登坛喢血,奉辞奔走,卒使韩牧让印,主人得地。后但以拜章朝主,赐爵获传之故,不蒙观过之贷,而受夷灭之祸。吕奉先讨卓来奔,请兵不获,告去何罪,复见斫刺。刘子璜奉使踰时,辞不获命,畏君怀亲,以诈求归,可谓有志忠孝,无损霸道,亦复僵尸麾下,不蒙亏除。慕进者蒙荣,违意者被戮,此乃主人之利,非游士之愿也。是以鉴戒前人,守死穷城,亦以君子之违,不适敌国故也。足下当见久围不解,救兵未至,感婚姻之义,推平生之好,以为屈节而苟生,胜守义而倾覆也。昔晏婴不降志于白刃,南史不曲笔以求存,故身传图象,名垂后世。况仆据金城之固,驱士人之力,散三年之畜以为一年之资,匡困补乏,以悦天下,何图筑室反耕哉。但惧秋风扬尘,伯圭马首南向,张扬、飞燕旅力作难,北鄙将告倒悬之急,股肱奏乞归之记耳。主人当鉴戒曹辈,反旌退师,何宜久辱盛怒,暴威于吾城之下哉。足下讥我恃黑山以为救,独不念黄巾之合从邪。昔高祖取彭越于钜野,光武创基兆于绿林,卒能龙飞受命,中兴帝业。苟可辅主兴化,夫何嫌哉。况仆亲奉玺书,与之从事。行矣孔璋。足下徼利于境外,臧洪投命于君亲;吾子托身于盟主,臧洪策名于长安。子谓余身死而名灭,仆亦笑子生死而无闻焉。本同末离,努力努力,夫复何言。绍见洪书,知无降意,增兵急攻。城中粮尽,外无援救,洪自度不免,呼吏士谓曰:袁绍无道,所图不轨,且不救洪郡将,洪于大义,不得不死。念诸军无事,空与此祸,可先城未破,将妻子出。将吏皆垂泣曰:明府之于袁氏,本无怨隙,今为郡将之故,自致危困,吏人何忍当舍明府去也。初尚掘鼠,煮筋角,后无所复食,主簿启内厨米三斗,请稍为饘粥,洪曰:何能独甘此邪。使为薄糜,遍班士众。又杀其爱妾,以食兵将。兵将或流涕,无能仰视。男女七八十人相枕而死,莫有离叛。城陷,生执洪。绍盛帷幔,大会诸将见洪。谓曰:臧洪何相负若是。今日服未。洪据地瞋目曰:诸袁事汉,四世五公,可谓受恩。今王室衰弱,无扶翼之意,而欲因际会,觖望非冀,多杀忠良,以立奸威。洪亲见将军呼张陈留为兄,则洪府君亦宜为弟,而不能同心戮力,为国除害,坐拥兵众,观人屠灭。惜洪力劣,不能推刃为天下报仇,何谓服乎。绍本爱洪,意欲屈服赦之,见其辞切,知终不为用,乃命杀焉。先是洪遣司马二人出,求救于吕布。比还,城已陷,皆赴敌死。

陈容

《后汉书·臧洪传》:洪邑人陈容,少为诸生,亲慕于洪,随为东郡丞。先城未败,洪使归绍。时容在坐,见洪当死,起谓绍曰:将军举大事,欲为天下除暴,而专先诛忠义,岂合天意。臧洪发举为郡将,奈何杀之。绍惭,使人牵出,谓曰:汝非臧洪畴,空复尔为。容顾曰:夫仁义岂有常所,蹈之则为君子,背之则为小人。今日宁与臧洪同日死,不与将军同日生也。遂复见杀。在绍坐者,无不叹息,窃相谓曰:如何一日戮二烈士。

张任

《蜀志·先主传》:先主到涪,据其城。刘璋遣刘瑰、冷苞、张任、邓贤等拒先主于涪,皆破败。
《益部耆旧杂记》:张任,蜀郡人,家世寒门,少有胆勇,有志节,仕州为从事。刘璋遣张任、刘瑰率精兵拒捍先主于涪,为先主所破,退与璋子循守雒城。任勒兵出于雁桥,战复败。禽任。先主闻任之忠勇,令军降之,任厉声曰:老臣终不复事二主矣。乃杀之。先主叹息焉。

傅肜

《通鉴纲目》:章武二年夏六月,吴陆逊进攻亭,诸军败绩。帝还永安。初,帝自巫峡建平连营,至夷陵界,立数十屯。自正月与吴相拒,至六月不决。逊乃敕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遂率诸军同时俱攻,破四十馀营。帝升马鞍山,陈兵自绕。逊促兵四面蹙之,土崩瓦解,死者万数。帝夜遁,仅得入白帝城。舟械军资略尽。帝大惭恚,曰:吾乃为陆逊所折辱,岂非天邪。将军傅肜为后殿,兵众尽死,肜气益烈。吴人使肜降,肜骂曰:吴狗安有汉将军而降者。遂死之。

程季然

《蜀志·杨戏传》:注季然名畿,巴西阆中人也。刘璋时为汉昌长。县有賨人,种类刚猛,昔高祖以定关中。巴西太守庞羲以天下扰乱,郡宜有武卫,颇招合部曲。有谗于璋,说羲欲叛者,璋阴疑之。羲闻,甚惧,将谋自守,遣畿子郁宣旨,索兵自助。畿报曰:郡合部曲,本不为叛,虽有交搆,要在尽诚;若必以惧,遂怀异志,非畿之所闻。并敕郁曰:我受州恩,当为州牧尽节。汝为郡吏,当为太守效力,不得以吾故有异志也。羲使人告畿曰:尔子在郡,不从太守,家将及祸。畿曰:昔乐羊为将,饮子之羹,非父子无恩,大义然也。今虽复羹子,吾必饮之。羲知畿必不为己,厚陈谢于璋以致无咎。璋闻之,迁畿江阳太守。先主领益州牧,辟为从事祭酒。后随先主征吴,遇大军败绩,溯江而还,或告之曰:后追已至,解船轻去,乃可以免。畿曰:吾在军,未曾为敌走,况从天子而见危哉。追人逐及畿船,畿身执戟战,敌船有覆者。众大至,共击之,乃死。

严颜

《续文献通考》:颜,刘璋时,为巴州刺史。张飞破巴州,斥以胡不降。颜曰: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飞大怒,趣命斫头。颜曰:斫头便斫头,何为怒耶。飞义而释之,后竟自刎死。

王甫

《绵竹县志》:甫,郪人,为绵竹令。刘璋时,为璋书佐。先主定蜀,还为荆州议曹从事。先主征吴,战于亭,死之。人服其忠烈。

习珍

《宝庆府志》:珍,襄阳人,为零陵北部都尉。孙权袭杀关羽,珍与樊胄举兵,权遣潘璿讨珍。珍曰:吾必为汉鬼,不为吴臣。月馀,粮尽。曰:受汉厚恩,报之以死。遂伏剑自杀。先主闻之,哀悼,赠邵陵太守。子温。

吕凯

《蜀志本传》:凯字季平,永昌不韦人也。仕郡五官掾、功曹。时雍闿等闻先主薨于永安,骄黠滋甚。都护李严与闿书六纸,解喻利害,闿但答一纸曰:盖闻天无二日,土无二王,今天下鼎立,正朔有三,是以远人惶惑,不知所归也。其桀慢如此。闿又降于吴,吴遥署闿为永昌太守。永昌既在益州郡之西,道路壅塞,与蜀隔绝,而郡太守改易,凯与府丞蜀郡王伉帅厉吏民,闭境拒闿。闿数移檄永昌,称说云云。凯答檄曰:天降丧乱,奸雄乘衅,天下切齿,万国悲悼,臣妾大小,莫不思竭筋力,肝脑涂地,以除国难。伏惟将军世受汉恩,以为当躬聚党众,率先启行,上以报国家,下不负先人,书功竹帛,遗名千载。何期臣仆吴越,背本就末乎。昔舜勤民事,陨于苍梧,书籍嘉之,流声无穷。崩于江浦,何足可悲文、武受命,成王乃平。先帝龙兴,海内望风,宰臣聪睿,自天降康。而将军不睹盛衰之纪,成败之符,譬如野火在原,蹈履河冰,火灭冰泮,将何所依附。曩者将军先君雍侯,造怨而封,窦融知兴,归志世祖,皆流名后叶,世歌其美。今诸葛丞相英才挺出,深睹未萌,受遗托孤,翊赞季兴,与众无忌,录功忘瑕。将军若能翻然改图,易迹更步,古人不难追,鄙土何足宰哉。盖闻楚国不恭,齐桓是责,夫差僭号,晋人不长,况臣于非主,谁肯归之邪。窃惟古义,臣无越境之交,是以前后有来无往。重承告示,发愤忘食,故略陈所怀,惟将军察焉。凯威恩内著,为郡中所信,故能全其节。及丞相亮南征讨闿,既发在道,而闿已为高定部曲所杀。亮至南,上表曰:永昌郡吏吕凯、府丞王伉等,执忠绝域,十有馀年,雍闿、高定偪其东北,而凯等守义不与交通。臣不意永昌风俗敦直乃尔。以凯为云南太守,封阳迁亭侯。会为叛夷所害。

孟达

《通鉴纲目》:建兴六年春正月,魏陷新城孟达死之

张嶷

《蜀志本传》:嶷字伯岐,巴西郡南充国人也。弱冠为县功曹。先主定蜀之际,山寇攻县,县长捐家逃亡,嶷冒白刃,携负夫人,夫人得免。由是显名,州召为从事。时郡内士人龚禄、姚胄位二千石,当世有声名,皆与嶷友善。建兴五年,丞相亮北住汉中,广汉绵竹山贼张慕等钞盗军资,劫略吏民,嶷以都尉将兵讨之。嶷度其鸟散,难以战禽,乃诈与和亲,克期置酒。酒酣,嶷身率左右,因斩慕等五十馀级,渠帅悉殄。寻其馀类,旬日清泰。后得疾病困笃,家素贫匮,广汉太守蜀郡何祗,名为通厚,嶷宿与疏阔,乃自舆诣祗,托以治疾。祗倾财医疗,数年除愈。其党道信义皆此类也。拜为牙门将,属马忠,北讨汶山叛羌,南平四郡蛮夷,辄有筹画战克之功。十四年,武都氏王符健请降,遣将军张尉往迎,过期不到,大将军蒋琬深以为念。嶷平之曰:符健求附款至,必无他变,素闻健弟狡黠,不能同功,将有乖离,是以稽留耳。数日,问至,健弟果将四百户就魏,独健来从。初,越巂郡自丞相亮讨高定之后,叟夷数反,杀太守龚禄、焦璜,是后太守不敢之郡,只住安定县,去郡八百馀里,其郡徒有名而已。时论欲复旧郡,除嶷为越巂太守,嶷将所领往之郡,诱以恩信,蛮夷皆服,颇来降附。北徼捉马最骁劲,不承节度,嶷乃往讨,生缚其帅魏狼,又解纵告喻,使招怀馀类。表拜狼为邑侯,种落三千馀户皆安土供职。诸种闻之,多渐降服,嶷以功赐爵关内侯。苏祁邑君冬逢、逢弟隗渠等,已降复反。嶷诛逢。逢妻,旄牛王女,嶷以计原之。而渠逃入西徼。渠刚猛捷悍,为诸种深所畏惮,遣所亲二人诈降嶷,实取消息。嶷觉之,许以重赏,使为反间,二人遂合谋杀渠。渠死,诸种皆安。又斯都耆师李求承昔手杀龚禄,嶷求募捕得,数其宿恶而诛之。始嶷以郡郛宇颓坏,更筑小坞。在官三年,徙还故郡,缮治城郭,夷种男女莫不致力。定莋、台登、卑水三县去郡三百馀里,旧出盐铁及漆,而夷徼久自固食。嶷率所领夺取,署长吏焉。嶷之到定莋,定莋率豪狼岑,槃木王舅,甚为蛮夷所信任,忿嶷自侵,不自来诣。嶷使壮士数十直往收致,挞而杀之,持尸还种,厚加赏赐,喻以狼岑之恶,且曰:无得妄动,动即殄矣。种类咸面缚谢过。嶷杀牛飨宴,重申恩信,遂获盐铁,器用周赡。汉嘉郡界旄牛夷种类四千馀户,其率狼路欲为姑婿冬逢报怨,遣叔父离将逢众相度形势。嶷逆遣亲近赍牛酒劳赐,又令离姊逆逢妻宣畅意旨。离既受赐,并见其姊,姊弟欢悦,悉率所领将诣嶷,嶷厚加赏待,遣还。旄牛由是辄不为患。郡有旧道,经旄牛中至成都,既平且近;自旄牛绝道,已百馀年,更由安上,既险且远。嶷遣左右赍货币赐路,重令路姑喻意,路乃率兄弟妻子悉诣嶷,嶷与盟誓,开通旧道,千里肃清,复古亭驿。奏封路为旄牛㽛毗王,遣使将路朝贡。后主于是加嶷抚戎将军,领郡如故。嶷初见费袆为大将军,恣性汎爱,待信新附太过,嶷书戒之曰:昔岑彭率师,来歙杖节,咸见害于刺客。今明将军位尊权重,宜鉴前事,少以为警。后袆果为魏降人郭修所害。吴太傅诸葛恪以初破魏军,大兴兵众以图攻取。侍中诸葛瞻,丞相亮之子,恪从弟也,嶷与书曰:东主初崩,帝实幼弱,太傅受寄托之重,亦何容易。亲以周公之才,犹有管、蔡流言之变,霍光受任,亦有燕、盖、上官逆乱之谋,赖成、昭之明,以免斯难耳。昔每闻东主杀生赏罚,不牟下人,又今以垂没之命,卒召太傅,属以后事,诚实可虑。加吴、楚剽急,乃昔所记,而太傅离少主,履敌庭,恐非良计长算之术也。虽云东家纲纪肃然,上下辑睦,百有一失,非明者之虑邪。取古则今,今则古也,自非郎君进忠言于太傅,谁复有尽言者也。旋军广农,务行德惠,数年之中,东西并举,实为不晚,愿深采察。恪竟以此夷族。嶷识见多如是类。在郡十五年,邦域安穆。屡乞求还,乃徵诣成都。夷民恋慕,扶毂泣涕,过旄牛邑,邑君襁负来迎,及追寻至蜀郡界,其皆督率随嶷朝贡者百馀人。嶷至,拜荡寇将军,慷慨壮烈,士人咸多贵之,然放荡少礼,人亦以此讥焉,是岁延熙十七年也。魏狄道长李简密书请降,卫将军姜维,率嶷等,因简之资,以出陇西。既到狄道,简悉率城中吏民出迎军。军前与魏将徐质交锋,嶷临阵陨身,然其所杀伤亦过倍。既亡,封长子瑛西乡侯,次子护雄袭爵。南土越巂民夷闻嶷死,无不悲泣,为嶷立庙,四时水旱辄祀之。
《益部耆旧传》:嶷风湿固疾,至都寖笃,扶杖然后能起。李简请降,众议狐疑,而嶷曰必然。姜维之出,时论以嶷初还,股疾不能在行中,由是嶷自乞肆力中原,致身敌庭。临发,辞后主曰:臣当值圣明,受恩过量,加以疾病在身,常恐一朝陨没,辜负荣遇。天不违愿,得豫戎事。若凉州克定,臣为藩表守将;若有未捷,杀身以报。后主慨然为之流涕。

诸葛瞻〈子尚〉

《蜀志·诸葛亮传》:亮子瞻字思远。建兴十二年,亮出武功,与兄瑾书曰:瞻今已八岁,聪慧可爱,嫌其早成,恐不为重器耳。年十七,尚公主,拜骑都尉。其明年为翰林中郎将,屡迁射声校尉、侍中、尚书仆射,加军师将军。瞻工书画,彊识念,蜀人追思亮,咸爱其才敏。每朝廷有一善政佳事,虽非瞻所建倡,百姓皆传相告曰:葛侯之所为也。是以美声溢誉,有过其实。景耀四年,为行都护、卫将军,与辅国大将军南乡侯董厥并平尚书事。六年冬,魏征西将军邓艾伐蜀,自阴平由景谷道旁入。瞻督诸军至涪停住,前锋破,退还,住绵竹。艾遣书诱瞻曰:若降者,必表为琅琊王。瞻怒,斩艾使。遂战,大败。临阵死,时年三十七。众皆离散,艾长驱至成都。瞻长子尚,与瞻俱没。

黄崇

《蜀志·黄权传》:权降魏留蜀子崇,为尚书郎,随卫将军诸葛瞻拒邓艾。到涪县,瞻盘桓未进,崇屡劝瞻宜速行据险,无令敌得入平地。瞻犹豫未纳,崇至于流涕。会艾长驱而前,瞻却战至绵竹,崇帅厉军士,期于必死,临阵见杀。

李球

《蜀志·李恢传》:恢弟子球,羽林右部督,随诸葛瞻拒邓艾,临阵授命,死于绵竹。

傅佥

《通鉴纲目》:景兴元年秋,魏遣邓艾、钟会,将兵入寇关口,守将傅佥死之。

刘谌

《蜀志·后主传》:北地王谌伤国之亡,先杀妻子,次以自杀。

蒋斌〈弟显〉

《零陵县志》:斌、显,皆公琰之子。斌嗣为绥武将军。魏钟会至汉城,与斌书,欲诣斌先墓。斌答书谢之。会得书,嗟叹意义。后主既降邓艾,斌诣会于涪,待以宾友,密授姜维指,随至成都,为乱兵所杀。斌弟显,为太子仆,会亦爱其才学,与斌同死难。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十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五
  魏
  典韦       阎温
  庞德犸       夏侯荣
  韦康       韦忠
  李丰〈弟翼 子韬〉 夏侯元
  张缉       苏铄
  乐敦       刘贤
  刘整       郑像
  毋丘俭      宣隆
  秦絜       诸葛诞
  王经
  吴
  陈武       董袭
  吾粲       朱据
  吕据       朱异
  桓彝       于诠
  张悌       伍延
  沈莹       柳荣
  黄他       虞忠

官常典第七百十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五

典韦

《魏志本传》:韦,陈留已吾人也。形貌魁梧,膂力过人,有志节任侠。襄邑刘氏与雎阳李永为雠,韦为报之。永故富春长,备卫甚谨。韦乘车载鸡酒,伪为候者,门开,怀匕首入杀永,并杀其妻,徐出,取车上刀戟,步出。永居近市,一市尽骇。追者数百,莫敢近。行四五里,遇其伴,转战得脱。由是为豪杰所识。初平中,张邈举义兵,韦为士,属司马赵宠。牙门旗长大,人莫能胜,韦一手建之,宠异其才力。后属夏侯惇,数斩首有功,拜司马。太祖讨吕布于濮阳。布有别屯在濮阳西四五十里,太祖夜袭,比明破之。未及还,会布救兵至,三面掉战。时布身自搏战,自旦至日数十合,相持急。太祖募陷阵,韦先占,将应募者数千人,皆重衣两铠,弃楯,但持长矛撩战。时西面又急,韦进当之,贼弓弩乱发,矢至如雨,韦不视,谓等人曰:寇来十步,乃白之。等人曰:十步矣。又曰:五步乃白。等人惧,疾言:寇至矣。韦手持十馀戟,大呼起,所抵无不应手倒者。布众退。会日暮,太祖乃得引去。拜韦都尉,引置左右,将亲兵数百人,常绕大帐。韦既壮武,其所将皆选卒,每战斗,常先登陷阵。迁为校尉。性忠至谨重,常昼立侍终日,夜宿帐左右,稀归私寝。好酒食,饮啖兼人,每赐食于前,大饮长歠,左右相属,数人益乃供,太祖壮之。韦好持大双戟与长刀等,军中为之语曰: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太祖征荆州,至宛,张绣迎降,太祖甚悦,延绣及其将帅,置酒高会。太祖行酒,韦持大斧立后,刃径尺,太祖所至之前,韦辄举斧目之。竟酒,绣及其将帅莫敢仰视。后十馀日,绣反,袭太祖营,太祖出战不利,轻骑引去。韦战于门中,贼不得入。兵遂散从他门并入。时韦校尚有十馀人,皆殊死战,无不一当十。贼前后至稍多,韦以长戟左右击之,一义入,辄十馀矛摧。左右死伤者略尽。韦被数十创,短兵接战,贼前搏之。韦双挟两贼击杀之,馀贼不敢前。韦复前突贼,杀数人,创重发,瞋目大骂而死。贼乃敢前,取其头,传观之,覆军就视其躯。太祖退住舞阴,闻韦死,为流涕,募间取其丧,亲自临哭之,遣归葬襄邑,拜子满为郎中。车驾每过,常祠以中牢。太祖思韦,拜满为司马,引自近。文帝即王位,以满为都尉,赐爵关内侯。

阎温

《魏志本传》:温字伯俭,天水西城人也。以凉州别驾守上邽令。马超走奔上邽,郡人任养等举众迎之。温止之,不能禁,乃驰还州。超复围州所治冀城甚急,州乃遣温密出,告急于夏侯渊。贼围数重,温夜从水中潜出。明日,贼见其迹,遣人追遮之,于显亲界得温,执还诣超。超解其缚,谓曰:今成败可见,足下为孤城请救而执于人手,义何所施。若从吾言,反谓城中,东方无救,此转祸为福之计也。不然,今为戮矣。温伪许之,超乃载温诣城下。温向城大呼曰:大军不过三日至,勉之。城中皆泣,称万岁。超怒数之曰:足下不为命计邪。温不应。时超攻城久不下,故徐诱温,冀其改意。复谓温曰:城中故人,有欲与吾同者不。温又不应。遂切责之,温曰:夫事君有死无贰,而卿乃欲令长者出不义之言,吾岂苟生者乎。超遂杀之。
庞德
《魏志本传》:德字令明,南安貆道人也。少为郡吏、州从事。初平中,从马腾击反羌叛氐,数有功,稍迁至校尉。建安中,太祖讨袁谭、尚于黎阳,谭遣郭援、高干等略取河东,太祖使钟繇率关中诸将讨之。德随腾子超拒援、干于平阳,德为军锋,进攻援、干,大破之,亲斩援首。拜中郎将,封都亭侯。后张白骑叛于弘农,德复随腾征之,破白骑于两殽间。每战,常陷阵却敌,勇冠腾军。后腾徵为卫尉,德留属超。太祖破超于渭南,德随超亡入汉阳,保冀城。后复随超奔汉中,从张鲁。太祖定汉中,德随众降。太祖素闻其骁勇,拜立义将军,封关门亭侯,邑三百户。侯音、卫开等以宛叛,德将所领与曹仁共攻拔宛,斩音、开,遂南屯樊,讨关羽。樊下诸将以德兄在汉中,颇疑之。德常曰:我受国恩,义在效死。我欲身自击羽。今年我不杀羽,羽当杀我。后亲与羽交战,射羽中额。时德常乘白马,羽军谓之白马将军,皆惮之。仁使德屯樊北十里,会天霖雨十馀日,汉水暴溢,樊下平地五六丈,德与诸将避水上堤。羽乘船攻之,以大船四面射堤上。德被甲持弓,箭不虚发。将军董衡、部曲将董超等欲降,德皆收斩之。自平旦力战至日过中,羽攻益急,矢尽,短兵接战。德谓督将成何曰:吾闻良将不怯死以苟免,烈士不毁节以求生,今日,我死日也。战益怒,气愈壮,而水浸盛,吏士皆降。德与麾下将一人,五伯二人,弯弓傅矢,乘小船欲还仁营。水盛船覆,失弓矢,独抱船覆水中,为羽所得,立而不跪。羽谓曰:卿兄在汉中,我欲以卿为将,不早降何为。德骂羽曰:竖子,何谓降也。魏王带甲百万,威振天下。汝刘备庸才耳,岂能敌耶。我宁为国家鬼,不为贼将也。遂为羽所杀。太祖闻而悲之,为之流涕,封其二子为列侯。文帝即王位,乃遣使就德墓赐谥,策曰:昔先轸丧元,王蠋绝脰,陨身徇节,前代美之。惟侯式昭果毅,蹈难成名,声溢当时,义高在昔,寡人悯焉。谥曰壮侯。又赐子会等四人爵关内侯,邑各百户。会勇烈有父风,官至中卫将军,封列侯。

夏侯荣

《册府元龟》:荣,征西将军渊之第五子也。年十三,从太祖于汉中战败,左右提之走,不肯曰:君亲任难,焉所逃死。乃奋勇而战,遂殁于阵。

韦康

《册府元龟》:康为凉州刺史,为马超所围,坚守历时,救军不至,遂为超所杀。

韦忠

《续文献通考》:忠,平阳人。年十二丧父,哀恸庐墓。武帝时,为郡功曹。太守陈楚为山羌所执,忠愿代死。贼义而释之。后以镇西大将军讨叛者,矢尽,不屈死。
李丰〈弟翼 子韬〉 夏侯元 张缉 苏铄 乐敦刘贤

《魏志·夏侯尚传》:尚子元与曹爽共兴骆谷之役,时人讥之。爽诛,徵元为大鸿胪,数年徙太常。元以爽抑黜,内不得意。中书令李丰虽宿为大将军司马景王所亲待,然私心在元,遂结皇后父光禄大夫张缉,谋欲以元辅政。丰既内握权柄,子尚公主,又与缉俱冯翊人,故缉信之。丰阴令弟兖州刺史翼求入朝,欲使将兵入,并力起。会翼求朝,不听。嘉平六年二月,当拜贵人,丰等欲因御临轩,诸门有陛兵,诛大将军,以元代之,以缉为骠骑将军。丰密语黄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敦、穴从仆射刘贤等曰:卿诸人居内,多有不法,大将军严毅,累以为言,张当可以为诫。铄等皆许以从命。大将军微闻其谋,请丰相见,丰不知而往,即杀之。事下有司,收元、缉、铄、敦、贤等送廷尉。廷尉钟毓奏:丰等谋迫胁至尊,擅诛冢宰,大逆无道,请论如法。于是会公卿朝臣廷尉议,咸以为丰等各受殊宠,典综机密,缉承外戚椒房之尊,元备世臣,并居列位,而包藏祸心,搆图凶逆,交关阉竖,授以奸计,畏惮天威,不敢显谋,乃欲要君胁上,肆其诈虐,谋诛良辅,擅相建立,将以倾覆京室,颠危社稷。毓所正皆如科律,报毓施行。诏书:齐长公主,先帝遗爱,原其三子死命。于是丰、元、缉、敦、贤等皆夷三族,其馀亲属徙乐浪郡。元格量弘济,临斩东市,颜色不变,举动自若,时年四十六。按《魏氏春秋》:大将军责丰,丰知祸及,遂正色曰:卿父子怀奸,将倾社稷,惜吾力劣,不能相禽灭耳。大将军怒,使勇士以刀环筑丰腰,杀之。夜送丰尸付廷尉,廷尉钟毓不受,曰:非法官所治也。以其状告,且敕之,乃受。帝怒,将问丰死意,太后惧,呼帝入,乃止。遣使收翼。按《世语》:翼后妻,散骑常侍荀廙姊,谓翼曰:中书事发,可及书未至赴吴,何为坐取死亡。左右可共同赴水火者谁。翼思未答,妻曰:君在大州,不知可与同死生者,去亦不免。翼曰:二儿小,吾不去。今但从坐,身死,二儿必免。果如翼言。翼子斌,杨骏外甥也。晋惠帝初,为河南尹,与骏俱死。按《魏书》:丰子韬,以尚公主,赐死狱中。

刘整 郑像

《魏志·齐王芳本纪》:嘉平六年春二月己丑,镇东将军毋丘俭上言:昔诸葛恪围合肥新城,城中遣士刘整出围传消息,为贼所得,考问所传,语整曰:诸葛公欲活汝,汝可具服。整骂曰:死狗,此何言也。我当必死为魏国鬼,不求苟活,逐汝去也。欲杀我者,便速杀之。终无他辞。又遣士郑像出城传消息,或以语恪,恪遣马骑寻围迹索,得像还。四五人的头面缚,将绕城表,敕语像,使大呼,言大军已还洛,不如早降。像不从其言,更大呼城中曰:大军近在围外,壮士努力。贼以刀筑其口,使不得言,像遂大呼,令城中闻知。整、像为兵,能守义执节,子弟宜有差异。诏曰:夫显爵所以褒元功,重赏所以宠烈士。整、像召募通使,越蹈重围,冒突白刃,轻身守信,不幸见获,抗节弥厉,扬六军之大势,安城守之惧心,临难不顾,毕志传命。昔解扬执楚,有陨无贰,齐路中大夫以死成命,方之整、像,所不能加。今追赐整、像爵关中侯,各除士名,使子袭爵,如部曲将死事科。

毋丘俭

《魏志本传》:俭字仲恭,河东闻喜人也。父兴,黄初中为武威太守,伐叛柔服,开通河右,名次金城太守苏则。讨贼张进及讨叛胡有功,封高阳乡侯。人为将作大匠。俭袭父爵,为平原侯文学。明帝即位,为尚书郎,迁羽林监。以东宫之旧,甚见亲待。出为洛阳典农。时取农民以治宫室,俭上疏曰:臣愚以为天下所急除者二贼,所急务者衣食。诚使二贼不灭,士民饥冻,虽崇美宫室,犹无益也。迁荆州刺史。青龙中,帝图讨辽东,以俭有干策,徙为幽州刺史,加度辽将军。使持节,护乌丸校尉。率幽州诸军至襄平,屯辽隧。右北平乌丸单干寇娄敦、辽西乌丸都督率众王护留等,昔随袁尚奔辽东者,率众五千馀人降。寇娄敦遣弟阿罗槃等诣阙朝贡,封其渠率二十馀人为侯、王,赐舆马缯采各有差。公孙渊逆与俭战,不利,引还。明年,帝遣太尉司马宣王,统中军及俭等众数万,讨渊,定辽东。俭以功进封安邑侯,食邑三千九百户。正始中,俭以高句骊数侵叛,督诸军步骑万人出元,从诸道讨之。句骊王宫将步骑二万人,进军沸流水上,大战梁口,宫连破走。俭遂束马县车,以登丸都,屠句骊所都,斩获以千数。句骊沛者名得来,数谏宫,宫不从其言。得来叹曰:立见此地将生蓬蒿。遂不食而死,举国贤之。俭令诸军不坏其墓,不伐其树,得其妻子,皆放遣之。宫单将妻子逃窜。俭引军还。六年,复征之,宫遂奔买沟。俭遣元菟太守王颀追之,过沃沮千有馀里,至肃慎氏南界,刻石纪功,刊丸都之山,铭不耐之城。诸所诛纳八千馀口,论功受赏,侯者百馀人。穿山溉灌,民赖其利。迁左将军,假节监豫州诸军事,领豫州刺史,转为镇南将军。诸葛诞战于东关,不利,乃令诞、俭对换。诞为镇南,都督豫州。俭为镇东,都督扬州。吴太傅诸葛恪围合肥新城,俭与文钦禦之,太尉司马孚督中军东解围,恪退还。初,俭与夏侯渊、李丰等厚善。扬州刺史前将军文钦,曹爽之邑人也,骁果粗猛,数有战功,好增掳获,以徼宠赏,多不见许,怨恨日甚。俭以计厚待钦,情好欢洽。钦亦感戴,投心无贰。正元二年正月,有彗星数十丈,西北竟天,起于吴、楚之分。俭、钦喜,以为己祥。遂矫太后诏,罪状大将军司马景王,移诸郡国,举兵反。迫胁淮南将守诸别屯者,及吏民大小,皆入寿春城,为坛于城西,歃血称兵为盟,分老弱守城,俭、钦自将五六万众渡淮,西至项。俭坚守,钦在外为游兵。大将军统中外军讨之,别使诸葛诞督豫州诸军从安风津拟寿春,征东将军胡遵督青、徐诸军出于谯、宋之间,绝其归路。大将军屯汝阳,使监军王基督前锋诸军据南顿以待之。令诸军皆坚壁勿与战。俭、钦进不得斗,退恐寿春见袭,不得归,计穷不知所为。淮南将士,家皆在北,众心沮散,降者相属,惟淮南新附农民为之用。大将军遣兖州刺史邓艾督泰山诸军万馀人至乐嘉,示弱以诱之,大将军寻自洙至。钦不知,果夜来欲袭艾等,会明,见大军兵马盛,乃引还。大将军纵骁骑追击,大破之,钦遁走。是日,俭闻钦战败,恐惧夜走,众溃。比至慎县,左右人兵稍弃俭去,俭独与小弟秀及孙重藏水边草中。安风津都尉部民张属就射杀俭,传首京都。属封侯。秀、重走入吴。将士诸为俭、钦所迫胁者,悉归降。俭子甸为治书侍御史,先时知俭谋将发,私出将家属逃走新安灵山上。别攻下之,夷俭三族。
按俭、钦等表曰:故相国懿,匡辅魏室,历事忠贞,故烈祖明皇帝授以寄托之任。懿戮力尽节,以宁华夏。又以齐王聪明,无有秽德,乃心勤尽忠以辅上,天下赖之。懿欲讨灭二敌以安宇内,始分军粮,克时同举,未成而薨。齐王以懿有辅己大功,故遂使师承统懿业,委以大事。而师以盛年在职,无疾托病,坐拥强兵,无有臣礼,朝臣非之,义士讥之,天下所闻,其罪一也。懿造计取贼,多舂军粮,克期有日。师为大臣,当除国难,又为人子,当卒父业。哀声未绝而便罢息,为臣不忠,为子不孝,其罪二也。贼退过东关,坐自起众,三征同进,丧众败绩,历年军实一旦而尽,致使贼来,天下骚动,死伤流离,其罪三也。贼举国悉众,号五十万,来向寿春,图诣洛阳,会太尉孚与臣等建计,乃杜塞要险,不与争锋,还固新城。淮南将士,冲锋履刃,昼夜相守,勤瘁百日,死者涂地,自魏有军已来,为难苦甚,莫过于此。而师遂意自由,不论封赏,权势自在,无所领录,其罪四也。故中书令李丰等,以师无人臣节,欲议退之。师知而请丰,其夕拉杀,载尸埋棺。丰等为大臣,帝王腹心,擅加酷暴,死无罪名,师有无君之心,其罪五也。懿每叹说齐王自堪人主,君臣之义定。奉事以来十有五载,始欲归政,按行武库,诏问禁兵不得妄出。师自知奸慝,人神所不佑,矫废君王,加之以罪。孚,师之叔父,性甚仁孝,追送齐王,悲不自胜。群臣皆怒,而师怀忍,不顾大义,其罪六也。又故光禄大夫张缉,无罪而诛,夷其妻子,并及母后,逼恐至尊,强催督遣,临时哀愕,莫不伤痛;而师称庆,反以欢喜,其罪七也。陛下践祚,聪明神武,事经圣心,欲从省约,天下闻之,莫不欢庆;而师不自改悔,修复臣礼,而方徵兵募士,毁坏宫内,列侯自卫。陛下即祚,初不朝觐。陛下欲临幸师舍以省其疾,复拒不通,不奉法度,其罪八也。近者领军许允当为镇北,以厨钱给赐,而师举奏加辟,虽云流徙,道路饿杀,天下闻之,莫不哀伤,其罪九也。三方之守,一朝阙废,多选精兵,以自营卫,五营领兵,阙而不补,多藏器杖,充聚本营,天下所闻,人怀愤怨,讹言盈路,以疑海内,其罪十也。多休守兵,以占高第,以空虚四表,欲擅强势,以逞奸心,募取屯田,加其复赏,阻兵安忍,坏乱旧法。合聚诸藩王公以著邺,欲悉诛之,一旦举事废主。天不长恶,使目肿不成,其罪十一也。臣等先人皆随从太祖武皇帝征讨凶暴,获成大功,与高祖文皇帝即受汉禅,开国承家,犹尧、舜相传也。臣与安丰护军郑翼、庐江护军吕宣、太守张休、淮南太守丁尊、督守合肥护军王休等议,各以累世受恩,千载风尘,思尽躯命,以完全社稷安主为效。斯义苟立,虽焚妻子,吞炭漆身,死而不恨也。按师之罪,宜加大辟,以彰奸慝。《春秋》之义,一世为善,十世宥之。懿有大功,海内所书,依古典议,废师以侯就第。弟昭,忠肃宽明,乐善好士,有高世君子之度,忠诚为国,不与师同。臣等碎首所保,可以代师辅导圣躬。太尉孚,忠孝小心,所宜亲宠,授以保傅。护军散骑常侍望,忠公亲事,当官称能,奉迎乘舆,有宿卫之功,可为中领军。《春秋》之义,大义灭亲,故周公诛弟,石碏戮,子季友鸩兄,上为国计,下全宗族。殛鲧用禹,圣人明典,古今所称。乞陛下下臣等所奏,朝堂博议。臣言当道,使师逊位避贤者,罢兵去备,如三皇旧法,则天下协同。若师负势恃众不自退者,臣等率将所领,昼夜兼行,惟命是授。臣等今日所奏,惟欲使大魏永存,使陛下得行君意,远绝亡之祸,百姓安全,六合一体,使忠臣义士,不愧于三皇五帝耳。臣恐兵起,天下扰乱,臣辄上事,移三征及州郡国典农,各安慰所部吏民,不得妄动,谨具以状闻。惟陛下爱养精神,明虑危害,以宁海内。师专权用势,赏罚自由,闻臣举众,必下诏禁绝关津,使驿书不通,擅复徵调,有所收捕。此乃师诏,非陛下诏书,在所皆不得复承用。臣等道远,惧文书不得皆通,辄临时赏罚,以便宜从事,须定集上也。

宣隆 秦絜

《魏志·高贵乡公本纪》:甘露二年八月,诏曰:昔燕刺王谋反,韩谊等谏而死,汉朝显登其子。诸葛诞创造凶乱,主簿宣隆、部曲督秦絜秉节守义,临事固争,为诞所杀,所谓无比干之亲而受其戮者。其以隆、絜子为骑都尉,加以赠赐,光示远近,以殊忠义。

诸葛诞

《魏志本传》:诞字公休,琅邪阳都人,诸葛丰后也。初以尚书郎为荥阳令,入为吏部郎。人有所属托,辄显其言而承用之,后有当否,则公议其得失以为褒贬,自是群僚莫不慎其所举。累迁御史中丞、尚书,与夏侯元、邓飏等相善,收名朝廷,京都翕然。言事者以诞、飏等修浮华,合虚誉,渐不可长。明帝恶之,免诞官。会帝崩,正始初,元等并任职。复以诞为御史中丞、尚书,出为扬州刺史,加昭武将军。王淩之阴谋也,太傅司马宣王潜军东伐,以诞为镇东将军,假节都督扬州诸军事,封山阳亭侯。诸葛恪兴东关,遣诞督诸军讨之,与战,不利。还,徙为镇南将军。后毋丘俭、文钦反,遣使诣诞,招呼豫州士民。诞斩其使,露布天下,令知俭,钦凶逆。大将军司马景王东征,使诞督豫州诸军,渡安风津向寿春。俭、钦之破也,诞先至寿春。寿春中十馀万口,闻俭、钦败,恐诛,悉破城门出,流迸山泽,或散走入吴。以诞久在淮南,乃复以为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扬州。吴大将孙峻、吕据、留赞等闻淮南乱,会文钦往,乃帅众将钦径至寿春;时诞诸军已至,城不可攻,乃走。诞遣将军蒋班追击之,斩赞,传首,收其印节。进封高平侯,邑三千五百户,转为征东大将军。诞既与元、飏等至亲,又王淩、毋丘俭累见夷灭,惧不自安,倾帑藏振施以结众心,厚养亲附及扬州轻侠者数千人为死士。甘露元年冬,吴贼欲向徐堨,计诞所督兵马足以待之,而复请十万众守寿春,又求临淮筑城以备寇,内欲保有淮南。朝廷微知诞有自疑心,以诞旧臣,欲入度之。二年五月,徵为司空。诞被诏书,愈恐,遂反。召会诸将,自出攻扬州刺史乐綝,杀之。敛淮南及淮北郡县屯田口十馀万官兵,扬州新附胜兵者四五万人,聚谷足一年食,闭城自守。遣长史吴网将小子靓至吴请救。吴人大喜,遣将全怿、全端、唐咨、王祚等,率三万众,密与文钦俱来应诞。以诞为左都护、假节、大司徒、骠骑将军、青州牧、寿春侯。是时镇南将军王基始至,督诸军围寿春,未合。咨、钦等从城东北,因山乘险,得将其众突入城。六月,车驾东征,至项。大将军司马文王督中外诸军二十六万众,临淮讨之。大将军屯丘头。使基及安东将军陈骞等四面合围,表里再重,堑垒甚峻。又使监军石苞、兖州刺史州泰等,简锐卒为游军,备外寇。钦等数出犯围,逆击走之。吴将朱异再以大众来迎诞等,渡𥟖浆水,泰等逆与战,每摧其锋。孙綝以异战不进,怒而杀之。城中食转少,外救不至,众无所恃。将军蒋班、焦彝,皆诞爪牙计事者也,弃诞,踰城自归大将军。大将军乃使反间,以奇变说全怿等,怿等率其众数千人开门来出。城中震惧,不知所为。三年正月,诞、钦、咨等大为攻具,昼夜五六日攻南围,欲决围而出。围上诸军,临高以发石车火箭逆烧破其攻具,弩矢及石雨下,死伤者蔽地,血流盈堑。复还入城,城内食转竭,降出者数万口。钦欲尽出北方人省食,与吴人坚守,诞不听,由是争恨。钦素与诞有隙,徒以计合,事急愈相疑。钦见诞计事,诞遂杀钦。钦子鸯及虎将兵在小城中,闻钦死。勒兵驰赴之,众不为用。鸯、虎单走,踰城出,自归大将军。军吏请诛之,大将军令曰:钦之罪不容诛,其子固应当戮,然鸯、虎以穷归命,且城未拔,杀之是坚其心也。乃赦鸯、虎,使将兵数百骑驰巡城,呼语城内云:文钦之子犹不见杀,其馀何惧。表鸯、虎为将军,各赐爵关内侯。城内喜且扰,又日饥困,诞、咨等智力穷。大将军乃自临围,四面进兵,同时鼓噪登城,城内无敢动者。诞窘急,单乘马,将其麾下突小城门出。大将军司马胡奋部兵逆击,斩诞,传首,夷三族。诞麾下数百人,坐不降见斩,皆曰:为诸葛公死,不恨。其得人心如此。唐咨、王祚及诸裨将皆面缚降,吴兵万众,器仗军实山积。初围寿春,议者多欲急攻之,大将军以为:城固而众多,攻之必力屈,若有外寇,表里受敌,此危道也。今三叛相聚于孤城之中,天其或者将使同就戮,吾当以全策縻之,可坐而制也。诞以二年五月反,三年二月破灭。六军按甲,深沟高垒,而诞自困,竟不烦攻而克。及破寿春,议者又以为淮南仍为叛逆,吴兵室家在江南,不可纵,宜悉坑之。大将军以为:古之用兵,全国为上,戮其元恶而已。吴兵就得亡还,适可以示中国之弘耳。一无所杀,分布三河近郡以安处之。唐咨本利城人。黄初中,利城郡反,杀太守徐箕,推咨为主。文帝遣诸军计破之,咨走入海,遂亡至吴,官至左将军,封侯、持节。诞、钦屠戮,咨亦生禽,三叛皆获,天下怏焉,拜咨安远将军,其馀裨将咸假号位,吴众悦服。江东感之,皆不诛其家。其淮南将吏士民诸为诞所胁略者,惟诛其首逆,馀皆赦之。听鸯、虎收敛钦丧,给其车牛,致葬旧墓。
《魏末传》:贾充与诞相见,谈说时事,因谓诞曰:洛中诸贤,皆愿神代,君所知也。君以为云何。诞厉色曰:卿非贾豫州子。世受魏恩,如何负国,欲以魏室输人乎。非吾所忍闻。若洛中有难,吾富死之。充默然。诞既被徵,请诸牙门置酒饮宴,呼牙门徒兵,皆赐酒令醉,谓众人曰:前作千人铠仗始成,欲以击贼,今当还洛,不复得用,欲暂出,将见人游戏,须臾还耳;诸君且止。乃严鼓将士七百人出。乐綝闻之,闭州门。诞历南门宣言曰:当还洛邑,暂出游戏,扬州何为闭门见备。前至东门,复闭,乃使兵缘城攻门,州人悉走,因风放火,焚其府库,遂杀綝。诞表曰:臣受国重任,统兵在东。扬州刺史乐綝专诈,说臣与吴交通,又言被诏当代臣位,无状日久。臣奉国命,以死自立,终无异端。忿綝不忠,辄将步骑七百人,以今月六日讨綝,即日斩首,函头驿马传送。若圣朝明臣,臣即魏臣;不明臣,臣即吴臣。不胜发愤有日,谨拜表陈愚,悲感泣血,哽咽断绝,不知所如,乞朝廷察臣至诚。

王经

《魏志·高贵乡公本纪》:甘露五年五月己丑,高贵乡公卒,年二十。皇太后令曰:尚书王经,凶逆无状,其收经及家属皆诣廷尉。按《夏侯尚传》:清河王经与许允俱称冀州名士。甘露中为尚书,坐高贵乡公事诛。始经为郡守,经母谓经曰:汝田家子,今仕至二千石,物太过不祥,可以止矣。经不能从,历二州刺史、司隶校尉,终以致败。
《汉晋春秋》:帝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乃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谓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王经曰:昔鲁昭公不忍季氏,败走失国,为天下笑。今权在其门,为日久矣,朝廷四方皆为之致死,不顾逆顺之理,非一日也。且宿卫空阙,兵甲寡弱,陛下何所资用。而一旦如此,无乃欲除疾而更深之邪。祸殆不测,宜见重详。帝乃出怀中版令投地,曰:行之决矣。正使死,何所惧。况不必死邪。于是入白太后,沈、业奔走告文王,文王为之备。帝遂率僮仆数百,鼓噪而出。文王弟屯骑校尉胄入,遇帝于东止车门,左右呵之,胄众奔走。中护军贾充又逆帝战于南阙下,帝自用剑。众欲退,太子舍人成济问充曰:事急矣。当云何。充曰:畜养汝等,正谓今日。今日之事,无所问也。济即前刺帝,刃出于背。文王闻,大惊,自投于地曰:天下其谓我何。太傅孚奔往,枕帝股而哭,哀甚,曰:杀陛下者,臣之罪也。〈又〉经被收,辞母。母颜色不变,笑而应曰:人谁不死。往所以不止汝者,恐不得其所也。以此并命,何恨之有哉。晋武帝太始元年诏曰:故尚书王经,虽身陷法辟,然守志可嘉。门户堙没,意常悯之,其赐经孙为郎中。
《世语》:经字彦伟,初为江夏太守。大将军曹爽附绢二十匹令交市于吴,经不发书,弃官归。母问归状,经以实对。母以经典兵马而擅去,对送吏杖经五十,爽闻,不复罪。经为司隶校尉,辟河内向雄为都官从事,王业之出,不申经竟以及难。经刑于东市,雄哭之,感动一市。刑及经母,雍州故吏皇甫安,以家财收葬焉。

陈武

《吴志本传》:武字子烈,庐江松滋人。孙策在寿春,武往修谒,时年十八,长七尺七寸,因从渡江征讨,有功,拜别部司马。策破刘勋,多得庐江人,料其精锐,乃以武为督,所向无前。及权统事,转督五校。仁厚好施,乡里远方客多依托之。尤为权所亲爱,数至其家。累有功劳,进位偏将军。建安二十年,从击合肥,奋命战死。权哀之,自临其葬。

董袭

《吴志本传》:袭字元代,会稽馀姚人,长八尺,武力过人。孙策入郡,袭迎于高迁亭,策见而伟之,到署门下贼曹。时山阴宿贼黄龙罗、周勃聚党数千人,策自出讨,袭身斩罗、勃首,还拜别部司马,授兵数千,迁扬武都尉。从策攻皖,又讨刘勋于寻阳,伐黄祖于江夏。策薨,权年少,初统事,太妃忧之,引见张昭及袭等,问江东可保安不,袭对曰:江东地势,有山川之固,而讨逆明府,恩德在民。讨卤承基,大小用命,张昭秉众事,袭等为爪牙,此地利人和之时也,万无所忧。众皆壮其言。鄱阳贼彭虎等众数万人,袭与凌统、步骘、蒋钦各别分讨。袭所向辄破,虎等望见旌旗,便散走,旬日尽平,拜威越校尉,迁偏将军。建安十三年,权讨黄祖,祖横两蒙冲挟守沔口,以栟闾大绁系石为碇,上有千人,以弩交射,飞矢雨下,军不得前。袭与凌统俱为前部,各将敢死百人,人被两铠,乘大舸船,突入蒙冲里。袭身以刀断两绁,蒙冲乃横流,大兵遂进。祖便开门走,兵追斩之。明日大会,权举觞属袭曰:今日之会,断绁之功也。曹公出濡须,袭从权赴之,使袭督五楼船住濡须口。夜卒暴风,五楼船倾覆,左右散走舸,乞使袭出。袭怒曰:受将军任,在此备贼,何等委去也,敢复言此者斩。于是莫敢干。其夜船败,袭死。权改服临丧,供给甚厚。

吾粲

《吴志本传》:粲字孔休,吴郡乌程人也。孙河为县长,粲为小吏,河深奇之。河后为将军,得自选长吏,表粲为曲阿丞,迁为长史,治有名迹。虽起孤微,与同郡陆逊、卜静等比肩齐声矣。孙权为车骑将军,召为主簿,出为山阴令,还为参军校尉。黄武元年,与吕范、贺齐等俱以舟师拒魏将曹休于洞口。值天大风,诸船绠绁断绝,漂没著岸,为魏军所获,或覆没沈溺,其大船尚存者,水中生人皆攀缘号呼,他吏士恐船倾没,皆以戈矛撞击不受。粲与黄渊独令船人以承取之,左右以为船重必败,粲曰:船败,当俱死耳。人穷,奈何弃之。粲、渊所活者百馀人。还,迁会稽太守,召处士谢谭为功曹,谭以疾不诣,粲教曰:夫应龙以屈伸为神,凤皇以嘉鸣为贵,何必隐形于天外,潜鳞于重渊者哉。粲募合人众,拜昭义中郎将,与吕岱讨平山越,入为屯骑校尉、少府,迁太子太傅。遭二宫之变,抗言执正,明嫡庶之分,欲使鲁王霸出驻夏口,遣杨竺不得令在都邑,又数以消息语陆逊,逊时驻武昌,连表谏争。由此为霸、竺等所谮害,下狱诛。

朱据

《吴志本传》:据字子范,吴郡吴人也,有姿貌膂力,又能论难。黄武初,徵拜五官郎中,补侍御史。是时选曹尚书暨艳,疾贪污在位,欲沙汰之。据以为天下未定,宜以功覆过,弃瑕取用,举清厉浊,足以沮劝,若一时贬黜,惧有后咎。艳不听,卒败。权咨嗟将率,发愤叹息,追思吕蒙、张温,以为据才兼文武,可以继之,由是拜建义校尉,领兵屯湖熟。黄龙元年,权迁都建业,徵据尚公主,拜左将军,封云阳侯。谦虚接士,轻财好施,禄赐虽丰而常不足用。嘉禾中,始铸大钱,一当五百。后据部曲应受三万缗,工王遂诈而受之,典校吕壹疑据实取,考问主者,死于杖下,据哀其无辜,厚棺敛之。壹又表据吏为据隐,故厚其殡。权数责问据,据无以自明,藉草待罪。数月,典军吏刘助觉,言王遂所取,权大感寤,曰:朱据见枉,况吏民乎。乃穷治壹罪,赏助百万。赤乌九年,迁骠骑将军。遭二宫搆争,据拥护太子,言则恳至,义形于色,守之以死遂左迁新都郡丞。未到,中书令孙弘谮润据,因权寝疾,弘为诏书追赐死,时年五十七。孙亮时,二子熊、损各复领兵,为全公主所谮,皆死。永安中,追录前功,以熊子宣袭爵云阳侯,尚公主。孙皓时,宣至骠骑将军。

吕据

《吴志·吕范传》:范子据字世议,以父任为郎,后范寝疾,拜副军校尉,佐领军事。范卒,迁安军中郎将。数讨山贼,诸深恶剧地,所击皆破。随太常潘浚讨五溪复有功。朱然攻樊,据与朱异破城外围,还拜偏将军,入补马闲右部督,迁越骑校尉。太元元年,大风,江水溢流,渐淹城门,权使视水,独见据使人取大船以备害。权嘉之,拜荡魏将军。权寝疾。以据为太子右部督。太子即位,拜右将军。魏出东兴,据赴讨有功。明年,孙峻杀诸葛恪,迁据为骠骑将军,平西宫事。五凤二年,假节,与峻等袭寿春,还遇魏将曹珍,破之于高亭。太平元年,帅师侵魏,未及淮,闻孙峻死,以从弟綝自代,据大怒,引军还,欲废綝。綝闻之,使中书奉诏,诏文钦、刘纂、唐咨等使取据,又遣从兄虑以都下兵逆据于江都。左右劝据降魏,据曰:耻为叛臣。遂自杀。夷三族。

朱异

《吴志·朱桓传》:桓子异字季文,以父任除郎,后拜骑都尉,代桓领兵。赤乌四年,随朱然攻魏樊城,建计破其外围,还拜偏将军。魏庐江太守文钦营住六安,多设屯砦,置诸道要,以招诱亡叛,为边寇害。异乃身率其手下二千人,掩破钦七屯,斩首数百,迁扬武将军。权与论攻战,辞对称意。权谓异从父骠骑将军据曰:本知季文懀,定,见之复过所闻。十三年,文钦诈降,密书与异,欲令自迎。异表呈钦书,因陈其伪,不可便迎。权诏曰:方今北土未一,钦云欲归命,宜且迎之。若嫌其有谲者,但当设计网以罗之,盛重兵以防之耳。乃遣吕据督二万人,与异并力,至北界,钦果不降。建兴元年,迁镇南将军。是岁魏遣胡遵、诸葛诞等出东兴,异督水军攻浮梁,坏之,魏军大破。太平二年,假节,为大都督,救寿春围,不解。还军,为孙綝所枉害。

桓彝

《吴志·孙綝传》:綝欲专朝自固。亮内嫌綝,乃推鲁育见杀本末,责怒虎林督朱熊、外部督朱损不匡正孙峻,乃令丁奉杀熊于虎林,杀损于建业。綝入谏不从,亮遂与公主鲁班、太常全尚、将军刘承议诛綝。亮妃,綝从姊女也,以其谋告綝。綝率众夜袭全尚,遣弟恩杀刘承于苍龙门外,遂围宫。使光禄勋孟宗告庙废亮,召群司议曰:少帝荒病昏乱,不可以处大位,承宗庙,以告先帝废之。诸君若有不同者,下异议。皆震怖,曰:唯将军令。綝遣中书郎李崇夺亮玺绶,以亮罪状班告远近。尚书桓彝不肯署名,綝怒杀之。

于诠

《通鉴纲目》:延熙二十年,魏扬州都督诸葛诞,起兵讨司马昭,遣长史吴纲至吴请救。司马昭奉魏主髦及太后讨之,吴使将军全怿等救诞。景耀元年,昭进军,克之,斩诞。吴将于诠曰:大丈夫受命其主,以兵救人,既不克,又束手于敌,吾弗取也。乃免胄冒陈而死。

张悌 伍延 沈莹

《襄阳记》:悌字巨先,襄阳人,少有名理,孙休时为屯骑校尉。魏伐蜀,吴人问悌曰:司马氏得政以来,大难屡作,智力虽丰,而百姓未服也。今又竭其资力,远征巴蜀,兵劳民疲而不知恤,败于不暇,何以能济。昔夫差伐齐,非不克胜,所以危亡,不忧其本也,况彼之事地乎。悌曰:不然。曹操虽功盖中夏,威震四海,崇诈仗术,征伐无已,民畏其威,而不怀其德也。丕、睿承之,系以惨虐,内兴宫室,外惧雄豪,东西驱驰,无岁获安,彼之失民,为日久矣。司马懿父子,自握其柄,累有大功,除其烦苛而布其平惠,为之谋主而救其疾,民心归之,亦巳久矣。故淮南三叛而腹心不扰,曹髦之死,四方不动,摧坚敌如折枯,荡异同如反掌,任贤使能,各尽其心,非智勇兼人,孰能如之。其威武张矣,本根固矣,群情服矣,奸计立矣。今蜀阉宦专朝,国无政令,而又玩戎黩武,民劳卒弊,竞于外利,不修守备。彼强弱不同,智算亦胜,因危而伐。殆其克乎。若其不克,不过无功,终无退北之忧,覆军之虑也,何为不可哉。昔楚剑利而秦昭惧,孟明用而晋人忧,彼之得志,故我之大患也。吴人笑其言,而蜀果降于魏。晋来伐吴,皓使悌督沈莹、诸葛靓,帅众三万渡江逆之。至牛渚,沈莹曰:晋治水军于蜀久矣,今倾国大举,万里齐力,必悉益州之众浮江而下。我上流诸军,无有戒备,名将皆死,幼少当任,恐边江诸城,尽莫能禦也。晋之水军,必至于此矣。宜畜众力,待来一战。若胜之日,江西自清,上方虽坏,可还取之。今渡江逆战,胜不可保,若或摧丧,则大事去矣。悌曰:吴之将亡,贤愚所知,非今日也。吾恐蜀兵来至此,众心必骇惧,不可复整。今宜渡江,可用决战力争。若其败丧,则同死社稷,无所复恨。若其克胜,则比敌奔走,兵势万倍,便当乘威南上,逆之中道,不忧不破也。若如子计,恐行散尽,相与坐待敌到,君臣俱降,无复一人死难者,不亦辱乎。遂渡江战,吴军大败。诸葛靓与五六百人退走,使过迎悌,悌不肯去,靓自往牵之,谓曰:且夫,天下存亡有大数,岂卿一人所知,如何故自取死为。悌垂涕曰:仲思,今日是我死日也。且我作儿童时,便为卿家丞相所拔,常恐不得其死,负名贤知顾。今以身徇社稷,复何遁邪。莫牵曳之如是。靓流涕放之,去百馀步,已见为晋军所杀。

柳荣

《临海县志》:荣,邑人。元帅张悌收置幕下,随悌渡江,以禦晋师。积忧成疾,死去,复苏。大呼元帅被害。次日,悌果败绩,见杀。

黄他

《临海县志》:他章安小吏,身当白刃,济君于难。

虞忠

《会稽典录》:忠字世方,翻第五子。贞固干事,好识人物,造吴郡陆机于童龀之年,称上虞魏迁于无名之初,终皆远致,为著闻之士。交同县王岐于孤宦之族,仕进先至宜都太守,忠乃代之。晋征吴,忠与夷道监陆晏、晏弟中夏督景,坚守不下,城溃,被害。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十一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六
  晋一
  毛炤       胡烈
  董元       牵弘
  杨仓       杨欣
  周处       王豹
  皇甫重〈弟商 子昌〉刘沉
  卫博       皇甫澹
  淮南王允〈子秦王郁 汉王迪〉贾浑
  嵇绍       庞伉
  王粹       曹摅
  路述       谯登
  缪播       缪引
  张光       施融
  曹超       襄阳王范
  滕育       郝诜
  贾疋       华轶
  魏浚       阎鼎
  王堪       尹虞
  庾珉       王俊
  李恽       张髦
  谢摛       鲁充
  梁纬       皇甫阳
  张肃       吉朗
  曲允       梁允
  梁浚       严敦
  臧振       任播
  张伟       杜曼
  辛宾

官常典第七百十一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六

晋一

毛炤

《册府元龟》:炤为将军,与吴军战,杀吴前部督修则、陶璜等。后食尽,为吴人所获。以炤壮勇,欲赦之。而则子允固求杀炤。炤亦不为璜等屈。璜等怒,面缚炤,诘之,曰:晋贼。炤厉声曰:吴狗,何等为贼。吴人生割其腹。允割其心肝,骂曰:庸复作贼。炤犹骂不止,曰:尚欲斩汝孙皓。皓汝父尚死狗也。乃斩之。武帝闻而哀矜,即诏使炤长子袭爵,馀三子皆关内侯。

胡烈

《晋书·武帝本纪》:泰始六年六月戊午,秦州刺史胡烈击叛寇于万斛堆,力战,死之。

董元

《晋书·武帝本纪》:泰始七年夏四月,九真太守董元为吴将虞泛所攻,军败,死之。

牵弘

《晋书·武帝本纪》:泰始七年夏四月,北地胡寇金城,凉州刺史牵弘讨之。群寇内叛,围弘于青山,弘军败,死之。

杨仓

《通鉴纲目》:泰始八年夏,晋益州牙门张弘作乱,杀刺史皇甫晏。兵曹从事杨仓,勒兵战,死。

杨欣

《晋书·武帝本纪》:咸宁四年六月,凉州刺史杨欣与寇若罗拔能等战于武威,败绩,死之。

周处

《晋书本传》:处字子隐,义兴阳羡人也。父鲂,吴鄱阳太守。处少孤,未弱冠,膂力绝人,好驰骋田猎,不修细行,纵情肆欲,州曲患之。处自知为人所恶,乃慨然有改励之志,谓父老曰:今时和岁丰,何苦而不乐邪。父老叹曰:三害未除,何乐之有。处曰:何谓也。答曰:南山白额猛兽,长桥下蛟,并子为三矣。处曰:若此为患,吾能除之。父老曰:子若除之,则一郡之大庆,非徒去害而已。处乃入山射杀猛兽,因投水搏蛟,蛟或沉或浮,行数十里,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人谓死,皆相庆贺。处果杀蛟而反,闻乡里相庆,始知人患己之甚,乃入吴寻二陆。时机不在,见云,具以情告,曰:欲自修而年已蹉跎,恐将无及。云曰:古人贵朝闻夕改,君前涂尚可,且患志之不立,何忧名之不彰。处遂励志好学,有文思,志存义烈,言必忠信克己。期年,州府交辟。仕吴为东观左丞。孙皓末,为无难督。及吴平,王浑登建邺宫酾酒,既酣,谓吴人曰:诸君亡国之馀,得无戚乎。处对曰:汉末分崩,三国鼎立,魏灭于前,吴亡于后,亡国之戚,岂惟一人。浑有惭色。入洛,稍迁新平太守,抚和戎狄,叛羌归附,雍土美之。转广汉太守。郡多滞讼,有经三十年而不决者,处详其枉直,一朝决遣。以母老罢归。寻除楚内史,未之官,徵拜散骑常侍。处曰:古人辞大不辞小。乃先之楚。而郡既经丧乱,新旧杂居,风俗未一,处敦以教义,又检尸骸无主及白骨在野收葬之,然始就徵,远近称叹。及居近侍,多所规讽。迁御史中丞,凡所纠劾,不避宠戚。梁王肜违法,处深文按之。及氐人齐万年反,朝臣恶处彊直,皆曰:处,吴之名将子也,忠烈果毅。乃使隶夏侯骏西征。伏波将军孙秀知其将死,谓之曰:卿有老母,可以此辞也。处曰:忠孝之道,安得两全。既辞亲事君,父母复安得而子乎。今日是我死所也。万年闻之,曰:周府君昔临新平,我知其为人,才兼文武,若专断而来,不可当也。如受制于人,此成擒耳。既而梁王肜为征西大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处知肜不平,必当陷己,自以人臣尽节,不宜辞惮,乃悲慨即路,志不生还。中书令陈准知肜将逞宿憾,乃言于朝曰:骏及梁王皆是贵戚,非将帅之才,进不求名,退不畏咎。周处吴人,忠勇果劲,有怨无援,将必丧身。宜诏孟观以精兵万人,为处前锋,必能殄寇。不然,肜当使处先驱,其败必也。朝廷不从。时贼屯梁山,有众七万,而骏逼处以五千兵击之。处曰:军无后继,必至覆败,虽在亡身,为国取耻。肜复命处进讨,乃与振威将军卢播、雍州刺史解系攻万年于六陌。将战,处军人未食,肜促令速进,而绝其后继。处知必败,赋诗曰:去去世事已,策马观西戎。藜藿甘粱黍,期之克令终。言毕而战,自旦及暮,斩首万计。弦绝矢尽,播、系不救。左右劝退,处按剑曰:此是吾效节授命之日,何退之为。且古者良将受命,凶门以出,盖有进无退也。今诸军负信,势必不振。我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亦可乎。遂力战而没。追赠平西将军,赐钱百万,葬地一顷,京城地五十亩为第,又赐王家近田五顷。诏曰:处母年老,加以远人,朕每悯念,给其医药酒米,赐以终年。处著默语三十篇及风土记,并撰集吴书。时潘岳奉诏作关中诗曰:周殉师令,身膏齐斧。人之云亡,贞节克举。又西戎校尉阎缵亦上诗云:周全其节,令问不已。身虽云没,书名良史。及元帝为晋王,将加处策谥,太常贺循议曰:处履德清方,才量高出;历守四郡,安人立政;入司百寮,贞节不挠;在戎致身,见危授命:此皆忠贤之茂实,烈士之远节。按谥法执德不回曰孝。遂以谥焉。有三子:𤣱、靖、札。靖早卒,𤣱、札并知名。

王豹

《晋书·忠义传》:豹,顺阳人也。少而抗直。初为豫州别驾,齐王囧为大司马,以豹为主簿。囧骄纵,失天下心,豹致笺于囧曰:豹闻王臣謇謇,匪躬之故,将以安主定时,保存社稷者也。是以为人臣而欺其君者,刑罚不足以为诛;为人主而逆其谏者,灵厉不足以为谥。伏惟明公虚心下士,开怀纳善,款诚以著,而逆耳之言未入于听。豹伏思晋政渐缺,始自元康以来,宰相在位,未有一人获终,乃事势使然,未为辄有不善也。今公剋平祸乱,安国定家,故复因前倾败之法,寻中间覆车之轨,欲冀长存,非所敢闻。今河间树根于关右,成都盘桓于旧魏,新野大封于江汉,三面贵王,各以方刚强盛,并兴戎马,处险害之地。且明公兴义讨逆,功盖天下,圣德光茂,名震当世。今以难赏之功,挟震主之威,独据京都,专执大权,进则亢龙有悔,退则蒺藜生庭,冀此求安,未知其福。敢以浅见,陈写愚情。昔武王伐纣,封建诸侯为二伯,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及至其末,霸国之世,不过数州之地,四海强兵不敢入窥九鼎,所以然者,天下习于所奉故也。今诚能尊用周法,以成都为北州伯,统河北之王侯,明公为南州伯,以摄南土之官长,各因本职,出居其方,树德于外,尽忠于内,岁终率所领而贡于朝,简良才,命贤隽,以为天子百官,则四海长宁,万国幸甚,明公之德当与周召同其至美,危败路塞,社稷可保。愿明公思高祖纳娄敬之策,悟张良履足之谋,远临深之危,保泰山之安。若合圣思,宛许可都也。书入,无报,豹重笺曰:豹书御已来,十有二日,而圣旨高远,未垂采察,不赐一字之令,不敕可否之宜。盖霸王之神宝,安危之秘术,不可须臾而忽者也。伏思明公挟大功,抱大名,怀大德,执大权,此四大者,域中所不能容,贤圣所以战战兢兢,日昃不暇食,虽休勿休者也。昔周公以武王为兄,成王为君,伐纣有功,以亲辅政,执德弘深,圣思博远,至忠至仁,至孝至敬,而摄事之日,四国流言,离主出奔,居东三年,赖风雨之变,成王感悟。若不遭皇天之应,神人之察,恐公旦之祸未知所限也。至于执政,犹与召公分陕为伯。今明公自视功德孰如周公。且元康以来,宰相之患,危机窃发,不及容思,密祸潜起,辄在呼噏,岂复晏然得全生讣。前鉴不远,公所亲见也。君子不有远虑,必有近忧,忧至乃悟,悔无所及也。今若从豹此策,皆遣王侯之国,北与成都分河为伯,成都在邺,明公都宛,宽方千里,以与圻内侯伯子男小大相率,结好要盟,同奖皇家;贡御之法,一如周典。若合圣规,可先旨与成都共论。虽以小才,愿备行人。昔厮养,燕赵之微者耳,百里奚,秦楚之商人也,一开其说,两国以宁。况豹虽陋,大州之纲纪,加明公起事险难之主簿也。故身虽轻,其言未必否也。囧令曰:得前后白事,具意,辄别思量也。会长沙王乂至,于囧案上见豹笺,谓囧曰:小子离间骨肉,何不铜驼下打杀。囧既不能嘉豹之策,遂纳乂言,乃奏豹曰:臣忿奸凶肆逆,皇祚颠坠,与成都、长沙、新野共兴义兵,安复社稷,唯欲戮力皇家,与亲亲宗室腹心从事,此臣夙夜自誓,无负神明。而主簿王豹比有白事,敢造异端,谓臣忝备宰相,必遘危害,虑在一旦,不祥之声可蹻足而待,欲臣与成都分陕为伯,尽出蕃王。上诬圣朝鉴御之威,下长妖惑,疑阻众心,噂沓背憎,巧卖两端,讪上谤下,谗内间外,遘恶导奸,坐生猜嫌。昔孔丘匡鲁,乃诛少正;子产相郑,先戮邓析,诚以交乱名实,若赵高诡怪之类也。豹为臣不忠不顺不义,辄敕都街考竟,以明邪正。豹将死,曰:悬吾头大司马门,见兵之攻齐也。众庶冤之。俄而囧败。

皇甫重〈弟商 子昌〉

《晋书本传》:重字伦叔,安定朝𨚗人也。性沈果,有才用,为司空张华所知,稍迁新平太守。元康中,华版为秦州刺史。齐王囧辅政,以重弟商为参军。囧诛,长沙王乂又以为参军。时河间王颙镇关中,其将李含先与商、重有隙,每衔之,及此,说颙曰:商为乂所任,重终不为人用,宜急除之,以去一方之患。可表迁重为内职,因其经长安,乃执之。重知其谋,乃露檄上尚书,以颙信任李含,将欲为乱,召集陇上士众,以讨含为名。乂以兵革累兴,今始宁息,表请遣使诏重罢兵,徵含为河南尹。含既就徵,重不奉诏,颙遣金城太守游楷、陇西太守韩稚等四郡兵攻之。顷之,成都王颖与颙起兵共攻乂,以讨后父尚书仆射羊元之及商为名。乂以商为左将军、河东太守,领万馀人于阙门距张方,为方所破,颙军遂进。乂既屡败,乃使商间行赍帝手诏,使游楷尽罢兵,令重进军讨颙。商行过长安,至新平,遇其从甥,从甥素憎商,以告颙,颙捕得商,杀之。乂既败,重犹坚守,闭塞外门,城内莫知,而四郡兵筑土山攻城,重辄以连弩射之。所在为地窟以防外攻,权变百端,外军不得近城,将士为之死战。颙知不可拔,乃上表求遣御史宣诏谕之令降。重知非朝廷本意,不奉诏。获御史驺人问曰:我弟将兵来,欲至未。驺云:已为河间王所害。重失色,立杀驺。于是城内知无外救,遂共杀重。先是,重被围急,遣养子昌请救于东海王越,越以颙新废成都王颖,与山东连和,不肯出兵。昌乃与故殿中人杨篇诈称越命,迎羊后于金墉城入宫,以后令发兵讨张方,奉迎大驾。事起仓卒,百官初皆从之,俄而又共诛昌。

刘沉 卫博 皇甫澹

《晋书·忠义传》:沉字道真,燕国蓟人也。世为北州名族。少仕州郡,博学好古。太保卫瓘辟为掾,领本邑大中正。敦儒道,爱贤能,进霍原为二品,及申理张华,皆辞旨明峻,为当时所称。齐王囧辅政,引为左长史,迁侍中。于时李流乱蜀,诏沉以侍中、假节,统益州刺史罗尚、梁州刺史许雄等以讨流。行次长安,河间王颙请留沉为军司,遣席薳代之。后领雍州刺史。及张昌作乱,诏颙遣沉将州兵万人征西府五千人,自蓝田关以讨之,颙不奉诏。沉自领州兵至蓝田,颙又逼夺其众。长沙王乂命沉将武吏四百人还州。张方既逼京师,王师屡败,王湖、祖逖言于乂曰:刘沉忠义果毅,雍州兵力足制河间,宜启上诏与沉,使发兵袭颙,颙窘急,必召张方以自救,此计之良也。乂从之。沉奉诏驰檄四境,合七郡之众及守防诸军、坞壁甲士万馀人,以安定太守卫博、新平太守张光、安定功曹皇甫澹为先登,袭长安。颙时顿于郑县之高平亭,为东军声援,闻沉兵起,还镇渭城,遣督护虞夔率步骑万馀人逆沉于好畤。接战,夔众败,颙大惧,退入长安,果急呼张方。沉渡渭而垒,颙每遣兵出斗,辄不利。沉乘胜攻之,使澹、博以精甲五千,从长安门而入,力战至颙帐下。沉军来迟,颙军见澹等无继,气益倍。冯翊太守张辅率众救颙,横击之,大战于府门,博父子皆死之,澹又被擒。颙奇澹壮勇,将活之。澹不为之屈,于是见杀。沉军遂败,率馀卒屯于故营。张方遣其将敦伟夜至,沉军大惊而溃,与麾下百馀人南遁,为陈仓令所执。沉谓颙曰:夫知己之顾轻,在三之节重,不可违君父之诏,量强弱以苟全。投袂之日,期之必死,菹醢之戮,甘之如荠。辞义慷慨,见者哀之。颙怒,鞭之而后腰斩。有识者以颙干上犯顺,虐害忠义,知其灭亡不久也。

淮南王允〈子秦王郁 汉王迪〉

《晋书·惠帝本纪》:永康元年四月丁酉,以淮南王允为骠骑将军。秋八月,允举兵讨赵王伦,不克,允及其二子秦王郁、汉王迪皆遇害。
《通鉴纲目》:赵王伦以允为骠骑将军,领中护军。允性沉毅,宿卫将士皆畏服之。知伦秀有异志,谋讨之,伦志转允为太尉,外示优崇,实夺其兵权。允遂帅国兵数百人直出,大呼曰:赵王反,我讨之,从者左袒。于是从者甚众。遂围相府,伦与战,屡败,死者千馀人。允结陈于承华门前,中书令陈淮欲应,允言于帝,遣伏引持白虎幡以解斗。伦子汝阴、王虔在门下省,阴与引誓曰:富贵当共之。引乃诈言有诏,助淮南王。允不之觉,开陈受诏,引因杀之。坐允夷灭者数千人。

贾浑

《晋书·忠义传》:浑,不知何郡人也。太安中,为介休令。及刘元海作乱,遣其将乔晞攻陷之。浑抗节不降,曰:吾为晋守,不能全之,岂苟求生以事寇贼,何面目以视息世间哉。晞怒,执将杀之,晞将尹崧曰:将军舍之,以劝事君。晞不听,遂害之。
《通鉴纲目》:汉王渊遣刘曜寇太原,取泫氏。乔晞寇西河,取介休。介休令贾浑不降,晞杀之。将纳其妻宗氏。宗氏骂晞而哭,晞又杀之。渊闻之,大怒,曰:使天道有知乔晞望有种乎。追还降,秩四等,收浑尸葬之。

嵇绍

《晋书·忠义传》:绍字延祖,魏中散大夫康之子也。十岁而孤,事母孝谨。以父得罪,靖居私门。山涛领选,启武帝曰:康诰有言:父子罪不相及。嵇绍贤侔郤缺,宜加旌命,请为秘书郎。帝谓涛曰:如卿所言,乃堪为丞,何但郎也。乃发诏徵之,起家为秘书丞。绍始入洛,或谓王戎曰:昨于稠人中始见嵇绍,昂昂然如野鹤之在鸡群。戎曰:君复未见其父耳。累迁汝阴太守。尚书左仆射裴頠亦深器之,每曰:使延祖为吏部尚书,可使天下无复遗才矣。沛国戴晞少有才智,与绍从子含相友善,时人许以远致,绍以为必不成器。晞后为司州主簿,以无行被斥,州党称绍有知人之明。转豫章内史,以母忧,不之官。服阕,拜徐州刺史。时石崇为都督,性虽骄暴,而绍将之以道,崇甚亲敬之。后以长子丧去职。元康初,为给事黄门侍郎。时侍中贾谧以外戚之宠,年少居位,潘岳、杜斌等皆附托焉。谧求交于绍,绍距而不答。及谧诛,绍时在省,以不阿比凶族,封弋阳子,迁散骑常侍,领国子博士。太尉、广陵公陈准薨,太常奏谥,绍驳曰:谥号所以垂之不朽,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文武显于功德,灵厉表于闇蔽。自顷礼官协情,谥不依本。准谥为过,宜谥曰缪。事下太常。时虽不从,朝廷惮焉。赵王伦篡位,署为侍中。惠帝复阼,遂居其职。司空张华为伦所诛,议者追理其事,欲复其爵,绍又驳之曰:臣之事君,当除烦去惑。华历位内外,虽粗有善事,然阖棺之责,著于远近,兆祸始乱,华实为之。故郑讨幽公之乱,斲子家之棺;鲁戮隐罪,终篇贬翚。未忍重戮,事已弘矣,谓不宜复其爵位,理其无罪。时帝初反正,绍又上疏曰:臣闻改前辙者则车不倾,革往弊者则政不爽。太一统于元首,百司役于多士,故周文兴于上,成康穆于下也。存不忘亡,昜之善义;愿陛下无忘金墉,大司马无忘颍上,大将军无忘黄桥,则祸乱之萌无由而兆矣。齐王囧既辅政,大兴第舍,骄奢滋甚,绍以书谏曰:夏禹以卑室称美,唐虞以茅茨显德,丰屋蔀家,无益危亡。窃承毁败大乐以广第舍,兴造功力为三王立宅,此岂今日之先急哉。今大事始定,万姓颙颙,咸待覆润,宜省起造之烦,深思谦损之理。复主之勋不可弃矣,矢石之殆不可忘也。囧虽谦顺以报之,而卒不能用。绍尝诣囧咨事,遇囧宴会,召董艾、葛旟等共论时政。艾言于囧曰:嵇侍中善于丝竹,公可令操之。左右进琴,绍推不受。囧曰:今日为欢,卿何吝此耶。绍对曰:公匡复社稷,当轨物作则,垂之于后。绍虽虚鄙,忝备常伯,腰绂冠冕,鸣玉殿省,岂可操执丝竹,以为伶人之事。若释公服从私宴,所不敢辞也。囧大惭。艾等不自得而退。顷之,以公事免,囧以为左司马。旬日,囧被诛。初,兵交,绍奔散赴宫,有持弩在东阁下者,将射之,遇有殿中将兵萧隆,见绍姿容长者,疑非凡人,趋前拔箭,于此得免。遂还荥阳旧宅。寻徵为御史中丞,未拜,复为侍中。河间王颙、成都王颖举兵向京都,以讨长沙王乂,大驾次于城东。乂宣言于众曰:今日西讨,欲谁为都督乎。六军之士皆曰:愿嵇侍中戮力前驱,死犹生也。遂拜绍使执节、平西将军。属乂被执,绍复为侍中。公王以下皆诣邺谢罪于颖,绍等咸见废黜,免为庶人。寻而朝廷复有北征之役,徵绍,复其爵位。绍以天子蒙尘,承诏驰诣行在所。值王师败绩于荡阴,百官及侍卫莫不散溃,唯绍俨然端冕,以身捍卫,兵交御辇,飞箭雨集,绍遂被害于帝侧,血溅御服,天子深哀叹之。及事定,左右欲浣衣,帝曰:此嵇侍中血,勿去。初,绍之行也,侍中秦准谓曰:今日向难,卿有佳马否。绍正色曰:大驾亲征,以正伐逆,理必有征无战。若使皇舆失守,臣节有在,骏马何为。闻者莫不叹息。及张方逼帝迁长安,河间王颙表赠绍司空,进爵为公。会帝还洛阳,事遂未行。东海王越屯许,路经荥阳,过绍墓,哭之悲恸,刊石立碑,又表赠官爵。帝乃遣使册赠侍中、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进爵为侯,赐墓田一顷,客十户,祠以少牢。元帝为左丞相,承制,以绍死节事重,而赠礼未副勋德,更表赠太尉,祠以太牢。及帝即位,赐谥曰忠穆,复加太牢之祠。绍诞于行己,不饰小节,然旷而有检,通而不杂。与从子含等五人共居,抚恤如所同生,门人故吏思慕遗爱,行服墓次,毕三年者三十馀人。长子,有父风,早夭,以从孙翰袭封。成帝时追述绍忠,以翰为奉朝请。翰以无兄弟,自表还本宗。太元中,孝武帝诏曰:褒德显仁,哲王令典。故太尉、忠穆公执德高邈,在否弥宣,贞洁之风,义著千载。每念其事,怆然伤怀。忠贞之嗣,蒸尝宜远,所以大明至节,崇奖名教,可访其宗族,袭爵主祀。于是复以翰孙旷为弋阳侯。

庞伉

《山东通志》:伉,怀帝永嘉初,为东牟太守。兴利便民,奏治行最等,朝野悉闻其贤。时王弥寇青徐,势张甚。伉力拒之,遇害。登人祠祀之。

王粹

《晋书·怀帝本纪》:永嘉二年十一月己酉,石勒寇邺,魏郡太守王粹战败,死之。

曹摅

《晋书本传》:摅字颜远,谯国谯人也。惠帝末,为襄城太守。时襄城屡经寇难,摅绥怀振理,旬月克复。永嘉二年,高密王简镇襄阳,以摅为征南司马。其年流人王逌等聚众屯冠军,寇掠城邑。简遣参军崔旷讨之,令摅督护旷。旷,奸凶人也,谲摅前战,期为后继,既而不至。摅独与逌战于郦县,军败死之。

路述

《册府元龟》:述为河东太守。永嘉二年七月,刘元海寇平阳,太守朱抽奔京师。述力战,死之。

谯登

《后贤志》:登,字慎明,巴西西克国人,谯周孙也。仲父熙,察孝廉,本郡大中正。沔阳令叔父同,字彦绍,少知名。拒州郡之命,梁州刺史寿良舆、东羌校尉何攀贡之三司,及大将军幕府,为尚书郎,除锡令,亦有为作传者。登少以公亮义烈闻,郡命功曹州辟主簿别驾从事,领阴平太守,郡五官素大姓,豪擅侵凌羌晋,登诛之,郡中皆肃。后以李特作乱,本郡没,寇父为李雄巴西太守马晚所杀,乃东诣镇南刘公请兵。时中原乱,守公三年不能得兵,表拜扬烈将军,梓潼内史,使合义募。登凡募巴蜀流士得二千人,镇西将军罗尚以退住巴郡,登从尚,索益军讨雄,不得,乃往攻宕渠,斩晚,食其肝。巴西贼破,复诣尚求军,尚参佐多以必无利。登愤恚,数凌折之。又加责于尚。尚但下之而已。会罗杀雄,太尉李离举梓潼来降。登径进涪城,雄自攻登,为登所破。而尚将张罗进屯犍,为之合,水文硕杀雄,太宰李国以巴西降罗,遣军掠广汉,破雄叔父骧,掳其妻子,募人斫雄头,贼以向困,而尚本参佐,恨登之见矜侮,不供其军食。益州刺史皮素至巴东,敕平西送故遣将张顺、杨显救登,至垫江,素遇害,显还。雄知登乏食,遣骧致攻,兵穷士饿,誓死不退,众亦饿死而无去者。永嘉三年,为骧所生得,与登致雄,言辞慷慨,涕泣欷歔,无服降臣折情。雄乃杀之,囚其军士,皆以为奴。畀兵士而连阴雨百馀日,雄中以登为枉,而所领无辜,怒气感天下。赦出登军士湮没者。初,尚之在成都也,与雄攻战,郫令犍为张昕、钦明,每摧破雄。雄众战之而救助不能,并心为雄所杀。雄常言罗尚将均如张昕辈,吾族早无遗矣。时牙门左汜亦有战功,尚不能益其兵。谷汜恚恨,以母丧归。尚累召,不往。尚怒曰:微左汜当不灭贼乎。遂杀之。雄闻汜死,大小相贺。

缪播

《晋书本传》:播字宣则,兰陵人也。父悦,光禄大夫。播才思清辩,有意义。高密王泰为司空,以播为祭酒,累迁太弟中庶子。惠帝幸长安,河间王颙欲挟天子令诸侯。东海王越将起兵奉迎天子,以播父时故吏,委以心膂。播从弟右卫率引,颙前妃之弟也。越遣播、引诣长安说颙,令奉帝还洛,约与颙分陕为伯。播、引素为颙所敬信,既相见,虚怀从之。颙将张方自以罪重,惧为诛首,谓颙曰:今据形胜之地,国富兵彊,奉天子以号令,谁敢不服。颙惑方所谋,犹豫不决。方恶播、引为越游说,阴欲杀之。播等亦虑方为难,不敢复言。时越兵锋甚盛,颙深忧之,播、引乃复说颙,急斩方以谢,可不劳而安。颙从之,于是斩方以谢山东诸侯。颙后悔之,又以兵距越,屡为越所败。帝反旧都,播亦从太弟还洛,契阔艰难,深相亲狎。及帝崩,太弟即帝位,是为怀帝,以播为给事黄门侍郎。俄转侍中,徙中书令,任遇日隆,专管诏命。时越威权自己,帝力不能讨,心甚恶之。以播、引等有公辅之量,又尽忠于国,故委以心膂。越惧为己害,因入朝,以兵入宫,执播等于帝侧。帝叹曰:奸臣贼子无世无之,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哀哉。起执播等手,涕泗歔欷不能自禁。越遂害之。朝野愤惋,咸曰:善人,国之纪也,而加虐焉,其能终乎。及越薨,帝赠播卫尉,祠以少牢。

缪引

《晋书·缪播传》:播从弟引字休祖,安平献王外孙也,与播名誉略齐。初为尚书郎,后迁太弟左卫率,转魏郡太守。及王浚军逼邺,石超等大败,引奔东海王越于徐州,越使引与播俱入关,而所说得行,大驾东还。越以引为冠军将军、南阳太守。引从蓝田出武关,之南阳,前守卫展距引不受,引乃还洛。怀帝即位,拜引左卫将军,转散骑常侍、太仆卿。既而与播及帝舅王廷、尚书何绥、太史令高堂冲并参机密,为东海王越所杀。

张光

《晋书本传》:光字景武,江夏钟武人也。身长八尺,明眉目,美音声。少为郡吏,家世有部曲,以牙门将伐吴有功,迁江夏西部都尉,转北地都尉。初,赵王伦为关中都督,氐羌反叛,太守张损战没,郡县吏士少有全者。光以百馀人戍马兰山北,贼围之百馀日。光抚厉将士,屡出奇兵击贼,破之。光以兵少路远,自分败没。会梁王肜遣司马索靖将兵迎光,举军悲泣,遂还长安。肜表光处绝围之地,有耿恭之忠,宜加甄赏,以明奖劝。于是擢授新平太守,加鼓吹。属雍州刺史刘忱被密诏讨河间王颙,光起兵助忱。忱时委任秦州刺史皇甫重,重自以关西大族,心每轻光,谋多不用。及二州军溃,为颙所擒,颙谓光曰:前起兵欲作何策。光正色答曰:但刘雍州不用鄙计,故令大王得有今日也。颙壮之,引与欢宴弥日,表为右卫司马。陈敏作乱,除光顺阳太守,加陵江将军,率步骑五千诣荆州讨之。刺史刘弘雅敬重光,称为南楚之秀。时江夏太守陶侃与敏大将钱端相距于长岐,将战,襄阳太守皮初为步军,使光设伏以待之,武陵太守苗光为水军,藏舟舰于沔水。皮初等与贼交战,光发伏兵应之,水陆同奋,贼众大败。弘表光有殊勋,迁材官将军、梁州刺史。先是,秦州人邓定等二千馀家,饥饿流入汉中,保于城固,渐为抄盗。梁州刺史张殷遣巴西太守张燕讨之。定窘急,伪乞降于燕,并馈燕金银,燕喜,为之缓师。定密结李雄,雄遣众救定,燕退,定遂进逼汉中。太守杜正冲东奔魏兴,殷亦弃官而遁。光不得赴州,止于魏兴,乃结诸郡守共谋进取。燕唱言曰:汉中荒败,迫近大贼,剋复之事,当俟英雄。正冲曰:张燕受贼金银,不时进讨,阻兵缓寇,致丧汉中,实燕之罪也。光于是发怒,呵燕令出,斩之以徇。绥抚荒残,百姓悦服。光于是却镇汉中。时逆贼王如馀党李运、杨武等,自襄阳将三千馀家入汉中,光遣参军晋邈率众于黄金距之。邈受运重赂,劝光纳运。光从邈言,使居城固。既而邈以运多珍货,又欲夺之,复言于光曰:运之徒属不事佃农,但营器杖,意在难测,可掩而取之。光又信焉。遣邈众讨运,不剋。光乞师于氐王杨茂搜,茂搜遣子难敌助之。难敌求货于光,光不与。杨武乃厚赂难敌,谓之曰:流人宝物悉在光处,今伐我,不如伐光。难敌大喜,声言助光,内与运同,光弗之知也,遣息援率众助邈。运与难敌夹攻邈等,援为流矢所中死,贼遂大盛。光婴城固守,自夏迄冬,愤激成疾。佐吏及百姓咸劝光退据魏兴,光按剑曰:吾受国厚恩,不能剪除寇贼,今得自死,便如登仙,何得退还也。声绝而卒,时年五十五。百姓悲泣,远近伤惜之。有二子:炅、迈。炅少辟太宰掾。迈多才略,有父风。州人推迈权领州事,与贼战没。别驾范旷及督护王乔奉光妻息,率其遗众,还据魏兴。其后义阳太守任愔为梁州,光妻子归本郡。南阳太守应詹白都督王敦,称光在梁州能兴微继绝,威振巴汉。值中原倾覆,征镇失守,外无救助,内阙资储,以寡敌众,经年抗禦,厉节不挠,宜应追论显赠,以慰存亡。敦不能从。

施融 曹超

《晋书·怀帝本纪》:永嘉三年秋七月,刘元海遣子聪及王弥寇上党,围壶关。并州刺史刘琨使兵救之,为聪所败。淮南内史王旷、将军施融、曹超及聪战,又败,超、融死之。

襄阳王范

《通鉴纲目》:怀帝永嘉五年,石勒率轻骑追太傅越之丧。及于苦县,大败晋兵,纵骑围而射之,将士十馀万人,无一免者。众人畏死,多自陈述。独襄阳王范神色俨然,顾呵之曰:今日之事,何复纷纭。勒谓孔苌曰:吾行天下多矣,未尝见此辈人,当可存乎。苌曰:彼皆晋之王公,终不为吾用。勒曰:虽然,要不可加以锋刀。夜,使人排墙杀之。

滕育

《衡州府志》:育为衡阳内史,永嘉五年,益州流人汝班、梁州流人蹇抚作乱于湘州,执刺史苟眺,南破零陵、桂阳诸郡。育死之。

郝诜

《册府元龟》:诜为平北将军刘琨部将。永嘉六年七月,石勒寇冀州,刘粲寇晋阳,诜帅众禦粲,诜败绩,死之。

贾疋

《晋书本传》:疋字彦度,武威人,魏太尉诩之曾孙也。少有志略,器望甚伟,见之者莫不悦附,特为武夫之所瞻仰,愿为致命。初辟公府,遂历显职,迁安定太守。雍州刺史丁绰,贪横失百姓心,乃谮疋于南阳王模,模以军司谢班代之。疋奔泸水,与胡彭荡仲及氐窦首结为兄弟,聚众攻班。绰奔武都,疋复入安定,杀班。悯帝以疋为骠骑将军、雍州刺史,封酒泉公。时诸郡百姓饥馑,白骨蔽野,百无一存。疋帅戎晋二万馀人,将伐长安,西平太守竺恢亦固守。刘粲闻之,使刘曜、刘雅及赵染距疋,先攻恢,不剋,疋邀击,大败之,曜中流矢,退走。疋追之,至于甘泉。旋自渭桥袭荡仲,杀之。遂迎秦王,奉为皇太子。后荡仲子夫护帅群胡攻之,疋败走,夜堕于涧,为夫护所害。疋勇略有志节,以匡复晋室为己任,不幸颠坠,时人咸痛惜之。

华轶

《晋书本传》:轶字彦夏,平原人,魏太尉歆之曾孙也。祖表,太中大夫。父澹,河南尹。轶少有才气,闻于当世,汎爱博纳,众论美之。初为博士,累迁散骑常侍。东海王越牧兖州,引为留府长史。永嘉中,历振威将军、江州刺史。虽逢丧乱,每崇典礼,置儒林祭酒以弘道训,乃下教曰:今大义颓替,礼典无宗,朝廷滞议,莫能攸正,常以慨然,宜特立此官,以弘其事。军咨祭酒杜夷,栖情元远,确然绝俗,才学精博,道行优备,其以为儒林祭酒。俄被越檄使助讨诸贼,轶遣前江夏太守陶侃为扬武将军,率兵三千屯夏口,以为声援。轶在州甚有威惠,州之豪士接以友道,得江表之欢心,流亡之士赴之如归。时天子孤危,四方瓦解,轶有匡天下之志,每遣贡献入洛,不失臣节。谓使者曰:若洛都道断,可输之琅邪王,以明吾之为司马氏也。轶自以受洛京所遣,而为寿春所督,时洛京尚存,不能祗承元帝教命,郡县多谏之,轶不纳,曰:吾欲见诏书耳。时帝遣扬烈将军周访率众屯彭泽以备轶,访过姑孰,著作郎干宝见而问之,访曰:大府受命,令屯彭泽,彭泽,江州西门也。华彦夏有忧天下之诚,而不欲碌碌受人控御,顷来纷纭,粗有嫌隙。今又无故以兵守其门,将成其衅。吾当屯寻阳故县,既在江西,可以捍禦北方,又无嫌于相逼也。寻洛郡不守,司空荀藩移檄,而以帝为盟主。既而帝承制改易长史,轶又不从命,于是遣左将军王敦都督甘卓、周访、宋典、赵诱等讨之。轶遣别驾陈雄屯彭泽以距敦,自为舟军以为外援。武昌太守冯逸次于湓口,访击逸,破之。前江州刺史卫展不为轶所礼,心常怏怏。至是,与豫章太守周广为内应,潜军袭轶,轶众溃,奔于安城,追斩之,及其五子,传首建邺。初,广陵高悝寓居江州,轶辟为西曹掾,寻而轶败,悝藏匿轶二子及妻,崎岖经年。既而遇赦,悝携之出首,帝嘉而宥之。

魏浚

《晋书本传》:浚,东郡东阿人也,寓居关中。初为雍州小史,河间王颙败乱之后,以为武威将军。后为度支校尉,有干用。永嘉末,与流人数百家东保河阴之硖石。时京邑荒俭,浚劫掠得谷麦,献之怀帝,帝以为扬威将军、平阳太守,度支如故。以乱不之官。及洛阳陷,屯于洛北石梁坞,抚养遗众,渐修军器。其附贼者,皆先解喻,说大晋运数灵长,行已建立,归之者甚众。其有恃远不从命者,遣将讨之,服从而已,不加侵暴。于是远近感悦,襁负至者甚众。刘琨承制,假浚河南尹。时太尉荀藩建行台在密县,浚诣藩咨谋军事,藩甚悦,要李矩同会。矩将夜赴之,矩官属以浚不可信,不宜夜往。矩曰:忠臣同心,将何疑乎。及会,客主尽欢,浚因与矩相结而去。刘曜忌浚得众,率众军围之。刘演、郭默遣军来救,曜分兵逆于河北,乃伏兵深隐处,以邀演、默军,大破之,尽掳演等骑。浚夜遁走,为曜所得,遂死之。追赠平西将军。族子该领其众。

阎鼎

《晋书本传》:鼎字台臣,天水人也。初为太傅东海王越参军,转卷令,行豫州刺史事,屯许昌。遭母丧,乃于密县间鸠聚西州流人数千,欲还乡里。值京师失守,秦王出奔密中,司空荀藩、藩弟司隶校尉组,及中领军华恒、河南尹华荟,在密县建立行台,以密近贼,南趣许颍。司徒左长史刘畴在密为坞主,中书令李暅、太傅参军驺捷刘蔚、镇军长史周顗、司马李述皆来赴畴。佥以鼎有才用,且手握彊兵,劝藩假鼎冠军将军、豫州刺史,蔚等为参佐。鼎少有大志,因西土人思归,欲立功乡里,乃与抚军长史王毗、司马傅逊怀翼戴秦王之计,谓畴、捷等曰:山东非霸王处,不如关中。河阳令傅畅遗鼎书,劝奉秦王过洛阳,谒拜山陵,径据长安,绥合夷晋,兴起义众,剋复宗庙,雪社稷之耻。鼎得书,便欲诣洛,流人谓北道近河,惧有抄截,欲南自武关向长安。畴等皆山东人,咸不愿西入,荀藩及畴、捷等并逃散。鼎追藩不及,暅等见杀,唯顗、述走得免。遂奉秦王行,止上洛,为山贼所袭,杀百馀人,率馀众西至蓝田。时刘聪向长安,为雍州刺史贾疋所逐,走还平阳。疋遣人奉迎秦王,遂至长安,而与大司马南阳王保、卫将军梁芬、京兆尹梁综等并同心推戴,立王为皇太子,登坛告天,立社稷宗庙,以鼎为太子詹事,总摄百揆。梁综与鼎争权,鼎杀综,以王毗为京兆尹。鼎首建大谋,立功天下。始平太守曲允、抚夷护军索綝并害其功,且欲专权,冯翊太守梁纬、北地太守梁肃,并综母弟綝之姻也,谋欲除鼎,乃證其有无君之心,专戮大臣,请讨之,遂攻鼎。鼎出奔雍,为氐窦首所杀,传首长安。

王堪

《册府元龟》:堪为安北将军。石勒袭白马,堪死之。

尹虞

《广东通志》:虞,长沙人,慷慨有志节。永嘉初,为始兴太守。治民弭盗,张弛有法。每以忠义相勉,士多效命,家训肃然,郡民化之。秩满,还家。值杜韬作乱,虞举义兵于巴陵,号曰监军。移檄讨韬,乘胜进长沙。亡何,败没。二女有殊色,为韬所得,将妻之。二女曰:安有二千石女,为贼妇耶。吾何惜一死。韬杀之。广州刺史郭讷闻虞举事,遣始兴太守严佐帅师相援。败还,始得虞凶。问吏民,莫不哀悼。

庾珉 王俊

《晋书·庾峻传》:峻子珉字子琚。性淳和好学,行己忠恕。少历散骑常侍、本国中正、侍中,封长岑男。怀帝之没刘元海也,珉从在平阳。元海大会,因使帝行酒,珉不胜悲愤,再拜上酒,因大号哭,贼恶之。会有告珉及王俊等谋应刘琨者,元海因图弑逆,珉等并遇害。初,洛阳之未陷也,珉为侍中,直于省内,谓同僚许遐曰:世路如此,祸难将及,吾当死乎此屋耳。及是,竟不免焉。太元末,追谥曰贞。

李恽

《晋书·悯帝本纪》:建兴元年四月,石勒攻龙骧将军李恽于上白,恽败,死之。

张髦

《晋书·悯帝本纪》:建兴元年九月,刘聪寇河南,河南尹张髦死之。

谢摛

《晋书·悯帝本纪》:建兴三年二月,荆州刺史陶侃破王真于巴陵。杜韬别将杜弘、张彦与临川内史谢摛战于海昏,摛败绩,死之。

鲁充 梁纬 皇甫阳

《晋书·悯帝本纪》:建兴四年秋七月,刘曜攻北地,曲允帅步骑三万救之。王师不战而溃,北地太守曲昌奔于京师。矅进至泾阳,渭北诸城悉溃,建威将军鲁充、散骑常侍梁纬、少府皇甫阳等皆死之。
《通鉴纲目》:曜进至泾阳,渭北诸城悉溃。曜获将军鲁充、梁纬,饮之酒,曰:吾得子,天下不足定也。充曰:身为晋将,国家丧败,不敢求生。若蒙公恩,速死为幸。曜曰:义士也。与之剑,令自杀。纬妻辛氏,美色,曜将妻之。辛氏大哭,曰:妾夫已死,义不独生。且一妇人而事二夫,明公又安用之。曜曰:贞女也。亦听自杀。皆以礼葬之。

张肃

《晋书·张轨传》:悯帝将降于刘曜,下诏于寔曰:天步危运,祸降晋室,京师倾陷,先帝晏驾贼庭。朕流漂宛许,爰暨旧京。群臣以宗庙无主,归之于朕,遂以冲眇之身托于王公之上。自践宝位,四载于兹,不能剪除巨寇以救危难,元元兆庶仍遭涂炭,皆朕不明所致。寇贼刘载僭称大号,祸加先帝,肆杀藩王,深惟仇耻,枕戈待旦。刘曜自去年九月率其蚁众,乘虚深寇,劫质羌胡,攻没北地。曲允总戎在外,六军败绩,侵逼京城,矢流宫阙。胡松等虽赴国难,殿而无效,围堑十重,外救不至,粮尽人穷,遂为降计。仰惭乾灵,俯痛宗庙。君世笃忠亮,勋隆西夏,四海具瞻,朕所凭赖。今进君大都督、凉州牧、侍中、司空,承制行事。琅邪王宗室亲贤,远在江表。今朝廷播越,社稷倒悬,朕已诏王,时摄大位。君其挟赞琅邪,共济艰运。若不忘主,宗庙有赖。明便出降,故夜见公卿,属以后事,密遣黄门郎史淑、侍御史王冲赍诏假授。临出寄命,公其勉之。寔以天子蒙尘,冲让不拜。建威将军、西海太守张肃,寔叔父也,以京师危逼,请为先锋击刘曜。寔以肃年老,弗许。肃曰:狐死首丘,心不忘本;钟仪在晋,楚弁南音。肃受晋宠,剖符列位。寇逆滔天,朝廷倾覆,肃宴安方裔,难至不奋,何以为人臣。寔曰:门户受重恩,自当阖宗效死,忠卫社稷,以申先公之志。但叔父春秋已高,气力衰竭,军旅之事非耆耄所堪。乃止。既而闻京师陷没,肃悲愤而卒。

吉朗

《通鉴纲目》:汉刘曜陷长安,帝出降。御史中丞吉朗叹曰:吾智不能谋,勇不能死。何忍君臣北面事贼乎。乃自杀。
曲允 梁允 梁浚 严敦 臧振 任播张伟 杜曼

《晋书·悯帝本纪》:建安四年十一月辛丑,帝蒙尘于平阳,曲允及群官并从。刘聪假帝光禄大夫、怀安侯。壬寅,聪临殿,帝稽首于前,曲允伏地恸哭,因自杀。尚书辛宾梁允、侍中梁浚、散骑常侍严敦、左丞相臧振、黄门侍郎任播、张伟、杜曼及诸郡守并为曜所害。按《忠义传》:曲允,金城人。与游氏世为豪族,西州为之语曰:曲与游,牛羊不数头。南开朱门,北望青楼。洛阳倾覆,阎鼎等立秦王为皇太子于长安,鼎总摄百揆。允时为安夷护军、始平太守,心害鼎功,且规权势,因鼎杀京兆太守梁综,乃与综弟冯翊太守纬等攻鼎,走之。会雍州刺史贾疋为屠各所杀,允代其任。悯帝即尊位,以允为尚书左仆射、领军、持节、西戎校尉、录尚书事,雍州如故。时刘曜、殷凯、赵染数万众逼长安,允击破之,擒凯于阵。曜复攻北地,允为大都督、骠骑将军,次于清白城以救之。曜闻而转寇上郡,允军于灵武,以兵弱不敢进。曜后复围北地,太守曲昌遣使求救,允率步骑赴之。去城数十里,群贼绕城放火,烟尘蔽天,纵反间诈允曰:郡城已陷,焚烧向尽,无及矣。允信之,众惧而溃。后数日,曲昌突围赴长安,北地遂陷。允性仁厚,无威断,吴皮、王隐之徒,无赖凶人,皆加重爵,新平太守竺恢、始平太守杨像、扶风太守竺爽、安定太守焦嵩,皆征镇杖节,加侍中、常侍,村坞主帅小者,犹假银青、将军之号,欲以抚结众心。然诸将骄恣,恩不及下,人情颇离,由是羌胡因此跋扈,关中淆乱,刘曜复攻长安,百姓饥甚,死者大半。久之,城中窘逼,帝将出降,叹曰:误我事者,曲、索二公也。帝至平阳,为刘聪所幽辱,允伏地号哭不能起。聪大怒,幽之于狱,允发愤自杀。聪嘉其忠烈,赠车骑将军,谥节悯侯。

辛宾

《晋书·辛勉传》:勉族弟宾,悯帝时为尚书郎。及帝蒙尘于平阳,刘聪使帝行酒洗爵,欲观晋臣在朝者意。宾起而抱帝大哭。聪曰:前杀庾珉辈,故不足为戒邪。引出,遂加害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十二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七
  晋二
  赵诱〈子龚〉   段匹磾
  刘琨       乐道融
  侯礼       刘翼
  戴若思      周顗
  周嵩       刁协
  周该       周崎
  虞悝〈弟望〉   桓雄
  易雄       周筵

官常典第七百十二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七

晋二

赵诱〈子龚〉

《晋书本传》:诱字元孙,淮南人也。世以将显。州辟主簿。值刺史郤隆被齐王囧檄,使起兵讨赵王伦,隆欲承檄举义,而诸子侄并在洛阳;欲坐观成败,恐为囧所讨,进退有疑,会群吏计议。诱说隆曰:赵王篡逆,海内所病。今义兵飙起,其败必矣。今为明使君计,莫若自将精兵,径赴许昌,上策也。不然,且可留后,遣猛将将兵会盟,亦中策也。若遣小军随形助胜,下策耳。隆曰:我受二帝恩,无所偏助,正欲保州而已。诱与治中留宝、主簿张褒等谏隆:若无所助,变难将生,州亦不可保也。隆犹豫不决,遂为其下所害。诱还家,杜门不出。左将军王敦以为参军,加广武将军,与甘卓、周访共讨华轶,破之。又击杜韬于西湘。太兴初,复与卓攻韬,灭之。累功赐爵平阿县侯,代陶侃为武昌太守。时杜曾迎第五猗于荆州作乱,敦遣诱与襄阳太守朱轨共距之。猗既悯帝所遣,加有时望,为荆楚所归。诱等苦战皆没,敦甚悼惜之,表赠征卤将军、秦州刺史,谥曰敬。子龚,与诱俱死。元帝为晋王,下令赠新昌太守。

段匹磾

《晋书本传》:匹磾,东郡鲜卑人也。种类劲健,世为大人。父务勿尘,遣军助东海王越征讨有功,王浚表为亲晋王,封辽西公,嫁女与务勿尘,以结邻援。怀帝即位,以务勿尘为大单于,匹磾为左贤王,率众助国征讨,假抚军大将军。务勿尘死,弟涉复辰以务勿尘子疾陆眷袭号。刘曜逼洛阳,王浚遣督护王昌等率疾陆眷及弟文鸯、从弟末杯攻石勒于襄国。勒败还垒,末杯追人垒门,为勒所获。勒质末杯,遣使求和于疾陆眷。疾陆眷将许之,文鸯谏曰:受命讨勒,宁以末杯一人,故纵成擒之寇。既失浚意,且有后忧,必不可许。疾陆眷不听,以铠马二百五十匹、金银各一簏赎末杯。勒归之,又厚以金宝綵绢报疾陆眷。疾陆眷令文鸯与石季龙同盟,约为兄弟,遂引骑还。昌等不能独守,亦还。建武初,匹磾推刘琨为大都督,结盟讨勒,并檄涉复辰、疾陆眷、末杯等三面俱集襄国,琨、匹磾进屯固安,以候众军。勒惧,遣间使厚赂末杯。然末杯既思报其旧恩,且因匹磾在外,欲袭夺其国,乃间匹磾于涉复辰、疾陆眷曰:以父兄而从子弟邪。虽一旦有功,匹磾独收之矣。涉复辰等以为然,引军而还。匹磾亦止。会疾陆眷病死,匹磾复蓟奔丧,至于右北平。末杯宣言匹磾将篡,出军击败之。末杯遂害涉复辰及其子弟党与二百馀人,自立为单于。及王浚败,匹磾领幽州刺史,刘琨自并州依之,复与匹磾结盟,俱讨石勒。匹磾复为末杯所败,士众离散,惧琨图己,遂害之,于是晋人离散矣。匹磾不能自固,北依邵续,末杯又攻败之。匹磾被创,谓续曰:吾戎狄慕义,以至破家,君若不忘旧要,与吾进讨,君之惠也。续曰:赖公威德,续得效节。今公有难,岂敢不俱。遂并力追末杯,斩获略尽。又令文鸯北讨末杯弟于蓟城,及还,去城八十里,闻续已没,众惧而散,复为石季龙所遮,文鸯以其亲兵数百人力战破之,始得入城。季龙复抄城下,文鸯登城临见,欲出击之,匹磾不许。文鸯曰:我以勇闻,故百姓杖我。见人被略而不救,非丈夫也。令众失望,谁复为我致死乎。遂将壮士数十骑出战,杀戮甚多。遇马乏,伏不能起。季龙呼曰:大兄与我俱是戎狄,久望共同。天不违愿,今日相见,何故复战。请释杖。文鸯骂曰:汝为寇虐,久应合死。吾兄不用吾计,故令汝得至此。吾宁死,不为汝擒。遂下马苦战,槊折,执刀力战不已。季龙军四面解马罗披自障,前捉文鸯。文鸯战自辰至申,力极而后被执。城内大惧。匹磾欲单骑归朝,续弟乐安内史洎勒兵不许。洎复欲执台使王英送于季龙,匹磾正色责之曰:卿不能遵兄之志,逼吾不得归朝,亦以甚矣,复欲执天子使者,我所未闻也。因谓英曰:匹磾世受重恩,不忘忠孝。今日事逼,欲归罪朝廷,而见逼迫,忠款不遂。若得假息,未死之日,心不忘本。遂渡黄河南。匹磾著朝服,持节,宾从出见季龙曰:我受国恩,志在灭汝。不幸吾国自乱,以至于此。既不能死,又不能为汝敬也。勒及季龙素与匹磾结为兄弟,季龙起而拜之。匹磾到襄国,又不为勒礼,常著朝服,持晋节。经年,国中谋推匹磾为主,事露,被害。文鸯亦遇鸩死,惟末波存焉。及死,弟牙立。牙死,其后从祖就陆眷之孙辽立。自务勿尘已后,值晋丧乱,自称位号,据有辽西之地,而臣御晋人。其地西尽幽州,东界辽水。然所统胡晋可三万馀家,控弦可四五万骑,而与石季龙递相侵掠,连兵不息,竟为季龙所破,徙其遗黎数万家于司雍之地。其子兰复聚兵,与季龙为患久之。及石氏之亡,末波之子勤鸠集胡羯得万馀人,保枉人山,自称赵王,附于慕容俊。俄为冉闵所败,徙于绎幕,僭即尊号。㒞遣慕容恪击之,勤惧而降。

刘琨

《晋书本传》:琨字越石,中山魏昌人,汉中山静王胜之后也。祖迈,有经国之才,为相国参军、散骑常侍。父蕃,清高冲俭,位至光禄大夫。琨少得俊朗之目,与范阳祖纳俱以雄豪著名。年三十六,为司隶从事。时征卤将军石崇河南金谷涧中有别庐,冠绝时辈,引致宾客,日以赋诗。琨预其间,文咏颇为当时所许。秘书监贾谧参管朝政,京师人士无不倾心。石崇、欧阳建、陆机、陆云之徒,并以文才降节事谧,琨兄弟亦在其间,号曰二十四友。太尉高密王泰辟为掾,频迁著作郎、太学博士、尚书郎。赵王伦执政,以琨为记室督,转从事中郎。伦子荂,即琨姊婿也,故琨父子兄弟并为伦所委任。及篡,荂为皇太子,琨为荂詹事。三王之讨伦也,以琨为冠军、假节,与孙秀子会率宿卫兵三万距成都王颖,战于黄桥,琨大败而还,焚河桥以自固。及齐王囧辅政,以其父兄皆有当世之望,故特宥之,拜兄舆为中书郎,琨为尚书左丞,转司徒左长史。囧败,范阳王虓镇许昌,引为司马。及惠帝幸长安,东海王越谋迎大驾,以琨父蕃为淮北护军、豫州刺史。刘乔攻范阳王虓于许昌也,琨与汝南太守杜育等率兵救之,未至而虓败,琨与虓俱奔河北,琨之父母遂为刘乔所执。琨乃说冀州刺史温羡,使让位于虓。及虓领冀州,遣琨诣幽州,乞师于王浚,得突骑八百人,与虓济河,共破东平王楙于廪丘,南走刘乔,始得其父母。又斩石超,降吕朗,因统诸军奉迎大驾于长安。以勋封广武侯,邑二千户。永嘉元年,为并州刺史,加振威将军,领匈奴中郎将。琨在路上表曰:臣以顽蔽,志望有限,因缘际会,遂忝过任。九月末得发,道险山峻,胡寇塞路,辄以少击众,冒险而进,顿伏艰危,辛苦备尝,即日达壶口关。臣自涉州疆,目睹困乏,流移四散,十不存二,携老扶弱,不绝于路。及其在者,鬻卖妻子,生相捐弃,死亡委厄,白骨横野,哀呼之声,感伤和气。群胡数万,周匝四山,动足遇掠,开目睹寇。唯有壶关,可得告籴。而此二道,九州之险,数人当路,则百夫不敢进,公私往反,没丧者多。婴守穷城,不得薪采,耕牛既尽,又乏田器。以臣愚短,当此至难,忧如循环,不遑寝食。臣伏思此州虽云边朔,实迩皇畿,南通河内,东连司冀,北捍殊俗,西禦强敌,是劲弓良马勇士靖骑之所出也。当须委输,乃全其命。今上尚书,请此州谷五百万斛,绢五百万匹,绵五百万斤。愿陛下时出臣表,速见听处。朝廷许之。时东嬴公腾自晋阳镇邺,并土饥荒,百姓随腾南下,馀户不满二万,寇贼纵横,道路断塞。琨募得千馀人,转斗至晋阳。府寺焚毁,僵尸蔽地,其有存者,饥羸无复人色,荆棘成林,豺狼满道。琨剪除荆棘,收葬枯骸,造府朝,建市狱。寇盗互来掩袭,恒以城门为战场,百姓负楯以耕,属鞬而耨。琨抚循劳来,甚得物情。刘元海时在离石,相去三百许里。琨密遣离间其部杂卤,降者万馀落。元海甚惧,遂城蒲子而居之。在官未期,流人稍复,鸡犬之音复相接矣。琨父蕃自洛赴之,人士奔迸者多归于琨。琨善于怀抚,而短于控御,一日之中,虽归者数千,去者亦以相继。然素奢豪,嗜声色,虽暂自矫励,而辄复纵兔。河南徐润者,以音律自通,游于贵势,琨甚爱之,署为晋阳令。润恃宠骄恣,干预琨政。奋威护军令狐盛性亢直,数以此为谏,并劝琨除润,琨不纳。初,单于猗㐌以救东嬴公腾之功,琨表其弟猗卢为代郡公,与刘希合众于中山。王浚以琨侵己之地,数来击琨,琨不能抗,由是声实稍损。徐润又谮令狐盛于琨曰:盛将劝公称帝矣。琨不之察,便杀之。琨母曰:汝不能弘经略,驾豪杰,专欲除胜己以自安,当何以得济。如是,祸必及我。不从。盛子泥奔于刘聪,具言虚实。聪大喜,以泥为卿导。属上党太守袭醇降于聪,雁门乌丸复反,琨亲率精兵出禦之。聪遣子粲及令狐泥乘虚袭晋阳,太原太守高乔以郡降聪,琨父母并遇害。琨引猗卢并力攻粲,大败之,死者十五六。琨乘胜追之,更不能剋。猗卢以为聪未可灭,遗琨牛羊车马而去,留其将箕澹、段繁等戍晋阳。琨志在复雠,而屈于力弱,泣血尸立,抚慰伤痍,移居阳邑城,以招集亡散。悯帝即位,拜大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加散骑常侍、假节。琨上疏谢曰:陛下略臣大愆,录臣小善,猥蒙天恩,光授殊宠,显以蝉冕之荣,崇以上将之位。伏省诏书,五情飞越。臣闻晋文以郤縠为元帅而定霸功,高祖以韩信为大将而成王业,咸有敦诗阅礼之德,戎昭果毅之威,故能振丰功于荆南,拓洪基于河北。况臣凡陋,拟踪前哲,俯惧折鼎,虑在覆餗。昔曹沫三北,而收功于柯盟;冯异垂翅,而奋翼于渑池,皆能因败为成,以功补过。陛下宥过之恩已隆,而臣自新之善不立。臣虽不逮,预闻前训,恭让之节,臣犹庶几。所以冒承宠命者,实欲没身报国,辄死自效,要以致命寇场,尽其臣节。至于宠荣之施,非言辞所谢。又谒者史兰、殿中中郎王春等继至,奉诏,臣俯寻圣旨,伏纸饮泪。臣闻夷险流行,古今代有,灵厌皇德,曾未悔祸。蚁敌纵毒于神州,小丑肆虐于上国,七庙阙禋祀之飨,百官丧彝伦之序,梓宫沦辱,山陵未兆,率土永慕,思同考妣。陛下龙姿日茂,睿质弥光,升区宇于既颓,崇社稷于已替,四海之内,肇有上下,九服之萌,复睹典制。伏惟陛下蒙尘于外,越在秦郊,蒸尝之敬在心,桑梓之思未克。臣备位历年,才质驽下,丘山之衅已彰,毫釐之效未著。顷以时宜,权假位号,竟无殪戎之绩,而有负乘之累,当肆刑书,以明黜陟。是以臣前表上闻,敢缘愚款,乞奉先朝之班,苟存偏师之职,赦其三败之愆,收其一功之用,得骋志疆场,快意大逆,虽身膏野草,无恨黄墟。陛下偏恩过隆,曲蒙擢拔,遂授上将,位兼常伯,征讨之务,得从事宜。拜命惊惶,五情战悸,惧于陨越,以为朝羞。昔申胥不徇伯举,而成公婿之勋;伍员不从城父,而济入郢之庸。臣虽顽凶,无觊古人,其于被坚执锐,致身寇雠,所谓天地之施,群生莫谢不胜。受恩至深,谨拜表陈闻。及曲允败,刘曜斩赵冉,琨又表曰:逆寇刘聪,敢率士卒,冯陵辇毂,人神发愤,遐迩奋怒。伏省诏书,相国、南阳王保,太尉、凉州刺史轨,纠合二州,同恤王室,冠军将军允、护军将军綝,总齐六军,戮力国难,王旅大捷,俘馘千计,旌旗首于晋路,金鼓振于河曲,崤函无虔刘之惊,汧陇有安业之庆,斯诚宗庙社稷陛下神武之所致。含气之类,莫不引领,况臣之心,能无踊跃。臣前表当与鲜卑猗卢剋今年三月都会平阳,会匈羯石勒以三月三日径掩蓟城,大司马、博陵公浚受其伪和,为勒所掳,勒势转盛,欲来袭臣。城坞骇惧,志在自守。又猗卢国内欲生奸谋,幸卢警虑,寻皆诛灭。遂使南北顾虑,用愆成举,臣所以泣血宵吟,扼腕长叹者也。勒据襄国,与臣隔山,寇骑朝发,夕及臣城,同恶相求,其徒实繁。自东北八州,勒灭其七,先朝所授,存者唯臣。是以勒朝夕谋虑,以图臣为计,窥伺间隙,寇抄相寻,戎士不得解甲,百姓不得在野。天网虽张,灵泽未及,唯臣孑然与寇为伍。自守则稽聪之谋,进讨则勒袭其后,进退唯谷,首尾狼狈。徒怀愤踊,力不从愿,惭怖征营,痛心疾首,形留所在,神驰寇庭。秋谷既登,胡马已肥,前锋诸军并有至者,臣当首启戎行,身先士卒。臣与二寇,势不并立,聪、勒不枭,臣无归志。庶凭陛下威灵,使微意获展,然后陨首谢国,没而无恨。三年,帝遣兼大鸿胪赵廉持节拜琨为司空、都督并冀幽三州诸军事。琨上表让司空,受都督,剋期与猗卢讨刘聪。寻猗卢父子相图,卢及兄子根皆病死,部落四散。琨子遵先质于卢,众皆附之。及是,遵与箕澹等帅卢众三万人,马牛羊十万,悉来归琨,琨由是复振,率数百骑自平城抚纳之。属石勒攻乐平,太守韩据请救于琨,而琨自以士众新合,欲因其锐以威勒。箕澹谏曰:此虽晋人,久在荒裔,未习恩信,难以法御。今内收鲜卑之馀谷,外抄残胡之牛羊,且闭关守险,务农息士,既服化感义,然后用之,则功可立也。琨不从,悉发其众,命澹领步骑二万为前驱,琨自为后继。勒先据险要,设伏以击澹,大败之,一军皆没,并土震骇。寻又灾旱,琨穷蹙不能复守。幽州刺史鲜卑段匹磾数遣信要琨,欲与同奖王室。琨由是率众赴之,从飞狐入蓟。匹磾见之,甚相崇重,与琨结婚,约为兄弟。是时西都不守,元帝称制江左,琨乃令长史温峤劝进,于是河朔征镇夷夏一百八十人连名上表,语在元纪。令报曰:豺狼肆毒,荐覆社稷,亿兆颙颙,延首罔系。是以居于王位,以答天下,庶以剋复圣主,扫荡雠耻,岂可猥当隆极,此孤之至诚著于遐迩者也。公受奕世之宠,极人臣之位,忠允义诚,精感天地。实赖远谋,共济艰难。南北迥邈,同契一致,万里之外,心存咫尺。公其抚宁华戎,致罚丑类。动静以闻。建武元年,琨与匹磾期讨石勒,匹磾推琨为大都督,歃血载书,檄诸方守,俱集襄国。琨、匹磾进屯固安,以俟众军。匹磾从弟末波纳勒厚赂,独不进,乃沮其计。琨、匹磾以势弱而退。是岁,元帝转琨为侍中、太尉,其馀如故,并赠名刀。琨答曰:谨当躬自执佩,馘截二寇。匹磾奔其兄丧,琨遣其世子群送之,而末波率众要击匹磾而败走之,群为末波所得。末波厚礼之,许以琨为幽州刺史,共结盟而袭匹磾,密遣使赍群书请琨为内应,而为匹磾逻骑所得。时琨别屯故征北府小城,不之知也。因来见匹磾,匹磾以群书示琨曰:意亦不疑公,是以白公耳。琨曰:与公同盟,志奖王室,仰凭威力,庶雪国家之耻。若儿书密达,亦终不以一子之故负公忘义也。匹磾雅重琨,初无害琨志,将听还屯。其中弟叔军好学有智谋,为匹磾所信,谓匹磾曰:吾外国耳,所以能服晋人者,畏吾众也。今我骨肉搆祸,是其良图之日,若有奉琨以起,吾族尽矣。匹磾遂留琨。琨之庶长子遵惧诛,与琨左长史杨桥、并州治中如绥闭门自守。匹磾谕之不得,因纵兵攻之。琨将龙季猛迫于乏食,遂斩桥、绥而降。初,琨之去晋阳也,虑及危亡而大耻不雪,亦知异域难以义伏,冀输写至诚,侥倖万一。每见将佐,发言慷慨,悲其道穷,欲率部曲死于贼垒。斯谋未果,竟为匹磾所拘。自知必死,神色怡如也。为五言诗赠其别驾卢谌曰:幄中有悬璧,本自荆山球。惟彼太公望,昔是渭滨叟。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重耳凭五贤,小白相射钩。能隆二伯主,安问党与雠。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周。谁云圣达节,知命故无忧。宣尼悲获麟,西狩泣孔丘。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时哉不我与,去矣如云浮。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狭路倾华盖,骇驷摧双辀。何意百鍊刚,化为绕指柔。琨诗托意非常,摅畅幽愤,远想张陈,感鸿门、白登之事,用以激谌。谌素无奇略,以常词酬和,殊乖琨心,重以诗赠之,乃谓琨曰:前篇帝王大志,非人臣所言矣。然琨既忠于晋室,素有重望,被拘经月,远近愤叹。匹磾所署代郡太守辟闾嵩,与琨所署雁门太守王据、后将军韩据连谋,密作攻具,欲以袭匹磾。而韩据女为匹磾儿妾,闻其谋而告之匹磾,于是执王据、辟闾嵩及其徒党悉诛之。会王敦密使匹磾杀琨,匹磾又惧众反己,遂称有诏收琨。初,琨闻敦使至,谓其子曰:处仲使来而不我告,是杀我也。死生有命,但恨雠耻不雪,无以下见二亲耳。因欷歔不能自胜。匹磾遂缢之,时年四十八。子侄四人俱被害。朝廷以匹磾尚彊,当为国讨石勒,不举琨哀。三年,琨故从事中郎卢谌、崔悦等上表理琨曰:臣闻经国之体,在于崇明典刑;立政之务,在于固慎关塞。况方岳之臣,杀生之柄,而可不正其枉直,以杜其奸邪哉。窃见故司空、广武侯琨,在惠帝扰攘之际,值群后鼎沸之难,戮力皇家,义诚弥厉,躬统华夷,亲受矢石,石超授首,吕朗面缚,社稷克宁,銮舆反驾,奉迎之勋,琨实为隆,此琨效忠之一验也。其后并州刺史、东嬴公腾以晋川荒匮,移镇临漳,太原、西河尽徙三魏。琨受任并州,属承其弊,到官之日,遗户无几,当易危之势,处难济之土,鸠集伤痍,抚和外国,数年之间,公私渐振。会京都失守,群逆纵逸,边萌顿仆,苟怀晏安,咸以为并州之地四塞为固,且可闭关守险,畜资养徒,抗辞厉声,忠亮奋发,以为天子沈辱而不陨身死节,情非所安,遂乃跋履山川,东西征讨。屠各乘虚,晋阳沮溃,琨父母罹屠戮之殃,门族受歼夷之祸。向使琨从州人之心,为自守之计,则圣朝未必加诛,而族党可以不丧。及猗卢败乱,晋人归奔琨于平城,纳其初附。将军箕澹又以为此虽晋人,久在荒裔,难以法整,不可便用。琨又让之,义形于色。假从澹议,偷于苟存,则晏然于并土,必不亡身于燕蓟也。琨自以备位方岳,纲维不举,无缘虚荷大任,坐居三司,是以陛下登祚,便引愆告逊,前后章表,具陈诚款。寻令从事中郎臣续澹以章绶节传奉还本朝,与匹磾使荣邵期一时俱发。又匹磾以琨王室大臣,惧夺己威重,忌琨之形,渐彰于外。琨知其如此,虑不可久,欲遣妻息大小尽诣京城,以其门室一委陛下。有征举之会,则身充一卒;若匹磾纵凶慝,则妻息可免。具令臣澹密宣此旨,求诏敕路次,令相迎卫。会王成从平阳逃来,说南阳王保称号陇右,士众甚盛,当移关中。匹磾闻此,私怀顾望,留停荣邵,欲遣前兼鸿胪边邈奉使诣保,惧澹独南,言其此事,遂不许引路。丹诚赤心,卒不上达。匹磾兄眷丧亡,嗣子幼弱,欲因奔丧夺取其国。又自以欺国陵家,怀邪乐祸,恐父母宗党不容其罪,是以卷甲櫜弓,阴图作乱,欲害其从叔驎、从弟末波等,以取其国。匹磾亲信密告驎、波,驎、波乃遣人距之,匹磾仅以身免。百姓谓匹磾已没,皆凭向琨。若琨于时有害匹磾之情,则居然可擒,不复劳于人力。自此之后,上下并离,匹磾遂欲尽勒胡晋,徙居上谷。琨深不然之,劝移厌次,南凭朝廷。匹磾不能纳,反祸害父息四人,从兄二息同时并命。琨未遇害,知匹磾必有祸心,语臣等云:受国厚恩,不能克报,虽才略不及,亦由遇此厄运。人谁不死,死生命也。唯恨下不能效节于一方,上不能归诚于陛下。辞旨慷慨,动于左右。匹磾既害琨,横加诬谤,言琨欲窥神器,谋图不轨。琨免述嚣顽凶之思,又无信布惧诛之情,踦乱亡之际,夹肩异类之间,而有如此之心哉。虽臧获之愚,厮养之智,犹不为之,况在国士之列,忠节先著者乎。匹磾之害琨,称陛下密诏。琨信有罪,陛下加诛,自当肆诸市朝,与众弃之,不令殊俗之竖戮台辅之臣,亦已明矣。然则擅诏有罪,虽小必诛;矫制有功,虽大不论,正以兴替之根咸在于此,开塞之由不可不闭故也。而匹磾无所顾忌,怙乱专杀,虚假王命,虐害鼎臣,辱诸夏之望,败王室之法,是可忍也,孰不可忍。若圣朝犹加隐忍,未明大体,则不逞之人袭匹磾之迹,杀生自由,好恶任意,陛下将何以诛之哉。折冲厌难,唯存战胜之将;除暴讨乱,必须知略之臣。故古语云山有猛兽,藜藿为之不采,非虚言矣。自河以北,幽并以南,丑类有所顾惮者,惟琨而已。琨受害之后,群凶欣欣,莫不得意,鼓行中州,曾无纤介,此又华夷小大所以长叹者也。伏惟陛下睿圣之隆,中兴之绪,方将平章典刑,以经序万国。而琨受害非所,冤痛已甚,未闻朝廷有以甄论。昔壶关三老讼卫太子之罪,谷永、刘向辨陈汤之功,下足以明功罪之分,上足以悟圣主之怀。臣等祖考以来,世受殊遇,入侍翠幄,出簪彤管,弗克负荷,播越遐荒,与琨周旋,接事终始,是以仰慕三臣在昔之义,谨陈本末,冒以上闻,仰希圣朝曲赐哀察。太子中庶子温峤又上疏理之,帝乃下诏曰:故太尉、广武侯刘琨忠亮开济,乃诚王家,不幸遭难,志节不遂,朕甚悼之。往以戎事,未加吊祭。其下幽州,便依旧吊祭。赠侍中、太尉,谥曰悯。琨少负志气,有纵横之才,善交胜己,而颇浮誇。与范阳祖逖为友,闻逖被用,与亲故书曰:吾枕戈待旦,志枭逆寇,常恐祖生先吾著鞭。其意气相期如此。在晋阳,尝为敌骑所围数重,城中窘迫无计,琨乃乘月登楼清啸,贼闻之,皆悽然长叹。中夜奏胡笳,贼又流涕歔欷,有怀土之切。向晓复吹之,贼并弃围而走。子群嗣。

乐道融

《晋书·忠义传》:道融,丹阳人也。少有大志,好学不倦,与朋友信,每约己而务周给,有国士之风。为王敦参军。敦将图逆,谋害朝贤,以告甘卓。卓以为不可,迟留不赴。敦遣道融召之。道融虽为敦佐,忿其逆节,因说卓曰:主上躬统万机,非专任刘隗。今虑七国之祸,故割湘州以削诸侯,而王氏擅权日久,卒见分政,便谓被夺耳。王敦背恩肆逆,举兵伐主,国家待君至厚,今若同之,岂不负义。生为逆臣,死为愚鬼,永成宗党之耻邪。君当伪许应命,而驰袭武昌,敦众闻之,必不战自散,大勋可就矣。卓大然之,乃与巴东监军柳纯等露檄陈敦过逆,率所统致讨,又遣赍表诣台。卓性不果决,且年老多疑,遂待诸方同进,出军稽迟。至猪口,敦闻卓已下兵,卓兄子卬时为敦参军,使卬求和于卓,令其旋军。卓信之,将旋,主簿邓骞与道融劝卓曰:将军起义兵而中废,为败军之将,窃为将军不取。今将军之下,士卒各求其利,一旦而还,恐不可得也。卓不从。道融昼夜涕泣谏卓,忧愤而死。

侯礼

《晋书·元帝本纪》:永昌元年正月戊辰,大将军王敦举兵于武昌。四月,敦前锋攻石头,周札开城门应之,奋威将军侯礼死之。

刘翼

《衡州府志》:翼,淮陵人。为衡阳太守。王敦作乱,翼与建昌太守长沙王循,共盟誓,驰檄湘州。于是一州之内,皆同举义,讨诸不服,斩湘东太守郑澹。澹,敦姊夫也。翼卒战死。

戴若思

《晋书本传》:若思,广陵人也,名犯高祖庙讳。祖烈,吴左将军。父昌,会稽太守。若思有风仪,性閒爽,少好游侠,不拘操行。遇陆机赴洛,船装甚盛,遂与其徒掠之。若思登岸,据胡床,指麾同旅,皆得其宜。机察见之,知非常人,在舫屋上遥谓之曰:卿才器如此,乃复作劫邪。若思感悟,因流涕,投剑就之。机与言,深加赏异,遂与定交焉。若思后举孝廉,入洛,机荐之于赵王伦曰:盖闻繁弱登御,然后高墉之功显;孤竹在肆,然后降神之曲成。是以高世之主必假远迩之器,蕴椟之才思托大音之和。伏见处士广陵戴若思,年三十,清冲履道,德量允塞;思理足以研幽,才鉴足以辨物;安穷乐志,无风尘之慕,砥节立行,有井渫之洁;诚东南之遗宝,宰朝之奇璞也。若得托迹康衢,则能结轨骥騄;矅质廊庙,必能垂光玙璠矣。惟明公垂神采察,不使忠允之言以人而废。伦乃辟之,除沁水令,不就,遂往武陵省父。时同郡人潘京素有理鉴,名知人,其父遣若思就京与语,既而称若思有公辅之才。累转东海王越军咨祭酒,出补豫章太守,加振威将军,领义军都督。以讨贼有功,赐爵秣陵侯,迁治书侍御史、骠骑司马,拜散骑侍郎。元帝召为镇东右司马。将征杜韬,加若思前将军,未发而韬灭。帝为晋王,以为尚书。中兴建,为中护军,转护军将军、尚书仆射,皆辞不拜。出为征西将军、都督兖豫幽冀雍并六州诸军事、假节,加散骑常侍。发投刺王官千人为军吏,调扬州百姓家奴万人为兵配之,以散骑常侍王遐为军司,镇寿阳,与刘隗同出。帝亲幸其营,劳勉将士,临发祖饯,置酒赋诗。若思至合肥,而王敦举兵,诏追若思还镇京都,进骠骑将军,与右卫将军郭逸夹道筑垒于大桁之北。寻而石头失守,若思与诸军攻石头,王师败绩。若思率麾下百馀人赴宫受诏,与公卿百官于石头见敦。敦问若思曰:前日之战有馀力乎。若思不谢而答曰:岂敢有馀,但力不足耳。又曰:吾此举动,天下以为何如。若思曰:见形者谓之逆,体诚者谓之忠。敦笑曰:卿可谓能言。敦参军吕猗昔为台郎,有刀笔才,性尤奸谄,若思为尚书,恶其为人,猗亦深憾焉。至是,乃说敦曰:周顗、戴若思皆有高名,足以感众,近者之言曾无愧色。公若不除,恐有再举之患,为将来之忧耳。敦以为然,又素忌之,俄而遣邓岳、缪坦收若思而害之。若思素有重望,四海之士莫不痛惜焉。贼平,册赠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谥曰简。

周顗

《晋书本传》:顗字伯仁,安东将军浚之子也。少有重名,神彩秀彻,虽时辈亲狎,莫能媟也。司徒掾同郡贲嵩有清操,见顗,叹曰:汝颍固多奇士。自顷雅道陵迟,今复见周伯仁,将振起旧风,清我邦族矣。广陵戴若思东南之美,举秀才,入洛,素闻顗名,往候之,终坐而出,不敢显其才辩。顗从弟穆亦有美誉,欲陵折顗,顗陶然弗与之校,于是人士益宗附之。州郡辟命皆不就。弱冠,袭父爵武城侯,拜秘书郎,累迁尚书吏部郎。东海王越子毗为镇军将军,以顗为长史。元帝初镇江左,请为军咨祭酒,出为宁远将军、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假节。始到州,而建平流人傅密等叛迎蜀贼杜韬,顗狼狈失据。陶侃遣将吴寄以兵救之,故顗得免,因奔王敦于豫章。敦留之。军司戴邈曰:顗虽退败,未有莅众之咎,德望素重,宜还复之。敦不从。帝召为扬威将军、兖州刺史。顗还建康,帝留顗不遣,复以为军咨祭酒,寻转右长史。中兴建,补吏部尚书。顷之,以醉酒为有司所纠,白衣领职。复坐门生斫伤人,免官。太兴初,更拜太子少傅,尚书如故。顗上疏让曰:臣退自循省,学不通一经,智不效一官,止足良难,未能守分,遂忝显任,名位过量。不悟天鉴忘臣顽弊,乃欲使臣内管铨衡,外忝傅训,质轻蝉翼,事重千钧,此之不可,不待识而明矣。若臣受负乘之责,必贻圣朝惟尘之耻,俯仰愧惧,不知所图。诏曰:绍幼冲便居储副之贵,当赖轨匠以祛蒙蔽。望之俨然,斯不言之益,何学之习邪,所谓与田苏游忘其鄙心者。便当副往意,不宜冲让。转尚书左仆射,领吏部如故。庾亮尝谓顗曰:诸人咸以君方乐广。顗曰:何乃刻画无盐,唐突西施也。帝宴群公于西堂,酒酣,从容曰:今日名臣共集,何如尧舜时邪。顗因醉厉声曰:今虽同人主,何得复比圣世。帝大怒而起,手诏付廷尉,将加戮,累日方赦之。及出,诸公就省,顗曰:近日之罪固知不至于死。寻代戴若思为护军将军。尚书纪瞻置酒请顗及王导等,顗荒醉失义,复为有司所奏。诏曰:顗参副朝右,职掌铨衡,当敬慎德音,式是百辟。屡以酒过,为有司所绳。吾亮其极欢之情,然亦是濡首之诫也。顗必能克己复礼者,今不加黜责。初,顗以雅望获海内盛名,后颇以酒失,为仆射,略无醒日,时人号为三日仆射。庾亮曰:周侯末年,所谓凤德之衰也。顗在中朝时,能饮酒一石,及过江,虽日醉,每称无对。偶有旧对从北来,顗遇之欣然,乃出酒二石共饮,各大醉。及顗醒,使视客,已腐胁而死。顗性宽裕而友爱过人,弟嵩尝因酒瞋目谓顗曰:君才不及弟,何乃横得重名。以所燃蜡烛投之。顗神色无忤,徐曰:阿奴火攻,固出下策耳。王导甚重之,尝枕顗膝而指其腹曰:卿此中何所有也。答曰:此中空洞无物,然足容卿辈数百人。导亦不以为忤。又于导坐傲然啸咏,导云:卿欲希嵇、阮邪。顗曰:何敢近舍明公,远希嵇、阮。及王敦搆逆,温峤谓顗曰:大将军此举似有所在,当无滥邪。顗曰:君少年未更事。人主自非尧舜,何能无失,人臣岂可得举兵以胁主。共相推戴,未能数年,一旦如此,岂云非乱乎。处仲刚愎彊忍,很抗无上,其意宁有限邪。既而王师败绩,顗奉诏诣敦,敦曰:伯仁,卿负我。顗曰:公戎车犯顺,下官亲率六军,不能其事,使王旅奔败,以此负公。敦惮其辞正,不知所答。帝召顗于广室,谓之曰:近日大事,二宫无恙,诸人平安,大将军故副所望邪。顗曰:二宫自如明诏,于臣等故未可知。护军长史郝嘏等劝顗避敦,顗曰:吾备位大臣,朝廷丧败,宁可复草间求活,外投胡越邪。俄而与戴若思俱被收,路经太庙,顗大言曰:天地先帝之灵:贼臣王敦倾覆社稷,枉杀忠臣,陵虐天下,神祗有灵,当速杀敦,无令纵毒,以倾王室。语未终,收人以戟伤其口,血流至踵,颜色不变,容止自若,观者皆为流涕。遂于石头南门外石上害之,时年五十四。顗之死也,敦坐有一参军摴蒱,马于博头被杀,因谓敦曰:周家奕世令望,而位不至公,及伯仁将登而坠,有似下官此马。敦曰:伯仁总角于东宫相遇,一面披襟,便许之三事,何图不幸自贻王法。敦素惮顗,每见顗辄面热,虽复冬月,扇面手不得休。敦使缪坦籍顗家,收得素簏数枚,盛故絮而已,酒五瓮,米数石,在位者服其清约。敦卒后,追赠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谥曰康,祀以少牢。初,敦之举兵也,刘隗劝帝尽除诸王,司空导率群从诣阙请罪,值顗将入,导呼顗谓曰:伯仁,以百口累卿。顗直入不顾。既见帝,言导忠诚,申救甚至,帝纳其言。顗喜饮酒,致醉而出。导犹在门,又呼顗。顗不与言,顾左右曰:今年杀诸贼奴,取金印如斗大系肘。既出,又上表明导,言甚切至。导不知救己,而甚衔之。敦既得志,问导曰:周顗、戴若思南北之望,当登三司,无所疑也。导不答。又曰:若不三司,便应令仆邪。又不答。敦曰:若不尔,正当诛尔。导又无言。导后料检中书故事,见顗表救己,殷勤款至。导执表流涕,悲不自胜,告其诸子曰: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幽冥之中,负此良友。顗三子:闵、恬、颐。按《周浚传》:浚子谟以顗故,频居显职。王敦死后,诏赠戴若思、谯王承等,而未及顗。时谟为后军将军,上疏曰:臣亡兄顗,昔蒙先帝顾盼之施,特垂表启,以参戎佐,显居上列,遂管朝政,并与群后共隆中兴,仍典选曹,重蒙宠授,忝位师傅,得与陛下揖让抗礼,恩给特隆。加以鄙族结婚帝室,义深任重,庶竭股肱,以报所受。凶逆所忌,恶直丑正。身陷极祸,忠不忘君,守死善道,有陨无二。顗之云亡,谁不痛心,况臣同生,能不哀结。王敦无君,由来实久,元恶之甚,古今无二。幸赖陛下圣聪神武,故能摧破凶彊,拨乱反正,以宁区宇。前军事之际,圣恩不遗,取顗息闵,得充近侍。臣时面启,欲令闵还袭臣亡父侯爵。时卞壸、庾亮并侍御坐,壸云:事了当论显赠。时未淹久,言犹在耳。至于谯王承、甘卓,已蒙清复,王澄久远,犹在论议。况顗忠以卫主,身死王事,虽嵇绍之不违难,何以过之。至今不闻复封加赠褒显之言,不知顗有馀责,独负殊恩,为朝廷急于时务,不暇论及。此臣所以痛心疾首,重用哀叹者也。不胜辛酸,冒陈愚款。疏奏,不报。谟复重表,然后追赠顗官。

周嵩

《晋书·周浚传》:浚子嵩字仲智,狷直果侠,每以才气陵物。元帝作相,引为参军。及帝为晋王,又拜奉朝请。嵩上疏曰:臣闻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故古之王者,必应天顺时,义全而后取,让成而后得,是以享世长久,重光万载也。今议者以殿下化流江汉,泽被六州,功济苍生,欲推崇尊号。臣谓今梓宫未反,旧京未清,义夫泣血,士女震动;宜深明周公之道,先雪社稷大耻,尽忠言嘉谋之助,以时济弘仁之功,崇谦谦之美,推后己之诚;然后揖让以谢天下,谁敢不应,谁敢不从。由是忤旨,出为新安大守。嵩怏怏不悦,临发,与散骑郎张嶷在侍中戴邈坐,褒贬朝士,又诋毁邈,邈密表之。帝召嵩入,面贵之曰:卿矜豪傲慢,敢轻忽朝廷,由吾不德故耳。嵩跪谢曰:昔唐虞至圣,四凶在朝。陛下虽圣明御世,亦安能无碌碌之臣乎。帝怒,收付廷尉。廷尉华恒以嵩大不敬弃市论,嶷以扇和减罪除名。时顗方贵重,帝隐忍。久之,补庐陵太守,不之职,更拜御史中丞。是时帝以王敦势盛,渐疏忌王导等。嵩上疏曰:臣闻明君思隆其道,故贤智之士乐在其朝;忠臣将明其节,故量时而后仕。乐在其朝,故无过任之讥;将明其节,故无过宠之谤。是以君臣并隆,功格天地。近代以来,德废道衰,君怀术以御臣,臣挟利以事君,君臣交利而祸乱相寻,故得失之迹难可详言。臣请较而明之。夫傅说之相高宗,申召之辅宣王,管仲之佐齐桓,衰范之翼晋文,或宗师其道,垂拱受成,委以权重,终致匡主,未有忧其逼己,还为国蠹者也。始田氏擅齐,王莽篡汉,皆藉封土之彊,假累世之宠,因闇弱之主,资母后之权,树比周之党,阶绝灭之势,然后乃能行其私谋,以成篡夺之祸耳。岂遇立功之主,为天人所相,而能运其奸计,以济其不轨者哉。光武以王族奋于闾阎,因时之望,收揽英奇,遂续汉业,以美中兴之功。及天下既定,颇废黜功臣者,何哉。武力之士不达国体,以立一时之功,不可久假以权势,其兴废之事,亦可见矣。近者三国鼎峙,并以雄略之才,命世之能,皆委赖俊哲,终成功业,贻之后嗣,未有愆失遗方来之恨者也。今王导、王廙等,方之前贤,犹有所后。至于忠素竭诚,义以辅上,共隆洪基,翼成大业,亦昔之亮也。虽陛下乘奕世之德,有天人之会,割据江东,奄有南极,龙飞海嵎,兴复旧物,此亦群才之明,岂独陛下之力也。今王业虽建,羯寇未枭,天下荡荡,不宾者众,公私匮竭,仓庾未充,梓宫沈沦,妃后不反,正委贤任能推毂之日也。功业垂就,晋祚方隆,而一旦听孤臣之言,惑疑似之说,乃更以危为安,以疏易亲,放逐旧德,以佞伍贤,远亏既往之明,顾伤伊管之交,倾巍巍之望,丧如山之功,将令贤智杜心,义士丧志,近招当时之患,远遗来世之笑。夫安危在号令,存亡在寄任,以古推今,岂可不寒心而哀叹哉。臣兄弟受遇,无彼此之嫌,而臣干犯时讳,触忤龙鳞者何。诚念社稷之忧,欲报之于陛下也。古之明王,思闻其过,悟逆旅之言,以明成败之由,故采纳愚言,以考虚实,上为宗庙无穷之计,下收亿兆元元之命。臣不胜忧愤,竭愚以闻。疏奏,帝感悟,故导等获全。王敦既害顗而使人吊嵩,嵩曰:亡兄天下人,为天下人所杀,复何所吊。敦甚衔之,惧失人情,故未加害,用为从事中郎。嵩,王应嫂父也,以顗横遇祸,意恒愤愤,尝众中云:应不宜统兵。敦密使妖人李脱诬嵩及周筵潜相署置,遂害之。嵩精于事佛,临刑犹于市诵经云。

刁协

《晋书本传》:协字元亮,渤海饶安人也。祖恭,魏齐郡太守。父攸,武帝时御史中丞。协少好经籍,博闻彊记,释褐濮阳王文学,累转太常博士、本郡大中正。成都王颖请为平北司马,后历赵王伦相国参军,长沙王乂骠骑司马。及东嬴公腾镇临漳,以协为长史,转颍川太守。永嘉初,为河南尹,未拜,避难渡江。元帝以为镇东军咨祭酒,转长史。悯帝即位,徵为御史中丞,例不行。元帝为丞相,以协为左长史。中兴建,拜尚书左仆射。于时朝廷草创,宪章未立,朝臣无习旧仪者。协久在中朝,谙练旧事,凡所制度,皆禀于协焉,深为当时所称许。太兴初,迁尚书令,在职数年,加金紫光禄大夫,令如故。协性刚悍,与物多忤,每崇上抑下,故为王氏所疾。又使酒放肆,侵毁公卿,见者莫不侧目。然悉力尽心,志在匡救,帝甚信任之。以奴为兵,取将吏客使转运,皆协所建也,众庶怨望之。及王敦搆逆,上疏罪协,帝使协出督六军。既而王师败绩,协与刘隗俱侍帝于太极东除,帝执协、隗手,流涕呜咽,劝令避祸。协曰:臣当守死,不敢有贰。帝曰:今事逼矣,安可不行。乃令给协、隗人马,使自为计。协年老,不堪骑乘,素无恩纪,募从者,皆委之行。至江乘,为人所杀,送首于敦,敦听刁氏收葬之。帝痛协不免,密捕送协首者而诛之。敦平后,周顗、戴若思等皆被显赠,惟协以出奔不在其例。咸康中,协子彝上疏讼之。在位者多以明帝之世褒贬已定,非所得更议,且协不能抗节陨身,乃出奔遇害,不可复其官爵也。丹阳尹殷融议曰:王敦恶逆,罪不容诛,则协之善亦不容赏。若以忠非良图,谋事失算,以此为责者,盖在于讥议之间耳。即凶残之诛以为国刑,将何以沮劝乎。当敦专逼之时,庆赏威刑专自己出,是以元帝虑深崇本,以协为比,事由国计,盖不为私。昔孔宁、仪行父从君于昏,楚复其位者,君之党故也。况协之比君,在于义顺。且中兴四佐,位为朝首。于时事穷计屈,奉命违寇,非为逃刑。谓宜显赠,以明忠义。时庾冰辅政,疑不能决。左光禄大夫蔡谟与冰书曰:夫爵人者,宜显其功;罚人者,宜彰其罪,此古今之所慎也。凡小之人犹尚如此,刁令中兴上佐,有死难之名,天下不闻其罪,而见其贬,致令刁氏称冤,此乃为王敦复雠也。内沮忠臣之节,论者惑之。若实有大罪,宜显其事,令天下知之,明圣朝不贬死难之臣。春秋之义,以功补过。过轻功重者,得以加封;功轻过重者,不免诛绝;功足赎罪者无黜。虽先有邪侮之罪,而临难之日党于其君者,不绝之也。孔宁、仪行父亲与灵公淫乱于朝,君杀国灭,由此二臣,而楚尚纳之。传称有礼不绝其位者,君之党也。若刁令有罪,重于孔仪,绝之可也。若无此罪,宜见追论。或谓明帝之世已见寝废,今不宜复改,吾又以为不然。夫大道宰世,殊涂一致。万机之事,或异或同,同不相善,异不相讥。故尧抑元凯而舜举之,尧不为失,舜不为非,何必前世所废便不宜改乎。汉萧何之后坐法失侯,文帝不封而景帝封之,后复失侯,武昭二帝不封而宣帝封之。近去元年,车驾释奠,拜孔子之坐,此亦元明二帝所不行也。又刁令但是明帝所不赠耳,非诛之也。王平子、第五猗皆元帝所诛,而今日所赠,岂以改前为嫌乎。凡处事者,当上合古义,下准今例,然后谈者不惑,受罪者无怨耳。按周仆射、戴征西本非王敦唱檄所雠也,事定后乃见害耳;周筵、郭璞等并亦非为主禦难也,自平居见杀耳,皆见褒赠。刁令事义岂轻于此乎。自顷员外散骑尚得追赠,况刁令位亚三司。若先自寿终,不失员外散骑之例也。就不蒙赠,不失以本官殡葬也。此为一人之身,寿终则蒙赠,死难则见绝,岂所以明事君之道,厉为臣之节乎。宜显评其事,以解天下疑惑之论。又闻谈者亦多谓宜赠。凡事不允当,而得众助者,若以善柔得众,而刁令粗刚多怨;若以贵也,刁氏今贱;若以富也,刁氏今贫。人士何故反助寒门而此言之。足下宜察此意。冰然之。事奏,成帝诏曰:协情在忠主,而失为臣之道,故令王敦得托名公义,而实肆私忌,遂令社稷受屈,元皇衔耻致祸之原,岂不有由。若极明国典,则曩刑非重。今正当以协之勤有可书,敦之逆命不可长,故议其事耳。今可复协本位,加之册祭,以明有忠于君者纤介必显,虽于贬裁未尽,然或足有劝矣。于是追赠本官,祭以太牢。

周该

《晋书·忠义传》:该,天门人也。性果烈,以义勇称。虽不好学,而率由名教。叔父级为宜都内史,亦忠节士也。闻谯王承立义湘州,甘卓又不同王敦之举,而书檄不至,级谓该曰:吾常疾王敦挟陵上之心,今称兵搆逆,有危社稷之势。谯王宗室之望,据方州之重,建旗誓众,图袭武昌。甘安南少著勇名,士马器械当今为盛,闻与谯王剋期举义。此乃烈士急病之秋,吾致死之时也,汝其成吾之志,申款于谯王乎。该欣然奉命,潜至湘州,与承相见,口陈至诚。承大悦。会王敦遣其将魏乂围承甚急,该乃与湘州从事周崎间出反命,俱为乂所执,考之至死,竟不言其故,级由是获免王敦之难。

周崎

《晋书·忠义传》:崎,邵陵人也。为湘州从事。王敦之难,谯王承使崎求救于外,与周该俱为魏乂侦人所执,乂责崎辞情,临以白刃。崎曰:州将使求援于外,本无定指,随时制宜耳。乂谓崎曰:汝为我语城中,称大将军已破刘隗、戴若思,甘卓往襄阳,无复异议,三江州郡,万里肃清,外援理绝。如是者,我当活汝。崎伪许之。既到城下,大呼曰:王敦军败于于湖,甘安南已剋武昌,即日分遣大众来赴此急,努力坚守,贼今散矣。乂于是数而杀之。

虞悝〈弟望〉

《晋书·忠义传》:悝,长沙人也。弟望,字子都。并有士操,孝悌廉信为乡党所称,而俱好臧否,以人伦为己任。少仕州郡,兄弟更为治中、别驾。元帝为丞相,招延四方之士,多辟府掾,时人谓之百六掾。望亦被召,耻而不应。谯王承临州,知其名,檄悝为长史。未到,遭母丧。会王敦作逆,承往吊悝,因留与语曰:吾前被诏,遣镇此州,正以王敦专擅,防其为祸。今敦果为逆谋,吾受任一方,欲率所领驰赴朝廷,而众少粮乏,且始到贵州,恩信未著。卿兄弟南夏之翘俊,而智勇远闻,古人墨绖即戎,况今鲸鲵塞路,王室危急,安得遂罔极之情,忘忠义之节乎。如今起事,将士器械可以济不。悝、望对曰:王敦居分陕之任,一旦搆逆,图危社稷,此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忿疾。大王不以猥劣,枉驾访及,悝兄弟并受国恩,敢不自奋。今天朝中兴,人思晋德,大王以宗子之亲,奉信顺而诛有罪,孰不荷戈致命。但鄙州荒弊,粮器空竭,舟舰寡少,难以进讨。宜且收众固守,传檄四方,其势必分,然后图之,事可捷也。承以为然,乃命悝为长史,望为司马,督护诸军。湘东太守郑澹,敦之姊夫也,不顺承旨,遣望讨之。望率众一旅,直入郡斩澹,以徇四境。及魏乂来攻,望每先登,力战而死。城破,悝复为乂所执,将害之,子弟对之号泣,悝谓曰:人生有死,阖门为忠义鬼,亦何恨哉。及王敦平,赠悝襄阳太守,望荥阳太守,遣谒者至墓,祭以少牢。

桓雄

《晋书·忠义传》:雄,长沙人也。少仕州郡。谯王承为湘州刺史,命为主簿。王敦之逆,承为敦将魏乂所执,佐吏奔散,雄与西曹韩阶、从事武延并毁服为僮竖,随承向武昌。乂见雄姿貌长者,进退有礼,知非凡人,有畏惮之色,因害之。

易雄

《晋书·忠义传》:雄字兴长,长沙浏阳人也。少为县吏,自念卑浅,无由自达,乃脱帻挂县门而去。因习律令及施行故事,交结豪右,州里稍称之。仕郡,为主簿。张昌之乱也,执太守万嗣,将斩之,雄与贼争论曲直。贼怒,叱使牵雄斩之,雄趋出自若。贼又呼问之,雄对如初。如此者三,贼乃舍之。嗣由是获免,雄遂知名。举孝廉,为州主簿,迁别驾。自以门寒,不宜久处上纲,谢职还家。后为舂陵令。刺史、谯王承既距王敦,将谋起兵以赴朝廷。雄承符驰檄远近,列敦罪恶,宣募县境,数日之中,有众千人,负粮荷戈而从之。承既固守,而湘中残荒之后,城池不完,兵资又阙。敦遣魏乂、李恒攻之,雄勉厉所统,捍禦累旬,士卒死伤者相枕。力屈城陷,为乂所掳,意气慷慨,神无惧色。送到武昌,敦遣人以檄示雄而数之。雄曰:此实有之,惜雄位微力弱,不能救国之难。王室如燬,雄安用生为。今日即戮,得作忠鬼,乃所愿也。敦惮其辞正,释之。众人皆贺,雄笑曰:昨夜梦乘车,挂肉其傍。夫肉必有筋,筋者斤也,车傍有斤,吾其戮乎。寻而敦遣杀之。当时见者,莫不伤惋。

周筵

《晋书·周处传》:处子𤣱,𤣱弟札,札兄子筵卓荦有才干,拜征卤将军、吴兴太守,迁太子右卫率。及王敦作难,加冠军将军、都督会稽吴兴义兴晋陵东阳军事,率水军三千人讨沈充,未发而王师败绩。筵闻札开城纳敦,愤咤慷慨形于辞色。寻遇害。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十三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八
  晋三
  司马玫      王谅
  檀赟       杨术
  司马流      卞壸〈子眕 盱〉
  羊曼       桓彝
  俞纵       钟雅
  刘超       毛宝
  劳扬       孟彦
  刘齐       李秋
  车济       宋矩
  李迈       阳瓒
  辛谧       李福
  沈劲       周虓
  田泓       吉挹
  丁穆       韦简
  垒澄       赵策
  罗企生      辛恭靖
  谢琰〈子肇 峻〉 桓宝
  袁崧       谢邈
  冼劲       毛璩〈弟瑾 瑗〉
  檀凭之      何无忌
  温祚       时延祖
  张祎       赵在礼
  杜轸〈子毗 秀〉

官常典第七百十三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八

晋三

司马玫

《晋书·明帝本纪》:太宁元年春正月,李雄使其将李骧、任回寇登台,将军司马玫死之。

王谅

《晋书·忠义传》:谅字幼成,丹阳人也。少有干略,为王敦所擢,参其府事,迁武昌太守。初,新昌太守梁硕专威交土,迎立陶咸为刺史。咸卒,王敦以王机为刺史,硕发兵距机,自领交趾太守,乃迎前刺史修则子湛行州事。永兴三年,敦以谅为交州刺史。谅将之任,敦谓曰:修湛、梁硕皆国贼也,卿至,便收斩之。谅既到境,湛退还九真。广州刺史陶侃遣人诱湛来诣谅所,谅敕从人不得入閤,既前,执之。硕时在坐,曰:湛故州将之子,有罪可遣,不足杀也。谅曰:是君义故,无豫我事。即斩之。硕怒而出。谅阴谋诛硕,使客刺之,弗克,遂率众围谅于龙编。陶侃遣军救之,未至而谅败。硕逼谅夺其节,谅固执不与,遂断谅右臂。谅正色曰:死且不畏,臂断何有。十馀日,愤恚而卒。硕据交州,凶暴酷虐,一境患之,竟为侃军所灭,传首京都。

檀赟

《晋书·明帝本纪》:太宁三年四月,石勒将石良寇兖州,刺史檀赟力战,死之。

杨术

《晋书·成帝本纪》:咸和二年春正月,宁州秀才庞遗起义兵,攻李雄将任佪、李谦等,雄遣其将罗恒、费黑救之。宁州刺史尹奉遣裨将姚岳、朱提太守杨术援遗,战于台登,岳等败绩,术死之。

司马流

《晋书·成帝本纪》:咸和二年十一月,豫州刺史祖约、历阳太守苏峻反。十二月,左将军司马流帅师距峻,战于慈湖,流败,死之。

卞壸〈子眕 盱〉

《晋书本传》:壸字望之,济阴冤句人也。祖统,琅邪内史。父粹,以清辩鉴察称。兄弟六人并登宰府,世称卞氏六龙,元仁无双。元仁,粹字也。弟裒,尝忤其郡将。郡将怒讦其门内之私,粹遂以不训见讥议,陵迟积年。惠帝初,为尚书郎。杨骏执政,人多附会,而粹正直不阿。及骏诛,超拜右丞,封成阳子,稍迁至右军将军。张华之诛,粹以华婿免官。齐王囧辅政,为侍中、中书令,进爵为公。及长沙王乂专权,粹立朝正色,乂忌而害之。初,粹如厕,见物若两眼,俄而难作。壸弱冠有名誉司、兖二州。齐王囧辟皆不就。遇家祸,还乡里。永嘉中,除著作郎,袭父爵。征东将军周馥请为从事中郎,不就。遭本州倾覆,东依妻兄徐州刺史裴盾。盾以壸行广陵相。元帝镇建邺,召为从事中郎,委以选举,甚见亲仗。出为明帝东中郎长史。遭继母忧,既葬,起复旧职,累辞不就。元帝遣中使敦逼,壸笺自陈曰:壸天性狷狭,不能和俗,退以情事,欲毕志家门。亡父往为中书令,时壸蒙大例,望门见辟,信其所执,得不祗就。门户遇祸,迸窜易名,得存视息,私志有素。加婴极难,流寄兰陵,为苟晞所召,恐见逼迫,依下邳裴盾,又见假授,思暂之郡,规得托身。寻蒙见召,为从事中郎,岂曰贪荣,直欲自致,规暂恭命,行当乞退。属华轶之难,不敢自陈。轶既枭悬,壸亦婴病,具自归闻,未蒙恕遣。世子北征,选宠显望,复以无施,沗充元佐。荣则荣矣,实非素怀。顾以命重人轻,不敢辞惮。闻西台召壸为尚书郎,实欲因此以避贤路,未及陈诚,奄丁穷罚。壸年九岁,为先母弟表所见孤背。十二,蒙亡母张所见覆育。壸以陋贱,不能荣亲,家产屡空,养道多阙,存无欢娱,终不备礼,拊心永恨,五内抽割。于公无效如彼,私情艰苦如此,实无情颜昧冒荣进。若废壸一人,江北便有倾危之虑,壸居事之日功绩以隆者,诚不得私其身。今东中郎岐嶷自然,神明日茂,军司马、诸参佐并以明德宣力王事,壸之去留,曾无损益。贺循、谢端、顾景、丁琛、傅晞等皆荷恩命,高枕家门。壸委质二府,渐冉五载,考效则不能已彰,论心则频累恭顺,奈何哀孤之日不见悯恕哉。帝以其辞苦,不夺其志。服阕,为世子师。壸前后居师佐之任,尽匡辅之节,一府贵而惮焉。中兴建,补太子中庶子,转散骑常侍,侍讲东宫。迁太子詹事,以公事免。寻复职,转御史中丞。忠于事上,权贵屏迹。时淮南小中正王式继母,前夫终,更适式父。式父终,丧服讫,议还前夫家。前夫家亦有继子,奉养至终,遂合葬于前夫。式自云:父临终,母求去,父许诺。于是制出母齐衰期。壸奏曰:就如式父临终许诺,必也正名,依礼为无所据。若夫有命,须显七出之责,当存时弃之,无缘以绝义之妻留家制服。若式父临困谬乱,使去留自由者,此必为相要以非礼,则存亡无所得从,式宜正之以礼。魏颗父命不从其乱,陈乾昔欲以二婢子殉,其子以非礼不从,春秋、礼记善之。并以妾媵,犹正以礼,况其母乎。式母于夫,生事奉终,非为既绝之妻。夫亡制服,不为无义之妇。自云守节,非为更嫁。离绝之断,在夫没之后。夫之既没,是其从子之日,而式以为出母,此母以子出也。致使存无所容居,没无所托地。寄命于他人之门,埋尸于无名之冢。若式父亡后,母寻没于式家,必不以为出母明矣。许诺之命一耳,以为母于同居之时,至没前子之门而不以为母,此为制离绝于二居,裁出否于意断。离绝之断,非式而谁。假使二门之子皆此母之生,母恋前子,求去求绝,非礼于后家,还反又非礼于前门,去不可去,还不可还,则为无寄之人也。式必内尽匡谏,外极防闲,不绝明矣。何至守不移于至亲,略情礼于假继乎。继母如母,圣人之教。式为国士,闺门之内犯礼违义,开辟未有,于父则无追亡之善,于母则无孝敬之道,存则去留自由,亡则合葬路人,可谓生事不以礼,死葬不以礼者也。亏损世教,不可以居人伦诠正之任。案侍中、司徒、临颍公组敷宣五教,实在任人,而含容违礼,曾不贬黜;扬州大中正、侍中、平望亭侯煜,淮南大中正、散骑侍郎弘,显执邦论,朝野取信,曾不能率礼正违,崇孝敬之教,并为不胜其任。请以见事免组、煜、弘官,大鸿胪削爵土,廷尉结罪。疏奏,诏特原组等,式付乡邑清议,废弃终身。壸迁吏部尚书。王含之难,加中军将军。含灭,以功封建兴县公,寻迁领军将军。明帝不豫,领尚书令,与王导等俱受顾命辅幼主。复拜右将军,加给事中、尚书令。帝崩,成帝即位,群臣进玺,司徒王导以疾不至。壶正色于朝曰:王公岂社稷之臣邪。大行在殡,嗣皇未立,宁是人臣辞疾之时。导闻之,乃舆疾而至。皇太后临朝,壸与庾亮对直省中,共参机要。时召南阳乐谟为郡中正,颍川庾怡为廷尉评。谟、怡各称父命不就。壸奏曰:人无非父而生,职无非事而立。有父必有命,居职必有悔。有家各私其子,此为王者无人,职不轨物,官不立政。如此则先圣之言废,五教之训塞,君臣之道散,上下之化替矣。乐广以平夷称,庾珉以忠笃显,受宠圣世,身非己有,况及后嗣而可专哉。所居之职若顺夫群心,则战戍者之父母皆当以命子,不以处也。若顺谟父之意,人皆不为郡中正,人伦废矣。顺怡父之意,人皆不为狱官,则刑辟息矣。凡如是者,其可听欤。若不可听,何以许谟、怡之得称父命乎。此为谟以名父子可以亏法,怡是亲戚可以自专。以此二涂服人示世,臣所未悟也。宜一切班下,不得以私废公。绝其表疏,以为永制。朝议以为然。谟、怡不得已,各居所职。是时王导称疾不朝,而私送车骑将军郤鉴,壸奏以导亏法从私,无大臣之节。御史中丞钟雅阿挠王典,不加准绳,并请免官。虽事寝不行,举朝震肃。壸断裁切直,不畏彊禦,皆此类也。壸干实当官,以褒贬为己任,勤于吏事,欲轨正督世,不肯苟同时好。然性不弘裕,才不副意,故为诸名士所少,而无卓尔优誉。明帝深器之,于诸大臣而最任职。阮孚每谓之曰:卿恒无闲泰,常如含瓦石,不亦劳乎。壸曰:诸君以道德恢弘,风流相尚,执鄙吝者,非壸而谁。时贵游子弟多慕王澄、谢鲲为达,壸厉色于朝曰:悖礼伤教,罪莫斯甚。中朝倾覆,实由于此。欲奏推之。王导、庾亮不从,乃止,然而闻者莫不折节。时王导以勋德辅政,成帝每幸其宅,尝拜导妇曹氏。侍中孔恒密表不宜拜。导闻之曰:王茂弘驽痾耳,若卞望之之岩岩,刁元亮之察察,戴若思之峰岠,当敢尔邪。壸廉絜俭素,居甚贫约。息当婚,诏特赐钱五十万,固辞不受。后患面创,累乞解职。拜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时庾亮将徵苏峻,言于朝曰:峻狼子野心,终必为乱。今日徵之,纵不顺命,为祸犹浅。若复经年,为恶滋蔓,不可复制。此是晁错劝汉景帝早削七国事也。当时议者无以易之。壸固争,谓亮曰:峻拥强兵,多藏无赖,且逼近京邑,路不终朝,一旦有变,易为蹉跌。宜深思远虑,恐未可仓卒。亮不纳。壸知必败,与平南将军温峤书曰:元规召峻意定,怀此于邑。温生足下,奈此事何。吾今所虑,是国之大事。且峻已出狂意,而召之更速,必纵其群恶以向朝廷。朝廷威力诚桓桓,交须接锋履刃,尚不知便可即擒不。王公亦同此情。吾与之争甚恳切,不能如之何。本出足下为外藩任,而今恨出足下在外。若卿在内俱谏,必当相从。今内外戒严,四方有备,峻凶狂必无所至耳,恐不能使无伤,如何。壸司马任台劝壸宜畜良马,以备不虞。壸笑曰:以逆顺论之,理无不济。若万一不然,岂须马哉。峻果称兵。壸复为尚书令、右将军、领右卫将军,馀官如故。峻至东陵口,诏以壸都督大桁东诸军事、假节,复加领军将军、给事中。壸率郭默、赵引等与峻大战于陵西,为峻所破。壸与钟雅皆退还,死伤者以千数。壸、雅并还节,诣阙谢罪。峻进攻青溪,壸与诸军距击,不能禁。贼放火烧宫寺,六军败绩。壸时发背创,犹未合,力疾而战,率厉散众及左右吏数百人,攻贼,苦战,遂死之,时年四十八。二子眕、盱见父没,相随赴贼,同时见害。峻平,朝议赠壸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尚书郎弘讷议以为死事之臣古今所重,卞令忠贞之节,当书于竹帛。今之追赠,实未副众望,谓宜加鼎司之号,以旌忠烈之勋。司徒王导见议,进赠骠骑将军,加侍中。讷重议曰:夫事亲莫大于孝,事君莫尚于忠。唯孝也,故能尽敬竭诚;唯忠也,故能见危授命。此在三之大节,臣子之极行也。案壸委质三朝,尽规翼亮,遭世险难,存亡以之。受顾托之重,居端右之任,拥卫至尊,则有保傅之恩;正色在朝,则有匪躬之节。贼峻造逆,戮力致讨,身当矢,再对贼锋,父子并命,可谓破家为国,守死勤事。昔许男疾终,犹蒙二等之赠,况壸伏节国难者乎。夫赏疑从重,况在不疑。可谓上准许穆,下同嵇绍,则允合典谟,克厌众望。于是改赠壸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贞,祠以太牢。赠世子眕散骑侍郎,眕弟盱奉车都尉。眕母裴氏抚二子尸哭曰:父为忠臣,汝为孝子,夫何恨乎。徵士翟汤闻之叹曰:父死于君,子死于父,忠孝之道,萃于一门。眕子诞嗣。咸康六年,成帝追思壸,下诏曰:壸立朝忠恪,丧身凶寇,所封悬远,租秩薄少,妻息不赡,以为慨然。可给实口廪。其后盗发壸墓,尸僵,须发苍白,面如生,两手悉拳,爪甲穿达手背。安帝诏给钱十万,以修茔兆。壸第三子瞻,位至广州刺史。瞻弟眈,尚书郎。

羊曼

《晋书本传》:曼字祖延,太傅祜兄孙也。父暨,阳平太守。曼少知名,本州礼命,太傅辟,皆不就。避难渡江,元帝以为镇东参军,转丞相主簿,委以机密。历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晋陵太守,以公事免。曼任达颓纵,好饮酒。温峤、庾亮、阮放、桓彝同志友善,并为中兴名士。时州里称陈留阮放为宏伯,高平郤鉴为方伯,泰山胡母辅之为达伯,济阴卞壸为裁伯,陈留蔡谟为朗伯,阮孚为诞伯,高平刘绥为委伯,而曼为䵬伯,凡八人,号兖州八伯,盖拟古之八俊也。王敦既与朝廷乖贰,羁录朝士,曼为右长史。曼知敦不臣,终日酣醉,讽议而已。敦以其士望,厚加礼遇,不委以事,故得不涉其难。敦败,代阮孚为丹阳尹。时朝士过江初拜官,相饰供馔。曼拜丹阳,客来早者得佳设,日晏则渐罄,不复及精,随客早晚而不问贵贱。有羊固拜临海太守,竟日皆美,虽晚至者犹获盛馔。论者以固之丰腆,乃不如曼之真率。苏峻作乱,加前将军,率文武守云龙门。王师不振,或劝曼避峻。曼曰:朝廷破败,吾安所求生。勒众不动,为峻所害,年五十五。峻平,追赠太常。

桓彝 俞纵

《晋书本传》:彝字茂伦,谯国龙亢人,汉五更荣之九世孙也。父颢,官至郎中。彝少孤贫,虽箪瓢,处之晏如。性通朗,早获盛名。有人伦识鉴,拔才取士,或出于无闻,或得之孩抱,时人方之许、郭。少与庾亮深交,雅为周顗所重。顗尝叹曰:茂伦嵚崎历落,固可笑人也。起家州主簿。赴齐王囧义,拜骑都尉。元帝为安东将军,版行逡遒令。寻辟丞相中兵属,累迁中书郎、尚书吏部郎,名显朝廷。于时王敦擅权,嫌忌士望,彝以疾去职。尝过舆县,县宰东海徐宁字安期,通朗博涉,彝遇之,欣然停留累日,结交而别。先是,庾亮每属彝觅一佳吏部,及至都,谓亮曰:为卿得一吏部矣。亮问所在,彝曰:人所应有而不必有,人所应无而不必无。徐宁真海岱清士。因为叙之。即迁吏部郎,竟历显职。明帝将伐王敦,拜彝散骑常侍,引参密谋。及敦平,以功封万宁县男。丹阳尹温峤上言:宣城阻带山川,频经变乱,宜得望实居之,窃谓桓彝可充其选。帝手诏曰:适得太真表如此。今大事新定,朝廷须才,不有君子,其能国乎。方今外务差轻,欲停此事。彝上疏深自撝挹,内外之任并非所堪,但以坟柏在此郡,欲暂结名义,遂补彝宣城内史。在郡有惠政,为百姓所怀。苏峻之乱也,彝纠合义众,欲赴朝廷。其长史裨惠以郡兵寡弱,山人易扰,可案甲以须后举。彝厉色曰:夫见无礼于其君者,若鹰鹯之逐鸟雀。今社稷危逼,义无晏安。乃遣将军朱绰讨贼别帅于芜湖,破之。彝寻出石头。会朝廷遣将军司马流先据慈湖,为贼所破,遂长驱径进。彝以郡无坚城,遂退据广德。寻王师败绩,彝闻而慷慨流涕,进屯泾县。时州郡多遣使降峻,裨惠又劝彝伪与通和,以纾交至之祸。彝曰:吾受国厚恩,义在致死,焉能忍垢蒙辱与丑逆通问。如其不济,此则命也。遣将军俞纵守兰石。峻遣将韩晃攻之。纵将败,左右劝纵退军。纵曰:吾受桓侯厚恩,本以死报。吾之不可负桓侯,犹桓侯之不负国也。遂力战而死。晃因进军攻彝。彝固守经年,势孤力屈。贼曰:彝若降者,当待以优礼。将士多劝彝伪降,更思后举。彝不从,辞气壮烈,志节不挠。城陷,为晃所害,年五十三。时贼尚未平,诸子并流迸,宣城人纪世和率义故葬之。贼平,追赠廷尉,谥曰简。咸安中,改赠太常。俞纵亦以死节,追赠兴古太守。初,彝与郭璞善,尝令璞筮。卦成,璞以手坏之。彝问其故。曰:卦与吾同。丈夫当此非命,如何。竟如其言。有五子:温、云、豁、秘、冲。

钟雅

《晋书本传》:雅字彦胄,颍川长社人也。父晔,公府掾,早终。雅少孤,好学有才志,举四行,除汝阳令,入为佐著作郎。母忧去官,服阕复职。东海王越请为参军,迁尚书郎。避乱东渡,元帝以为丞相记室参军,迁临淮内史、振威将军。顷之,徵拜散骑侍郎,转尚书右丞。时有事于太庙,雅奏曰:陛下继承世数,于京兆府君为元孙,而今祝文称曾孙,恐此因循之失,宜见改正。又礼,祖之昆弟,从祖父也。景皇帝自以功德为世宗,不以伯祖而登庙,亦宜除伯祖之文。诏曰:礼,事宗庙,自曾孙以下皆称曾孙,此非因循之失也。义取于重孙,可历世共其名,无所改也。称伯祖不安,如所奏。转北军中候。大将军王敦请为从事中郎,补宣城内史。钱凤作逆,加广武将军,率众屯青弋。时广德县人周𤣱为凤起兵攻雅,雅退据泾县,收合士庶,讨𤣱,斩之。凤平,徵拜尚书左丞。明帝崩,迁御史中丞。时国丧未期,而尚书梅陶私奏女妓,雅劾奏曰:臣闻放勋之殂,八音遏密,虽在凡庶,犹能三载。自兹以来,历代所同。肃祖明皇帝崩背万国,当期来月。圣主缟素,泣血临朝,百僚惨怆,动无欢容。陶无大臣忠慕之节,家庭侈靡,声妓纷葩,丝竹之音,流闻衢路,宜加放黜,以整王宪。请下司徒,论正清议。穆后临朝,特原不问。雅直法绳违,百僚皆惮之。北中郎将刘遐卒,遐部曲作乱,诏郭默讨之,以雅监征讨军事、假节。事平,拜骁骑将军。苏峻之难,诏雅为前锋监军、假节,领精勇千人以距峻。雅以兵少,不敢击,退还。拜侍中。寻王师败绩,雅与刘超并侍卫天子。或谓雅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古之道也。君性亮直,必不容于寇雠,何不随时之宜而坐待其毙。雅曰:国乱不能匡,君危不能济,各逊遁以求免,吾惧董狐执简而至矣。庾亮临去,顾谓雅曰:后事深以相委。雅曰:栋折榱崩,谁之责也。亮曰:今日之事,不容复言,卿当期剋复之效耳。雅曰:想足下不愧荀林父耳。及峻逼迁车驾幸石头,雅、超流涕步从。明年,并为贼所害。贼平,追赠光禄勋。其后以家贫,诏赐布帛百匹。子诞,位至中军参军,早卒。

刘超

《晋书本传》:超字世瑜,琅邪临沂人,汉城阳景王章之后也。章七世孙封临沂县慈乡侯,子孙因家焉。父和,为琅邪国上军将军。超少有志尚,为县小吏,稍迁琅邪国记室掾。以忠谨清慎为元帝所拔,恒亲侍左右,遂从渡江,转安东府舍人,专掌文檄。相府建,又为舍人。于时天下扰乱,伐叛讨贰,超自以职在近密,而书迹与帝手笔相类,乃绝不与人交书。时出休沐,闭门不通宾客,由是渐得亲密。以左右勤劳,赐爵原乡亭侯,食邑七百户,转行参军。中兴建,为中书舍人,拜骑都尉、奉朝请。时台阁初建,庶绩未康,超职典文翰,畏慎静密,弥见亲待。加以处身清苦,衣不重帛,家无儋石之储。每帝所赐,皆固辞曰:凡陋小臣,横窃赏物,无德而禄,殃咎是惧。帝嘉之,不夺其志。寻出补句容令,推诚于物,为百姓所怀。常年赋税,主者常自四出诘计百姓家赀。至超,但作大函,特别付之,使各自书家产,投函中讫,送还县。百姓依实投上,课输所入,有踰常年。入为中书通事郎。以父忧去官。既葬,属王敦称兵,诏超复职,又领安东上将军。寻六军败散,唯超案兵直卫,帝感之,遣归终丧礼。及钱凤搆祸,超招合义士,从明帝征凤。事平,以功封零陵伯。超家贫,妻子不赡,帝手诏褒之,赐以鱼米,超辞不受。超后须纯色牛,市不可得,启买官外厩牛,诏便以赐之。出为义兴太守。未几,徵拜中书侍郎。拜受往还,朝廷莫有知者。会帝崩,穆后临朝,迁射声校尉。时军校无兵,义兴人多义随超,因统其众以宿卫,号为君子营。咸和初,遭母忧去官,衰服不离身,朝夕号泣,朔望辄步至墓所,哀感路人。及苏峻谋逆,超代赵引为左卫将军。时京邑大乱,朝士多遣家人入东避难。义兴故吏欲迎超家,而超不听,尽以妻孥入处宫内。及王师败绩,王导以超为右卫将军,亲侍成帝。属太后崩,军卫礼章损阙,超躬率将士奉营山陵。峻迁车驾石头,时天大雨,道路沈陷,超与侍中钟雅步侍左右,贼给马不肯骑,而悲哀慷慨。峻闻之,甚不平,然未敢加害,而以其所亲信许方等补司马督、殿中监,外托宿卫,内实防禦超等。时饥馑米贵,峻等问遗,一无所受,缱绻朝夕,臣节愈恭。帝时年八岁,虽幽厄之中,超犹启授孝经、论语。温峤等至,峻猜忌朝士,而超为帝所亲遇,疑之尤甚。后王导出奔,超与怀德令匡术、建康令管旆等密谋,将欲奉帝而出。未及期,事泄,峻使任让将兵入收超及钟雅。帝抱持悲泣曰:还我侍中、右卫。任让不奉诏,因害之。及峻平,任让与陶侃有旧,侃欲特不诛之,乃请于帝。帝曰:让是杀我侍中、右卫者,不可宥。由是遂诛让。及超将改葬,帝痛念之不已,诏迁高显近地葬之,使出入得瞻望其墓。追赠卫尉,谥曰忠。超天性谦慎,历事三帝,恒在机密,并蒙亲遇,而不敢因宠骄谄,故士人皆安而敬之。子讷嗣,谨饬有石庆之风,历中书侍郎、下邳内史。子享,亦清慎,为散骑郎。

毛宝

《晋书本传》:宝字硕真,荥阳阳武人也。王敦以为临湘令。敦卒,为温峤平南参军。苏峻作逆,峤将赴难,而征西将军陶侃怀疑不从。峤屡说不能回,更遣使顺侃意曰:仁公且守,仆宜先下。遣信已二日,会宝别使还,闻之,说峤曰:凡举大事,当与天下共同,众克在和,不闻有异。假令可疑,犹当外示不觉,况自作疑邪。便宜急追信,改旧书,说必应俱征。若不及前信,宜更遣使。峤意悟,即追信改书,侃果共征峻。宝领千人为峤前锋,俱次茄子浦。初,峤以南军习水,峻军便步,欲以所长制之,宣令三军,有上岸者死。时苏峻送米万斛馈祖约,约遣司马桓抚等迎之。宝告其众曰:兵法,军令有所不从,岂可不上岸邪。乃设变力战,悉获其人,掳杀万计,约用大饥。峤嘉其勋,上为庐江太守。约遣祖焕、桓抚等欲袭湓口,陶侃将自击之,宝曰:义军恃公,公不可动,宝请讨之。侃顾谓坐客曰:此年少言可用也。乃使宝行。先是,桓宣背约,南屯马头山,为焕、抚所攻,求救于宝。宝众以宣本是约党,疑之。宣遣子戎重请,宝即随戎赴之。未至,而贼已与宣战。宝军悬兵少,器杖滥恶,大为焕、抚所破。宝中箭,贯髀彻鞍,使人蹋鞍拔箭,血流满靴,夜奔船所百馀里,望星而行。到,先哭战亡将士,洗创讫,夜还救宣。宝至宣营,而焕、抚亦退。宝进攻祖约,军次东关,破合肥,寻召归石头。陶侃、温峤未能破贼,侃欲率众南还。宝谓峤曰:下官能留之。乃往说侃曰:公本应领芜湖,为南北势援,前既已下,势不可还。且军政有进无退,非直整齐三军,示众必死而已,亦谓退无所据,终至灭亡。往者杜韬非不强盛,公竟灭之,何至于峻独不可破邪。贼亦畏死,非皆勇健,公可试与宝兵,使上岸断贼资粮,出其不意,使贼困蹙。若宝不立效,然后公去,人心不恨。侃然之,加宝督护。宝烧峻句容、湖孰积聚,峻颇乏食,侃遂留不去。峻既死,匡术以苑城降。侃使宝守南城,邓岳守西城。贼遣韩晃攻之,宝登城射杀数十人。晃问宝曰:君是毛庐江邪。宝曰:是。晃曰:君名壮勇,何不出斗。宝曰:君若健将,何不入斗。晃笑而退。贼平,封州陵县开国侯,千六百户。庾亮西镇,请为辅国将军、江夏相、督随义阳二郡,镇上明。又进南中郎。随亮讨郭默。默平,与亮司马王愆期等救桓宣于章山,击贼将石遇,破之,进征卤将军。亮谋北伐,上疏解豫州,请以授宝。于是诏以宝监扬州之江西诸军事、豫州刺史,将军如故,与西阳太守樊峻以万人守邾城。石季龙恶之,乃遣其子鉴与其将夔安、李菟等五万人来寇,张貉渡二万骑攻邾城。宝求救于亮,亮以城固,不时遣军,城遂陷。宝、峻等率左右突围出,赴江死者六千人,宝亦溺死。亮哭之恸,因发疾,遂薨。诏曰:宝之倾败,宜在贬裁。然苏峻之难,致力王室。今咎其过,故不加赠,祭之可也。其后公卿言宝有重勋,加死王事,不宜夺爵。升平三年,乃下诏复本封。初,宝在武昌,军人有于市买得一白龟,长四五寸,养之渐大,放诸江中。邾城之败,养龟人被铠持刀,自投于水中,如觉堕一石上,视之,乃先所养白龟,长五六尺,送至东岸,遂得免焉。宝二子:穆之、安之。

劳扬

《晋书·成帝本纪》:咸康五年十二月,李寿将李奕寇巴东,守将劳扬战败,死之。

孟彦 刘齐 李秋

《晋书·成帝本纪》:咸康六年三月,李寿陷丹川,守将孟彦、刘齐、李秋皆死之。

车济

《晋书·忠义传》:济字万度,敦煌人也。果毅有大量。张重华以为金城令,为石季龙将麻秋所陷,济不为秋屈。秋必欲降之,乃临之以兵。济辞色不挠,曰:吾虽才非庞德,而受任同之。身可杀,志不可移。乃伏剑而死。秋叹其忠节,以礼葬之。后重华迎致其丧,亲临恸哭,赠宜禾都尉。

宋矩

《晋书·忠义传》:矩字处规,敦煌人也。慷慨有志节。张重华据凉州地,以矩为宛戍都尉。石季龙遣将麻秋攻大夏,护军梁彧执太守宋晏,以城应秋。秋遣晏以书致矩。矩既至,谓秋曰:辞父事君,当立功与义;苟功义不立,当守名节。矩终不背主覆宗,偷生于世。先杀妻子,自刎而死。秋曰:义士也。命葬之。重华嘉其诚节,赠振威将军。

李迈

《晋书·穆帝本纪》:永和五年七月,褚裒进次彭城,遣步将王龛、李迈及石遵将李农战于代陂,王师败绩,王龛为农所执,李迈死之。

阳瓒

《续文献通考》:瓒,穆帝永和中,为司马。魏攻滑台,瓒坚守,死之。诏称:宁远司马濮阳太守阳。瓒,滑台之逼,励诚固守。投命殉节,在危无挠。古之烈士,无以加之。可赠给事中,为恤其家,赐绢一百疋,粟二百斛。

辛谧

《晋书本传》:谧字叔重,陇西狄道人也。父怡,幽州刺史,世称冠族。谧少有志尚,博学善属文,工草隶书,为时楷法。性恬静,不妄交游。召拜太子舍人、诸王文学,累徵不起。永嘉末,以谧兼散骑常侍,慰抚关中。谧以洛阳将败,故应之。及长安陷没于刘聪,聪拜太中大夫,固辞不受。又历石勒、季龙之世,并不应辟命。虽处丧乱之中,颓然高迈,视荣利蔑如也。及冉闵僭号,复备礼徵为太常,谧遗闵书曰:昔许由辞尧,以天下让之,全其清高之节。伯夷去国,子推逃赏,皆显史牒,传之无穷。此往而不反者也。然贤人君子虽居庙堂之上,无异于山林之中,斯穷理尽性之妙,岂有识之者邪。是故不婴于祸难者,非为避之,但冥心至趣而与吉会耳。谧闻物极则变,冬夏是也;致高则危,累棋是也。君王功已成矣,而久处之,非所以顾万全远危亡之祸也。宜因兹大捷,归身本朝,必有许由、伯夷之廉,享松乔之寿,永为世辅,岂不美哉。因不食而卒。

李福

《晋书·哀帝本纪》:兴宁二年二月,慕容炜将慕容评袭许昌,颍川太守李福死之。

沈劲

《晋书·忠义传》:劲字世坚,吴兴武康人也。父充,与王敦搆逆,众败而逃,为部曲将吴儒所杀。劲当坐诛,乡人钱举匿之得免。其后竟杀雠人。劲少有节操,哀父死于非义,志欲立勋以雪先耻。年三十馀,以刑家不得仕进。郡将王胡之深异之,及迁平北将军、司州刺史,将镇洛阳,上疏曰:臣当藩卫山陵,式遏戎狄,虽义督群心,人思自奋,然方剪荆棘,奉宣国恩,艰难急病,非才不济。吴兴男子沈劲,清操著于乡邦,贞固足以干事。且臣今西,文武义故,吴兴人最多,若令劲参臣府事者,见人既悦,义附亦众。劲父充昔虽得罪先朝,然其门户累蒙旷荡,不审可得特垂沛然,许臣所上否。诏听之。劲既应命,胡之以疾病解职。升平中,慕容恪侵逼山陵。时冠军将军陈祐守洛阳,众不过二千,劲自表求配祐效力,因以劲补冠军长史,令自募壮士,得千馀人,以助祐击贼,频以寡制众。而粮尽援绝,祐惧不能保全。会贼寇许昌,祐因以救许昌为名,兴宁三年,留劲以五百人守城,祐率众而东。会许昌已没,祐因奔崖坞。劲志欲致命,欣获死所。寻为恪所攻,城陷,被执,神气自若。恪奇而将宥之,其中军将军慕容虔曰:劲虽奇士,观其志度,终不为人用。今若赦之,必为后患。遂遇害。恪还,从容言于慕容炜曰:前平广固,不能济辟闾,今定洛阳而杀沈劲,实有愧于四海。朝廷闻而嘉之,赠东阳太守。子赤黔为大长秋。赤黔子叔任,义熙中为益州刺史。

周虓

《晋书·周访传》:访子抚,抚子楚,楚子琼,琼子虓字孟威。少有节操。州召为祭酒,后历位至西夷校尉,领梓潼太守。宁康初,苻坚将杨安寇梓潼,虓固守涪城,遣步骑数千,送母妻从汉水将抵江陵,为坚将朱肜邀而获之,虓遂降于安。坚欲以为尚书郎,虓曰:蒙国厚恩,以至今日。但老母见获,失节于此。母子获全,秦之惠也。虽公侯之贵,不以为荣,况郎任乎。坚乃止。自是每入见坚,辄箕踞而坐,呼之为氐贼。坚不悦。属元会,威仪甚整,坚因谓虓曰:晋家元会何如此。虓攘袂厉声曰:戎狄集聚,何敢比天子。及吕光征西域,坚出饯之,戎士二十万,旌旗数百里,又问虓曰:朕众力何如。虓曰:戎夷已来,未之有也。坚党以虓不逊,屡请除之。坚待之弥厚。虓乃密书与桓冲,说贼奸计。太元三年,虓潜至汉中,坚追得之。后又与坚兄子苞谋袭坚,事泄,坚引虓问其状,虓曰:昔渐离、豫让,燕、智之微臣,犹漆身吞炭,不忘忠节。况虓世荷晋恩,岂敢忘也。生为晋臣,死为晋鬼,复何问乎。坚曰:今杀之,适成其名矣。遂挞之,徙于太原。后坚复陷顺阳、魏兴,获二守,皆执节不挠,坚叹曰:周孟威不屈于前,丁彦远洁己于后,吉祖冲不食而死,皆忠臣也。虓竟以病卒于太原。其子兴迎致其丧,冠军将军谢元亲临哭之,因上疏曰:臣闻旌善表功,崇义明节,所以振扬圣教,垂美来叶。故西夷校尉、梓潼太守周虓,执心忠烈,厉节寇庭,遂婴祸荒裔,痛寘泉壤。臣每悲其志,以为苏武之贤,不复过也。前宣告并州,访求虓丧,并索其家。负荷数千,始得来至。即以资送,还其旧陇。伏愿圣朝追其志心,表其殊节,使负霜之志不坠于地,则荣慰存亡,惠被幽显矣。孝武帝诏曰:虓厉志贞亮,无愧古烈。未及拔身,奄陨厥命。甄表义节,国之典也。赠龙骧将军、益州刺史,赙钱二十万,布百疋。又赡赐其家。
《异苑》:浔阳周虓,字孟威。晋宁康中,镇于巴西,为苻坚所获。守节不屈。坚使使者道虓清道,虓躬治逵陌,谓使者曰:烦君与语氐贼苻坚,何至仰烦国士如此。又潜图袭坚。坚闻之,曰:貉子正欲觅死,杀之适足成其名耳。乃苦加拷楚,不食而卒。敛已经旬,坚怒犹未歇,剖棺临视虓尸欻,回眸断齿,鬓髭张列,瞳睛明亮,回盼瞩坚。坚视而喜,乃厚加赠赙。

田泓

《晋书·谢安传》:安兄奕,奕子元,时苻坚遣军围襄阳,襄阳既没,坚将彭超攻龙骧将军戴𨔵于彭城。元率东莞太守高衡、后军将军何谦次于泗口,欲遣间使报𨔵,令知救至,其道无由。小将田泓请行,乃没水潜行,将趣城,为贼所获。贼厚赂泓,使云南军已败。伪许之。既而,告城中曰:南军垂至,我单行来报,为贼所得,勉之。遂遇害。

吉挹

《晋书·忠义传》:挹字祖冲,冯翊莲芍人也。少有志节。孝武帝初,苻坚陷梁益,桓豁表挹为魏兴太守,寻加轻车将军,领晋昌太守。以距坚之功,拜员外散骑侍郎。苻坚将韦钟攻魏兴,挹遣众距之,斩七百馀级,加督五郡军事。钟率众欲趣襄阳,挹又邀击,斩五千馀级。钟怒,回军围之,挹又屡挫其锐。其后贼众继至,挹力不能抗,城将陷,引刀欲自杀,其友止之曰:且苟存以展他计,为计不立,死未晚也。挹不从,友人逼夺其刀。会贼执之,挹闭口不言,不食而死。车骑将军桓冲上言曰:故轻车将军、魏兴太守吉挹祖朗,西台倾覆,陨身守节。挹世笃忠孝,乃心本朝。臣亡兄温昔伐咸阳,军次灞水,挹携将二弟,单马来奔,录其此诚,仍加擢授,自新野太守转在魏兴。久处兵任,委以边戍,疆场归怀,著称所莅。前年狡氐纵逸,浮河而下,挹孤城独立,众无一旅,外摧凶锐,内固津要,掳贼舟船,俘馘千计。而贼并力攻围,经历时月,会襄阳失守,边情沮丧,加众寡势殊,以至陷没。挹辞气慷慨,志在不辱,杖刃推戈,期之以陨,将吏持守,用不即毙,遂乃杜口无言,绝粒而死。挹参军史颖,近于贼中得,赍挹临终手疏,并具说意状。挹之忠志,犹在可录。若蒙天地垂曲宥之恩,则荣加枯朽,惠隆泉壤矣。帝嘉之,追赠益州刺史。

丁穆

《晋书·忠义传》:穆字彦远,谯国人也。积功劳,封真定侯,累迁为顺阳太守。太元四年,除振武将军、梁州刺史。受诏未发,会苻坚遣众寇顺阳,穆战败,被执至长安,称疾不仕伪朝。坚又倾国南寇,穆与关中人士唱义,谋袭长安,事泄,遇害,临死作表以付其妻周。其后周得至京师,诣阙上之。孝武帝下诏曰:故顺阳太守、真定侯丁穆力屈身陷,而诚节弥固,直亮壮劲,义贯古烈。其丧柩始反,言寻伤悼。可赠龙骧将军、雍州刺史,赙赐一依周虓故事。为立屋宅,并给其妻衣食,以终厥身。

韦简

《晋书·孝武帝本纪》:太元十九年冬十月,慕容垂遣其子恶奴寇廪丘,东平太守韦简,及垂将尹国,战于平陆,简死之。

垒澄 赵策

《晋书·吕光载记》:沮渠蒙逊叛,蒙逊从兄男成先为将军,守晋昌,闻蒙逊起兵,逃奔赀卤,扇动诸夷,众至数千,进攻福禄、建安。宁戎护军赵策击败之,男成退屯乐涫。吕纂败蒙逊于忽谷。酒泉太守垒澄率将军赵策、赵陵步骑万馀讨男成于乐涫,战败,澄、策死之。

罗企生

《晋书·忠义传》:企生字宗伯,豫章人也。多才艺。初拜佐著作郎,以家贫亲老,求补临汝令,刺史王凝之请为别驾。殷仲堪之镇江陵,引为功曹。累迁武陵太守。未之郡而桓元攻仲堪,仲堪以企生为咨议参军。仲堪多疑少决,企生深忧之,谓弟遵生曰:殷侯仁而无断,事必无成。成败,天也,吾当死生以之。仲堪果走,文武无送者,唯企生从焉。路经家门,遵生曰:作如此分离,何可不执手。企生回马授手,遵生有勇力,便牵下之,谓曰:家有老母,将欲何之。企生挥泪曰:今日之事,我必死之。汝等奉养不失子道,一门之中有忠与孝,亦复何恨。遵生抱之愈急。仲堪于路待之,企生遥呼曰:生死是同,愿少见待。仲堪见企生无脱理,策马而去。元至荆州,人士无不诣者,企生独不往,而营理仲堪家。或谓之曰:元猜忍之性,未能取卿诚节,若遂不诣,祸必至矣。企生正色曰:我是殷侯吏,见遇以国士,为弟以力见制,遂不我从,不能共殄丑逆,致此奔败,亦何面目复就桓求生乎。元闻之大怒,然素待企生厚,先遣人谓曰:若谢我,当释汝。企生曰:为殷荆州吏,荆州奔亡,存亡未判,何颜复谢。元即收企生,遣人问欲何言,答曰:文帝杀嵇康,嵇绍为晋忠臣,从公乞一弟,以养老母。元许之。又引企生于前,谓曰:吾相遇甚厚,何以见负。今者死矣。企生对曰:使君既兴晋阳之甲,军次寻阳,并奉王命,各还所镇,升坛盟誓,口血未乾,而生奸计。自伤力劣,不能剪灭凶逆,恨死晚也。元遂害之,时年三十七,众咸悼焉。先是,元以羔裘遗企生母胡氏,及企生遇害,即日焚裘。

辛恭靖

《晋书·忠义传》:恭靖,陇西狄道人也。少有器干,才量过人。隆安中,为河南太守。会姚兴来寇,恭靖固守百馀日,以无救而陷,被执至长安。兴谓之曰:朕将任卿以东南之事,可乎。恭靖厉色曰:我宁为国家鬼,不为羌贼臣。兴怒,幽之别室。经三年,至元兴中,诳守者,乃踰垣而遁,归于江东,安帝嘉之。桓元请为咨议参军,置之朝首。寻而病卒。
谢琰〈子肇 峻〉 桓宝
《册府元龟》:琰为会稽内史。时孙恩作乱,琰不设备,恩奄至山阴北三十五里,琰遣参军刘宣之拒破恩。既而上党太守张虔硕战败,群贼锐进,人情震骇。咸以宜持重严备,且列水军于南湖,分兵设伏以待之。琰不听。既至,尚未食。琰曰:要当先灭此寇,而后食耳。跨马而出,广武将军桓宝为前锋,摧锋陷阵,杀贼甚多。而塘路近狭,琰军鱼贯而前,贼于舰中傍射之,前后断绝。琰至千秋亭,败绩。琰帐下都督张猛,于后斫琰马,琰堕地,与二子肇、峻俱被害。宝亦死之。

袁崧

《晋书·安帝本纪》:隆安五年夏五月,孙恩寇,吴国内史袁崧死之。

谢邈

《续文献通考》:邈,晋人,为吴兴太守。孙恩之乱,为贼所执,逼令北面。邈厉声曰:我不得罪天子,何北面之有。遂被害。

冼劲

《广东通志》:劲,南海人。家本武帅,世为部曲。至劲,读书,尚节操,为广州中兵参军。元兴三年冬十月,海寇卢循攻围广州,劲帅扬威兵五百人出战,城陷,为循执。神气自若。循欲释而用之,劲叱曰:贼奴乃欲陵国士耶。遂遇害。刺史吴隐之上其事。义熙中,追赠始兴太守、曲江县侯,谥忠义。

毛璩〈弟瑾 瑗〉

《晋书·毛宝传》:宝子穆之,穆之子璩字叔连,弱冠,右将军桓豁以为参军。寻遭父忧。服阕,为谢安卫将军参军,除尚书郎。安复请为参军,转安子琰征卤司马。淮淝之役,苻坚迸走,璩与田次之共蹑坚,至中阳,不及而归。迁宁朔将军、淮南太守。寻补镇北将军、谯王恬司马。海陵县界地名青蒲,四面湖泽,皆是菰葑,逃亡所聚,威令不能及。璩建议率千人讨之。时大旱,璩因放火,菰葑尽然,亡户窘迫,悉出诣璩自首,近有万户,皆以补兵,朝廷嘉之。转西中郎司马、龙骧将军、谯梁二郡内史。寻代郭铨为建威将军、益州刺史。安帝初,进征卤将军。及桓元篡位,遣使加璩散骑常侍、左将军。璩执留元使,不受命。元以桓希为梁州刺史,王异据涪,郭法戍宕渠,师寂戍巴郡,周道子戍白帝以防之。璩传檄远近,列元罪状,遣巴东太守柳约之、建平太守罗述、征卤司马甄季之击破希等,仍率众次于白帝。武陵王令曰:益州刺史毛璩忠诚悫亮,自桓元萌祸,常思蹑其后。今若平殄凶逆,肃清荆郢者,便当即授上流之任。初,璩弟宁州刺史璠丧官,璩兄球孙祐之及参军费恬以数百人送丧,葬江陵。会元败,谋奔梁州。璩弟瑾子修之时为元屯骑校尉,诱元使入蜀。既而修之与祐之、费恬及汉嘉人冯迁共杀元。约之等闻元死,进军到枝江,而桓振复攻没江陵。刘毅等还寻阳,约之亦退。俄而季之、述之皆病,约之诣振伪降,因欲袭振。事泄,被害。约之司马时延祖、涪陵太守文处茂等抚其馀众,保涪陵。振遣桓放之为益州,屯西陵。处茂距击,破之。振死,安帝反正,诏曰:夫贞松标于岁寒,忠臣亮于国危。益州刺史璩体识弘正,诚契义旗,受命偏师,次于近畿,匡翼之勋,实感朕心。可进征西将军,加散骑常侍,都督益梁秦凉宁五州军事,行宜都、宁蜀太守。文处茂宣赞蕃牧,蒙险夷难,可辅国将军、西夷校尉、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又诏西夷校尉瑾为持节、监梁秦二州军事、征卤将军、梁秦二州刺史、略阳武都太守。瑾弟蜀郡太守瑗为辅国将军、宁州刺史。初,璩闻振陷江陵,率众赴难,使瑾、瑗顺外江而下,使参军谯纵领巴西、梓潼二郡军下涪水,当与璩军会于巴郡。蜀人不乐东征,纵因人情思归,于五城水口反,还袭涪,害瑾,瑾留府长史郑纯之自成都驰使告璩。璩时在略城,去成都四百里,遣参军王琼讨反者,相距于广汉。僰道令何林聚党助緃,而璩下人受纵诱说,遂共害璩及瑗,并子侄之在蜀者,一时殄没。璩子弘之嗣。义熙中,时延祖为始康太守,上疏讼璩兄弟,于是诏曰:故益州刺史璩、西夷校尉瑾、蜀郡太守瑗勤王忠烈,事乖虑外。葬送日近,益怀恻怆。可皆赠先所授官,给钱三十万、布三百匹。论璩讨桓元功,追封归乡公,千五百户。又以祐之斩元功,封夷道县侯。

檀凭之

《晋书本传》:凭之字庆子,高平人也。少有志力。闺门邕肃,为世所称。从兄子韶兄弟五人,皆稚弱而孤,凭之抚养若己所生。初为会稽王骠骑行参军,转桓修长流参军,领东莞太守,加宁远将军。与刘裕有州闾之旧,又数同东讨,情好甚密。义旗之建,凭之与刘毅俱以私艰,墨绖而赴。虽名望居毅之后,而官次及威声过之,故裕以为建武将军。裕将义举也,尝与何无忌、魏咏之同会凭之所。会善相者晋陵韦叟见凭之,大惊曰:卿有急兵之厄,其候不过三四日耳。且深藏以避之,不可轻出。及桓元将皇甫敷之至罗落桥也,凭之与裕各领一队而战,军败,为敷军所害。赠冀州刺史。义熙初,诏曰:夫旌善纪功,有国之通典,没而不朽,节义之笃行。故冀州刺史檀凭之忠烈果毅,亡身为国,既义敦其情,故临危授命。考诸心迹,古人无以远过,近者之赠,意犹恨焉。可加赠散骑常侍,本官如故。既陨身王事,亦宜追论封赏。可封曲阿县公,邑三千户。

何无忌

《晋书本传》:无忌,东海郯人也。少有大志,忠亮任气,人有不称其心者,辄形于言色。州辟从事,转太学博士。镇北将军刘牢之,即其舅也,时镇京口,每有大事,常与参议之。会稽世子元显子彦章封东海王,以无忌为国中尉,加广武将军。及桓元害彦章于市,无忌入市恸哭而出,时人义焉。随牢之南征桓元。牢之将降于元也,无忌屡谏,辞旨甚切,牢之不从。及元篡位,无忌与元吏部郎曹靖之有旧,请莅小县。靖之白元,元不许,无忌乃还京口。初,刘裕尝为刘牢之参军,与无忌素相亲结。至是,因密共图元。刘毅家在京口,与无忌素善,言及兴复之事,无忌曰:桓氏彊盛,其可图乎。毅曰:天下自有彊弱,虽彊易弱,正患事主得难耳。无忌曰:天下草泽之中非无英雄也。杀曰:所见唯有刘下邳。无忌笑而不答,还以告裕,因共要毅,与相推结,遂共举义兵,袭京口。无忌伪著传诏服,称敕使,城中无敢动者。初,桓元闻裕等及无忌之起兵也,甚惧。其党曰:刘裕乌合之众,势必无成,愿不以为虑。元曰:刘裕勇冠三军,当今无敌。刘毅家无儋石之储,摴蒱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之甥,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其见惮如此。及元败走,武陵王遵承制以无忌为辅国将军、琅邪内史,以会稽王道子所部精兵悉配之,南追桓元,与振武将军刘道规,俱受冠军将军刘毅节度。元留其龙骧将军何澹之、前将军郭铨、江州刺史郭昶之守湓口。无忌等次桑落洲,澹之等率军来战。澹之常所乘舫旌旗甚盛,无忌曰:贼帅必不居此,欲诈我耳,宜亟攻之。众咸曰:澹之不在其中,其徒得之无益。无忌谓道规曰:今众寡不敌,战无全胜。澹之虽不居此舫,取则易获,因纵兵腾之,可以一鼓而败也。道规从之,遂获贼舫,因传呼曰:已得何澹之矣。贼中惊扰,无忌之众亦谓为然。道规乘胜径进,无忌又鼓噪赴之,澹之遂溃。进据寻阳,遣使奉送宗庙主祏及武康公主、琅邪王妃还京都。又与毅、道规破走元于峥嵘洲。无忌进据巴陵。元从兄谦、从子振乘间陷江陵,无忌、道规进攻谦于马头,攻桓蔚于龙泉,皆破之。既而为桓振所败,退还寻阳。无忌与毅、道规复进讨振,克夏口三城,遂平巴陵,进次马头。桓谦请割荆、江二州,奉送天子,无忌不许。进军破江陵,谦等败走。无忌侍卫安帝还京师,以无忌督豫州扬州淮南庐江安丰历阳堂邑五郡军事、右将军、豫州刺史、加节,甲仗五十人入殿,未之职。迁会稽内史、督江东五郡军事,持节、将军如故,给鼓吹一部。义熙二年,迁都督江荆二州江夏随义阳绥安豫州西阳新蔡汝南颍川八郡军事、江州刺史,将军、持节如故。以兴复之功,封安城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增督司州之弘农扬州之松滋,加散骑侍郎,进镇南将军。卢循遣别帅徐道覆顺流而下,舟舰皆重楼。无忌将率众距之,长史邓潜之谏曰:今以神武之师抗彼逆众,回山压卵,未足为譬。然国家之计在此一举。闻其舟舰太盛,势若上流。蜂虿之毒,邾鲁成鉴。宜决破南唐,守二城以持之,其必不敢舍我远下。蓄力俟其疲老,然后击之。若弃万全之长策,而决成败于一战,如其失利,悔无及矣。无忌不从,遂以舟师距之。既及,贼令强弩数百登西岸小山以邀射之,而薄于山侧。俄而西风暴急,无忌所乘小舰被飘东岸,贼乘风以大舰逼之,众遂奔败,无忌尚厉声曰:取我苏武节来。节至,乃躬执以督战。贼众云集,登舰者数十人。无忌辞色无挠,遂握节死之。诏曰:无忌秉哲履正,忠亮明允,亡身殉国,则契协英谟;经纶屯昧,则重氛载廓。及敷政方夏,实播风惠。妖寇搆乱,侵扰邦畿,投袂致讨,志清王略。而事出虑外,临危弥厉,握节陨难,诚贯古贤,朕用伤恸于厥怀。其赠侍中、司空,本官如故,谥曰忠肃。子邕嗣。初,桓元剋京邑,刘裕东征,无忌密至裕军所,潜谋举义,劝裕于山阴起兵。裕以元大逆未彰,恐在远举事,克济为难。若元遂窃天位,然后于京口图之,事未晚也。无忌乃还。及义师之举,参赞大勋,皆以算略攻取为效,而此举败于轻脱,朝野痛之。

温祚 时延祖

《晋书·安帝本纪》:义熙六年冬十一月,蜀贼谯纵陷巴东,守将温祚、时延祖死之。

张祎

《晋书·忠义传》:祎,吴郡人也。少有操行。恭帝为琅邪王,以祎为郎中令。及帝践祚,刘裕以祎帝之故吏,素所亲信,封药酒一罂付祎,密令鸩帝。祎既受命而叹曰:鸩君而求生,何面目视息世间哉,不如死也。因自饮之而死。

赵在礼

《涿州志》:在礼,字干臣。由军校,拜义成军节度使。仕晋为马步都虞候。晋亡,自经。赠中书,祀乡贤。

杜轸〈子毗 秀〉

《四川总志》:晋杜轸,成都人。举孝廉,除建宁令。政化大行,中外悦服。秩满,将归。群蛮追送,赂遗甚多。轸一无所受。累迁尚书郎。轸子毗,益州刺史。次子秀,为罗尚主簿。俱死节于贼。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十四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九
  晋四
  王延       王广
  韦忠       卜崇
  陈休       呼延寔
  鲁凭       田崧
  傅虎       刘宠
  陆党       高瞻
  高诩       贾坚
  孟高       艾朗
  索泮〈弟菱〉   徐嵩
  王兖       固安侯鉴
  苟辅       冯杰
  冯羽       高义
  冯苗       王永
  赵思       馀崇
  索卢曜      杨佛嵩
  王奚       任兰
  董遵       赵元
  骞鉴       姚军都
  孙赞       常据
  苏霸       辛渊
  宋一
  傅弘之      颜邵
  刘康祖      袁淑
  卜天与      张弘之
  朱道钦      陈满
  周灵甫      刘琨之
  贺弼       刘伯宗
  刘勔

官常典第七百十四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九

晋四

王延

《前赵录》:延字元寿〈一作延元〉,西河人也。性至孝九岁丧母,几至灭性。每至忌月,悲号三旬。事后母卜氏以孝闻卜氏遇之无道,恒取补𧟄及败麻头与延贮衣。其姑闻而问之,延知而不言,供事弥谨。延既孤贫昼则佣赁,夜则读书,遂究览经史,皆通大义。卜氏尝盛冬思生鱼,敕延求之延求鱼不获,卜氏杖之流血。延寻汾河扣凌而哭,忽有一鱼,跃出冰上,长五尺,延取以馈母。卜氏食之,积日不尽,于是心悟,抚如己子。延事亲色养,夏则扇枕,冬则以身温被,隆冬盛寒,体无全衣,而亲极滋味。后母终服丧,居于墓侧,非其蚕不衣,非其耕不食。属天下乱,随渊迁于平阳,农蚕之暇,训诱宗族,侃侃不倦。年至六十,方仕于渊及聪,嗣位拜金紫光禄大夫。刘粲之立,靳准作乱,自称汉天王,置百官,以延耆德硕望,谋之于延,将以为左光禄。延弗从,乃骂曰:屠各逆奴,何不速杀我。以吾左目置西阳门,观相国之入也。右目置建春门,观大将军之入也。准怒,杀之。

王广

《前赵录》:广,字广之,不知何许人。永嘉之乱,聚族避世,仕渊为西扬州刺史,鲁阳侯。〈一作并州〉及聪嗣位,蛮贼梅芳扇动山夷,攻围广城一百二十日,外救不至,粮食罄绝,鸡犬雀鼠,靡有孑遗。将士泣,谓广曰:将军忠于本朝,故有今难。岂有背将军者哉。城陷,被擒将士,相枕而死者五十人。〈一作五千〉

韦忠

《前赵录》:忠字子节,平阳人。少慷慨,有不可夺之志。好学博通,性不虚诺。闭门修己,不交当世,每至吉凶,亲丧赠遗,一无所受。年十二,丧父,哀慕毁瘠,杖而能起。晋司空裴秀吊之,匍匐号诉,哀感旁人。秀出而语曰:此子长大必为佳器。归而命子頠造焉。服阕,庐于墓侧。家贫,藜藿不充,妻子不免于饥寒及頠为仆射,言之于司空张华,华辟之,辞疾不赴。人问其故,忠曰:吾茨檐贱士,本无宦情。且茂先华而不实,裴頠欲而无厌,弃典礼而附贼后,此,岂大丈夫之所宜行耶。裴常有心托我,恐洪涛荡岳,馀波见漂,况可临尾闾而窥沃焦哉。太守陈楚迫为功曹。会山羌破郡,楚携子出走,贼射之,中三创。忠冒刃伏楚,以身捍之,泣曰:忠愿以身代君,乞诸君哀之。亦遭五矢。贼相谓曰:义士也。舍之。忠于是负楚以归。仕聪,为镇西大将军、平羌校尉,讨叛羌,矢尽,不屈节伏剑而死。

卜崇 陈休

《前赵录》:崇,仕聪左卫将军。为人清直,不与世浮沉。与少府陈休素恶。中常侍王沉等谄佞用事,虽在公座,未尝与语。沉等深嫉之。侍中卜干谓之曰:沉等势力足以回天地,卿辈自料亲贤,孰与窦武、陈蕃。崇应之曰:吾辈年踰五十,职位已崇。惟欠一死耳。死于忠义,乃为得所,安能俛首低眉以事阉竖乎。去矣,卜公勿复有言。沉等遂谮之于聪,以与太弟乂通谋,聪临上秋阁,收崇斩之。休亦见害。

呼延寔

《前赵录》:寔,匈奴中人,仕曜为征南将军。曜之攻氐羌杨难敌也。军中大疫,曜亦寝疾,欲还,恐难敌蹑其后。因与羌和,署难敌为武都王。时秦州刺史陈安欲窥虚实,诈言请朝。曜以疾笃,不许。乘马舆还,使寔监辎重于后,安遂帅精骑邀击之,寔进退无路,与长史鲁凭俱没于安。安囚寔而谓之曰:刘曜已死,子尚谁佐。孤当与足下共定大业。寔叱之曰:狗辈。汝荷人荣宠,处不疑之地,前背司马保,今复如此。汝自视智能何如主上。忧汝不久枭首上邽通衢,何谓大业。可速杀我,悬我首于上邽东门,观大军之入城也。安怒,杀之。

鲁凭

《前赵录》:凭仕曜为长史。曜攻氐羌杨难敌,还。凭与呼延寔,帅精骑一千,监辎重于后。陈安邀击,获之。时陇上氐羌,皆附于安。安士马强盛,有众十馀万,乃自称大都督、假黄钺、大将军、雍凉秦梁四州牧、凉王。署凭为参军凭对安大哭曰:吾不忍见陈安之死也。安怒,斩之。凭曰:死自吾分可,悬吾头于秦州通衢,观赵之斩陈安也。安遂杀之。曜闻凭死,悲恸曰:贤人者,天下之望。害贤人,是塞天下之情也。夫承平之君犹不敢乖臣妾之心,况于四海分崩乎。今陈安于招贤采哲之秋,而杀害君子,绝当时之望,吾知其无能为矣。既而安果见害

田崧

《前赵录》:崧,字子岱,仕曜为大鸿胪,迁镇南大将军,益州刺史。初,氐羌杨难敌闻曜平陈安,与弟坚头同奔汉中。至是自汉中来袭,仇池城陷,崧为难敌所执,立之于前。难敌左右叱崧令拜,崧嗔目叱之曰:氐贼。安有天子牧伯而向贼拜乎。难敌谓之曰:子岱,吾当与子终定大事。子为刘氏可谓尽忠,得不能尽忠于我乎。崧厉色大言曰:贼氐若本奴才,安敢希冀非分。吾宁为国家鬼,岂可为汝贼臣,何不速杀吾。顾排一人,夺取其刀,刺难敌,不中,为难敌所杀。

傅虎

《前赵录》:虎仕聪讨卤将军。晋阳之战,虎以参军,从中山王曜。曜与魏穆帝子六修,战于汾东。曜兵败绩,坠马,身中七创,几为六修所杀。虎以马授曜,曜不受曰:当今危亡之极,人各思免。卿当乘以自济吾创已甚重,自分死此。虎泣曰:虎小人,蒙大王识拔,至此,常思效命,今其时矣。且汉室始基,大难未弥,天下可无虎何可一日无大王也。乃扶曜上马,驱令渡汾,自还战死。聪甚哀之,追赠幽州刺史

刘宠 陆党

《后赵录·徐龛传》:元帝以羊鉴为征卤将军、征讨都督,督徐州刺史蔡豹等,讨徐龛,败龛于檀丘。龛降石勒。时石虎屯钜平,将以攻豹。豹乃夜遁,退守下邳。龛袭豹辎重于檀丘,将军刘宠、陆党力战而死。

高瞻

《晋书·慕容廆载记》:瞻字子前,渤海蓨人也。少而英爽有俊才,身长八尺二寸。光熙中,调补尚书郎。属永嘉之乱,还乡里,乃与父老议曰:今皇纲不振,兵革云扰,此郡沃壤,凭固河海,若兵荒岁俭,必为寇庭,非谓图安之所。王彭祖先在幽蓟,据燕代之资,兵强国富,可以托也。诸君以为何如。众咸善之。乃与叔父隐率数千家北徙幽州。既而以王浚政令无恒,乃依崔毖,随毖如辽东。毖之与三国谋伐廆也,瞻固谏以为不可,毖不从。及毖奔败,瞻随众降于廆。廆署为将军,瞻称疾不起。廆敬其姿器,数临候之,抚其心曰:君之疾在此,不在馀也。今天子播越,四海分崩,苍生纷扰,莫知所系,孤思与诸君匡复帝室,剪鲸豕于二京,迎天子于吴会,廓清八表,侔勋古烈,此孤之心也,孤之愿也。君中州大族,冠冕之馀,宜痛心疾首,枕戈待旦,奈何以华夷之异,有怀介然。且大禹出于西羌,文王生于东夷,但问志略何如耳,岂以殊俗不可降心乎。瞻仍辞疾笃,廆深不平之。瞻又与宋该有隙,该阴劝廆除之。瞻闻其言,弥不自安,遂以忧死。

高诩

《前燕录》:诩,辽东人。永嘉之乱,避地隐居。建武初,廆自称大单于,诩乃杖策见之,曰:霸王之资,非义不济。今晋室虽微,人心犹附。宜遣使江东,示有所尊,然后杖大义,以征诸部,谁敢不从。此霸王之资也。廆善之,拜为郎中令。皝嗣立,迁元太守。以平征卤仁功,封为汝阴侯,转左长史。诩善天文。皝常谓之曰:卿有佳书而不见与,何以为忠。荩诩曰:臣闻人君执要,人臣执职。执要者逸,执职者劳。是以后稷播种,尧不与焉。占候天文,晨夜甚苦,非至尊之所宜亲,殿下将焉用之也。皝默然。及谋伐宇文逸豆归,诩乃进曰:宇文彊盛,今不取,必为国患。伐之必克。然不利于将。出而告人曰:吾往必不返,然忠臣不避也。将发,不见其妻。使人语以家事而行。逸豆归,果大败,身为流矢所中,卒。
曹坚
《前燕录》:坚,字世固,渤海人也。少尚气节,弯弓三石馀。仕赵殿中督。赵亡,乃弃冉闵,还乡里,拥部曲数千,家以自固。上庸王评徇渤海,遣使招之,坚终不降。评与战,擒之。俊爱其才,赦而勿杀。时年六十馀。太原王恪闻其善射,故亲试之,乃取一牛,置百步上,召坚使射,曰:能中之乎。坚曰:少壮之时,能令不中。今老矣,正可中之。恪大笑。乃射,发一矢拂脊,再一矢磨腹,皆附肤落毛,上下如一。恪曰:能复中乎。坚曰:所贵者,以不中为奇。中之何难。一发中之。观者咸服其妙。俊署为乐陵太守,治涪城,寻迁泰山太守,屯山荏。晋将荀羡引兵击之,坚所将才七百馀人,羡兵十倍于坚。坚将出战,诸将皆曰:众少不敌,不如固守。坚曰:固守亦不能免,不如战也。遂出战,身先士卒,杀羡兵十馀人,复还入城。羡兵围之。坚叹曰:吾自结发立功名,而每值穷阨,岂非天乎。与其屈辱而生,不若守节而死。乃谓诸将曰:今危困至此,计无所设。卿等可去,吾将止死。将士皆泣曰:府君不出,众亦俱死耳。乃扶坚上马。坚曰:我如欲逃,必不相遣。今当为卿曹决斗。若势不能支,卿等可趣去,勿复顾我也。乃开门直出。羡兵四集,坚立马桥上,左右射之,皆应弦而倒。羡兵众多,从堑下斫桥,桥断,人马俱陷,生擒之。遂失山荏。羡谓坚曰:君父祖世为晋臣,奈何背本不降。坚曰:晋自弃中华,非吾叛也。民既无主,强则附之。〈一作强则托命〉既已事人,安可改节。吾束脩自立,涉赵历燕,未尝易志。君何忽忽相谓降乎。羡复责之。坚骂曰:竖子儿女御乃公。羡怒,执置雨中,数日不食。愤憾而卒。子活复,为任城太守。

孟高 艾朗

《通鉴纲目》:晋帝奕太和五年十一月,秦王坚,留李威辅太子,自帅精锐十万赴邺。燕主炜与慕容评等奔龙城,卫士皆散。惟将军孟高,扶持极其勤瘁。所在遇盗,转斗而前,与将军艾朗俱死于贼。炜失马,步走,坚使将军郭庆追之。及于高阳,执以诣坚。坚诘其不降之状。对曰:狐死首立,欲归死于先人坟墓耳。坚哀而释之,令还宫,帅文武出降。炜称高朗之忠于坚。坚命厚加敛葬,拜其子为郎中。

索泮〈弟菱〉

《晋书·苻登载记》:泮字德林,敦煌人也。世为冠族。泮少时游侠,及长,变节好学,有佐世才器。张天锡辅政,以泮为冠军、记室参军。天锡即位,拜司兵,历位禁中录事。执法御掾,州府肃然,郡县改迹。迁羽林左监,有勤干之称。出为中垒将军、西郡武威太守、典戎校尉。政务宽和,戎夏怀其惠,天锡甚敬之。苻坚见而叹曰:凉州信多君子。既而以泮河西德望,拜别驾。吕光既剋姑臧,泮固郡不降,光攻而获之。光曰:孤既平西域,将赴难京师,梁熙无状,绝孤归路,此朝廷之罪人,卿何意阻郡固迷,自同元恶。泮厉色责光曰:将军受诏讨叛寇,可受诏乱凉州邪。寡君何罪,而将军害之。泮但苦力寡,不能固守以报君父之雠,岂如逆氐彭济望风反叛。主灭臣死,礼之常也。乃就刑于市,神色不变。弟菱有隽才,仕张天锡为执法中郎、穴从右监。苻坚世至伏波将军、典农都尉,与泮俱被害。

徐嵩

《晋书·苻登载记》:嵩字元高,盛之子也。少以清白著称。苻坚时举贤良,为郎中,稍迁长安令,贵戚子弟犯法者,嵩一皆考竟,请托路绝。坚甚奇之,谓其叔父成曰:人为长吏,故当应耳。此年少落落,有端贰之才。迁守始平郡,甚有威惠。及垒陷,姚方成执而数之,嵩厉色谓方成曰:汝姚苌罪应万死,主上止黄眉之斩而宥之,叨据内外,位为列将,无犬马识养之诚,首为大逆。汝曹羌辈岂可以人理期也。何不速杀我,早见先帝,取姚苌于地下。方成怒,三斩嵩,漆其首为便器。登哭之哀恸,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谥曰忠武。

王兖 固安侯鉴

《前秦录》:兖,本新平氐也。仕坚为中山太守,固守博陵,为秦拒燕。丕即位,以兖为平州刺史。先是,慕容麟攻兖于博陵,至是粮尽矢竭。功曹张猗踰城而出,聚众应麟。兖临城数之,曰:卿,秦之民也。吾,卿之君也。卿起众应贼,号称义兵,何名实相违之甚也。卿兄往合卿宗,亲逐城主,天地不容,为世大戮,身灭。未几,卿复续之,卿见为吾吏,亲寻干戈,竞为戎首,为尔君者,不亦难乎。今人何取卿一切之功,宁能忘卿不忠不孝之事。古人有言,求忠臣,必出于孝子之门。卿母在城,弃而不顾,何忠义之可望。恶不绝世,卿之谓也。不图中州礼义之邦,而卿门风若此。卿弃老母如脱屣,吾复何论哉。既而城陷,兖及固安侯鉴并为麟所杀。

苟辅 冯杰 冯羽 高义 冯苗

《前秦录》:辅,南安人也。为坚新平太守。姚苌率众攻之,辅度不能守,议欲出降。郡人辽西太守冯杰、芍莲令冯羽、尚书郎高义、汶山太守冯苗谏曰:天下丧乱,忠臣乃见。昔田单守一城而存齐。今秦之所有,犹连州累镇,郡国百城,奈何遽为叛臣乎。辅喜曰:此吾志也。但恐久而无救,郡人横被无辜。诸君能尔,吾岂顾生哉。于是凭城固守。后苌为土山地,道辅亦于内为之。或战地下,或战山上。苌众死者,万有馀人。辅乃诈降,苌将入,觉之,引退。辅驰出追击,斩获万计。至是粮尽矢竭,外援不至。苌遣使谓辅曰:吾方以义取天下,岂仇忠臣乎。卿但率见众男女还,吾须此城置镇。辅以为然,率男女万五千口出城。苌围而坑之,男女无遗。独冯杰子终得脱,奔长安。坚追赠辅等官爵,皆谥曰节悯侯。

王永

《前秦录》:永,丞相猛子也。清修好学,坚以为扶风太守。其弟皮,凶险无行。建元十一年,为散骑侍郎,谋反,事泄,坚以猛故,赦皮不杀,徙置朔方之北。而因以永为幽州刺史。永长于抚字,甚得人心。坚自淮南之败,垂苌继叛乱者四起,而永意气弥励,与平州刺史苻冲,率二州之众,以讨慕容垂。垂遣其将平视迎击,永遣昌黎太守宋敞逆战于范阳。敞兵败绩,平视进据蓟南。永求救于振威刘库仁。库仁遣其妻兄公孙希,帅骑三千救之,大破平视于蓟南。永乘胜长驱,进据唐城,与慕容麟相持。慕容垂复遣慕容佐,与平视共攻蓟。永力战,屡败。乃使宋敞烧和龙,及蓟城宫室,帅众三万奔壶关。长乐公丕时在邺城,将西赴长安。永遣使招之,丕率邺中男女六万馀口,西如潞川,骠骑张蚝刺史王腾迎入晋阳。永留刺史苻冲守壶关,自率众一万赴丕。丕始知长安不守。及坚凶问,乃发丧,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以永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尚书令,进封清河公,寻加司徒录尚书事左丞相,宣檄四方共,讨姚苌。于是天水羌延、冯翊寇明、河东王昭、新平张晏、京兆杜敏、扶风马郎、建忠高平、牧官都尉王敏等,咸承檄起义,各有众数万,遣使应丕,皆就拜将军郡守,封列侯冠军。丕留王腾守晋阳,杨辅戍壶关,率众数万进据平阳。慕容永遣使假道东还,丕不许。乃使永与苻纂攻之,以俱石子为前锋,都督与慕容永战于襄陵,石子大败。永死之。

赵思

《后燕录》:思,宦者,仕宝为中黄门令。宝之自龙城奔黎阳也,宝叔冀州牧范阳、王德,自邺徙居滑台,称燕王,置百官。宝遣思召德弟钟奉迎,钟本劝德称帝,闻思来,恶之,执以付狱,而驰白德。德与群下议奉迎事,其黄门侍郎张华等皆沮之。德乃遣其将慕舆护,率壮士数百,随思而北,声言迎卫,实谋弑之。初,宝既遣思,后知德已摄位称制,惧而北奔。护至黎阳,无所见,执思以还。德以思闲习典故,将任之。思求还就宝,德不许,固留之。思怒曰:周室衰微,晋郑夹辅,汉有七国之难,实赖梁王。殿下亲则叔父,位为上台,不能率先群后,以匡王室,而幸根本之倾,为赵王伦之事。思虽无申胥哭楚之效,尤慕龚君宾,不生莽世。德怒,杀之。

馀崇

《后燕录》:崇,字子厚。其父嵩,仕垂光禄大夫。平视叛于鲁口,嵩以镇东将军讨之,军败,见杀。崇仕宝,为建威将军。宝被围于中山,清河王会表求赴难,使崇为前锋,率骑五百,伺魏强弱,遇魏千馀骑,鼓噪直进,手杀数十人,魏骑溃去。崇亦引还,勇冠一时,众心稍振。后会使壮士,袭杀高阳王农,欲弃丧走龙城。崇涕泣,固谏,乃听载军。后宝嘉其忠,拜中坚将军,封颍阴公。兰汗之乱,随宝入龙城,密言于宝曰:观加难形色,祸变甚逼,宜留三思,奈何径前。宝不从,行数里,加难遂先执崇。崇大呼,骂曰:汝家幸缘肺腑,蒙国宠荣,覆宗不足以报。今乃敢谋篡逆,此天地所不容。计旦暮即屠灭,但恨不得手脍汝曹尔。加难杀之。

索卢曜

《后秦录》:曜,燉煌人,仕苌为骑都尉。苌与苻登累年相持,曜乃自请刺登。苌曰:卿以身殉难,将为谁乎。曜曰:事成甚幸,不成,臣死之后,深以友人陇西辛暹,仰托明公。苌遣之。事发,为登所杀。苌厚加礼赠,以暹为骁骑都尉。

杨佛嵩

《晋书·姚兴载记》:姚兴以杨佛嵩都督岭北讨卤诸军事、安远将军、雍州刺史,率岭北见兵以讨赫连勃勃。嵩发数日,兴谓群臣曰:佛嵩骁猛果锐,每临敌对寇,不可制抑,吾常节之,配兵不过五千。今众旅既多,遇贼必败。今去已远,追之无及,吾深忧之。其下咸以为不然。佛嵩果为勃勃所执,绝亢而死。

王奚

《晋书·赫连勃勃载记》:姚兴将王奚聚羌胡三千馀户于敕奇堡,勃勃进攻之。奚骁悍有膂力,短兵接战,勃勃之众多为所伤。于是堰断其水,堡人窘迫,执奚出降。勃勃谓奚曰:卿忠臣也。朕方与卿共平天下。奚曰:若蒙大恩,速死为惠。乃与所亲数十人自刎而死。

任兰

《晋书·姚兴载记》:乞伏乾归以众叛,攻陷金城,执太守任兰。兰厉色责乾归以背恩违义,乾归怒而囚之,兰遂不食而死。

董遵

《晋书·姚泓载记》:刘裕伐泓,檀道济,师入颍口,所至多降服。惟新蔡太守董遵固守不降,道济攻破之,缚遵而致诸军门。遵厉色曰:古之王者伐国,待士以礼。君奈何以不义行师,待国士以非礼乎。道济怒杀之。
赵元 蹇鉴
《后秦录》:元,天水人也。仕泓为宁朔将军,立志忠诚,善抚士卒。陈留公洸镇洛阳,元时为部将。晋遣檀道济来伐,师至城皋。元因说洸曰:今晋寇益深,人情骇惧,众寡势殊,难以应敌。宜摄诸戍兵士,固守金墉,以待京师之援。不可出战。战若不捷,大事去矣。金墉既固,师无损败,晋终不敢越金墉而西,困之于坚城之下。是我不战而坐收其敝也。洸司马姚禹,及主簿阎恢、杨虔等,与道济潜通,嫉元守正,咸共毁之。言于洸曰:殿下以英武之略,受任方面。今婴城示弱,得无为朝廷所责乎。洸以为然。遣元帅精兵千馀,南守柏谷坞。元泣谓洸曰:元受三帝重恩,所守止有死耳。但明公不用忠臣之言,为奸孽所误,后必悔之,恐无及耳。未几,道济等长驱而进,元与龙骧司马毛德祖战于柏谷,众寡不敌,为德祖所败。被十馀创,据地大呼。元司马骞鉴,冒刃抱元而泣。元曰:吾创已甚,君宜速去。鉴曰:若将军不济,当与俱死。去将安之。皆死于阵。

姚军都

《晋书·姚泓载记》:赫连勃勃攻陷阴密,执秦州刺史姚军都,坑将士五千馀人。军都瞋目厉声数勃勃残忍之罪,不为之屈,勃勃怒而杀之。

孙赞

《后秦录》:赞,咸阳石安人。仕泓为安定护军。赫连勃勃来侵,人怀危惧,亡奔相属。赞独率众拒守。城陷,为勃勃所杀。

常据〈一作张璩一作掌据〉

《前凉录》:据,字元琰,燉煌人也。年十四,拜奉车都尉,从梁肃征陇右。与王擢遇于邢冈,相拒十馀日。据衔枚密击,遂大破之。由是显名,迁宁戎校尉。麻秋之攻枹罕也,据固守大城。秋率众围城,上西北隅,据使宋脩等拒之,短兵接战,俘斩二百馀人,秋众乃退。重华时,仕为骑都尉,性直敢言。见长宁侯祚与宠臣赵长等,结异姓兄弟,谋将为乱,心不平之。重华末年,有螽斯虫集安昌门外,缘壁逆行。据因谏曰:螽斯是祚小字,今乃逆行,灾之大者。愿请出祚,以安凉土。重华曰:子孙繁昌之徵,何为灾也。吾昨梦祚摄位,方委以周公之事,使辅幼子。君是何言也。及重华卒,祚果杀灵耀,凉州大乱。天锡嗣位,迁为征东将军。秦苻坚使姚苌等攻凉,据率众三万军洪池,欲先击姚苌,须天锡命。会苌率甲士三万为前驱,与据战于洪池,据兵败绩,马为乱兵所杀。其属董儒授之以马。据曰:吾三督诸军,再秉节钺,八将禁旅,十总外兵,宠任极矣。今卒困于此此,吾之死地也。尚安之乎。乃就帐免胄,西向稽首,伏剑而死。

苏霸

《晋书·秃发傉檀载记》:姚兴遣其将姚弼等来伐。弼众至汉口,昌松太守苏霸婴城固守,弼喻霸令降,霸曰:汝违负盟誓,伐委顺之藩,天地有灵,将不祐汝。吾宁为凉鬼,何降之有。城陷,斩霸。

辛渊

《西凉录》:渊,字子深,陇西狄道人也。四世祖怡,晋幽州刺史,宁朔将军。渊仕皓为骁骑将军,歆亦善遇之。歆与沮渠蒙逊战于蓼泉,军败,失马。渊以所乘马授歆,而身死于难。遂以义烈见称于西土云。其后子孙仕魏,俱至显官。

宋一

傅弘之

《宋书本传》:弘之,字仲度,北地泥阳人。傅氏旧属灵州,汉末郡境为寇所侵,失土寄寓冯翊,置泥阳、富平二县,灵州废不立,故傅氏悉属泥阳。晋武帝太康三年,复立灵州县,傅氏悉属灵州。弘之高祖晋司徒祗,后封灵州公,不欲封本县,故祗一门还复泥阳。曾祖畅,秘书丞,没胡,生子洪,晋穆帝永和中,胡乱得还。洪生韶,梁州刺史,散骑常侍。韶生弘之。少倜傥有大志,为本州主簿,举秀才,不行。桓元将篡,新野人庾仄起兵于南阳,袭雍州刺史冯该,该走。弘之时在江陵,与仄兄子彬谋杀荆州刺史桓石康,以荆州刺史应仄。彬从弟宏知其谋,以告石康,石康收彬杀之,系弘之于狱。桓元以弘之非造谋,又白衣无兵众,原不罪。义旗建,辅国将军道规以为参军、宁远将军、魏兴太守。卢循作乱,桓石绥自洛甲口自号荆州刺史,徵阳令王天恩自号梁州刺史,袭西城。时韶为梁州,遣弘之讨石绥等,并斩之。除太尉行参军。从征司马休之,署后部贼曹,仍为建威将军、顺阳太守。高祖北伐,弘之与扶风太守沈田子等七军自武关入,伪上洛太守〈阙〉脱奔走,进据蓝田,招怀戎、晋。晋人庞斌之、戴养、胡人康横等各率部落归化。弘之素善骑乘,高祖至长安,弘之于姚弘驰道内,缓服戏马,或驰或骤,往返二十里中,甚有姿制。羌胡聚观者数千人,并惊惋叹息。初上马,以马鞭柄策,挽致两股内,及下马,柄孔犹存。进为桂阳公义真雍州治中从事史,除西戎司马、宁朔将军。略阳太守徐师高反叛,弘之讨平之。高祖归后,佛佛伪太子赫连瑰率众三万袭长安,弘之又领步骑五千,于池阳又破之,杀伤甚众。瑰又抄掠渭南,弘之又于寡妇人渡破瑰,获贼三百,掠七千馀口。又义真东归,佛佛倾国追蹑,于青泥大战,弘之身贯甲冑,气冠三军。军败,陷没,佛佛逼令降,弘之不为屈。时天寒,裸弘之,弘之叫骂见杀。时年四十二。

颜邵

《通鉴纲目》:宋文帝元嘉二年,谢晦举兵反江陵。初与参军颜邵谋举兵,邵饮药而死。

刘康祖

《宋书本传》:康祖,彭城吕人,世居京口。伯父简之,有志干,为高祖所知。高祖将谋兴复,收集才力之士,尝再造简之,值有宾客。简之悟其意,谓弟虔之曰:刘下邳频再来,必当有意。既不得共语,汝可试往见之。既至,高祖已克京城,虔之即便投义。简之闻之,杀耕牛,会聚徒众,率以赴高祖。简之历官至通直常侍,少府,太尉咨议参军。简之弟谦之,好学,撰《晋纪》二十卷;义熙末,为始兴相。东海人徐道期流寓广州,无士行,为侨旧所陵侮。因刺史谢欣死,合率群不逞之徒作乱,攻没州城,杀士庶素憾者百馀,倾府库、招集亡命,出攻始兴。谦之破走之,进平广州,诛其党与,仍行州事。即以为振威将军、广州刺史。后为太中大夫。虔之诞节,不营产业,轻财好施。高祖西征司马休之、鲁宗之等,遣参军檀道济、朱超石步骑出襄阳,虔之时为江夏相,率府郡兵力出涢城,屯三连,立桥聚粮以待。道济等积日不至,为宗之子轨所袭,众寡不敌。参军孙长庸流涕劝还军,虔之厉色曰:我仗顺伐罪,理无不克。如其不幸,命也。战败见杀,追赠梁、秦二州刺史,封新康县男,食邑五百户。康祖,虔之子也,袭封,为长沙王义欣镇军参军,转员外散骑侍郎。便弓马,膂力绝人,在闾里不治士业,以浮荡蒱酒为事。每犯法,为郡县所录,辄越屋踰墙,莫之能禽。夜入人家,为有司所围守,康祖突围而出,并莫敢追。因夜还京口,半夕便至。明旦,守门诣府州要职。俄而建康移书录之,府州执事者并證康祖其夕在京口,遂见无恙。前后屡被纠劾,太祖以勋臣子,每原贷之。为员外郎十年,再坐摴蒱戏免。转太子左积弩将军,随射声校尉裴方明西征仇池,与方明同下廷尉,康祖免官。顷之,世祖为豫州刺史,镇历阳,以康祖为征卤中兵参军,既被委任,折节自修。转太子翊军校尉。久之,迁南平王铄安蛮府司马。元嘉二十七年春,拓跋焘亲率大众攻围汝南,太祖遣诸军救援,康祖总统为前驱。军次新蔡,与焘战,俱前百馀里,济融水。焘众大至,奋击破之,斩伪殿中尚书任城公乞地真,去县瓠四十里,焘烧营退走。转左军将军。太祖欲大举北伐,康祖以岁月已晚,请待明年。上以河北义徒并起,若顿兵一周,沮向义之志,不许。其年秋,萧斌、王元谟、沈庆之等入河,康祖率豫州军出许、洛。元谟等败归,寇引大众南度。南平王铄在寿阳,上虑为寇所围,召康祖速反。康祖回军,未至寿阳数十里,会永昌王库仁真以长安之众八万骑,与康祖相及于尉武。康祖凡有八千人,军副胡盛之欲附山依险,间行取至。康祖怒曰:吾受命本朝,清荡河洛。寇今自送,不复远劳王师,彼众虽多,实易摧灭。吾兵精器练,去寿阳裁数十里,援军寻至,亦何患乎。乃结军营而进。寇四面来攻,大战一日一夜,杀寇填积。寇分众为三,且休且战,以骑负草烧车营。康祖率厉将士,无不一当百,寇死者大半。会矢中颈死,于是大败,举营沦覆,为寇所杀尽,自免者才数十人。寇传康祖首示彭城,面如生。胡盛之为寇生禽,拓跋焘宠之,常在左右。盛之有勇力,初为长沙王义欣镇军参军督护,讨劫谯郡,县西劫有马步七十,逃隐深榛,盛之挺身独进,手斩五十八级。二十八年,诏曰:康祖班师尉武,戎律靡忒。对众以寡,歼殄大半。猛气云腾,志申力屈,没世徇节,良可嘉悼。宜加甄宠,以旌忠烈。可赠益州刺史,谥曰壮男。传国至齐受禅,国除。

袁淑

《宋书本传》:淑,字阳源,陈郡阳夏人,丹阳尹豹少子也。少有风气,年数岁,伯湛谓家人曰:此非凡儿。至十馀岁,为姑夫王弘所赏。不为章句之学,而博涉多通,好属文,辞采遒艳,纵横有才辩。本州命主簿,著作佐郎,太子舍人,并不就。彭城王义康命为军司祭酒。义康不好文学,虽外相礼接,意好甚疏。刘湛,淑从母兄也,欲其附己,而淑不以为意,由是大相乖失,以久疾免官。补衡阳王义季右军主簿,迁太子洗马,以脚疾不拜。卫军临川王义庆雅好文章,请为咨议参军。顷之,迁司徒左西属。出为宣城太守,入补中书侍郎,以母忧去职。服阕,为太子中庶子。元嘉二十六年,迁尚书吏部郎。其秋,大举北伐,淑侍坐从容曰:今当鸣銮中岳,席卷赵、魏,检玉岱宗,今其时也。臣逢千载之会,愿上《封禅书》一篇。太祖笑曰:盛德之事,我何足以当之。出为始兴王征北长史、南东海太守。淑始到府,浚引见,谓曰:不意舅遂垂屈佐。淑答曰:朝廷遣下官,本以光公府望。还为御史中丞。时拓跋南侵,遂至瓜步,太祖使百官议防禦之术,淑上议曰:臣闻函车之兽,离山必毙;绝波之鳞,宕流则枯。逆寇遗丑,趋致畿甸,蚁萃螽集,闻已崩殪。天险岩旷,地限深遐,故全魏戢其图,盛晋辍其议,情屈力殚,气挫勇竭,谅不虞于来临,本无怵于能济矣。乃者燮定携远,阻违授律,由将有弛拙,故士少斗志。围溃之众,匪寇倾沦,攻制之师,空自班散,济西劲骑,急战蹙旅,淮上训卒,简备靡旗。是由绥整寡衷,戎昭多昧,遂使栲潞入患,泉伊来扰,纷殄姬风,泯毒禹绩,腾书有渭阴之迫,悬烽均咸阳之警。然而切揣虚实,伏匿先彰,校索伎能,谲诡既显。绵地千里,弥行阻深,表里踬碍,后先介逼。舍陵衍之习,竞湍沙之利。今虹见萍生,土膏泉动,津陆陷溢,痁祸荐兴,刍槁已单,米粟莫系,水㝢衿带,进必倾霣,河隘扁固,退亦堕灭。所谓栖乌于烈火之上,养鱼于丛棘之中。或谓损缓江右,宽缮淮内。窃谓拯扼闽城,旧史为允,弃远凉土,前言称非。限此要荒,犹弗委割。况联被京国,咫尺神甸,数州摧扫,列邑歼痍,山渊反覆,草木涂地。今丘赋千乘,井笇万集,肩摩倍于长安,缔袂百于临淄,什一而籍,实慊氓愿,履亩以税,既协农和。户竞战心,人含锐志,皆欲赢粮请奋,释纬乘城。谓宜悬金铸印,要壮果之士,重币甘辞,招摧决之将,举荐板筑之下,抽登台皂之间,赏之以焚书,报之以相爵,俄而昭才贺阙,异能閒至。戎贪而无谋,肆而不整,迷乎向背之次,谬于合散之宜,犯军志之极害,触兵家之甚讳。咸畜愤矣,佥策战矣,称愿影从,谣言缗命。宜选敢悍数千,骛行潜掩,偃旗裹甲,钳马衔枚,动而起,晨压未阵,旌噪乱举,火鼓四临,使景不暇移,尘不及起,无不禽铩兽詟,冰解雾散,扫洗哨类,漂卤浮山。如有决罦漏网,逡窠逗穴,命淮、汝戈船,遏其还径,兖部劲卒,梗其归涂。必剪元雄,悬首麾下,乃将只轮不反,战轊无旋矣。于是信臣腾威,武士缮力,缇组接阴,鞞柝联响。若其伪遁羸张,出没无际,楚言汉旆,显默如神,固已日月蔽亏,川谷荡𧵍。负塞残孽,阻山烬党,收险窃命,凭城借土,则当因威席卷,乘机芟剿。泗、汴秀士,星流电烛,徐、阜严兵,雨凑云集,蹶乱桑溪之北,摇溃瀚海以南,绝其心根,勿使能植,衔索之枯,几何不蠹。是由涸泽而渔,焚林而狩,若浚风之舞轻箨,杲日之拂浮霜。既而尉洽荷掠之馀,望吊网悲之鬼。然后天行枢运,猋举烟外,青盖西巡,翠华东幸,经启州野,涤一轸策,俾高阙再勒,燕然复铭。方乃奠山沉河,创礼辑策,阐耀炎、昊之遗则,贯轶商、夏之旧文。今众贾拳勇,而将术疏怯,意者稔泰日积,承平岁久,邑无惊赴之急,家缓馈战之勤,阙阅训之礼,简参属之饰,且亦荐采之法,庸未蔇欤。若乃邦造里选,攉论深切,躬擐尽幽,斩带寻远,设有沉明能照,俊伟自宜,诚感泉雨,流通金石,气慑飞、贲,知穷苴、起,审邪正顺逆之数,达昏明益损之宜,能暌合民心,愚睿物性,登丹墀而敷策,蹑青蒲而扬谋,上说辰鉴,下弭素言,足以安民纾国,救灾恤患。则宜拔过宠贵之上,褒升戚旧之右,别其旂章,荣其班禄,出得专誉,使不禀命。降席折节,同光武之请;设坛致礼,均淮阴之授。必有要盟之功,窃符之捷。夷裔暴狼,内外侮弃,始附之众,分茷无序,蛊以威利,势必携离,百顺之徒,靡然自及。今涞绎故典,缠土缨緌,剪焉幽播,折首凶狡。是犹眇者愿明,痿之思步,动商遄会,功终易感。劫晋在于善觇,全郑实寄良谍,多纵反间,汨惑心耳,发险易之前,抵兴丧之术,冲其猜伏,拂其嫌嗜,汨以连率之贵,饵以析壤之资。罄笔端之用,展辞锋之锐,振辩则坚围可解,驰羽而岩邑易倾。必府鬲土崩,枝干瓦裂,故燕、乐相悔,项、范交疑矣。或乃言约功深,事迩应广,齐圉反驾,赵养还君,尽舆诵之道,毕能事之效。臣幸得出内层禁,游心明代,泽与身泰,恩随年行,无以逄迎昌运,润饰鸿法。今涂有遗镞,虿未息蜂,敢思凉识,少酬闳施。但坐幕既乏昭文,免胄不能致果,窃观都护之边论,属国之兵谟,终、晁之抗辞,杜、耿之言事,咸云及经之棘,犹阙上笇,烛郛之敬,裁收下策。自耻懦木,智不综微,敢露昧见,无会昭采。淑喜为誇诞,每为时人所嘲。始兴王浚尝送钱三万饷淑,一宿复遣追取,谓使人谬误,欲以戏淑。淑与浚书曰:袁司直之视馆,敢寓书于上国之宫尹。日者猥枉泉赋,降委敝邑。敝邑敬事是遑,无或违贰。惧非郊赠之礼,觐享之资,不虞君王惠之于是也,是有情焉。弗图旦夕发咫尺之记,籍左右而请,以为胥授失旨,爰速先币。曾是附庸臣委未学孤闻者,如之何勿疑。且亦闻之前志曰,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义士犹或非之。况密迩旬次,何其裒益之亟也。藉恐二三诸侯,有以观大国之政。是用敢布心腹。弊室弱生,砥节清廉,好是洁直,以不邪之故,而贫闻天下。宁有昧夫嗟金者哉。不腆供赋,束马先璧以俟命。唯执事所以图之。迁太子左卫率。元凶将为弑逆,其夜淑在直,二更许,呼淑及萧斌等流涕谓曰:主上信谗,将见罪废。省内无过,不能受枉。明旦便当行大事,望相与戮力。淑及斌并曰:自古无此,愿加善思。劭怒变色,左右皆动。斌惧,乃曰:臣昔忝伏事,常思效节,况忧迫如此,辄当竭身奉令。淑叱之曰:卿便谓殿下真有是邪。殿下幼时尝患风,或是疾动耳。劭愈怒,因问曰:事当克不。淑曰:居不疑之地,何患不克。但既克之后,为天地之所不容,大祸亦旋至耳。愿急息之。劭左右引淑等裤褶,又就主衣取锦,截三尺为一段,又中破,分斌、淑及左右,使以缚裤。淑出环省,绕床行,至四更乃寝。劭将出,已与萧斌同载,呼淑甚急,淑眠终不起。劭停车奉化门,催之相续。徐起至车后,劭使登车,又辞不上。劭因命左右:与手刃。见杀于奉化门外,时年四十六。劭即位,追赠太常,赐赗甚厚。世祖即位,使颜延之为诏曰:夫轻道重义,亟闻其教;世弊国危,希遇其人。自非达义之至,识正之深者,孰能抗心卫主,遗身固节者哉。故太子左卫率淑,文辩优洽,秉尚贞悫。当要逼之切,意色不挠,厉辞道逆,气震匈党。虐刃交至,取毙不移。古之怀忠陨难,未云出其右者。兴言嗟悼,无废乎心。宜在加礼,永旌宋有臣焉。可赠侍中、太尉,谥曰忠宪公。又诏曰:袁淑以身殉义,忠烈邈古。遗孤在疚,特所矜怀。可厚加赐恤,以慰存亡。淑及徐湛之、江湛、王僧绰、卜天与四家,于是长给廪禄。文集传于世。子几、敱、棱、凝、摽。敱,世宗步兵校尉。凝,太宗世御史中丞,出为晋陵太守。太宗初与四方国反,兵败归降,以补刘湛冠军府主簿。淑诸子并早卒。

卜天与 张弘之 朱道钦 陈满

《南史本传》:天与,吴兴馀杭人也。父名祖,宋武帝闻其有干力,召补队主。从征伐,封关中侯,历二县令。天与善射,弓力兼倍,容貌严毅,笑不解颜。文帝以其旧将,使教皇子射。元嘉二十九年,为广威将军,领左细仗。元凶入弑,事变仓卒,旧将罗训、徐牢皆望风屈谢。天与不暇被甲,执刀持弓,疾呼左右出战。徐牢曰:殿下入,汝欲何为。天与骂曰:殿下常来去,云何即时方作此语,只汝是贼手。射劭于东堂,几中。逆徒击之,臂断,乃见杀。其队将张弘之、朱道钦、陈满与天与同出拒战,并死。孝武即位,赠天与龙骧将军、益州刺史,谥曰壮侯,车驾临哭。弘之等各赠郡守。

周灵甫

《广东通志》:灵甫,增城人。有膂力,善武艺。慷慨大义。仕至南江督护。鲁国孔默之刺史广州时,雅爱之。其子熙先,有俊才,复善灵甫。元嘉中,熙先㩦灵甫至建康,荐之,得官,累迁伏波将军。熙先谋立彭城王义康,以钱六十万使灵甫,于广州合兵。灵甫知谏不从,乃长往不返。熙先寻就擒,灵甫闻之,纵酒愤叹,尽散所与钱,以赒贫者,而谓人曰:负人之托,不信。败人之事,不忠。失忠失信,吾腼然人矣。遂扼吭而死。

刘琨之

《通鉴纲目》:宋武帝大明三年夏四月,宋竟陵王诞反广陵,筑坛歃血以誓众。以刘琨之为参军。琨之,遵考之子也。辞曰:忠孝不得并,琨之老父在,不敢承命。诞囚之十馀日,终不受。乃杀之。广陵平,赠给事黄门侍郎。

贺弼

《通鉴纲目》:宋武帝大明三年秋七月,宋克广陵。初,沈庆之值久雨,不得攻城。宋主令有司奏免庆之官,诏勿问以激之。诞初闭城,参军贺弼固谏。诞怒,抽刀向之。及诞兵屡败,将佐多踰城出降。或劝弼宜出。弼曰:公举兵向朝廷,此事既不可从。荷公厚恩,又义无违背。唯当以死,明心耳。乃饮药自杀。

刘伯宗

《册府元龟》:伯宗,渤海太守乘民从弟也。明帝初,青州刺史沈文秀举兵,同薛安都反,乘民据临济城起义。伯宗合率乡兵,复克北海,因率所领,向青州,所治东阳城文秀拒之,伯宗战败,被创。弟天受扶持将去,伯宗曰:丈夫当死战场,以身殉国,安能归死儿女手中乎。弟可速去,无为两亡。及见杀,追赠龙骧将军长广太守。

刘勔

《宋书本传》:勔,字伯猷,彭城人也。祖怀义,始兴太守。父颖之,汝南、新蔡二郡太守,征林邑,遇疾卒。勔少有志节,兼好文义。家贫,为广州增城令,广州刺史刘道锡引为扬烈府主簿。元嘉二十七年,拓跋南侵,道锡遣勔奉使诣京都,太祖引见之,酬对称旨,除宁远将军、绥远太守。元嘉末,萧简据广州为乱,勔起义讨之,烧其南门。广州刺史宗悫又命为府军主簿,以功封大亭侯。除员外散骑侍郎。孝建初,荆、江反叛,宗悫以勔行宁朔将军、湘东内史,领军出安陆。会事平,以本号为晋康太守,又徙郁林太守。大明初还都,徐州刺史刘道隆请为宁朔司马。竟陵王诞据广陵为逆,勔随道隆受沈庆之节度,事平,封金城县五等侯。除西阳王子尚抚军,入直閤。先是,遣费沈伐陈檀,不克,乃除勔龙骧将军、西江督护、郁林太守。勔既至,率军进讨,随宜剪定,大致名马,并献珊瑚连理树,上甚悦。还除新安王子鸾抚军中兵参军,遭母忧,不拜。前废帝即位,起为振威将军、屯骑校尉,入直閤。太宗即位,加宁朔将军,校尉如故。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为逆,四方响应,勔以本官领建平王景素辅国司马,进据梁山。会豫州刺史殷琰反叛,徵勔还都,假辅国将军,率众讨琰,甲仗三千人入六门。复兼山阳王休祐骠骑司马,馀如故。破琰将刘顺于宛唐,杜叔宝于横塘,事在琰传。除辅国将军、山阳王休祐骠骑咨议参军、梁郡太守、假节,不拜。琰婴城固守,自始春至于末冬,薛道摽、庞孟蚪并向寿阳,勔内攻外禦,战无不捷。善抚将帅,以宽厚为众所依。将军王广之求勔所自乘马,诸将帅并忿广之叨冒,劝勔以法裁之,勔欢笑,即时解马与广之。复除使持节、督广交二州诸军事、平越中郎、广州刺史,将军如故,不拜。及琰开门请降,勔约令三军,不得妄动。城内士民,秋毫无所失,百姓感悦,咸曰来苏。百姓生为立碑。改督益宁二州诸军事、益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又不拜。还京都,拜太子左卫率,封鄱阳侯,食邑千户。琰初求救拓跋,拓跋大众屯据汝南。泰始三年,以勔为征卤将军、督西讨前锋诸军事,假节、置佐、本官如故。先是,常珍奇据汝南,与琰为逆,琰降,因据戍降卤,事在琰传。至是引卤西河公、长社公攻围辅国将军、汝阴太守张景远。景远与军主杨文苌拒击,大破之。景远寻病卒,太宗嘉其功,追赠冠军将军、豫州刺史,追封含淮县男,食邑三百户,以文苌代为汝阴太守。除勔右卫将军,仍以为使持节、都督豫司二州诸军事、征卤将军、豫州刺史,馀如故。四年,除侍中,领射声校尉,又不受。进号右将军。其年,卤遣汝阳司马赵怀仁步骑五百,寇武津县。勔遣龙骧将军曲元德轻兵进讨,卤众惊散。卤子都公阏于拔又率三百人防运车〈阙〉千两,于汝阳台东水上结营。元德单骑直入,斩拔首,因进攻汝阳台,即陷外垒,获车一千三百乘,斩首一百五十级。勔又使司徒参军孙台瓘督弋阳以西,会卤寇义阳,台瓘大破之。卤上其北豫州租,有车二千两,勔招荒人,邀击于许昌,卤众奔散,焚烧米谷。淮西人贾元友上书太宗,劝北攻悬瓠,可收陈郡、南顿、汝南、新蔡四郡之地。上以其所陈示勔,使具条答。勔曰:元友称:卤主幼弱,奸伪竞起,内外规乱,天亡有期。臣以为獯丑侵纵,乘藉王境,盘据州郡,百姓残亡。去冬众军失耕,今春连城围逼,国家复境之略,实有不遑,灭卤未及。元友又云:有七千馀家,谷米丰积,可供二万人数年资储。臣又以为二万人岁食米四十八万斛,五年合须米二百四十万斛,既理不容有,恐事难称言。元友又云:卤于悬瓠开驿保,卤已先据,若不足恃,此不须〈阙〉。俱是攻城,便应先图悬瓠,何更越先取郾,以受腹背之灾。且七千馀家丰积,而卤犹当远运为粮,是威不制民,民非异计。元友又云:卤欲水陆运粮,以救军命,可袭之机,在于今日。臣又以为开立驿道,据守坚城,观其形候,不似蹙弱。可乘之机,恐为难验。元友又云:四郡民人,遭卤二十七年之毒,皆欲雪雠报耻,伏待朝威。臣又以为桓式宝等受国重恩,今犹驱略车营,翻还就贼,盖是恋本之情深,非报怨之宜,何可轻试。元友又云:请敕荆、雍两州,遣三千精兵,从义阳依西山北下,直据郾城。臣又以为郾城是贼驿路要戍,且经蛮接崄,数百里中,裹粮潜进,方出平地,攻贼坚城,自古名将,未有能以此济者。假其剋捷,不知足南抗悬瓠,北捍长社与不。且贼拥据数城,水陆通便,而今使官以二千断其资运,于事为难。元友又云:卤围逼汝阴,游魂二岁,为张景远所挫,不敢渡淮。臣又以为景远兵力寡弱,不能自固,远遣救援,方得少剋。今定是为贼所畏不。景远前所摧伤,裁至数百,卤步骑四万,犹不敢前,而今必劝国家以轻兵远讨,指掌可克,言理相背,莫复过此。元友又云:龙山雉水,鲁奴、王景直等并受朝爵,马步万馀。进讨之宜,唯须敕命。臣以为鲁奴与卤交关,弥历年世,去岁送诚朝廷,誓欲立功。自蒙荣爵,便即逃遁,殊类奸猾,岂易闇期。兼王景直是一亡命,部曲不过数十人,既不可言,又未足恃。万馀之言,似不近实。元友又云:四郡恨忿此非类,车营连结,废田二载,生业已尽,贼无所资,粮储已罄。断其运道,最是要略。臣又以断运须兵,兵应资食,而当此过悬瓠二百里中,使兵食兼足,何处求办。臣窃寻元嘉以来,伧荒远人,多干国议,负儋归阙,皆劝讨卤。鲁爽诞说,实挫国威,徒失兵力,虚费金宝。凡此之徒,每规近说,从来信纳,皆诒后悔。界上之人,唯视彊弱,王师至境,必壶浆候涂,裁见退军,便抄截蜂起。首领回师,何尝不为河畔所弊。太宗纳之,元友议遂寝。勔与常珍奇书,劝令反卤,珍奇乃与子超越、羽林监式宝,于谯杀卤子都公费拔等凡三千馀人。勔驰驿以闻,太宗大喜,以珍奇为使持节、都督司北豫二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司州刺史,汝南新蔡县侯,食邑千户;超越辅国将军、北豫州刺史,颍川汝阳〈阙二字〉三郡太守,安阳县男;式宝辅国将军、陈南顿二郡太守,真阳县男,食邑三百户。珍奇为卤所攻,引军南出,卤追击破之,珍奇走依山,得至寿阳,超越、式宝为人所杀。五年,汝阴太守杨文苌又频破卤于荆亭及戍西。诏进勔号平西将军、豫州刺史,馀如故,不拜。其年,徵拜散骑常侍、中领军。勔以世路纠纷,有怀止足,求东阳郡。上以勔启遍示朝臣,自尚书仆射袁粲以下,莫不称赞,咸谓宜许。上曰:巴陵、建平二王,并有独往之志。若世道宁晏,皆当申其所请。勔经始钟岭之南,以为栖息,聚石蓄水,彷佛丘中,朝士爱素者,多往游之。六年,改常侍为侍中。其年,南兖州刺史齐王出镇淮阴,以勔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兖青冀〈阙〉五州诸军事、平北将军,侍中、中领军如故,出镇广陵。固辞侍中、军号,许之,以为假平北将军。七年,解都督、假号、并节。太宗临崩,顾命以守尚书右仆射,中领军如故,给鼓吹一部。废帝即位,加兵五百人。元徽初,月犯右执法,太白犯上将,或劝勔解职。勔曰:吾执心行己,无愧幽明。若才轻任重,灾眚必及,天道密微,避岂得免。桂阳王休范为乱,奄至京邑,加勔使持节、领军,置佐史,镇捍石头。既而贼众屯朱雀斻南,右军王道隆率宿卫向朱雀,闻贼已至,急信召勔。勔至,命闭斻,道隆不听,催勔渡斻进战。率所领于桁南战败,临陈死之,时年五十七。事平,诏曰:夫义实天经,忠惟人则,篆素流采,金石宣煇,自非识洞情灵,理感生极,岂有捐躯卫主,舍命匡朝者哉。故持节、镇军将军、守尚书右仆射、中领军鄱阳县开国侯勔,思怀亮粹,体业淹明,弘勋树绩,誉洽华野。绸缪顾托,契阔屯夷,方倚谋猷,翼康帝道。逆蕃扇祸,逼扰京甸,援桴誓旅,奉律行师。身与事灭,名随操远。朕用伤悼,震恸于厥心。昔王允秉诚,卞壶峻节,均风往德,归茂先轨。泉途就永,冤逝无追,思崇徽策,式光惇史。可赠散骑常侍、司空,本官、侯如故,谥曰忠昭公。子悛嗣,顺帝升明末,为广州刺史。齐受禅,国除。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十五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
  宋二
  沈攸之〈子元琰 幼和 灵和 孙法先 法徵 法茂〉
  边荣       程邕之
  丁珍东      孙同
  裴茂       仲武
  宗俨之      袁粲〈子最〉
  刘秉〈弟韫〉   卜伯兴
  臧寅       贾袭宗
  裴顗

官常典第七百十五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

宋二

沈攸之〈子元琰 幼和 灵和 孙法先 法徵 法茂〉 边荣 程邕之 丁珍东 孙同 裴茂 仲武 宗俨之

《宋书本传》:攸之,字仲达,吴兴武康人,司空庆之从父兄子也。父叔仁,为衡阳王义季征西长史,兼行参军,领队,又随义季镇彭城,度征北府。攸之少孤贫,元嘉二十七年,拓跋南寇,发三吴民丁,攸之亦被发。既至京都,诣领军将刘遵考,求补白丁队主。遵考谓之曰:君形陋,不堪队主。因随庆之征讨。二十九年,征西阳蛮,始补队主。巴口建义,南中郎府板长史,兼行参军。新亭之战,身被重创,事宁,为太尉行参军,封平洛县五等侯。随府转大司马行参军。晋世京邑二岸,扬州旧置都部从事,分掌二县非违,永初以后罢省,孝建三年,复置其职。攸之掌北岸,会稽孔璨掌南岸,后又罢。攸之迁员外散骑侍郎。又随庆之征广陵,屡有功,被箭破骨。世祖以其善战,配以仇池步槊。事平,当加厚赏,为庆之所抑,迁太子旅贲中郎,攸之甚恨之。七年,遭母忧,葬毕,起为龙骧将军、武康令。前废帝景和元年,除豫章王子尚车骑中兵参军,直閤,与宗越、谭金寻并为废帝所宠,诛戮群公,攸之等皆为之用命。封东兴县侯,食邑五百户。寻迁右军将军,增邑百户。太宗即位,以例削封。宗越、谭金等谋反,攸之复召入直閤,除东海太守。未拜,会四方反叛,南贼已次近道,以攸之为宁朔将军、寻阳太守,率军据虎槛。时王元谟为大统,未发。前锋有五军在虎槛,五军后又络绎继至,每夜各立姓号,不相禀受。攸之谓军吏曰:今众军姓号不同,若有耕夫渔父,夜相呵叱,便致骇乱,取败之道也。乃就一军请号,众咸从之。殷孝祖为前锋都督,而大失人情,攸之内抚将士,外谐群帅,众并倚赖之。时南贼前锋钟冲之、薛常宝等屯据赭圻,殷孝祖率众军攻之,为流矢所中死,军主范潜率五百人投贼,人情震骇,并谓攸之宜代孝祖为统。时建安王休仁屯虎槛,总统众军,闻孝祖死,遣宁朔将军江方兴、龙骧将军刘灵遗各率三千人赴赭圻。攸之以为孝祖既死,贼有乘胜之心,明日若不更攻,则示之以弱。方兴名位相亚,必不为己下,军政不一,致败之由。乃率诸军主诣方兴,谓之曰:四方并反,国家所保,无复百里之地。唯有殷孝祖为朝廷所委赖,锋镝裁交,舆尸而反,文武丧气,朝野危心。事之济否,唯在明旦一战,战若不捷,则大事去矣。诘朝之事,诸人咸谓吾应统之,自卜懦薄,干略不办及卿,今辄相推为统。但当相与戮力尔。方兴甚悦。攸之既出,诸军主并尤之,攸之曰:卿忘廉、蔺、寇、贾之事邪。吾本以济国活家,岂计彼此之升降。且我能下彼,彼必不能下,共济艰难,岂可自厝同异。明旦进战,自寅讫午,大破贼于赭圻城外,追奔至姥山,分遣水军乘势进讨;又破其水军,拔胡白二城。寻假攸之节,进号辅国将军,代孝祖督前锋诸军事。薛常宝在赭圻食尽,南贼大帅刘胡屯浓湖,以囊盛米系流查及船腹,阳覆船,顺风流下,以饷赭圻。攸之疑其有异,遣人取船及流查,大得囊米。攸之从子怀宝,为贼将帅,在赭圻,遣亲人杨公赞赍密书招诱攸之,攸之斩公赞,封怀宝书呈太宗。寻剋赭圻,迁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诸军事、冠军将军、领率蛮校尉、雍州刺史。袁顗复率大众来入鹊尾,相持既久,军主张兴世越鹊尾上据钱溪,刘胡自攻之。攸之率诸将攻浓湖,遣人传唱钱溪已平,众并惧。攸之曰:不然。若钱溪实败,万人中应有逃亡得还者。必是彼战失利,唱空声以惑众耳。勒军中不得妄动。钱溪信寻至,果大破贼。攸之悉以钱溪所送胡军耳鼻示之,顗骇惧,急追胡还。攸之诸军悉力进攻,多所斩获,日暮引归。鹊尾食尽,遣千人在南陵迎米,为台军所破,烧其资实,胡于是弃众而奔,顗亦叛走。赭圻、浓湖之平也,贼军委弃赀财,珍宝殷积,诸军各竞收敛,以强弱为少多。唯攸之、张兴世约勒所部,不犯秋毫,诸将以此多之。攸之进平寻阳,徙监郢州诸军事、前将军、郢州刺史,持节如故。不拜,迁中领军,封贞阳县公,食邑二千户。时四方皆已平定,徐州刺史薛安都据彭城请降,上虽相酬许,而辞旨简略。攸之前将军,置佐吏,假节,与镇军将军张永以重兵徵安都。安都惧,要引拓跋;拓跋引大众援之。攸之等米船在吕梁,又遣军主王穆之上民口;穆之为寇攻覆米船,又破运车于武原,攸之等引退,为寇所乘,又值寒雪,士众堕指十二三。留长水校尉王元载守下邳,积射将军沈韶守宿预,睢陵、淮阳亦置戍,攸之还淮阴。免官,以公领职。复求进讨,上不听,入朝面陈,又不许,复归淮阴。三年六月,自率运送米下邳,并凿四周深堑,遣龙骧将军垣护之领民口还淮阴。时军主陈显达当领千兵守下邳,攸之留待显达至,寇遣清泗间人诈告攸之云:安都欲降,求军迎接。攸之副吴喜纳其说,咸谓宜遣千人参之,既而来者转多,喜所执弥固。攸之乃集来者告之,语曰:薛徐州早宜还朝,今能尔,深副本望。但遣子弟一人来,便当遣大军相接。君诸人既有志心,若能与薛子弟俱来者,皆即假君以本乡县,唯意所欲;如其不尔,无为空劳往还。自此一去不反。其年秋,太宗复令攸之进围彭城。攸之以清泗既乾,粮运不继,固执以为非宜,往反者七。上大怒,诏攸之曰:卿春中求伐彭城,吾恐军士疲劳,且去冬奔散,人心未宜复用,不许卿所启。今便不肯为吾行耶。卿若不行,便可使吴喜独去。攸之惧,乃奉旨进军。行至迟墟,上悔,追军令反。攸之还至下邳,而陈显达于睢口为寇所破,龙骧将军姜产之、司徒参军高遵世战没。寇追攸之甚急,因交战,被槊创,会暮,引军入显达垒,夕众散,八月十八日也。攸之弃众南奔。初,吴兴丘幼弼、丘隆先、沈诞、沈荣守、吴陆道量,并以文记之才随攸之,及张永北讨,永一奔,攸之再败,幼弼等并皆陷没。攸之还淮阴,以为持节、假冠军将军、行南兖州刺史。追赠姜产之左军将军,高遵世屯骑校尉。四年,徵攸之为吴兴太守,辞不拜。乃除左卫将军,领太子中庶子。五年,出为持节、监郢州诸军、郢州刺史。为政刻暴,或鞭士大夫,上佐以下有忤意,辄面加詈辱。将吏一人亡叛,同籍符伍充代者十馀人。而晓达吏事,自强不息,士民畏惮,人莫敢欺。闻有虎,辄自围捕,往无不得,一日或得两三。若逼暮不获禽,则宿昔围守,须晓自出。赋敛严苦,徵发无度,缮治船舸,营造器甲。自至夏口,便有异图。六年,进监豫州之西阳、司州之义阳二郡军事,进号镇军将军。泰豫元年,太宗崩,攸之与蔡兴宗在外藩,同豫顾命,进号安西将军,加散骑常侍,给鼓吹一部。未拜,会巴西民李承明反,执太守张澹,蜀士骚扰。时荆州刺史建平王景素被徵,新除荆州刺史蔡兴宗未之镇,乃遣攸之权行荆州事。攸之既至,会承明已平,乃以攸之都督荆、湘、雍、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持节、常侍如故。至荆州,政治如在夏口,营造舟甲,常如敌至。时幼主在位,群公当朝,攸之渐怀不臣之迹,朝廷制度,无所遵奉。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密有异志,以微旨动攸之,使道士陈公昭作天公书一函,题云沈丞相,送付攸之门者;攸之不开书,推得公昭,送之朝廷。后废帝元徽二年,休范举兵袭京邑,攸之谓僚佐曰:桂阳今反朝廷,必声云与攸之同。若不颠沛勤王,必增朝野之惑。于是遣军主孙同、沈怀奥兴军施下,受郢州刺史晋熙王燮节度。同等始过夏口,会休范平,还。进攸之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固让开府。攸之自擅阃外,朝廷疑惮之,累欲徵入,虑不受命,乃止。群公称皇太后令,遣中使问攸之曰:久劳于外,宜还京辇,然任寄之重,换代殊为未易,还止之宜,一以相委。欲以观察其意。攸之答曰:荷国重恩,名器至此,自唯凡陋,本无廊庙之姿。至如戍防一蕃,扑讨蛮、蜓,可彊充斯任。虽自上如此,岂敢厝心去留,归还之事,伏听朝旨。朝廷逾慑惮,徵议遂息。四年,建平王景素据京城反,攸之复应朝廷;景素寻平。初元嘉中,巴东、建平二郡,军府富实,与江夏、竟陵、武陵并为名郡。世祖于江夏置郢州,郡罢军府,竟陵、武陵亦并残坏,巴东、建平为峡中蛮所破,至是民人流散,存者无几。其年春,攸之遣军入峡讨蛮帅田五郡等。及景素反,攸之急追峡中军,巴东太守刘攘兵、建平太守刘道欣并疑攸之自有异志,阻兵断峡,不听军下。时攘兵兄子天赐为荆州西曹,攸之遣天赐譬说之,令其解甲,一无所问。攘兵见天赐,知景素实反,乃释甲谢愆,攸之待之如故,后以攘兵为府司马。刘道欣坚守建平,攘兵譬说不回,乃与伐蛮军攻之,破建平,斩道欣。台直閤高道庆家在江陵,攸之初至州,道庆时在家,牒其亲戚十馀人,求州从事西曹,攸之为用三人。道庆大怒,自入州取教,毁之而去。及还都,不诣攸之别。道庆至都,云:攸之聚众缮甲,奸逆不久。杨运长等常相疑畏,乃与道庆密遣刺客,赍废帝手诏,以金饼赐攸之州府佐吏,进其陛级。时有象三头至江陵城北数里,攸之自出格杀之,忽有流矢集攸之马障泥,其后刺客事发。废帝既殒,顺帝即位,进攸之号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班剑二十人。遣攸之长子司徒左长史元琰赍废帝刳剒之具以示攸之。元琰既至江陵,攸之便有异志,腹心议有不同,故其事不果。其年十一月,乃发兵反叛。攸之素蓄士马,资用丰积,至是战士十万,铁马二千。遣使要雍州刺史张敬儿、梁州刺史范伯年、司州刺史姚道和、湘州行事庾佩玉、巴陵内史王文和等。敬儿、文和斩其使,驰表以闻;伯年、道和、佩玉怀两端,密相应和。十二月十二日,攸之遣其辅国将军、中兵参军、督前锋军事孙同,率宁朔将军中兵参军武宝、龙骧将军骑兵参军朱君拔、宁朔将军沈慧真、龙骧将军中兵参军王道起;又遣司马、冠军将军刘攘兵,率宁朔将军外兵参军公孙方平、龙骧将军骑兵参军朱灵宝、龙骧将军骑兵参军沈僧敬、龙骧将军高茂;又遣辅国将军中兵参军王灵秀、辅国将军中兵参军丁珍东,率宁朔将军中兵参军王珍之、宁朔将军外兵参军杨景穆,相继俱下。攸之自率辅国将军录事参军兼司马武茂宗、辅国将军中兵参军沈韶、宁朔将军中兵参军皇甫贤、宁朔将军中兵参军胡钦之、龙骧将军中兵参军东门道顺,闰十月四日至夏口。攸之将发江陵,使沙门释僧桀筮之,曰:不至京邑,当自郢州回还。意甚不悦。初,江津有云气,状如尘雾,从西北来,正盖军上。至沌口,云:当问讯安西,暂泊黄金浦。既登岸,郢城出军击之。攸之闻齐王世子据盆口,震慑不敢下,因攻郢城。时齐王辅政,遣众军西讨。尚书符征西府曰:尊冠贱屦,君臣之位,奉顺忌逆,成败斯兆,未有凭凌我郊圻,侵轶我河县,而不焚师殪甲,靡旗乱辙者也。沈攸之少长庸贱,擢自阎伍,邀百战之运,乘一捷之功,镌山裂地,腰金拖紫,穷贵于国,极富于家。拥旄蕃伯,便无北面之礼;受督志屏,即有专征之衅。橘柚不荐,璆罕入,箕赋深敛,毒被南郢,枉绳矫墨,害著西荆,饕餮其心,溪壑其性,从始至终,沿壮得老。今遂驱迫妖党,缮集尪卒,结衅外城,送死中甸,是而可忍,孰不可怀。今遣新除使持节督郢州之义阳诸军事、平西将军、郢州刺史、闻喜县开国侯黄回、员外散骑常侍冠军骁骑将军南临淮太守重安县开国子军主王敬则、辅国将军屯骑校尉长寿县开国男王宜与、辅国将军南高平太守军主陈承叔、辅国将军左军将军南濮阳太守葛阳县开国男军主彭文之、龙骧将军骠骑行参军军主召宰,精甲二万,前锋云腾。又遣散骑常侍领游击将军湘南县开国男新除使持节督湘州诸军事征卤将军湘州刺史军主吕安国、屯骑校尉宁朔将军崔慧景、辅国将军军主任侯伯、辅国将军骁骑将军军主萧顺之、辅国将军游击将军军主垣崇祖、宁朔将军虎贲中郎将军主尹略、屯骑校尉南城令曹虎头,舳舻二万,骆驿继迈。又遣辅国将军、后军将军、右军中兵参军事、军主苟元宾、宁朔将军抚军中兵参军事、军主郭文孝、龙骧将军抚军中兵参军事、军主程隐隽,轻艓一万,截其津要。新除持节督广交越宁湘州之广兴诸军事、领平越中郎将、征卤将军、广州刺史、统马军主沌阳县开国子周盘龙、辅国将军、后军统马军主张文憘、龙骧将军军主薛道渊、冠军将军游击将军、并州刺史、南清河太守、太原公、军主王敕勤、龙骧将军射声校尉王洪轨、龙骧将军穴从仆射军主成置等,铁马五千,龙骧后陈。凡此诸师,莫不勇力动天,劲志驾日,接冲拔距,鹰瞵鹗视,顾盼则前后风生,喑呜则左右电起,以此攻城,何城不克,以此赴敌,何陈能坚。然后銮戎薄临,龙虎百万,六军齐轨,五辂舒旆,丹槛发照,素甲生波,楼烦白羽,投鞍成岳,渔阳墨骑,浴铁为群,芝艾同焚,悔将何及。符到之日,幸加三省。其锋陈营壁之主,驱逼寇手之人,若有投命军门,一无所问。或能因罪立绩,终不尔欺,斩裾射玦,唯功是与。能斩送攸之首,封三千户县公,赐布绢各五千匹。信如河海,皎然无贰。飞火军摄文书,千里驿行。齐王出顿新亭,驰檄数攸之罪恶,曰:夫弯弓射天,未见能至;挥戈击地,多力安施。何则。逆顺之势定殊,祸福之验易原也。是以违乎天者,鬼神不能使其成;会乎人者,圣哲不能令其毁。故刘濞赖七国连兵之势,隗嚣恃跨河据陇之资,毋丘俭伐其踰海越岛之功,诸葛诞矜其待士爱民之德,彼四子者,皆当世雄杰,以犯顺取祸,覆窟倾巢,为竖子笑。况乎行陈凡才,斗筲小器,而怀问鼎之志,敢搆无君之逆哉。逆贼沈攸之,出自莱亩,寂寥累世,故司空沈公从父宗荫,爱之若子,卵翼吹嘘,得升官秩。废帝昏悖,猜畏柱臣,攸之贪竞乘机,凶忍趋利,躬行反噬,请衔诛旨。又攸之与谭金、童太壹等并受宠任,朝为牙爪,同功共体,世号三侯,当时亲昵,情过管、鲍。遭逢革运,凶党惧戮,攸之狡猾用数,图全卖祸,既杀从父,又害良朋。虽吕布贩君,郦寄卖友,方之斯人,未足为酷。此其不信不义,言诈翻覆,诸夏之所未有,至愚之所不为也。泰始开辟,网漏吞舟,略其凶险,取其搏噬,故得阶乱获全,因祸保福。攸之空浅,躁而无谋,浓湖崩挫,本非己力;及北伐彭泗,望贼宵奔;重讨下邳,一鼓而遁;再鄙王师,又应肆法。先帝英圣,量深河海,宥其回溪之败,冀收曲崤之捷,故得推迁幸会,顿升崇显,内端戎禁,外临方牧。圣灵鼎湖,远颁顾命,托寄崇深,义感金石。而攸之知奉国讳,喜见于容,普天同哀,己以为庆。此其乐祸幸灾,大逆之罪一也。又攸之累登蕃岳,自郢迁荆,晋熙殿下以皇弟代镇,地尊望重,攸之肆情陵侮,断割候迎,料择士马,简算器甲,精器锐士,并取自随,郢城所留,十不遗一,专擅略掳,罔顾国典。此其包藏祸志,不恭不虔,大逆之罪二也。又攸之践荆以来,恒用奸数,既欲发兵,宜有因假,遂乃蹙迫群蛮,骚扰山谷,扬声讨伐,尽户发上,蚁聚郭邑,伺国盛衰,从来积年,永不解甲。遂使四野百县,路无男人;耕田载租,皆驱女弱。自古酷虐,未闻有此。其侮蔑朝廷,大逆之罪三也。去昔桂阳奇兵〈阙〉起,京师内奰,宗庙阽危。攸之任居上流,兵强地广,救援颠沛,实宜悉力。国家倒悬,方思身虑,威遣弱卒三千,并皆羸老,使就郢州,禀受节度,欲令判否之日,委罪晋熙。何其平日辀张,实轻周、邵,尔时恭谨,虚重皇戚。此其伏慝藏诈,持疑两端,大逆之罪四也。又攸之累据方州,跋扈滋甚,招诱轻狡,往者咸纳;羁绊行侣,过境必留。仕子穷困,不得归其乡;商人毕命,无由还其土。叛亡入境,辄加𢹬护;逋逃出界,必遣穷追。此其大逆之罪五也。又攸之自任专恣,恃行惨酷,视吏若雠,遇民如草。峻大半之赋,暴参夷之刑。鞭捶国士,全用非法;一人逃亡,阖宗补代。毒遍婴孩,虐加斑白。狱囚恒满,市血常流。男不得耕,女不得织。奔驰道路,号哭动天。皇朝赦令,初不遵奉,欲杀欲击,故旷荡之泽,长隔彼州。此其无君陵上,大逆之罪六也。苍梧狂凶,衅深桀、纣,猜贰外蕃,鹗目西顾。留其长息元琰,以为交质;父子分张,弥积年稔。赖社稷灵长,独夫遄戮,攸之豫禀心灵,宜同欢幸。遂迷惑颠倒,深相嗟惜。举言哀桀,扬声吠尧。此其不辨是非,罔识善恶,违情背理,大逆之罪七也。废昏立明,先代盛典,交、广先到,梁、秦蚤及,而攸之密迩内畿,川涂弗远,驿书至止,晏若不闻,未遣章表,奄积旬朔。防风后至,夏典所诛,此其大逆之罪八也。升明肇历,恩深泽远,申其父子之情,矜其骨肉之恩,驰遣元琰,衔使西归,并加崇授,宠贵重叠。元琰达西,便应反命,攸之得此集聚,蒙谁之恩。不荷盛德,反生雠衅,此其大逆之罪九也。攸之以溪壑之性,含枭鸩之肠,直置天壤,已称丑秽。况乃举兵内侮,逞肆奸回,斯实恶熟罪成之辰,决痈溃疽之日。幕府过荷朝寄,义百常愤,董司元戎,龚行天罚。今皇上圣明,将相仁厚,约法三章,轻刑缓赋,年登岁阜,家给人足,上有惠和之泽,下无乐乱之心。攸之不识天时,妄图奸逆,举无名之师,驱怨雠之党。是以朝野审其易取,含识判其成禽。熊罴厉爪,蓄攫煎之心;虎豹摩牙,起吞噬之愤。鼓怒则冰原激电,奋发则霜野奔雷,以此定乱,岂移晷刻。虽复众徒梗陆,举郡阻川,何足以抗沸海之涛,当烧山之焰。彼土士民,罹毒日久,逃窜无路,常所悯然。今复相逼,起接锋刃,交战之日,兰艾难分。土崩倒戈,宜为蚤计,无使一人迷昧,而九族就祸也。弘宥之典,有如皎日。攸之尽锐攻郢州,行事柳世隆随宜距应,屡摧破之。攸之与武陵王赞笺曰:江陵一总八州,地居形胜,镇抚之重,宜以上归。本欲仰移节盖,改临荆部,所以未具上闻者,欲待至止,面自咨申。不图重关击,觐接无由。若使匡朝之诚,终蔽于圣察,袭远之举,近𢹬于郢都,则无以谢烈士之心,何用塞义夫之志,便不犯关陵汉,期一接奉。若夫斩蛟陷石之卒,裂骼卷铁之将,烟腾飙迅,容或惊动左右,苟不获已,敢不先布下情。又曰:下官位重分陕,富兼金穴,子弟胜衣,爵命已及,亲党辨菽,抽序便加,耳倦弦歌,口厌粱肉,布衣若此,复欲何求。岂不知俛眉苟安,保养馀齿,何为不计百口,甘冒危难。诚感历朝之遇,欲报之于皇室尔。昧理之徒,谓下官怀无厌之愿,既贯诚于白日,不复明心于殿下。若使天必丧道,忠节不立,政复阖门碎灭,百死无恨。但高祖王业艰难,太祖劬劳日昃,卜世不尽七百之期,宗社已成他人之有。家国之事,未审于圣心何如。攸之遣中兵参军公孙方平马步三千向武昌,太守臧涣弃郡投西阳太守王毓,奔于盆口,方平因据西阳。建宁太守张谟率二守千人攻之,方平破走。攸之攻郢城久不决,众心离沮。升明二年正月十九日夜,刘攘兵烧营入降郢城,众于是离散,不可复制。将晓,攸之斩刘天赐,率大众过江,至鲁山,诸军因此散走。还向江陵,未百馀里,闻城已为雍州刺史张敬儿所据,无所归,乃与第三子中书侍郎文和至华容界,为封人所斩送。攸之初下,留元琰守江陵,张敬儿剋城,元琰逃走。第五子幼和、幼和弟灵和、元琰子法先、懿弟、文和子法徵、幼和子法茂,并为敬儿所禽,伏诛。初,文和尚齐王女义兴宪公主,公主早薨,有二女,至是齐王迎还第内。今皇帝即位,听攸之及诸子丧还葬墓。攸之第二子懿,太子洗马,先攸之卒。攸之弟登之,新安太守,去职在家,为吴兴太守沈文秀所收斩。登之弟雍之,鄱阳太守,先攸之卒。诏以雍之孙僧照为义兴公主后。雍之与攸之异生,诸弟中最和谨,尤见亲爱。攸之性俭𠫤,子弟不得妄用财物,唯恣雍之所须,辄取斋中服饰,分与亲旧,以此为常。雍之弟荣之,尚书库部郎,亦先攸之卒。攸之晚好读书,手不释卷,《史》《汉》事多所谙忆,常叹曰:早知穷达有命,恨不十年读书。及攻郢城,夜遇风浪,米船沉没,仓曹参军崔灵凤女幼适柳世隆子,攸之正色谓曰:当今军粮要急,而卿不以在意,将由与城内婚姻邪。灵凤答曰:乐广有言,下官岂以五男易一女。攸之欢然意解。初,攸之招集才力之士,随郡人双泰真有干力,召不肯来。后泰真至江陵卖买,有以告攸之者,攸之因留之,补队副,厚加料理。泰真无停志,少日叛走,攸之遣二十人被甲追之,逐讨甚急。泰真杀数人,馀者不敢近。欲过家将母去,事迫不获,单身走入蛮;追者既失之,录其母而去。泰真既失母,乃出自归,攸之不罪,曰:此孝子也。赐钱一万,转补队主,其矫情任笇皆如此。初,攸之贱时,与吴郡孙超之、全景文共乘小船出京都,三人共上引埭,有一人止而相之曰:君三人皆当至方伯。攸之曰:岂有三人俱有此相。相者曰:骨法如此,若有不验,便是相书误耳。其后攸之为郢、荆二州,超之广州,景文豫州刺史。攸之初至郢州,有顺流之志。府主簿宗俨之劝攻郢城,功曹臧寅以为:攻守势异,非旬日所拔,若不时举,挫锐损威。今顺流长驱,计日可捷,既倾根本,则郢城岂能自固。攸之不从,既败,诸将帅皆奔散,唯寅曰:我委质事人,岂可苟免。我之不负公,犹公之不负朝廷也。乃投水死。寅,字士若,东莞莒人也。先是,攸之在郢州,州从事辄与府录事鞭,攸之免从事官,而更鞭录事五十。谓人曰:州官鞭府职,诚非体要,由小人凌侮士大夫。仓曹参军事边荣为府录事所辱,攸之自为荣鞭杀录事。攸之自江陵下,以荣为留府司马,守城。张敬儿将至,人或说之使诣敬儿降,荣曰:受沈公厚恩,共如此大事,一朝缓急,便改易本心,不能行也。城败,见敬儿,敬儿问曰:边公何不早来。荣曰:沈公见留守城,而委城求活,所不忍也。本不蕲生,何须见问。敬儿曰:死何难得。命斩之,欢笑而去,容无异色。太山程邕之者,素依随荣,至是抱持荣曰:与边公周游,不忍见边公前死,乞见杀。兵不得行戮,以告敬儿,敬儿曰:求死甚易,何为不许。先杀邕之,然后及荣。三军莫不垂泣,曰:奈何一日杀二义士。比之臧洪及陈容。荣,金城人也。废帝之殒也,攸之欲起兵,问其知星人葛珂之。珂之曰:自古起兵,皆候太白。太白见则成,伏则败。昔桂阳以太白伏时举兵,一战授首,此近世明验。今萧公废昏立明,政值太白时,此与天合也。且太白寻出东方,东方利用兵,西方不利。故攸之止不反。及后举兵,珂之又曰:今岁星守南斗,其国不可伐。攸之不从。凡同逆丁珍东、孙同、裴茂仲、武、宗俨之并伏诛。攸之表檄文疏,皆俨之词也。臧涣诣盆城自归,今皇帝命斩之。馀同恶或为乱军所杀,或遇赦得原。按《南齐书·张敬儿传》:太祖以敬儿人位既轻,不欲便使为襄阳重镇。敬儿求之不已,乃微动太祖曰:沈攸之在荆州,公知其欲何所作。不出敬儿以防之,恐非公之利也。太祖笑而无言,乃以敬儿为持节、督雍梁二州郢司二郡军事、雍州刺史,将军如故,封襄阳县侯,二千户。部伍泊沔口,敬儿乘舴艋过江,诣晋熙王燮。中江遇风船覆,左右丁壮者各泗走,馀二小吏没船下,叫呼救,敬儿两掖挟之,随船覆仰,常得在水上,如此翻覆行数十里,方得迎接。失所持节,更给之。沈攸之闻敬儿上,遣人伺觇。见雍州迎军仪甚盛,虑见掩袭,密自防备。敬儿至镇,厚结攸之,信馈不绝。得其事迹,密白太祖。攸之得太祖书翰,论选用方伯密事,辄以示敬儿,以为反间,敬儿终无二心。元徽末,襄阳大水,平地数丈,百姓资财皆漂没,襄阳虚耗。太祖与攸之书,令赈贷之,攸之竟不历意。敬儿与攸之司马刘攘兵情款,及苍梧废,敬儿疑攸之当因此起兵,密以问攘兵,攘兵无所言,寄敬儿马镫一只,敬儿乃为之备。升明元年冬,攸之反,遣使报敬儿,敬儿劳接周至,为设酒食,谓之曰:沈公那忽使君来,君殊可命。乃列仗于厅事前斩之,集部曲顿攸之下,当袭江陵。时攸之遗太祖书曰:吾闻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彼我可谓通之矣。大明之中,谬奉圣主,忝同侍卫,情存契阔,义著断金,乃分帛而衣,等粮而食。值景和昏暴,心烂形燋,若斯之苦,宁可言尽。吾自分碎首于閤下,足下亦惧灭族于舍人。尔时磐石之心既固,义无贰计,蹙迫时难,相引求全。天道矜善,此理不空,结姻之始,实关于厚。及明帝龙飞,诸人皆为鬼矣。吾与足下,得蒙大造,亲过夙眷,遇若代臣,录其心迹,复忝驱使,临崩之日,吾豫在遗托,加荣授宠,恩深位高。虽复情谢古人,粗识忠节,誓心仰报,期之必死。此诚志竟未申遂,先帝登遐,微愿永夺。自尔已来,与足下言面殆绝,非唯分张形迹自然至此,脱枉一告,未尝不对纸流涕,岂愿相诮于今哉。苟有所怀,不容不白。初得贤子赜疏,云得家信,云足下有废立之事。安国宁民,此功巍巍,非吾等常人所能信也。俄奉皇太后假令,云足下潜构深略,独断怀抱,一何能壮。但冠虽弊,不可承足,盖共尊高故耳。足下交结左右,亲行杀逆,以免身患,卿当谓龙逢、比干痴人耳。凡废立大事,不可广谋,但袁、褚遗寄,刘又国之近戚,数臣地籍实为膏腴,人位并居时望,若此不与议,复谁可得共披心胸者哉。昏明改易,自古有之,岂独大宋中屯邪。前代盛典,焕盈篇史,请为足下言之。群公共议,宜启太后,奉令而行,当以王礼出第。足下乃可不通大理,要听君子之言,岂可罔灭天理,一何若兹。《孝经》云资于事父以事君。纵为宗社大计,不尔,宁不识有君亲之意邪。乃复虑以家为,啖以爵为赏,小人无状,遂行弑害。吾虽寡识,窃从古比,岂有为臣而有近日之事邪。使一旦荼毒,身首分离,生自可恨,死者何罪。且有登斋之赏,此科出于何文。凡在臣隶,谁不惋骇。华夷扣心,行路泣血。乃至不殡,使流虫在户,自古以来,此例有几。卫国微小,故有弘演,不图我宋,独无其人。抚膺惆怅,不能自已。足下与向之杀者何异。人情易反,还成嗟悲,为子君者,无乃难乎。蹊田之譬,岂复有异。管仲有言,君善未尝不谏。足下谏诤不闻,甘崔杼之罪,何恶逆之苦。昔太甲还位,伊不自疑。昌邑之过,不可称数,霍光荷托,尚共议于朝班,然复废之。由有汤沐之施,论者不以劫主为名。桓温之心,未忘于篡,海西失道,人伦顿尽,废之以公,犹礼处之。当温彊盛,谁能相抗,尚畏惧于形迹,四海不惬,未尝有乐推之者。伊尹、霍光,名高于臣节,桓氏亦得免于胁夺,凡是诸事,布于书策,若此易晓,岂待指掌。卿常言比迹夷、叔,如何一旦行过桀、蹠邪。圣明启运,苍生重造,普天率土,谁不歌抃。实是披心罄节、奉公忘私之日,而卿大收宫妓,劫夺天藏,器械金宝,必充私室,移易朝旧,布置私党,被甲入殿,内外宫閤管籥,悉关家人。吾不知子孟、孔明遗训如此。王、谢、陶、庾行此举止。且朱方帝乡,非亲不授,足下非国戚也,一旦专纵自树,云是儿守台城,父居东府,一家两录,何以异此。知卿防固重复,猜畏万端,言以禦远,实为防内。若德允物望,夷貊犹可推心共处;如其失理乖道,金城汤池无所用也。文长以戈戟自卫,何解灭亡。吴起有云义礼不脩,舟中之人皆雠也。足下既无伍员之痛,苟怀贪惏而有贼宋之心,吾宁捐申包之节邪。闻求忠臣者必出孝子之门,卿忠孝于斯尽矣。今窃天府金帛以行奸惠,盗国权爵以结人情,且授非其理,合我则赏,此事已复不可恒用,用之既讫,恐非忠策。且受者不感,识者不知,不能遏奸折谋,诚节慨惋。隔碍数千,无因自对,不能知复何情颜,当与足下叙平生旧款。吾闻前哲绝交,不出恶言,但此自陈名节于胸心,因告别于千载。放笔增叹,公私潸泪,想不深怪往言。然天下耳目,岂伊可诬。抑亦当自知投杖无彊,为必失及。太祖出顿新亭,报攸之书曰:辱足下诮书,交道不终,为耻已足。欲下便来,何故多罔君子。吾结发入仕,岂期远大,盖感子路之言,每不择官而宦。逮文帝之世,初被圣明鉴赏;及孝武之朝,复蒙英主顾眄。因此感激,未能自反。及与足下敛袂定交,款著分好,何尝不劝慕古人国士之心,务重前良忠贞之节。至于契阔杯酒,殷勤携袖,荐女成姻,志相然诺,义信之笃,谁与间之。又乃景和陵虐,事切忧畏,明帝正位,运同休显,启臆论心,安危岂贰。元徽之季,听高道庆邪言,欲相讨伐发,威施敕,已行外内。于时臣子钳口,道路以目。吾以分交义重,患难宜均,犯陵白刃,以相任保。悖主手敕,今封送相示。岂不畏威,念周旋之义耳。推此阴惠,何愧怀抱,不云足下猥含祸诐。前遣王思文所牒朝事,盖情等家国,共谁衷否,虚心小大,必以先输。问张雍州迁代之日,将欲谁拟。本是逆论来事,非欲代张,乃封此示张,激使见怒。若张惑一言,果兴怨恨,事负雅素,君子所不可为,况张之奉国,忠亮有本,情之见与,意契不贰邪。又张雍州启事,称彼中蛮动,兼民遭水患,敕令足下思经拯之计。吾亦有白,论国如家,布情而往,每思虚达。事之相接,恒必猜离。反谓无故遣信,此乃觇察。平谅之襟,动则相阻,伤负心期,自谁作故。先时足下遣信,寻盟敦旧,厉以笃终,吾止附还白,申罄情本,契然远要,方固金石。今日举错,定是谁恧久言邪。元徽末德,埶亡禋祀,足下备闻,无待亟述。太后惟忧,式遵前诰,兴毁之略,事属鄙躬。黜昏树明,实唯前则,宁宗静国,何愧前修。废立有章,足下所允,冠弊之讥,将以何语。封为郡王,宁为失礼。景和无名,方之不愈乎。龙逢自匹夫之美,伊、霍则社稷之臣,同异相乘,非吾所受也。登斋有赏,寿寂已蒙之于前;同谋获功,明皇亦行之于昔。此则接踵成事,谁敢异之。谓其大收宫女,劫夺天藏,器械金宝,必充私室。必若虚设市虎,亦可不翅此言;若以此诈民,天下岂患无眼。心苟无瑕,非所耿介。甲杖之授,事既旧典,岂见有任镇邦家,勋经定主,而可得出入轻单,不资宠卫。斯之患虑,岂直身忧。祗奉此恩,职唯事理。朱方之牧,公卿佥意,吾亦谓微勋之次,无忝一州。且魏、晋旧事,帝乡蕃职,何尝豫州必曹,司州必马。折胶受柱,在体非愧。袁粲据石头,足下无不可;吾之守东府,来告便谓非。动容见疾,频笑入戾,乃如是乎。袁粲、刘秉,受遇深重,家国既安,不思抚镇,遂与足下表里潜规,据城之夜,岂顾社稷。幸天未长乱,宗庙有灵,即与褚卫军协谋义断,以时殄灭。想足下闻之,怅然孤沮。小儿忝侍中,代来之泽,遇直上台,便呼一家两录。发不择言,良以太甚。吾之方寸,古列共言,乃以陶、庾往贤,大见讥责,足下自省,讵得以此见贻邪。比踪夷、叔,论吾则可,行过桀、蹠,无乃近诬哉。谓吾不朝,此则良诲,朝之与否,想更问之。足下受先帝之恩施,拥戎西州,鼎湖之日,率土载奔,而宴安中流,酣饮自若,即怀狼望,陵侮皇朝。晋熙殿下以皇弟代镇,而断割候迎,罔蔑宗子,驱略士马,悉以西上,郢中所遗,仅馀劣弱。昔徵茅不入,犹动义师;况荆州物产,雍、岷、交、梁之会,自足下为牧,荐献何品。良马劲卒,彼中不无,良皮美罽,商赂所聚,前后贡奉,多少何如。唯闻大官时纳饮食耳。桂阳之难,坐观成败,自以雍容汉南,西伯可拟。赖原即大世,非望亦消。又招集逋亡,断遏行侣。治舟试舰,恒以朝廷为旗的;秣马按剑,常愿天下有风尘。为人臣者,固若是邪。至乃不遵制书,敕下如空,国恩莫行,命令拥隔,诏除郡县,辄自板代,罢官去职,禁还京师。凶人出境,无不千里寻蹑,而反募台将,来必厚加给赏。太妃遣使市马,赍宝往蜀,足下悉皆断折,以为私财,此皆远迩共闻,暴于视听。主上睿明当璧,㝢县同庆,绝域奉贽,万国通书,而盘桓百日,始有单骑,事存送往,于此可徵。不朝如此,谁应受诮。反以见呵,非所反侧。今乃勒兵以窥象馆,长戟以指魏阙,不亦为忠臣孝子之所痛心疾首邪。贤子元琰获免虎口,及凌波西迈,吾所发遣。犹推素怀,不畏嗤嗤。足下尚复灭君臣之纪,况吾布衣之交乎。遂事不谏,既往难咎。今六师西向,为足下忧之。攸之与兼长史江乂、别驾傅宣等守江陵城。敬儿军中力授因以为别敬儿告变使至,太祖大喜,进号镇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改为都督,给鼓吹一部。攸之于郢城败走,其子元琰军至白水,元琰闻城外鹤唳,谓是叫声,心惧欲走。其夜,乂、宣开门出奔,城溃,元琰奔宠洲,见杀。百姓既相抄敚,敬儿至江陵,诛攸之亲党,没入其财物数十万,悉以入私。攸之于汤渚村自经死,居民送首荆州,敬儿使楯擎之,盖以青伞,徇诸市郭,乃送京师。进号征西将军,爵为公,增邑为四千户。

袁粲〈子最〉

《宋书本传》:粲,字景倩,陈郡阳夏人,太尉淑兄子也。父濯,扬州秀才,蚤卒。祖母哀其幼孤,名之曰悯孙。伯叔并当世荣显,而悯孙饥寒不足。母琅琊王氏,太尉长史诞之女也,躬事绩纺,以供朝夕。悯孙少好学,有清才,有欲与从兄顗婚者,伯父洵即顗父,曰:顗不堪,政可与悯孙婚耳。时悯孙在坐,流涕起出。蚤以操立志行见知。初为扬州从事,世祖安北、镇军、北中郎行参军,侍中郎主簿。世祖伐逆,转记室参军。及即位,除尚书吏部郎,太子右卫率,侍中。孝建元年,世祖率群臣并于中兴寺八关斋,中食竟,悯孙别与黄门郎张淹更进鱼肉食。尚书令何尚之奉法素谨,密以白世祖,世祖使御史中丞王谦之纠奏,并免官。二年,起为廷尉,太子中庶子,领右军将军。出为辅国将军、西阳王子尚北中郎长史、广陵太守,行兖州事。仍为永嘉王子仁冠军长史,将军、太守如故。大明元年,复为侍中,领射声校尉,封兴平县子,食邑五百户,事在《颜师伯传》。三年,坐纳山阴民丁彖文货,举为会稽郡孝廉,免官。寻为西阳王子尚抚军长史,又为中庶子,领左军将军。四年,出补豫章太守,加秩中二千石。五年,复还为侍中,领长水校尉,迁左卫将军,加给事中。七年,转吏部尚书,左卫如故。其年,皇太子冠,上临宴东宫,悯孙劝颜师伯酒;师伯不饮,悯孙因相裁辱。师伯见宠于上,上常嫌悯孙以寒素凌之,因此发怒,出为海陵太守。前废帝即位,除御史中丞,不拜。复为吏部尚书。永光元年,徙右卫将军,加给事中。景和元年,复入为侍中,领骁骑将军。太宗泰始元年,转司徒左长史,冠军将军,南东海太守。悯孙清整有风操,自遇甚厚,尝著《妙德先生传》以续嵇康《高士传》以自况,曰:有妙德先生,陈国人也。气志渊虚,姿神清映,性孝履顺,栖冲业简,有舜之遗风。先生幼夙多疾,性疏懒,无所营尚,然九流百氏之言,雕龙谈天之艺,皆泛识其大归,而不以成名。家贫尝仕,非其好也。混其声迹,晦其心用,故深交或迕,俗察罔识。所处席门常掩,三径裁通,虽扬子寂漠,严叟沈冥,不是过也。修道遂志,终无得而称焉。又尝谓周旋人曰:昔有一国,国中一水,号曰狂泉。国人饮此水,无不狂,唯国君穿井而汲,独得无恙。国人既并狂,反谓国主之不狂为狂。于是聚谋,共执国主,疗其狂疾。火艾针药,莫不必具。国主不任其苦,于是到泉所酌水饮之,饮毕便狂。君臣大小,其狂若一,众乃欢然。我既不狂,难以独立,比亦欲试饮此水。悯孙幼慕荀奉倩之为人,白世祖,求改名为粲,不许。至是言于太宗,乃改为粲,字景倩焉。二年,迁领军将军,仗士二十人入六门。其年,徙中书令,领太子詹事,增封三百户,固辞不受。三年,转尚书仆射,寻领吏部。五年,加中书令,又领丹阳尹。六年,上于华林园茅堂讲《周易》,粲为执经。又知东宫事,徙为右仆射。七年,领太子詹事,仆射如故。未拜,迁尚书令,丹阳尹如故。坐前选武卫将军江柳为江州刺史,柳有罪,降为守尚书令。太宗临崩,粲与褚渊、刘勔并受顾命,加班剑二十人,给鼓吹一部。后废帝即位,加兵五百人。帝未亲朝政,下诏曰:比元序愆度,留熏耀晷,有伤秋稼,方贻民瘼。朕以眇疚,未弘政道,囹圄尚繁,枉滞犹积,晨兢夕厉,每恻于怀。尚书令可与执法以下,就讯众狱,使冤讼洗遂,瘐毙昭苏。颁下州郡,咸令无壅。元徽元年,丁母忧,葬竟,摄令亲职,加卫将军,不受。敦逼备至,中使相望,粲终不受。性至孝,居丧毁甚,袒日及祥变,常发诏卫军断客。二年,桂阳王休范为逆,粲扶曳入殿,诏加兵自随,府置佐史。时兵难危急,贼已至南掖门,诸将意沮,咸莫能奋。粲慷慨谓诸将帅曰:寇贼已逼,而众情离沮。孤子受先帝顾托,本以死报,今日当与褚护军同死社稷。因命左右被马,辞色哀壮。于是陈显达等感激出战,贼即平殄。事宁,授中书监,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领司徒,以扬州解为府,固不肯移。三年,徙尚书令,卫军、开府如故,并固辞,服终乃受。加侍中,进爵为侯,又不受。时粲与齐王、褚渊、刘秉入直,平决万机,时谓之四贵。粲闲默寡言,不肯当事,主书每往咨决,或高咏对之,时立一意,则众莫能改。宅宇平素,器物取给。好饮酒,善吟讽,独酌园庭,以此自适。居负南郭,时杖策独游,素寡往来,门无杂客。及受遗当权,四方辐凑,闲居高卧,一无所接,谈客文士,所见不过一两人。顺帝即位,迁中书监,司徒、侍中如故。时齐王居东府,故使粲镇石头。粲素静退,每有朝命,多不即从,逼切不得已,然后方就。及诏移石头,即便顺旨。有周旋人解望气,谓粲曰:石头气甚乖,往必有祸。粲不答。又给油络通幰车,仗士五十人入殿。时齐王功高德重,天命有归,粲自以身受顾托,不欲事二姓,密有异图。丹阳尹刘秉,宋代宗室;前湘州刺史王蕴,太后兄子,素好武事,并虑不见容于齐王,皆与粲相结。将帅黄回、任𠋫伯、孙昙瓘、王宜兴、彭文之、卜伯兴等,并与粲合。升明元年,荆州刺史沈攸之举兵,齐王自诣粲,粲称疾不见。粲宗人通直郎袁达以为不宜示异同,粲曰:彼若以主幼时艰,与桂阳时不异,劫我入台,便无辞以拒。一如此,不复得出矣。时齐王入屯朝堂,秉从父弟领军将军韫入直门下省,伯兴为直阁,黄回诸将皆率军出新亭。粲谋克日矫太后令,使韫、伯兴率宿卫兵攻齐王于朝堂,回率军来应。秉、𠋫伯等并赴石头,本期夜发。其日秉恇扰不知所为,晡后便束装,未暗,载妇女席卷就粲,由此事泄。先是,齐王遣将薛渊、苏烈、王天生等领兵戍石头,云以助粲,实禦之也。又令腹心王敬则为直阁,与伯兴共揔禁兵。王蕴闻秉已奔,叹曰:今年事败矣。时齐王使蕴募人,已得数百,乃狼狈率部曲向石头。本期开南门,时已暗夜,薛渊等据门射之,蕴谓粲已败,即便散走。齐王以报敬则,率所领收蕴杀之,并诛伯兴。又遣军主戴僧静向石头助薛渊,自仓门得入。时粲与秉等列兵登东门,僧静分兵攻府西门。粲与秉欲还赴府,既下城,列烛自照,僧静挺身暗往,粲子最觉有异人,以身卫粲,僧静直前斩之,父子俱殒,左右各分散。粲死时,年五十八。任𠋫伯等其夜并乘轻舸,自新亭赴石头,闻粲败,乃驰还;其后并诛。秉事在《宗室传》。齐永明元年,诏曰:昔魏矜袁绍,恩给丘坟;晋亮两王,荣覃馀裔。斯盖怀旧流仁,原心兴宥,二代弘义,前载美谈。袁粲、刘秉,并与先朝同奖宗室;沈攸之于景和之世,特有乃心,虽末节不终,而始诚可录。岁月弥往,宜沾优隆。粲、秉前年改葬,茔兆未修,材官可为经略,粗合周礼。攸之及其诸子丧柩在西,可符荆州以时致送,还反旧墓,在所营葬事。
《通鉴纲目》:齐,永明十年,齐诏太子家,令沈约撰《宋书》。约立《袁粲传》,齐主曰:袁粲自是宋室忠臣。

刘秉〈弟韫〉 卜伯兴

《通鉴纲目》:宋主昱,元徽四年秋七月,宋中领军萧道成弑其主昱,以太后令,召诸大臣入议。道成谓刘秉曰:此使君家事,何以断之。秉未答。道成须髯尽张,目光如电。秉曰:尚书众事可以见付军旅处分,一委领军。秉出,逢从弟韫,问曰:事当归兄邪。曰:已让领军矣。韫拊膺曰:兄肉中讵有血耶。今年族矣。升明元年十一月,袁粲、刘秉密谋诛道成,将帅黄回卜伯兴等皆与通谋。时刘韫为领军将军,入直门下省,卜伯兴为直閤黄,回等诸将皆出屯新亭。粲谋既定,乃以谋告褚渊。渊即以告道成。道成遣军主苏烈、薛渊等助粲守石头,又以王敬则为直閤,与伯兴共总禁兵。粲谋矫太后,令使韫伯兴帅宿卫兵,攻道成于朝堂。回等帅所领为应。刘秉等并赴石头,本期夜发,秉恇扰不知所为。晡后即束装尽室奔石头。粲惊曰:何事遽来,今败矣。道成闻之,使王敬则杀韫及伯兴、苏烈等,据仓城,又遣戴僧静助烈等,攻粲。秉踰城走,父子为追者所杀。

臧寅

《通鉴纲目》:宋顺帝升明二年春正月,宋沈攸之尽锐攻郢城,柳世隆乘间屡破之,城久不拔。逃者稍多。刘攘兵射书入城,请降。世隆纳之,攘兵烧营而去。攸之军遂大散,诸将皆走。臧寅曰:幸其成而弃其败,吾不忍为也。乃投水死。

贾袭宗

《册府元龟》:袭宗,宝陵人也。刘胡叛淮南,本县已为胡所得,率三千人救沈攸之。攸之言于建安王休仁。休仁拔为司徒参军督护,使还乡里,招集,为胡所擒。以火炙之,问台军消息,一无所言。瞋目谓胡曰:君称兵海内,窥觎神器。未闻奇谋远略,而为炮烙之刑。仆本以身奉义,死亦何有。胡斩之。

裴顗

《通鉴纲目》:宋顺帝升明三年夏四月,齐王道成称皇帝,废宋主为汝阴王,徙之丹阳。奉朝请裴顗上表,数齐王过恶,挂冠径去。齐主杀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十六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一
  南齐
  成买       席谦
  丘冠先      鄱阳王锵
  随郡王子隆    谢粲
  晋安王子懋    董僧慧
  陆超之      安陆王子敬
  孔琇之      周伯玉
  南平王锐     晋熙王球
  宜都王铿     张佛护
  陆闲       颜见远
  梁
  蔡道恭      江子一〈弟子四 子五〉
  沈浚       柳敬礼
  张嵊       韦粲〈子尼 弟助 警 构 昂〉
  陈昕       祖皓
  来嶷       任孝恭
  兰夏礼      霍俊
  萧嗣       谢答仁
  裴畿       乐子云
  王珉       马明
  陈
  陈详       陈叔慎
  程文季      鲁广达
  杨孝辩      沈觌
  陈计荣
  北魏
  魏勤       段进
  房天乐      刘渴侯
  张思宁      晁清
  贾景俊      李道
  李遵       高谅
  张文伯      高徽
  元显和      王荣世
  邓元兴      胡小虎
  崔楷〈子士元 士谦 士约〉孙道登
  宗女       李苗
  奚毅       朱瑞〈弟腾〉
  陈据       荀济
  李长寿      郭琰
  沓龙超      乙速孤佛保
  杨祥

官常典第七百十六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一

南齐

成买

《南史·周盘龙传》:建元二年,魏攻淮阳,围角城。先是,上遣军主成买戍角城,辞于王俭曰:今假之行,必以死报。衡门蓬户,不朱斯白。小人弱息,当得一子。俭问其故,答曰:若不杀贼,便为贼杀。弱息不为世子,便为孝子;孝子则门加素垩,世子则门施丹赭。至是买被围,上遣领军将军李安人救之,敕盘龙率马步下淮阳就李安人。买与魏拒战,手所伤杀无数。晨起,手中忽有数升血,其日遂战死。首见斩,犹尸据鞍奔,还军,然后僵。

席谦

《南齐书·张冲传》:新蔡太守席谦,永明中为中书郎王融所荐。父恭穆,镇西司马,为鱼复侯所害。至是谦镇盆城,闻义师东下,曰:我家世忠贞,殒死不二。为陈伯之所杀。

丘冠先

《续文献通考》:冠先,字道元,吴兴人。少有节义。永明中,位给事中。使蠕蠕。蠕蠕逼令拜,冠先执节不从,以刃临之。冠先曰:能杀我者,蠕蠕也。不能以天子使拜蠕蠕者,我也。遂见杀。武帝以冠先不辱命,赐其子雄钱一万,布三千疋。雄不受,诣阙上书曰:臣父执节如苏武,守死如谷吉遂。不书之良史,甄之褒赠,万代之后,谁死社稷。先,建元四年,车僧朗衔使不异,抗节是同,诏赠员外郎。此天朝旧准,臣父成例也。今僧朗反葬家茔,臣父湮弃绝域,语忠烈,则不谢车。论荼毒,则彼优而此剧。名位不殊,礼数宜等。乞申褒,赠不省。

鄱阳王锵 随郡王子隆 谢粲 晋安王子懋 董僧慧 陆超之 安陆王子敬 孔琇之 周伯玉 南平王锐 晋熙王球 宜都王铿


《通鉴纲目》:齐昭业隆昌元年,宣城公萧鸾权势益重,中外皆知其畜不臣之志。鄱阳王锵,每诣鸾,鸾语及家国,言泪俱发。锵以此信之。宫台之内,皆属意于锵。制局监谢粲说锵,及随王子隆、日二王,但出天子,置朝堂,夹辅号令。粲等闭城上仗,谁敢不同。东城人正共缚送萧令耳。子隆欲定计,锵意犹豫。命驾将入,复还,与母别。日暮,不成行,典签告之,鸾遣兵杀锵及子隆、谢粲等。时太祖诸子,子隆最壮大,有才能,故鸾尤忌之。江州刺史晋安王子懋,闻二王死,欲起兵,谓防閤陆超之曰:事成则宗庙获安,不成犹为义鬼。董僧慧曰:此州虽小,宋孝武尝用之。若举兵向阙,以请郁林之罪,谁能禦之。子懋母阮氏在建康,密遣迎之。阮氏报其同母兄于谣之为计,谣之驰告鸾。鸾遣军主裴叔业,与谣之,先袭寻阳。子懋部曲多雍州人,皆踊跃愿奋,叔业畏之,遣谣之说子懋曰:还都正当作散官,不失富贵也。子懋既不出兵,众情稍沮。参军于琳之说叔业,取子懋叔业,遣将随之,拔白刃入斋。子懋骂曰:小人何忍行此。琳之以袖障面,使人杀之。王元邈执董僧慧,将杀之。僧慧曰:晋安举义,仆实豫谋。死不恨,愿大敛毕退,就鼎镬元。邈义之。白鸾,免死。子懋子昭基,九岁,以方二寸绢为书,参其消息。僧慧视之曰:郎君书也,悲恸而卒。于琳之劝陆超之逃亡,超之曰:人皆有死,此不足惧。吾若逃亡,非唯孤晋安之眷,亦恐田横客笑人。元邈等欲囚以还都,超之端坐俟命。超之门生谓杀超之,当得赏,密自后斩之,头坠而身不僵。元邈厚加殡殓,门生亦助举棺,棺坠压其首,折颈而死。鸾遣将军王广之袭南兖州刺史,安陆王子敬斩之。又以孔琇之行郢州事,使杀郢州刺史晋熙王球。琇之辞不许,遂不食而死。裴叔业进向湘州,欲杀南平王锐,防閤周伯玉大言于众曰:此非天子意,今斩叔业,举兵,匡社稷,谁敢不从。典签叱左右斩之,遂杀锐,又杀銶,及南豫州刺史宜都王铿。

张佛护

《南齐书·崔慧景传》:慧景举兵奉江夏王宝元向京师。台遣骁骑将军张佛护、直阁将军徐元称、屯骑校尉姚景珍、西中郎参军徐景智、游荡军主董伯珍、骑官桓灵福等据竹里为数城。宝元遣信谓佛护曰:身自还朝,君何意苦相断遏。佛护答曰:小人荷国重恩,使于此创立小戍。殿下还朝,但自直过,岂敢干断。遂射慧景军,因合战。慧景子觉及崔恭祖领前锋,皆伧楚善战;又轻行不爨食。以数舫缘江载酒肉为军粮。每见台军城中烟火起,辄尽力攻击,台军不复得食,以此饥困。元称等议欲降,佛护不许。崔恭祖等复攻之,城陷,佛护单马走,追得斩首,徐元称降,馀军主皆死。

陆闲

《苏州府志》:闲,字遐业,慧晓兄子。有风概,不苟合。仕至扬州别驾。明帝崩,闲谓所亲曰:宫车晏驾,百司将听冢宰。主上地重才弱,难将至矣。因感心疾,不复预州事。永元末,刺史始安王遥光㨿东府作乱,或劝去之。闲曰:吾为人吏,何可逃死。台军攻陷城,闲以纲佐被收,尚书令徐孝嗣启闲不豫逆谋。未及报,徐世标害之。

颜见远

《周书·颜之仪传》:之仪祖见远,齐御史治书。正色立朝,有当官之称。及梁武帝执政,遂以疾辞。寻而齐和帝暴崩,见远恸哭而绝。梁武帝深恨之,谓朝臣曰:我自应天从人,何预天下人事,而颜见远乃至于此。当时嘉其忠烈,咸称叹之。

蔡道恭

《册府元龟》:道恭为司州刺史平北将军。天监三年,魏军围司州,道恭拒守,魏军惮之。将退,会道恭疾笃,乃呼兄子僧协、从弟灵恩及诸将帅,谓曰:吾受国厚恩,不能破灭寇贼。今所苦转笃,势不能久。汝等当以死固节,无令吾没,有遗恨。又令取所持节,谓僧协曰:禀命出疆,凭此而已。既不得奉以还朝,方欲携之同逝,可与棺柩相随。众皆流涕。其年五月,卒。魏知道恭死,攻之转急。先是,朝廷遣郢州刺史曹景宗,率众赴援。景宗不前。至八月,城内粮尽,乃陷。

江子一〈弟子四 子五〉

《梁书本传》:子一,字元贞,济阳考城人,晋散骑常侍统之七世孙也。父法成,天监中奉朝请。子一少好学,有志操,以家贫阙养,因蔬食终身。起家王国侍郎、朝请。启求观书秘阁,高祖许之,有敕直华林省。其姑夫右卫将军朱异,权要当朝,休下之日,宾客辐凑,子一未尝造门,其高洁如此。稍迁尚书仪曹郎,出为遂昌、曲阿令,皆著美绩。除通直散骑侍郎,出为戎昭将军、南津校尉。弟子四,历尚书金部郎。大同初,迁右丞。兄弟性并刚烈。子四自右丞上封事,极言得失,高祖甚善之,诏尚书详择施行焉。左民郎沈炯、少府丞顾玙尝奏事不允,高祖厉色呵责之;子四乃趋前代炯等对,言甚激切,高祖怒呼缚之,子四据地不受,高祖怒亦止,乃释之。犹坐免职。及侯景反,攻陷历阳,自横江将渡,子一帅舟师千馀人,于下流欲邀之,其副董桃生家在江北,因与其党散走。子一乃退还南洲,复收馀众,步道赴京师。贼亦寻至,子一启太宗云:贼围未合,犹可出荡,若营栅一固,无所用武。请与其弟子四、子五帅所领百馀人,开承明门挑贼。许之。子一乃身先士卒,抽戈独进,群贼夹攻之,从者莫敢继。子四、子五见事急,相引赴贼,并见害。诏曰:故戎昭将军、通直散骑侍郎、南津校尉江子一,前尚书右丞江子四,东宫直殿主帅子五,祸故有闻,良以矜恻,死事加等,抑惟旧章。可赠子一给事黄门侍郎,子四中书侍郎,子五散骑侍郎。侯景平,世祖又追赠子一侍中,谥义子;子四黄门侍郎,谥毅子;子五中书侍郎,谥烈子。子一续《黄图》及班固九品,并辞赋文章数十篇,行于世。

沈浚

《梁书本传》:浚,字叔源,吴兴武康人。祖宪,齐散骑常侍,齐史有传。浚少博学,有才干,历山阴、吴、建康令,并有能名。入为中书郎、尚书左丞。侯景逼京城,迁御史中丞。是时外援并至,侯景表请求和,诏许之。既盟,景知城内疾疫,复怀奸计,迟疑不去。数日,皇太子令浚诣景所,景曰:即已向热,非复行时。十万之军,何由可去,还欲立效朝廷,君可见为申闻。浚曰:将军此论,意在得城。城内兵粮,尚支百日。将军储积内尽,国家援军外集,十万之众,将何所资。而反设此言,欲胁朝廷邪。景横刃于膝,瞋目叱之。浚正色责景曰:明公亲是人臣,举兵向阙,圣主申恩赦过,已共结盟,口血未乾,而有翻背。沈浚六十之年,且天子之使,死生有命,岂畏逆臣之刀乎。不顾而出。景曰:是真司直也。然密衔之。及破张嵊,乃求浚以害之。

柳敬礼

《梁书本传》:敬礼,开府仪同三司庆远之孙。父津,太子詹事。敬礼与兄仲礼,皆少以勇烈知名。起家著作佐郎,稍迁扶风太守。侯景渡江,敬礼率马步三千赴援。至都,据青溪埭,与景频战,恒先登陷陈,甚著威名。台城没,敬礼与仲礼俱见于景,景遣仲礼经略上流,留敬礼为质,以为护军。景饯仲礼于后渚,敬礼密谓仲礼曰:景今来会,敬礼抱之,兄拔佩刀,便可斫杀,敬礼死亦无所恨。仲礼壮其言,许之。及酒数行,敬礼目仲礼,仲礼见备卫严,不敢动,计遂不果。会景征晋熙,敬礼与南康王会理共谋袭其城,剋期将发,建安侯萧贲知而告之,遂遇害。

张嵊

《梁书本传》:嵊,字四山,镇北将军稷之子也。少方雅,有志操,能清言。父临青州,为土民所害,嵊感家祸,终身蔬食布衣,手不执刀刃。州举秀才。起家秘书郎,累迁太子舍人、洗马、司徒左西掾、中书郎。出为永阳内史,还除中军宣城王司马、散骑常侍。又出为镇南湘东王长史、寻阳太守。中大同元年,徵为太府卿,俄迁吴兴太守。太清二年,侯景围京城,嵊遣弟伊率郡兵数千人赴援。三年,宫城陷,御史中丞沈浚违难东归。嵊往见而谓曰:贼臣凭陵,社稷危耻,正是人臣效命之秋。今欲收集兵力,保㨿贵乡。若天道无灵,忠节不展,虽复及死,诚亦无恨。浚曰:鄙郡虽小,仗义拒逆,谁敢不从。固劝嵊举义。于是收集士卒,缮筑城垒。时邵陵王东奔至钱唐,闻之,遣板授嵊征东将军,加秩中二千石。嵊曰:朝廷危迫,天子蒙尘,今日何情,复受荣号。留板而已。贼行台刘神茂攻破义兴,遣使说嵊曰:若早降附,当还以郡相处,复加爵赏。嵊命斩其使,仍遣军主王雄等帅兵于鳢渎逆击之,破神茂,神茂退走。侯景闻神茂败,乃遣其中军侯子鉴帅精兵二万人,助神茂以击嵊。嵊遣军主范智朗出郡西拒战,为神茂所败,退归。贼骑乘胜焚栅,栅内众军皆土崩。嵊乃释戎服,坐于听事,贼临之以刃,终不为屈。乃执嵊以送景,景刑之于都市,子弟同遇害者十馀人,时年六十二。贼平,世祖追赠侍中、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贞子。

韦粲〈子尼 弟助 警 构 昂〉

《梁书本传》:粲,字长茜,车骑将军𠮏之孙,北徐州刺史放之子也。有父风,好学仗气,身长八尺,容貌甚伟。初为云麾晋安王行参军,俄署法曹,迁外兵参军,兼中兵。时颍川庾仲容、吴郡张率,前辈知名,与粲同府,并忘年交好。及王迁镇雍州,随转记室,兼中兵如故。王立为皇太子,粲迁步兵校尉,入为东宫领直,丁父忧去职。寻起为招远将军,复为领直。服阕,袭爵永昌县侯,除安西湘东王咨议,累迁太子仆、左卫率,领直并如故。粲以旧恩,任寄绸密,虽居职屡徙,常留宿卫,颇擅权,诞倨,不为时辈所平。右卫朱异尝于酒席厉色谓粲曰:卿何得己作领军面向人耶。大同十一年,迁通直散骑常侍,未拜,出为持节、督衡州诸军事、安远将军、衡州刺史。皇太子出饯新亭,执粲手曰:与卿不为久别。太清元年,粲至州。无几,便表解职。二年,徵为散骑常侍。粲还至庐陵,闻侯景作逆,便简阅部下,得精卒五千,马百匹,倍道赴援。至豫章,奉命报云贼已出横江,粲即就内史刘孝仪共谋之。孝仪曰:必期如此,当有别敕。岂可轻信单使,妄相惊动,或恐不然。时孝仪置酒,粲怒,以杯抵地曰:贼已渡江,便逼宫阙,水陆俱断,何暇有报;假令无敕,岂得自安。韦粲今日何情饮酒。即驰马出,部分将发,会江州刺史当阳公大心遣使要粲,粲乃驰往见大心曰:上游蕃镇,江州去京最近,殿下情计,实宜在前;但中流任重,当须应接,不可阙镇。今直且张声势,移镇湓城,遣偏将赐随,于事便足。大心然之,遣中兵柳昕帅兵二千人随粲。粲悉留家累于江州,以轻舸就路。至南洲,粲外弟司州刺史柳仲礼亦帅步骑万馀人至横江,粲即送粮仗赡给之,并散私金帛以赏其战士。先是,安北将军鄱阳王范亦自合肥遣西豫州刺史裴之高与其长子嗣,帅江西之众赴京师,屯于张公洲,待上流诸军至。是时,之高遣船渡仲礼,与合军进屯王游苑。粲建议推仲礼为大都督,报下流众军。裴之高自以年位耻居其下,乃云:柳节下是州将,何须我复鞭板。累日不决。粲乃抗言于众曰:今者同赴国难,义在除贼,所以推柳司州者,政以久捍边疆,先为侯景所惮;且士马精锐,无出其前。若论位次,柳在粲下;语其年齿,亦少于粲,直以社稷之计,不得复论。今日形势,贵在将和;若人心不同,大事去矣。裴公朝之旧齿,年德已隆,岂应复挟私情,以沮大计。粲请为诸君解释之。乃单舸至之高营,切让之曰:前诸将之议,豫州意所未同,即二宫危逼,猾寇滔天,臣子当戮力同心,岂可自相矛楯。豫州必欲立异,锋镝便有所归。之高垂泣曰:吾荷国恩荣,自应帅先士卒,顾恨衰老,不能效命,企望柳使君共平凶逆,谓众议已从,无俟老夫耳。若必有疑,当剖心相示。于是诸将定议,仲礼方得进军。次新亭,贼列阵于中兴寺,相持至晚,各解归。是夜,仲礼入粲营,部分众军,旦日将战,诸将各有据守,令粲顿青塘。青塘当石头中路,粲虑栅垒未立,贼必争之,颇以为惮,谓仲礼曰:下官才非禦侮,直欲以身徇国。节下善量其宜,不可致有亏丧。仲礼曰:青塘立栅,迫近淮渚,欲以粮储船乘尽就泊之,此是大事,非兄不可。若疑兵少,当更差军相助。乃使直阁将军刘叔引师助粲,帅所部水陆俱进。时值昏雾,军人迷失道,比及青塘,夜已过半,垒栅至晓未合。景登禅灵寺门阁,望粲营未立,便率锐卒来攻。军副王长茂劝据栅待之,粲不从,令军主郑逸逆击之,命刘叔引以水军截其后。叔引畏懦不敢进,逸遂败。贼乘胜入营,左右牵粲避贼,粲不动,犹叱子弟力战,兵死略尽,遂见害,时年五十四。粲子尼及三弟助、警、构、从弟昂皆战死,亲戚死者数百人。贼传粲首阙下,以示城内,太宗闻之流涕曰:社稷所寄,惟在韦公,如何不幸,先死行阵。诏赠护军将军。世祖平侯景,追谥曰忠贞,并追赠助、警、构及尼皆中书郎,昂员外散骑常侍。粲长子臧,字君理。历官尚书三公郎、太子洗马、东宫领直。侯景至,帅兵屯西华门。城陷,奔江州,收旧部曲,据豫章,为其部下所害。

陈昕

《梁书·陈庆之传》:庆之第五子昕,字君章。七岁能骑射。十二随父入洛,路遇疾,还京师。诣鸿胪卿朱异,异访北间形势,昕聚土画地,指挥分别,异甚奇之。大同四年,为邵陵王常侍、文德主帅、右卫仗主,敕遣助防义阳。魏豫州刺史尧雄,北间骁将,兄子宝乐,特为敢勇。庆之围悬瓠,雄来赴其难,宝乐求单骑校战,昕跃马直趣宝乐,雄即散溃,仍陷溱城。六年,除威远将军、小岘城主,以公事免。十年,妖贼王勤宗起于巴山郡,以昕为宣猛将军,假节讨焉。勤宗平,除阴陵戍主、北谯太守,以疾不之官。又除骠骑外兵,俄为临川太守。太清二年,侯景围历阳,敕召昕还,昕启云:采石急须重镇,王质水军轻弱,恐虑不济。乃板昕为云骑将军,代质,未及下渚,景已渡江,仍遣率所领游防城外,不得入守。欲奔京口,乃为景所擒。景见昕殷勤,因留极饮,曰:我至此得卿,馀人无能为也。令昕收集部曲,将用之,昕誓而不许。景使其仪同范桃棒严禁之,昕因说桃棒令率所领归降,袭杀王伟、宋子仙为信。桃棒许之,遂盟约,射启城中,遣昕夜缒而入。高祖大喜,敕即受降,太宗迟疑累日不决,外事发泄,昕弗之知,犹依期而下。景邀得之,乃逼昕令更射书城中,云桃棒且轻将数十人先入。景欲裹甲随之。昕既不肯为书,期以必死,遂为景所害,时年三十三。

祖皓

《畿辅通志》:皓,涞水人。志节慷慨,有文武略。大同中,为江都令,拜广陵太守。侯景陷台城,皓在城,将遇害,逃走江西。百姓感遗惠,匿之。广陵人来嶷告皓曰:逆竖滔天,王室如燬。正义夫发愤之秋。君世荷国恩,又不为贼所容,逃窜草间,危如累棋。董绍先虽景心腹,轻而无谋。况新克此州,人情不附。袭而破之,一壮士力耳。如其克捷,百代而下,犹为梁室忠臣。皓曰:仆所愿也。乃纠勇士耿光等,袭杀绍先,推前太子萧勔为刺史,结东魏为援,驰檄讨景。景惧,即日率侯鉴等攻之。城破,皓见执,被缚,箭射遍体,车裂以殉。兄弟子侄,遇害者十六人。

来嶷

《扬州府志》:嶷,字德山,梁广陵人。幼有奇节。侯景陷广陵,以董绍先为太守。嶷说前太守祖皓曰:董绍先轻而无谋,人情不附。今欲纠率义勇,奉戴府君。若其克捷,可立桓文之勋,必天未悔祸,犹足为梁室忠臣。皓曰:仆所愿也。乃要勇士耿光等百馀人,袭杀绍先,驰檄远近。及皓败,嶷并遇害。

任孝恭

《江南通志》:孝恭,临淮人。幼孤,事母以孝闻。家贫无书,从人借读,目一过,略无所遗。梁武帝闻其有才学,召入西省撰史,为司文侍郎,兼中书通事舍人,专掌公家笔翰。为文敏速,每奏称善。侯景之乱,不屈,被害死。

兰夏礼

《广东通志》:兰,钦中昌魏人。历官至衡州刺史,平南将军,封曲江县公子夏礼。侯景至历阳,率其部曲邀景,兵败,死之。

霍俊

《通鉴纲目》:梁太清二年十月,萧正德引侯景围梁台城。十一月,景以正德称帝。梁邵陵王纶还军赴援,侯景击之,大溃,纶奔朱方,景擒西丰公大春,主帅霍俊等还。至城下,使言曰:邵陵已为乱兵所杀。俊独曰:王小失利,已全军还京口城中,但坚守援军。寻至贼以刀殴其背,俊辞色弥厉,正德杀之。

萧嗣

《南史·鄱阳忠烈王恢传》:恢子范范子嗣,字长引,容貌丰伟,腰带十围。性骁果,有胆略,倜傥不护细行,而复倾心养士,皆得死力。范之薨也,嗣犹据晋熙,城中食尽,士皆乏绝。侯景遣任约攻嗣。时贼方盛,咸劝且止。嗣按剑叱之曰:今日之战,萧嗣效命死节之秋也。及战,遇流矢中颈,不许拔,带箭手杀数人,贼退方命拔之,应时气绝。妻子为任约所禽。初,范既与寻阳王大心相持,及嗣之死,犹未敢发范丧。

谢答仁

《通鉴纲目》:梁承圣三年冬十一月,魏于谨悉众攻栅,反者开西门纳魏师,梁主退保金城,乃焚古今书籍十四万卷,以宝剑击柱,折之。叹曰:文武之道,今夜尽矣。命御史中丞王孝祀作降文谢。答仁谏曰:城中兵众犹强,乘暗突围而出,贼必惊因而薄之,可度江就任约。梁主素不便走马,曰事必无成,祇增辱耳。答仁求自扶梁主,王褒曰:答仁,侯景之党,岂可信。答仁又请守子城守兵。梁主然之。褒又以为不可。答仁呕血而死。

裴畿

《册府元龟》:畿为太子右伟,巂州刺史。西魏攻陷江陵,畿力战,死之。

乐子云

《续文献通考》:子云,淯阳人。以江陵令,除光禄卿。魏克江陵,众皆奔散,呼子云。子云曰:终为掳矣,不如守以死节。遂仆地,卒于马足之下。

王珉

《通鉴纲目》:梁敬帝方智,绍泰元年,齐主使清河王岳将兵攻魏安州,以救江陵。岳至义阳,江陵陷。因进军临江,郢州刺史陆法和举州降之。长史王珉不从,杀之。

马明

《册府元龟》:明,字世朗。梁元帝时,为散骑常侍、北兖州刺史、领庐江太守。荆州陷没,归于高祖。绍泰中,复官位,封西华县侯。随周文育督征王琳于沌口,军败,明力战,死之。赠使持节征西将军、郢州刺史。

陈详

《册府元龟》:详为神威将军、吴州刺史。天嘉五年,周迪复出临川,乃以详为都督,率水部讨迪。军至南城,与贼相遇,战败,死之。

陈叔慎

《长沙府志》:叔慎,吴兴人,为湘州刺史。隋杨素略地,至湘州,城中将士刻日请降。叔慎年十八,置酒会僚吏。酒酣,叹曰:君臣之义,尽于此乎。长史谢基㐲而流涕。叔慎曰:主辱臣死,诸君独非陈国之臣乎。今天下有难,实致命之秋也。纵其无成,犹见臣节。青门之内,有死不能。今日之机,不可犹豫。众咸许诺。乃遣人诈奉降书于庞晖,晖入,叔慎伏甲执,斩之。隋刺史薛冑,将兵适至,击之。叔慎拒战,兵败。冑乘胜入城,擒叔慎,送秦王俊,杀之。

程文季

《江南通志》:文季,字少卿,灵洗子。少从父征讨,必先登陷阵。灵洗卒,尽领其众,乃袭封大建,从吴明彻北伐齐。文季常为先锋,齐军惮之,号为程虎。后随明彻陷于周文季,不屈,执送长安,死于狱。陈后主追赠散骑常侍,谥威悼,子向,袭封重安县侯。

鲁广达 杨孝辩

《陈书本传》:广达,字遍览,吴州刺史悉达之弟也。少慷慨,志立功名,虚心爱士,宾客或自远而至。时江表将帅,各领部曲,动以千数,而鲁氏尤多。释褐梁邵陵王国右常侍,迁平南当阳公府中兵参军。侯景之乱,与兄悉达聚众保新蔡。梁元帝承制,授假节、壮武将军、晋州刺史。王僧辩之讨侯景也,广达出境候接,资奉军储,僧辩谓沈炯曰:鲁晋州亦是王师东道主人。仍率众随僧辩。景平,加员外散骑常侍,馀如故。高祖受禅,授征远将军、东海太守。寻徙桂阳太守,固辞不拜,入为员外散骑常侍。除假节、信武将军、北新蔡太守。随吴明彻讨周迪于临川,每战功居最。仍代兄悉达为吴州刺史,封中宿县侯,邑五百户。光禄大夫元年,授通直散骑常侍、都督南豫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华皎称兵上流,诏司空淳干量率众军进讨。军至夏口,皎舟师强盛,莫敢进者,广达首率骁勇,直冲贼军。战舰既交,广达愤怒大呼,登舰楼,奖励士卒,风急舰转,楼摇动,广达足跌堕水,沈溺久之,因救获免。皎平,授持节、智武将军、都督巴州诸军事、巴州刺史。太建初,与仪同章昭达入峡口,拓定安蜀等诸州镇。时周氏将图江左,大造舟舰于蜀,并运粮青泥,广达与钱道戢等将兵掩袭,纵火焚之。以功增封并前二千户,仍还本镇。广达为政简要,推诚任下,吏民便之。及秩满。皆诣阙表请,于是诏留二年。五年,众军北伐,略淮南旧地,广达与齐军会于大岘,大破之,斩其敷城主张元范,掳获不可胜数。进克北徐州,乃授都督北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寻加散骑常侍,入为右卫将军。八年,出为北兖州刺史,迁晋州刺史。十年,授使持节、都督合霍二州诸军事,进号仁威将军、合州刺史。十一年,周将梁士彦将兵围寿春,诏遣中领军樊毅、左卫将军任忠等分部趣阳平、秦郡,广达率众入淮,为掎角以击之。周军攻陷豫、霍二州,南、北兖、晋等各自拔,诸将并无功,尽失淮南之地,广达因免官,以侯还第。十二年,与豫州刺史樊毅率众北讨,克郭默城。寻授使持节、平西将军、都督郢州以上十州诸军事,率舟师四万,顿江夏。周安州总管元景将兵寇江外,广达命偏师击走之。后主即位,入为安左将军。寻授平南将军、南豫州刺史。至德二年,授安南将军,徵拜侍中,又为安左将军,改封绥越郡公,封邑如前。寻为中领军。及贺若弼进军钟山,广达率众于白土冈南置阵,与弼旗鼓相对。广达躬擐甲冑,手执桴鼓,率励敢死,冒刃而前,隋军退走,广达逐北至营,杀伤甚众,如是者数四焉。及弼攻败诸将,乘胜至宫城,烧北掖门,广达犹督馀兵,苦战不息,斩获数十百人。会日暮,乃解甲,面台再拜恸哭,谓众曰:我身不能救国,负罪深矣。士卒皆涕泣歔欷,于是乃就执。祯明三年,依例入隋。广达怆本朝沦覆,遘疾不治,寻以愤慨卒,时年五十九。尚书令江总抚柩恸哭,乃命笔题其棺头,为诗曰:黄泉虽抱恨,白日自流名。悲君感义死,不作负恩生。总又制广达墓铭,其略曰:灾流淮海,险失金汤,时屯运极,代革天亡。爪牙背义,介冑无良,独摽忠勇,率禦有方。诚贯皎日,气励严霜,怀恩感报,抚事何忘。初,隋将韩擒虎之济江也,广达长子世真在新蔡,乃与其弟世雄及所部奔擒虎,擒虎遣使致书,招广达。广达时屯兵京师,乃自劾廷尉请罪。后主谓之曰:世真虽异路中大夫,公国之重臣,吾所恃赖,岂得自同嫌疑之间乎。加赐黄金,即日还营。广达有队主杨孝辩,时从广达在军中,力战陷阵,其子亦随孝辩,挥刃杀隋兵十馀人,力穷,父子俱死。

沈觌

《武康县志》:觌,字仲起。隋灭陈,觌率乡邑子弟,与隋将王元绰力战而没。

陈计荣

《武康县志》:计荣,祯明三年,隋军渡江,计荣率乡邑三千人,与隋军力战而没。

北魏

魏勤

《册府元龟》:勤封永安侯,明元帝永兴五年,与将军元屈、会稽公刘洁等,击吐京叛胡。失利,洁被伤,勤死之。

段进

《魏书·节义传》:进,不知何许人也。世祖初,为白道守将。蠕蠕大擅入塞,围之,力屈被执。进抗声大骂,遂为贼杀。世祖悯之,追赠安北将军,赐爵显美侯,谥曰庄。

房天乐

《广平府志》:天乐,清河人,雅多辩智。先为青州别驾,刺史沈文秀拔为长史,督齐郡州府事,一以委之。慕容白曜攻青州,天乐婴城固守。城陷,为白曜执送京师而卒。

刘渴侯

《魏书·节义传》:渴侯,不知何许人也。禀性刚烈。太和中,为徐州后军,以力死战,众寡不敌,遂禽。瞋目大骂,终不降屈。为贼所杀。高祖赠立忠将军、平州刺史、上庸侯,赐绢千匹、谷千斛。

张思宁

《通鉴纲目》:魏孝文帝太和十九年春二月,魏主攻钟离,不克,遣使临江,数齐主之罪而还。魏使者卢昶等,犹在建康。齐人饲以蒸豆,昶惧,食之。谒者张思宁辞气不屈,死于馆下。及还,魏主让昶曰:人谁不死,何至自同牛马屈身辱国。纵不远惭苏武,独不近愧思宁乎。乃黜为民。

晁清

《魏书·节义传》:清,辽东人也。祖晖,济州刺史、颍川公。清袭祖爵,例降为伯。为梁城戍将。萧衍攻围,粮尽城陷,清抗节不屈,为贼所杀。世宗褒美,赠乐陵太守,谥曰忠。

贾景俊

《枣强县志》:景俊以孝诚知名。当魏世宗时,为京兆王元愉府外参军。元愉反,起兵并冀,将授以伪官。不从,被害。赠河东太守,谥曰贞。

李道

《赵州志》:道,魏世宗时,为冀州司马。京兆王愉反,不从,遇害。

李遵

《赵州志》:遵,魏世宗时,为冀州司马。京兆王愉反,遇害。

高谅

《河间府志》:谅,字修贤,正德之弟也。少好学,多识强记。居丧以孝闻。太和末,京兆王愉开府,辟召孝文妙简僚佐,谅与陇西李仲尚、赵郡李凤起等,同时应选。正光中,加骁骑将军,为徐州行台。至彭城,属元法僧反,逼谅同之。不从,见害。赠沧州刺史。又诏以谅临危授命,复赠使持节平北将军、幽州刺史,优授一子出身,谥曰忠侯。

张文伯

《通鉴纲目》:魏孝明帝正光五年,徐州刺史元法僧反,谓中书舍人张文伯曰:吾欲与汝去危就安,能从我乎。文伯曰:我宁死见文陵松柏,安能去忠义而从叛逆乎。法僧杀之。

高徽

《册府元龟》:徽,孝明帝时,使嚈哒回,至河州,前刺史息景进等,招引莫折念生攻河州,长史元永等推徽行州事别驾,乞伏世则潜通景进,徽杀之,徵兵于吐谷浑。吐谷浑率众救之,景进败,退走奔秦州。景进寻率羌夷复来攻逼,徽遣统军陆景相驰表请师,诏徽仍行河州事。久无援救,力屈,城陷。为贼所害。

元显和

《畿辅通志》:济阴王小新成子丽,丽子显和,少有节操,历司徒记室参军。司徒崔光每见之,曰:元参军风流清秀,容止闲雅,乃宰相之器。除徐州安东府长史。刺史元法僧叛,显和与战,被擒,执手,命与连坐。显和曰:显和与阿翁同源别泒,皆是磐石之宗,一朝以地外叛,若遇董狐,能无惭德。遂不肯坐。法僧犹欲慰谕。显和曰:乃可死作恶鬼,不能生为叛臣。及将杀之,神色自若。建义初,赠秦州刺史。

王荣世 邓元兴

《魏书·节义传》:荣世,阳平馆陶人也。为三城戍主、方城县子。萧衍攻围,力穷知不可全,乃先焚府库,后杀妻妾。及贼陷城,与戍副邓元兴等俱以不屈被害。肃宗下诏褒美忠节,进荣世爵为伯,赠齐州刺史;元兴开国子,赠洛州刺史。

胡小虎

《魏书·节义传》:小虎,河南河阴人也。少有武气。正光末,为统军于晋寿。孝昌中,萧衍将樊文炽等寇边,益州刺史邴蚪遣长史和安固守小剑,文炽围之。蚪命小虎与统军崔珍宝同往防拒。交炽掩袭小虎、珍宝,并禽之。文炽攻小剑未陷,乃将珍宝至城下,使谓和安曰:南军强盛,北救不来,岂若归款,取其富贵。和安命射之,乃退。复逼小虎与和安交言,小虎乃慷慨谓安曰:我栅不防,为贼所掳。观其兵士,势不足言,努力坚守。魏行台传梁州遣将已至。贼以刀殴击,言不得终,遂害之。三军无不叹其壮节,哀其死亡。贼寻奔败,禽其次将萧世澄、陈文绪等一十一人。行台魏子建壮其气概,启以世澄购其尸柩,乃获骸骨归葬。

崔楷〈子士元 士谦 士约〉

《魏书·崔辩传》:辩长子逸逸弟楷,字季则。美风望,性刚梗,有当世干具。释褐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广平王怀文学。正始中,以王国官非其人,多被刑戮,惟楷与杨昱以数谏获免。后为尚书左主客郎中、伏波将军、太子中舍人、左中郎将。以党附高肇,为中尉所劾,事在《高聪传》。楷性严烈,能摧挫豪强,故时人语曰:莫獬,付崔楷。于时冀定数州,频遭水害。楷上疏曰:臣闻有国有家者,莫不以万姓为心。故矜伤轸于造次,求瘼结于寝兴。𥟖民阻饥,唐尧致叹;众庶斯馑,帝乙罚己。良以为政与农,实系民命。水旱缘兹以得济,夷险用此而获安。顷东北数州,频年淫雨,长河激浪,洪波汨流,川陆连涛,原隰通望,弥漫不已,汎滥为灾。户无担石之储,家有藜藿之色。华壤膏腴,变为舄卤;菽麦禾黍,化作雚蒲。斯用痛心徘徊,潸然伫泣也。昔洪水为害四载,流于《夏书》;九土既平攸同,纪自《虞诰》。亮由君之勤恤,臣用劬劳,日昃忘餐,宵分废寝。伏惟皇魏,握图临宇,㹅契裁极,道敷九有,德被八荒,槐阶棘路,实维英哲,虎门、麟阁,实曰贤明,天地函和,日月光曜。自比定冀水潦,无岁不饥;幽瀛川河,频年汎溢。岂是阳九厄会,百六钟期,故以人事而然,非为运极。昔魏国咸舄,史起哂之;兹地荒芜,臣实为取。不揆愚瞽,辄敢陈之。计水之凑下,浸润无间,九河通塞,屡有变改,不可一准古法,皆循旧堤。何者。河决瓠子,梁楚几危;宣防既建,水还旧迹。十数年间,户口丰衍。又决屯氏,两川分流,东北数郡之地,仅得支存。及下通灵、鸣,水田一路,往昔膏腴,十分病九,邑居凋离,坟井毁灭。良由水大渠狭,更不开泻,众流壅塞,曲直乘之所致也。至若量其逶迤,穿凿涓浍,分立堤堨,所在疏通,预决其路,令无停蹙。随其高下,必得地形,土木参功,务从便省。使地有金堤之坚,水有非常之备。钩连相注,多置水口,从河入海,远迩径过,泻其硗潟,泄此陂泽。九月农罢,量役计功;十月昏正,立匠表度。县遣能工,麾画形势;郡发明使,筹察可否。审地推岸,辨其脉流;树板分崖,练厥从往。别使案检,分部是非,瞰睇川原,明审通塞。当境脩治,不劳役远,终春自罢,未须久功。即以高下营田,因于水陆,水种粳稻,陆艺桑麻。必使室有久储,门丰馀积。其实上叶禦灾之方,亦为中古井田之利。即之近事,有可比伦。江淮之南,地势洿下,云雨阴霖,动弥旬月。遥途远运,惟用舟舻;南亩畬菑,微事耒耜。而众庶未为馑色,黔首罕有饥颜。岂天德不均,致地偏罚。故是地势异图,有兹丰馁。臣既乡居水际,目睹荒残,每思郑白,屡想王李。夙宵不寐,言念皇家,愚诚丹款,实希效力,有心萤爝,乞暂施行。使数州士女,无废耕桑之业;圣世洪恩,有赈饥荒之事。邺宰深笑,息自一朝;臣之至诚,申于今日。诏曰:频年水旱为患,𥟖民阻饥,静言思之,昃不违食,鉴此事条,深协在虑。但计画功广,非朝夕可合,宜付外量闻。事遂施行。楷用功未就,诏还追罢。久之,京兆王继为大将军西讨,引楷为司马。还,转后将军、广平太守。后葛荣转盛,诸将拒击,并皆失利。孝昌初,加楷持节、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兼尚书北道行台,寻转军司。未几,分定相二州四郡置殷州,以楷为刺史,加后将军。楷至州,表曰:窃惟殷州,地实四冲,居当五裂;西通长山,东渐巨野。顷国路康宁,四方有截,仍聚奸宄,桴鼓时鸣。况今天长丧乱,妖灾间起。定州逆寇,趑趣北界;邺下凶烬,蚕噬腹心。两处士卒,势足并合,城下之战,匪暮斯朝。臣以不武,属此屏捍,实思效力,以弱敌彊,析骸煮孥,固此忠节。但基趾造创,庶事茫然,升储尺刃,聊自未有,虽欲竭诚,莫知攸济。谨列所须兵仗,请垂矜许。必当虎视一方,遏其侵轶,肃清境内,保全所委。诏付外量,竟无所给。葛荣自破章武、广阳二王之后,锋不可当。初,楷将之州,人咸劝留家口,单身述职。楷曰:贪人之禄,忧人之事,如一身独往,朝廷谓吾有进退之计,将士又谁肯为人固志也。遂合家赴州。三年春,贼势已逼,或劝减小弱以避之,乃遣第四女、第三儿夜出。既而召僚属共论之,咸曰:女郎出嫁之女,郎君小未胜兵,留之无益,去复何损。且使君家口在城,尚多,足固将士之意,窃不足为疑。楷曰:国家岂不知城小力弱也,置吾死地,令吾死耳。一朝送免儿女,将谓吾心不固。亏忠全爱,臧获耻之,况吾荷国重寄也。遂命追还。州既新立,了无禦备之具。及贼来攻,楷率力抗拒,强弱势悬,每勒兵士抚厉之,莫不争奋,咸称:崔公尚不惜百口,吾等何爱身。速战半旬,死者相枕。力竭城陷,楷执节不屈,贼遂害之,时年五十一。长子士元举茂才,平州录事参军、假征卤将军、防城都督,随楷之州,州陷,亦战没。楷兄弟父子,并死王事,朝野伤叹焉。赠使持节、散骑常侍、镇军将军、定州刺史。永熙中,又特赠侍中、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士元弟士谦、士约,并没关西。

孙道登 宗女

《魏书·节义传》:道登,彭城吕县人也。永安初,为萧衍将韦休等所掳,面缚临刃,巡远村坞,令其招降乡曲。道登厉声唱呼:但当努力,贼无所能。贼遂屠戮之。又荆州被围,行台宗灵恩遣使宗女等四人入城晓谕,为贼等所获,执女等巡城,令其改辞。女等大言:天军垂至,坚守莫降。贼忿,各刳其腹,然后斩首。二州表其节义,道登等并赐五品郡、五等子爵,听子弟承袭。遣使诣所在吊祭。

李苗

《魏书本传》:苗,字子宣,梓潼涪人。父膺,萧衍尚书郎、太仆卿。苗出后叔父略。略为萧衍宁州刺史,大著威名。王足伐蜀也,衍命略拒足于涪,许其益州。及足还退,衍遂改授。略怒,将有异图,衍使人害之。苗年十五,有报雪之心,延昌中遂归阙。仍陈图蜀之计。于是大将军高肇西伐,诏假苗龙骧将军、乡导统军。师次晋寿,世宗晏驾,班师。后以客例,除员外散骑侍郎,加襄威将军。苗有文武才干,以大功不就,家耻未雪,常怀慷慨。乃上书曰:昔晋室数否,华戎鼎沸,三燕两秦,咆勃中夏,九服分崩,五方圮裂。皇祚承历,自北而南,诛灭奸雄,定鼎河洛,唯独荆扬,尚阻声教。今令德广被于江汉,威风远振于吴楚,国富兵彊,家给人足。以九居八之形,有兼弱攻昧之势,而欲逸豫,遗疾子孙,违高祖之本图,非社稷之深虑。诚宜商度东西戍防轻重之要,计量疆场险易安危之理,探测南人攻守窥觎之情,筹算卒乘器械征讨之备,然后去我所短,避彼所长,释其至难,攻其甚易,夺其险要,割其膏壤,数年之内,荆扬可并。若舍舟楫,即平原,敛后疏前,则江淮之所短;弃车马,游飞浪,乘流驰逐,非中国之所长。彼不敢入平陆而争衡,犹我不能越巨川而趣利。若俱去其短,各恃其长,则东南未见可灭之机,而淮沔方有相持之势。且夫满昃相倾,阴阳恒理;盛衰递袭,五德常运。今以至彊攻至弱,必见吞并之理;如以至弱禦至彊,焉有全济之术。故明王圣主,皆欲及时立功,为万世之业。去高而就下,百川以之常流;取易而避难,兵家以之恒胜。今巴蜀孤悬,去建邺辽远,偏兵独戍,溯流十千,牧守无良,专行劫剥,官由财进,狱以货成,士民思化,十室而九,延颈北望,日觊王师。若命一偏将,吊民伐罪,风尘不接,可传檄而定。守白帝之阨,据上流之险,循士治之迹,荡建邺之逋,然后偃武脩文,制礼作乐,天下幸甚,岂不盛哉。于时肃宗幼冲,无远略之意,竟不能纳。正光末,二秦反叛,侵及三辅。时承平既久,民不习战。苗以陇兵彊悍,且群聚无资,乃上书曰:臣闻食少兵精,利于速战;粮多卒众,事宜持久。今陇贼猖狂,非有素蓄,虽据两城,本无德义。其势在于疾攻,日有降纳,迟则人情离阻,坐受崩溃。夫飙至风起,逆者求万一之功;高壁深垒,王师有全制之策。但天下久泰,人不晓兵,奔利不相待,逃难不相顾,将无法令,士非教习。以憍将御惰卒,不思长久之计,务奇正之通,必有莫敖轻敌之志,恐无充国持重之规。如令陇东不守,汧军败散,则二秦遂彊,三辅危弱,国之右臂,于斯废矣。今且宜勒大将,深沟高垒,坚守勿战。别命偏师精兵数千,出麦积崖以袭其后,则汧岐之下,群妖自散。于是诏苗为统军,与别将淳于诞俱出梁益,隶行台魏子建。子建以苗为郎中,仍领军,深见知待。孝昌中,还朝,镇远将军、步兵校尉。俄兼尚书右丞,为西北道行台,与大都督宗正珍孙讨汾、绛蜀贼,平之。还除司徒司马,转太府少卿,加龙骧将军。于时萧衍巴西民何难尉等豪姓,相率请讨巴蜀之间,诏苗为通直散骑常侍、冠军将军、西南道慰劳大使。未发,会杀尔朱荣,荣从弟世隆拥荣部曲屯据河桥,还逼都邑。孝庄亲幸大夏门,集群臣博议。百僚恇惧,计无所出。苗独奋衣而起曰:今小贼唐突如此,朝廷有不测之危,正是忠臣烈士效节之日。臣虽不武,窃所庶几。请以一旅之众,为陛下径断河梁。城阳王徽、中尉高道穆赞成其计。庄帝壮而许焉。苗乃募人于马渚上流以舟师夜下,去桥数里便放寡船,河流既驶,倏忽而至。贼于南岸望见火下,相蹙争桥,俄然桥绝,没水死者甚众。苗身率士卒百许人泊于小渚以待南援。既而官军不至,贼乃涉水,与苗死斗。众寡不敌,左右死尽,苗浮河而殁,时年四十六。帝闻苗死,哀伤久之,曰:苗若不死,当应更立奇功。赠使持节、都督梁益巴东梁四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梁州刺史、河阳县开国侯、邑一千户,赗帛五百疋、粟五百石。谥忠烈侯。苗少有节操,志尚功名。每读蜀书,见魏延请出长安,诸葛不许,尝叹息谓亮无奇计。及览《周瑜传》,未曾不咨嗟绝倒。太保、城阳王徽,司徒、临淮王彧重之,二王颇或不穆,苗每谏之。及徽宠势隆极,猜忌弥甚。苗谓人曰:城阳蜂目先见,豺声今转彰矣。解鼓琴,好文咏,尺牍之敏,当世罕及。死之日,朝野悲壮之。及庄帝幽崩,世隆入洛,主者追苗赠封,以白世隆。世隆曰:吾尔时群议,更一二日便欲大纵兵士焚烧都邑,任其采掠。赖苗京师获全。天下之善士也,不宜追之。

奚毅

《通鉴纲目》:魏主子攸庚戌九月,尔朱荣请入朝,城阳王徽等,劝因其入,刺杀之。魏主疑,未定而谋颇泄。人怀忧惧。武卫将军奚毅,建义初,往来通命。魏主期之甚重。然犹以荣党,不敢与之言情。毅曰:若必有变,臣宁死陛下,不能事契胡。魏主曰:朕保天柱无异心,亦不忘卿忠款。及荣至洛阳,魏主即欲杀之。以天穆在并州,恐为后患,故忍未发。毅又见魏主求间,魏主知其诚,乃召城阳王徽及杨侃、李彧,告以毅语。及天穆至,魏主乃召中书舍人温子升,告以杀荣状,并问以杀董卓事。子升具通本末。魏主曰:王允若赦凉州人,必不至此。良久,又曰:吾宁为高贵乡公死,不为常道乡公生。若杀荣与天穆,而赦其党,亦应不动耳。应诏王道习曰:尔朱世隆司马子,如朱元龙,特为荣所委任,具知天下虚实,亦不宜留。徽、侃皆曰:若世隆不全,仲远、天光岂有来理。魏主亦以为。然乃伏侃等于光明殿,东荣与天穆并入座,食未讫,起出。事不果,谋遂泄。世隆又以告荣,劝其速发。荣不听。魏主乃伏兵光明东序,声言皇子生,遣徽驰告荣。荣遂与天穆俱入,李侃晞等抽刀,从东户入,荣即起,趋御坐,魏主先横刀膝下,遂手刃之,天穆亦死。内外喜噪,百僚入贺。魏主登门,大赦,遣奚毅将兵镇北中城。是夜,尔朱世隆率荣部曲走屯河,阴欲还北。司马子如曰:当此之际,不可以弱示人。若亟北走,恐变生肘腋。不如分兵守河桥,还军向京师,出其不意,或可成功。假使不得所欲,亦足示有馀力,使天下畏我之强,不敢叛散。世隆从之,攻河桥,杀奚毅,据北中城。

朱瑞〈弟腾〉

《魏书本传》:瑞,字元龙,代郡桑乾人。祖就,字祖成,卒于沛县令。父惠,字僧生,行太原太守,卒。永安中,瑞贵达,就赠平东将军、齐州刺史,惠赠使持节、冠军将军、𢘆州刺史。瑞长厚质直,敬爱人士。孝昌末,尔朱荣引为其府户曹参军,又为大行台郎中,甚为荣所亲任。建义初,除黄门侍郎,仍中书舍人。荣恐朝廷事意有所不知,故居之门下,为腹心之寄。录前后勋,封阳邑县开国公,食色一千户。未几,又除散骑常侍、安南将军,黄门如故。丁父忧,去官。诏起复任,除青州大中正,及元颢内逼,瑞启劝北幸,乃从驾于河阳,除侍中、征南将军、兼吏部尚书,改封北海郡开国公,增邑一千户。庄帝还洛,加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又改封乐陵郡开国公,仍侍中。瑞虽为尔朱荣所委,而善处朝廷之间,庄帝亦赏遇之,曾谓侍臣曰:为人臣当须忠实,至如朱元龙者,朕待之亦不异馀人。瑞启乞三从之内并属沧州乐陵郡,诏许之,仍转沧州大中正。瑞始以青州乐陵有朱氏,意欲归之,故求为青州中正;又以沧州乐陵亦有朱氏,而心好河北,遂乞移属焉。寻加车骑将军。尔朱荣死,瑞与世隆俱北走。既而以庄帝待之素厚,且见世隆等并无雄才,终当败丧,于路乃还。帝大悦,执其手曰:社稷忠臣,当须如此。尔朱天光拥众关右,帝欲招纳之,乃以瑞兼尚书左仆射,为西道大行台以慰劳焉。既达长安,会尔朱兆入洛,复还京师。都督斛斯椿先与瑞有隙,数谮之于世隆。世隆性多忌,且以前日乖异,忿恨更甚,普泰元年七月,遂诛之,时年四十九。太昌初,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曰恭穆。子孟引,袭封。齐受禅,例降。瑞弟腾,字神龙。建义初,为龙骧将军、大都督司马。又封泾阳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累迁中军将军、光禄大夫。与瑞同遇害。太昌初,赠沧州刺史。

陈据

《广宗县志》:据,普泰中,任钜鹿太守,转美州别驾。平齐王归彦反,据守节不从,因而遇害。赠卫尉卿赵州刺史。

荀济

《通鉴纲目》:东魏孝静帝武定五年秋七月,东魏大将军高澄,幽魏主于舍章堂,烹侍读荀济。初,济少居江东,博学能文,与梁主有布衣之旧。知梁主有大志,然负气不服,常谓人曰:会于盾鼻上磨墨檄之。梁主甚不平。及即位,或荐之。梁主曰:乱俗好反,不可用也。济上书谏梁主崇信佛法,塔寺奢费。梁主大怒,欲斩之。朱异密告之,济逃奔东魏。澄以为侍读。及败,下辩曰:自伤年纪摧颓,功名不立。故欲挟天子,诛权臣。澄欲宥其死,亲问之,曰:荀公何意反。济曰:奉诏诛高澄,何谓反耶。遂烹之。

李长寿

《册府元龟》:长寿为华州刺史,孝武西迁,长寿率励义士拒谏,魏孝武嘉之,复授颍州郡守,迁广州刺史。东魏遣行台侯景率兵攻之,长寿众少,城陷,遂遇害。

郭琰

《陕西通志》:琰,字神宝,京槃人。魏孝武时,除洛州刺史。孝武西入,授行台尚书、潼关大都督。齐神武遣大都督窦泰袭弘农,时琰众少,战败。乃奔洛州,与刺史泉企城守。力穷,城将陷,仰天大哭。兵士感愤,竟为东魏将高敖曹所擒。琰曰:天子之臣,乃为贼所执。敖曹素闻其名义,不杀之。送并州,见神武,言色不屈。见害。

沓龙超

《北史·节义传》:龙超,晋寿人也。性尚义侠,少为乡里所重。永熙中,梁将樊文炽来寇益州,刺史傅和孤城固守。龙超每出战,辄破之。时攻围既久,粮矢方尽,刺史遣龙超夜出,请援于汉中,遂为文炽所得。许以封爵,使告城中曰:外无援军,宜早降。乃置龙超于攻楼上。龙超乃告刺史曰:援军数万,近在大寒。文炽大怒,火炙杀之。至死,辞气不挠。大统二年,诏赠龙骧将军、巴州刺史。

乙速孤佛保

《北史本传》:佛保,北秀容胡酋也。少骁武,善射。孝武帝时,为直閤将军。从入关,封蒲子县公,并赐弓矢。大统初,梁将兰钦来寇,遂陷汉中。佛保时为都督,统兵力战。知将败,乃先城未陷,仰天大哭曰:此马吾常所乘,此弓矢天恩赐我,岂可令贼得吾弓马乎。遂斩马及弓,自刎而死。三军莫不壮之。黄门郎赵僧庆时使汉中,闻,乃收运其尸至长安。天子叹感,诏著作录之。

杨祥

《册府元龟》:祥为建武将军,讨鲜于修礼,死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十七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二
  北齐
  尉兴庆      慕容绍宗
  宋钦道      郑颐
  王琳       宇文仲鸾
  叱干苟生     田敬宣
  鲜于世荣
  北周
  柳桧       李远〈子植〉
  李棠       王谦
  阿史那瑰     杜叔毗
  杨敷       尉迟迥
  王轨

官常典第七百十七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二

北齐

尉兴庆

《册府元龟》:兴庆为神武亲信都督,帝与西魏战,退走,从者六七人,追骑去。兴庆曰:王去矣。兴庆腰边百箭,足杀百人。神武勉之,曰:事济,以尔为怀州。若死,则用尔子。兴庆曰:儿小,愿用兄。许之。兴庆斗,矢尽而死。

慕容绍宗

《册府元龟》:绍宗为河南道行台,拒西魏大将王思政,兵败,投水而死。三军将士,莫不悲惋。

宋钦道

《北齐书本传》:钦道,广平人,魏吏部尚书弁孙也。初为大将军主簿,典书记。后为黄门侍郎。又令在东宫教太子习事。郑子默以文学见知,亦被亲宠。钦道本文法吏,谙识古今,凡有疑事,必询于子默。二人幸于西宫,虽诸王贵臣莫不敬惮。钦道又迁秘书监。与杨愔同诛,赠吏部尚书、赵州刺史。

郑颐

《北齐书本传》:颐,字子默,彭城人。高祖㨿,魏彭城守,自荥阳徙焉。颐聪敏,颇涉文义。初为太原公东阁祭酒,与宋钦道特相友爱,钦道每师事之。杨愔始轻宋、郑,不为之礼。俄而自结人主,与参顾命。钦道复旧与济南款狎,共相引致,无所不言。乾明初,拜散骑常侍。二人权势之重,与愔相埒。愔见害之时,邢子才流涕曰:杨令君虽其人,死日恨不得一佳伴。颐后与愔同诛进赠殿中尚书、广州刺史。

王琳

《北齐书本传》:琳,字子珩,会稽山阴人也。父显嗣,梁湘东王国常侍。琳本兵家,元帝居藩,琳姊妹并入后庭见幸,琳由此未弱冠得在左右。少好武,遂为将帅。太清二年,侯景渡江,遣琳献米万石。未至,都城陷,乃中江沉米,轻舸还荆州。稍迁岳阳内史,以军功封建宁县侯。侯景遣将宋子仙㨿郢州,琳攻克之,擒子仙。又随王僧辩破景。后拜湘州刺史。琳果劲绝人,又能倾身下士,所得赏物,不以入家。麾下万人,多是江淮群盗。平景之勋,与杜龛俱为第一,恃宠纵暴于建业。王僧辩禁之不可,惧将为乱,启请诛之。琳亦疑祸,令长史陆纳率部曲前赴湘州,身径上江陵。将行,谓纳等曰:吾若不返,子将安之。咸曰:请死相报。泣而别。及至,帝以下吏,而廷尉卿黄罗汉、太府卿张载宣喻琳军。陆纳等及军人并哭对使者,莫肯受命,乃执黄罗汉,杀张载。载性深刻,为帝所信,荆州疾之如雠,故纳等因人之欲,抽肠系马脚,使绕而走,肠尽气绝,又脔割备五刑而斩之。梁元遣王僧辩讨纳,纳等败走长沙。是时湘州未平,武陵王兵又甚盛,江陵公私恐惧,人有异图。纳启申琳罪,请复本位,永为奴婢。梁元乃锁琳送长沙。时纳兵出方战,会琳至,僧辩升诸楼车以示之。纳等投戈俱拜,举军皆哭,曰:乞王郎入城,即出。及放琳入,纳等乃降,湘州平。仍复本位,使琳拒萧纪。纪平,授衡州刺史。梁元性多忌,以琳所部甚众,又得众心,故出之岭外,又受都督、广州刺史。其友主书李膺,帝所任遇,琳告之曰:琳蒙拔擢,常欲毕命以报国恩。今天下未平,迁琳岭外,如有万一不虞,安得琳力。忖官正疑琳耳。琳分望有限,可得与官争为帝乎。何不以琳为雍州刺史,使镇武宁,琳自放兵作田,为国禦捍。若警急,动静相知。孰若远弃岭南,相去万里,一日有变,将欲如何。琳非愿长坐荆南,正以国计如此耳。膺然其言,不敢启,故遂率其众镇岭南。梁元为魏围逼,乃徵琳赴援,除湘州刺史。琳师次长沙,知魏平江陵,已立梁王察,乃为梁元举哀,三军缟素。遣别将侯平率舟师攻梁。琳屯兵长沙,传檄诸方,为进趋之计。时长沙藩王萧韶及上游诸将推琳主盟。侯平虽不能渡江,频破梁军,又以琳兵威不接,翻更不受指麾。琳遣将讨之,不克,又师老兵疲不能进。乃遣使奉表诣齐,并献驯象;又使献款于魏,求其妻子;亦称臣于梁。陈霸先既杀王僧辩,推立敬帝,以侍中司空徵。琳不从命,乃大营楼舰,将图义举。琳将帅各乘一舰,每行,战舰以千数,以野猪为名。陈武帝遣将侯安都、周文育等诛琳,乃受梁禅。安都叹曰:我其败乎,师无名矣。逆战于沌口,琳乘平肩舆,执钺而麾之,禽安都、文育,其馀无所漏。惟以周铁虎一人背恩,斩之。锁安都、文育寘琳所坐舰中,令一阉竖监守之。琳乃移湘州军府就郢城,带甲十万,练兵于白水浦。琳巡军而言曰:可以为勤王之师矣,温太真何人哉。江南渠帅熊昙朗、周迪怀贰,琳遣李孝钦、樊猛与余孝顷同讨之。三将军败,并为敌所囚。安都、文育等尽逃还建业。初,魏剋江陵之时,永嘉王庄年甫七岁,逃匿人家,后琳迎还湘中,卫送东下。及敬帝立,出质于齐,语纳庄为梁主。文宣遣兵援送,仍遣兼中书令李騊駼册拜琳为梁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舍人羊悫、游诠之等赍玺书江表宣劳,自琳以下皆有颁赐。琳乃遣兄子叔宝率所部十州刺史子弟赴邺,奉庄纂梁祚于郢州。庄授琳侍中、使持节、大将军、中书监,改封安城郡公,其馀并依齐朝前命。及陈霸先即位,琳乃辅庄次于濡须口。齐遣扬州道行台慕容俨率众临江,为其声援。陈遣安州刺史吴明彻江中夜上,将袭湓城。琳遣巴陵太守任忠大败之,明彻仅以身免。琳兵思东下,陈遣司空侯安都等拒之。侯瑱等以琳军方盛,引军入芜湖避之。时西南风忽至,琳谓得天道,将直取扬州。侯瑱等徐出芜湖,蹑其后。比及兵交,西南风翻为瑱用。琳兵放火燧以掷船者,皆反烧其船。琳船舰溃乱,兵士投水死十二三,其馀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初琳命左长史袁泌、御史中丞刘仲威同典兵侍卫庄,及军败,泌遂降陈,仲威以庄投历阳。琳寻与庄同降邺都。孝昭帝遣琳出合肥,鸠集义故,更图进取。琳乃缮舰,分遣招募,淮南伧楚,皆愿戮力。陈合州刺史裴景晖,琳兄珉之婿也,请以私属导引齐师。孝昭委琳与行台右丞卢潜率兵应赴,沉吟不决。景晖惧事泄,挺身归齐。孝昭赐琳玺书,令镇寿阳,其部下将帅悉听以行,乃除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封会稽郡公,又增兵仗,兼给铙吹。琳水陆戒严,将观衅而动。属陈氏结好于齐,使琳更听后图。琳在寿阳,与行台尚书卢潜不协,更相是非,被召还邺,武成置而不问。除沧州刺史,后以琳为特进、侍中。所居屋脊无故剥破,出赤蛆数升,落地化为血,蠕蠕而动。又有龙出于门外之地,云雾起,昼晦。会陈将吴明彻来寇,帝敕领军将军尉破胡等出援秦州,令琳共为经略。琳谓所亲曰:今太岁在东南,岁星居斗牛分,太白已高,皆利为客,我将有丧。又谓破胡曰:吴兵甚锐,宜长策制之,慎勿轻斗。破胡不从,遂战,军大败,琳单马突围,仅而获免。还至彭城,帝令便赴寿阳,并许召募。又进封琳巴陵郡王。陈将吴明彻进兵围之,堰淝水灌城,而皮景和等屯于淮西,竟不赴救。明彻昼夜攻击,城内水气转侵,人皆患肿,死病相枕。从七月至十月,城陷被执,百姓泣而从之。吴明彻恐其为变,杀之城东北二十里,时年四十八,哭者声如雷。有一叟以酒脯来号酹,尽哀,收其血,怀之而去。传首建康,悬之于市。琳故吏梁骠骑府仓曹参军朱玚致书陈尚书仆射徐陵求琳首曰:窃以朝市迁贸,传骨梗之风,历运推移,表忠贞之迹。故典午将灭,徐广为晋家遗老;当涂已谢,马孚称魏室忠臣。用能播美于前书,垂名于后世。梁故建宁公琳,洛滨馀冑,沂州旧族,立功代邸,效绩中朝,当离乱之辰,总方伯之任。尔乃轻躬殉主,以身许国,实追踪于往彦,信踵武于前修。而天厌梁德,上思匡继,徒蕴包胥之念,终遘苌弘之眚。洎王业光启,鼎祚有归,于是远迹山东,寄命河北。虽轻旅臣之叹,犹怀客卿之礼,感兹知己,忘此捐躯。至使身殁九泉,头行千里。诚复马革裹尸,遂其生平之志;原野暴骸,会彼人臣之节。然身首异处,有足悲者;封树靡卜,良可怆焉。玚早簉末席,降薛君之吐握,荷魏公之知遇。是用沾巾雨袂,痛可识之颜;回肠疾首,切犹生之面。伏惟圣恩博厚,明诏爰发,赦王经之哭,许田横之葬,玚虽刍贱,窃亦有心。琳经莅寿阳,颇存遗爱;曾游江右,非无馀德。比肩东阁之吏,继踵西园之宾,愿归彼境,还修窀穸。庶孤坟既筑,或飞衔土之燕;丰碑式树,时留堕泪之人。近故旧王绾等已有论牒,仰蒙制议,不遂所陈。昔廉公告逝,即淝川而建茔域;孙叔云亡,仍芍陂而植楸槚。由此言之,抑有其例。不使寿春城下,唯传报葛之人;沧州岛上,独有悲田之客。昧死陈祈,伏待刑宪。陵嘉其志节。又明彻亦数梦琳求首,并为启陈主而许之。仍与开府仪同主簿刘韶慧等持其首还于淮南,权瘗八公山侧,义故会葬者数千人。玚等乃问道北归,别议迎接。寻有扬州人茅知胜等五人密送葬柩达于邺。赠十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侍中、特进、开府、录尚书事,谥曰忠武王,葬给辒辌车。琳体貌闲雅,立发委地,喜怒不形于色。虽无学业,而强记内敏,军府佐吏千数,皆识其姓名。刑罚不滥,轻财爱士,得将卒之心。少任将帅,屡经丧乱,雅有忠义之节。虽本图不遂,邺人亦以此重之,待遇甚厚。及败,为陈车所执,吴明彻欲全之,而其下将领多琳故吏,争来致请,并相资给,明彻由此忌之,故及于难。当时田夫野老,知与不知,莫不为之歔欷流泣。观其诚信感物,虽李将军之恂恂善诱,殆无以加焉。琳十七子。长子敬,在齐袭王爵,武平永,通直常侍。第九子衍,隋开皇中开府仪同三司,大业初,卒于渝州刺史。

宇文仲鸾

《通鉴纲目》:齐河清元年秋,齐冀州刺史高归彦,内不自安,欲待齐主如晋阳,乘虚入邺。事觉,齐主遣段韶娄睿讨之。归彦闭城拒守,长史宇文仲鸾等不从,皆杀之。

叱干苟生

《北齐书·傅伏传》:齐军晋州败后,兵将罕有全节者。其杀身成仁者,有仪同叱干苟生,镇南兖州,周帝破邺,赦书至,苟生自缢死。

田敬宣

《北齐书·傅伏传》:开府、中侍中宦者田敬宣,本字鹏,蛮人也。年十四五,便好读书。既为阍寺,伺隙便周章询请,每至文林馆,气喘汗流,问书之外,不暇他语。及视古人节义事,未尝不感激沈吟。颜之推重其勤学,甚加开奖,后遂道显。后主之奔青州,遣其西出,参伺动静,为周军所获。问齐主何在,给云已去。欧捶服之,每折一支,辞色愈厉,竟断四体而卒。

鲜于世荣

《畿辅通志》:世荣,渔阳人,沈敏有气干。仕北齐,为太子太傅。周武帝入代,遗以玛瑙酒钟,世荣碎之。周兵入邺,诸将皆降,世荣在三台前,鸣鼓不辍。周人执之,不屈,被杀。

北周

柳桧

《周书·孝义传》:桧,字季华,秘书监虬之次弟也。性刚简,任气少文,善骑射,果于断决。年十八,起家奉朝请。居父丧,毁瘠骨立。服阕,除阳城郡丞、防城都督。大统四年,从太祖战于河桥,先登有功。授都督,镇鄯州。八年,拜湟河郡守,仍典军事。寻加平东将军、太中大夫。吐谷浑入寇郡境,时桧兵少,人怀忧惧。桧抚而勉之,众心乃安。因率数十人先击之,溃乱,馀众乘之,遂大败而走。以功封万年县子,邑三百户。时吐谷浑强盛,数侵疆场。自桧镇鄯州,屡战必破之。数年之后,不敢为寇。十四年,迁河州别驾,转帅都督。俄拜使持节、抚军将军、大都督。居三载,徵还京师。时桧兄虬为秘书丞,弟庆为尚书左丞。桧尝谓兄弟曰:兄则职典简牍,褒贬人伦;弟则管辖群司,股肱朝廷。可谓荣宠矣。然而四方未静,车书不一,桧唯当蒙矢石,履危难,以报国恩耳。顷之,太祖谓桧曰:卿昔在鄯州,忠勇显著。今西境肃清,无劳经略。九曲,国之东鄙,当劳君守之。遂令桧镇九曲。寻从大将军王雄讨上津、魏兴,平之,即除魏兴、华阳二郡守。安康人黄众宝谋反,连结党与,攻围州城。乃相谓曰:尝闻柳府君勇悍,其锋不可当。今既在外,方为吾徒腹心之疾也,不如先击之。遂围桧。郡城卑下,士众寡弱,又无守禦之备。连战积十馀日,士卒仅有存者,于是力屈城陷,身被十数创,遂为贼所获。既而众宝等进围东梁州,乃缚桧置城下,欲令桧诱说城中。桧乃大呼曰:群贼乌合,粮食已罄,行即退散,各宜勉之。众宝大怒,乃临桧以兵曰:速更汝辞。不尔,便就戮矣。桧守节不变。遂害之,弃尸水中。城中人皆为之流涕。众宝解围之后,桧兄子止戈方收桧尸还长安。赠东梁州刺史。子斌嗣。斌字伯达。年十七,齐公宪召为记室。早卒。斌弟雄亮,字信诚。幼有志节,好学不倦。年十二,遭父艰,几至灭性。终丧之后,志在复仇。柱国、蔡国公广钦其名行,引为记室参军。年始弱冠,府中文笔,颇亦委之。后竟手刃众宝于京城。朝野咸重其志节,高祖特恕之。由是知名。大象末,位至宾部下大夫。

李远〈子植〉

《通鉴纲目》:周孝悯帝宇文觉元年九月,周蒙宰宇文护,遣柱国贺兰祥逼王逊位,幽于旧第。召公卿议废王为略阳公,迎立岐州刺史宁都公毓。时李植父柱国远,镇弘农。护召远及植还朝,远疑有变,沈吟久之,乃曰:大丈夫宁为忠鬼,安可作叛臣耶。遂就徵,护乃害植,并逼远自杀。

李棠

《周书·孝义传》:棠,字长卿,勃海蓨人也。祖伯贵,魏宣武时官至鲁郡守。有孝行,居父丧,哀戚过礼,遂以毁卒。宣武嘉之,赠勃海相。父元冑,员外散骑侍郎。棠幼孤,好学,有志操。年十七,属尔朱之乱,与司空高乾兄弟,举兵信都。魏中兴初,辟卫军府功曹参军。太昌中,以军功除征卤将军,行东莱郡事。魏孝武西迁,棠时在凹北,遂仕东魏。及高仲密为北豫州刺史,请棠为掾。先是,仲密与吏部郎中崔暹有隙。暹时被齐文襄委任,仲密恐其搆己,每不自安,将图来附。时东魏又遣镇城奚寿兴典兵事,仲密但知民务而已。既至州,遂与棠谋执寿兴以成其计。仲密乃置酒延寿兴,阴伏壮士,欲因此执之。寿兴辞而不赴。棠遂往见之曰:君与高公,义符昆季。今日之席,以公为首。岂有宾客总萃,而公无事不行。将恐远近闻之,窃有疑怪。寿兴遂与俱赴,便发伏执之。乃帅其士众据城,遣棠诣阙归款。太祖嘉之,拜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封广宗县公,邑一千户。棠固辞曰:臣世荷朝恩,义当奉国。而往者见拘逆命,不获陪驾西巡。今日之来,免罪为幸,何敢以此微庸,冒受天爵。如此者再三,优诏不许。俄迁给事黄门侍郎,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魏废帝二年,从魏安公尉迟迥伐蜀。蜀人未即降,棠乃应募,先使谕之。既入成都,萧撝问迥军中委曲,棠不对。撝乃苦笞辱之,冀获其实。棠曰:尔亡国馀烬,不识安危。奉命谕尔,反见踬顿。我王者忠臣,有死而已,义不为尔移志也。撝不能得其要指,遂害之。子敞嗣。

王谦 阿史那瑰

《周书本传》:谦,字敕万,太保雄之子也。性恭谨,无他才能。以父功,累迁骠骑大将军、开府。孝闵践祚,治右小武伯。雄从晋公护东讨,为齐人所毙。朝议以谦父殒身行阵,特加殊宠,乃授谦柱国大将军。以情礼未终,固辞不拜。高祖手诏夺情,袭爵庸公,邑万户。后皇太子讨吐谷浑,力战有功。是时高祖东征,谦又力战,进上柱国、益州总管。时谦令司录贺若昂奉表诣阙。昂还,具陈京师事势。谦以世受国恩,将图匡复,遂举兵,署官司,所管益、潼、新、始、龙、邛、青、泸、戎、宁、汶、陵、遂、合、楚、资、眉、普十八州及嘉、渝、临、渠、蓬、隆、通、兴、武、庸十州之人多从之。总管长史乙弗虔、益州刺史达奚惎劝谦据险观变。隆州刺史阿史那瑰为谦画三策曰:公亲率精锐,直至散关,蜀人知公有勤王之节,必当各思效命,此上策也。出兵梁、汉,以顾天下,此中策也。坐守剑南,发兵自卫,此下策也。谦参用举中下之策。梁睿未至大剑,谦遣兵镇始州。隋文即以睿为行军元帅,便发利、凤、文、泰、成诸州兵讨之。达奚惎、乙弗虔等众十万攻利州。闻睿至,众溃。睿乘其弊,纵兵深入。惎、虔密使诣睿,请为内应以赎罪。谦不知之,并令守成都。谦先无筹略,承藉父勋,遂居重任。初谋举兵,咸以地有江山之险,进可以立功,退可以自守。且任用多非其才。及闻睿兵奄至,惶惧,乃自率众迎战。又以惎、虔之子为左右军。行数十里,军皆叛。谦以二十骑奔新都,县令王宝斩之,传首京师。惎、虔以成都降,隋文以其首谋,斩之。阿史那瑰亦诛。

杜叔毗

《周书·孝义传》:叔毗,字子弼。其先,京兆杜陵人也,徙居襄阳。祖乾光,齐司徒右长史。父渐,梁边城太守。叔毗早岁而孤,事母以孝闻。性慷慨有志节。励精好学,尤善《左氏春秋》。仕梁,为宜丰侯萧循府中直兵参军。大统十七年,太祖令大将军达奚武经略汉州。明年,武围循于南郑。循令叔毗诣阙请和。太祖见而礼之。使未反,而循中直兵参军曹策、参军刘晓谋以城降武。时叔毗兄君锡为循中记室参军,从子映录事参军,映弟晰中直兵参军,并有文武材略,各领部曲数百人。策等忌之,惧不同己,遂诬以谋叛,擅加害焉。循寻讨策等,擒之,斩晓而免策。及循降,策至长安。叔毗朝夕号泣,具申冤状。朝议以事在归附之前,不可追罪。叔毗内怀愤惋,志在复仇。然恐违朝宪,坐及其母,遂沈吟积时。母知其意,谓叔毗曰:汝兄横罹祸酷,痛切骨髓。若曹策朝死,吾以夕殁,亦所甘心。汝何疑焉。叔毗拜受母言,愈更感励。后遂白日手刃策于京城,断首刳腹,解其肢体。然后面缚,请就戮焉。太祖嘉其志气。特命赦之。寻拜都督、辅国将军、中散大夫。遭母忧,哀毁骨立,殆不胜丧。服阕,晋公护辟为中外府乐曹参军,加授大都督,迁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行义归郡守。自君锡及宗室等为曹策所害,犹殡梁州,至是表请迎丧归葬。高祖许之,葬事所须,诏令官给。在梁旧田宅经外配者,并追还之,仍赐田二百顷。寻除硖州刺史。天和二年,从卫国公直南讨,军败,为陈人所擒。陈人将降之,叔毗辞色不挠,遂被害。子廉卿。

杨敷

《山西通志》:敷,天和六年刺汾州。齐段韶引兵围汾,敷固守不能下,粮尽,出走,被伏,擒之。敷不屈而死。其子素申理赠大将军谥忠壮。

尉迟迥

《周书本传》:迥,字薄居罗,代人也。其先,魏之别种,号尉迟部,因而姓焉。父俟兜,性弘裕,有鉴识,尚太祖姊昌乐大长公主,生迥及纲。俟兜病且卒,呼二子,抚其首曰:汝等并有贵相,但恨吾不见尔,各宜勉之。迥少聪敏,美容仪。及长,有大志,好施爱士,稍迁大丞相帐内都督。尚魏文帝女金明公主,拜驸马都尉。从太祖复弘农,破沙苑,皆有功。累迁尚书左仆射,兼领军将军。迥通敏有干能,虽任兼文武,颇允时望。太祖以此深委仗焉。后拜大将军。侯景之渡江,梁元帝时镇江陵,既以内难方殷,请修邻好。其弟武陵王纪,在蜀称帝,率众东下,将攻之。梁元帝大惧,乃移书请救,又请伐蜀。太祖曰:蜀可图矣。取蜀制胜,在兹一举。乃与群公会议,诸将多有异同。唯迥以为纪既尽锐东下,蜀必空虚,王师临之,必有征无战。太祖深以为然,谓迥曰:伐蜀之事,一以委汝,计将安出。迥曰:蜀与中国隔绝百有馀年,恃其山川险阻,不虞我师之至。宜以精甲锐骑,星夜袭之。平路则倍道兼行,险途则缓兵渐进,出其不意,冲其腹心。蜀人既骇官军之临速,必望风不守矣。于是乃令迥督开府元珍、乙弗亚万、俟吕陵始、叱奴兴、綦连、宇文升等六军,甲士一万二千,骑万疋,伐蜀。以魏废帝二年春,自散关由固道出白马,趣晋寿,开平林旧道。前军临剑阁,纪安州刺史乐广,以州先降。纪梁州刺史杨乾运时镇潼州,又降。六月,迥至潼州,大飨将士,引之而西。纪益州刺史萧撝不敢战,遂婴城自守。进军围之。初,纪至巴郡,闻迥来侵,遣谯淹回师,为撝外援。迥分遣元珍、乙弗亚等以轻骑破之,遂降。撝前后战数十合,皆为迥所破。撝与纪子宜都王肃,及其文武官属,诣军门请见,迥以礼接之。其吏人等,各令复业。唯收僮隶及储积以赏将士。号令严肃,军无私焉。诏迥为大都督、益潼等十八州诸军事、益州刺史。以平蜀功,封一子为公。自剑阁以南,得承制封拜及黜陟。迥乃明赏罚,布恩威,绥缉新邦,经略未附,夷夏怀而归之。迥性至孝,色养不怠。身虽在外,所得四时甘脆,必先荐奉,然后致尝。大长公主年高多病,迥往在京师,每退朝参候起居,忧悴形于容色。大长公主每为之和颜进食,以宁迥心。太祖知其至性,徵迥入朝,以慰其母意。遣大鸿胪郊劳,仍赐迥衮冕之服。蜀人思之,立碑颂德。孝闵践祚,进位柱国大将军。又以迥有平蜀之功,同霍去病冠军之义,卦宁蜀公。进蜀公,爵邑万户。宣帝即位,以迥为大前疑,出为相州总管。宣帝崩,隋文帝辅政,以迥望位夙重,惧为异图,乃令迥子魏安公惇赍诏书以会葬徵迥。寻以郧公韦孝宽代之为总管。迥以隋文帝当权,将图篡夺,遂谋举兵,留惇而不受代。隋文帝又使候正破六汗裒诣迥喻旨,密与总管府长史晋昶等书,令为之备。迥闻之,杀长史及裒。乃集文武士庶,登城北楼而令之曰:杨坚以凡庸之才,藉后父之势,挟幼主而令天下,威福自己,赏罚无章,不臣之迹,暴于行路。吾居将相,与国舅甥,同休共戚,义由一体。先帝处吾于此,本欲寄以安危。今欲与卿等纠合义勇,匡国庇人,进可以享荣名,退可以终臣节。卿等以为何如。于是众咸从命,莫不感激。乃自称大总管,承制署官司。于时赵王招已入朝,留少子在国,迥又奉以号令。迥弟子勤,时为青州总管,亦从迥。迥令管相、卫、黎、毛、洺、贝、赵、冀、瀛、沧,勤所统青、胶、光、莒诸州,皆从之。众数十万。荣州刺史邵公宇文胄、申州刺史李惠、东楚州刺史费也利进、东潼州刺史曹孝远,各㨿州以应迥。迥又北结高宝宁以通突厥;南连陈人,以割江、淮之地。隋文帝于是徵兵讨迥,即以韦孝宽为元帅。惇率众十万入武德,军于沁东。孝宽等诸军隔水相持不进。隋文帝又遣高颎驰驿督战。惇布兵二十里,麾军小却,欲待孝宽军半度击之。孝宽因其小却,鸣鼓齐进,惇大败。孝宽乘胜进至邺。迥与子惇、祐等又悉其卒十三万,陈于城南。迥别统万人,皆绿巾锦袄,号曰黄龙军。勤率众五万,自青州赴迥,以三千骑先到。迥旧习军旅,虽老犹被甲临阵。其麾下千兵,皆关中人,为之力战。孝宽等军失利而却。邺中士女,观者如堵。高颎与李询整阵,先犯观者,因其扰而乘之。迥大败,遂入邺。迥走保北城,孝宽纵兵围之。李询、贺楼子干以其属先登。迥上楼,射杀数人,乃自杀。勤、惇等东走,并追获之。馀众,月馀皆斩之。迥末年衰耄,惑于后妻王氏,而诸子多不睦。以开府、小御正崔达拿为长史,馀委任亦多用齐人。达拿文士,无筹略,举措多失纲纪,不能有所匡救。迥自起兵至败,六十八日。武德中,迥从孙库部员外郎耆福上表,请改葬。朝议以迥忠于周室,有诏许之。

王轨

《册府元龟》:轨为上开府仪同大将军,高祖遣宣帝征吐谷浑,轨与宇文化伯从。时宫尹郑译、王端等并得幸于宣帝。宣帝在军中,颇有失德,译等皆预焉。军还,轨等言之于高祖。高祖大怒,乃挞帝,除译等名,仍加捶楚。宣帝因此大衔之。轨又尝与小内史贺若弼言及此事,且言皇太子必不克负荷,弼深以为然,劝轨陈之。轨后因侍坐,乃白高祖曰:皇太子仁孝无闻,又多凉德,恐不了陛下家事。臣暗昧,不足以论是非,陛下尝以贺若弼有文武奇才,识度宏远,弼比每对,臣深以此事为虑。高祖召弼问之,弼乃跪对曰:皇太子养德春宫,未闻有过。未审陛下何从得闻此言。既退,轨诮弼曰:平生言论,无所不道。今者对扬何得乃尔翻覆。弼曰:此公之过也。皇太子,国之储副,岂易为言。事有差跌,便至灭门之祸。本谓公密陈臧否,何得遂至昌言。轨默然久之,乃曰:吾尽心国家,遂不存私计。向者对众,良实非宜。其后,轨内宴上寿,又捋高祖须曰:可爱好老公,但恨后嗣弱耳。高祖深以为然。但汉王次,长又不才,此外诸子并幼,故不能用其说。宣帝即位,追郑译等,复为近侍。轨自知及于祸,谓所亲曰:吾昔在先朝,实申社稷至计。今日之事,断可知矣。此州控带淮南,邻接彊寇,欲为身计,易同反掌。但忠义之节,不可亏违。况荷先帝厚恩,每思以死自效,岂以获罪于嗣主,便欲背德于先朝。止可于此待死,义不为他计。冀千载之后,知吾此心。元象元年,帝令内史杜虔信就徐州,杀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十八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三
  隋
  刘弘       皮子信
  皇甫诞      豆卢毓
  麦铁杖      钱士雄
  孟金义      高义明
  梁默       李琼
  冯孝慈      梁文谦
  源崇嗣      游元
  张须陁      元善达
  张季珣〈弟仲琰 琮〉杨善会
  冯慈明      松赟
  尧君素      陈孝意
  刘子翊      独孤盛
  麦孟才      钱杰
  沈光       许善心
  元文都      卢楚
  阴世师      骨仪
  孟善谊      王辩
  杨威       刘长恭
  梁德       董知通
  靳孝谟      唐宗
  穆肃

官常典第七百十八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三

刘弘

《隋书·诚节传》:弘,字仲远,彭城丛亭里人,魏太常卿芳之孙也。少好学,有行检,重节概。仕齐行台郎中、襄城、沛郡、谷阳三郡太守、西楚州刺史。及齐亡,周武帝以为本郡太守。尉迥之乱也,遣其将席毗掠徐、兖。弘勒兵拒之,以功授仪同、永昌太守、齐州长史。志在立功,不安佐职。平陈之役,表请从军,以行军长史从总管吐万绪度江。以功加上仪同,封濩泽县公,拜泉州刺史。会高智慧作乱,以兵攻州,弘城守百馀日,救兵不至。前后出战,死亡大半,粮尽无所食,与士卒数百人煮犀甲腰带,及剥树皮而食之,一无离叛。贼知其饥饿,欲降之,弘抗节弥厉。贼悉众来攻,城陷,为贼所害。上闻而嘉叹者久之,赐物二千段。子长信,袭其官爵。

皮子信

《册府元龟》:子信为旭州刺史。开皇初,吐谷浑来寇边,子信出兵拒战,为贼所败,子信死之。

皇甫诞

《隋书·诚节传》:诞,字元虑,安定乌氏人也。祖和,魏胶州刺史。父璠,周隋州刺史。诞少刚毅,有器局。周毕王引为仓曹参军。高祖受禅,为兵部侍郎。数年,出为鲁州长史。开皇中,复入为比部、刑部二曹侍郎,俱有能名。迁治书侍御史,朝臣无不肃惮。上以百姓多流亡,令诞为河南道大使以检括之。及还,奏事称旨,上甚悦,令判大理少卿。明年,迁尚书右丞,俄以母忧去职。未期,起令视事。寻转尚书左丞。时汉王谅为并州总管,朝廷盛选寮佐,前后长史、司马,皆一时名士。上以诞公方著称,拜并州总管司马,总府政事,一以咨之,谅甚敬焉。及炀帝即位,徵谅入朝,谅用咨议王頍之谋,发兵作乱。诞数谏止,谅不纳。诞因流涕曰:窃料大王兵资,无敌京师者,加以君臣位定,逆顺势殊,士马虽精,难以取胜。愿王奉诏入朝,守臣子之节,必有松、乔之寿,累代之荣。如更迁延,陷身叛逆,一挂刑书,为布衣黔首不可得也。愿察区区之心,思万全之计,敢以死请。谅怒而囚之。及杨素将至,谅屯清源以拒之。谅主簿豆卢毓出诞于狱,相与协谋,闭城拒谅。谅袭击破之,并抗节而遇害。帝以诞亡身徇国,嘉悼者久之,下诏曰:褒显名节,有国通规,加等饰终,抑惟令典。并州总管司马皇甫诞,性理淹通,志怀审正,效官赞务,声绩克宣。值狂悖搆祸,凶威孔炽,确殉单诚,不从妖逆。虽幽絷寇手,而雅志弥厉,遂潜与义徒据城抗拒。众寡不敌,奄致非命。可赠柱国,封弘义公,谥曰明。子无逸嗣。无逸寻为涓阳太守,政甚有声。《大业令》行,旧爵例除,以无逸诚义之后,赐爵平舆侯。入为刑部侍郎,守右武卫将军。

豆卢毓

《隋书·豆卢绩传》:绩子毓字道生,少英果,有气节。汉王谅出镇并州,毓以妃兄为王府主簿。从赵仲卿北征突厥,以功授仪同三司。及高祖崩,炀帝即位,徵谅入朝。谅纳咨议王頍之谋,发兵作乱。毓苦谏不从,因谓弟懿曰:吾匹马归朝,自得免祸。此乃身计,非为国也。今且伪从,以思后计。毓兄显州刺史贤言于帝曰:臣弟毓素怀志节,必不从乱,但逼凶威,不能克遂。臣请从军,与毓为表里,谅不足图也。帝以为然,许之。贤密遣家人赍敕书至毓所,与之计议。谅出城,将往介州,令毓与总管属朱涛留守。毓谓涛曰:汉王搆逆,败不旋踵,吾岂坐受夷灭,孤负家国邪。当与卿出兵拒之。涛惊曰:王以大事相付,何得有是语。因拂衣而去。毓追斩之。时谅司马皇甫诞前以谏谅被囚,毓于是出诞,与之协计,及开府、盘石侯宿勤武,开府宇文永昌,仪同成端、长孙恺,车骑、安成侯元世雅,原武令皇甫文颢等,闭城拒谅。部分未定,有人告谅,谅袭击之。毓见谅至,绐其众曰:此贼军也。谅攻城南门,毓时遣稽胡守堞,稽胡不识谅,射之,箭下如雨。谅复至西门,守兵皆并州人,素识谅,即开门纳之。毓遂见害,时年二十八。及谅平,炀帝下诏曰:褒显名节,有国通规,加等饰终,抑惟令典。毓深识大义,不顾姻亲,出于万死,首建奇策。去逆归顺,殉义亡身,追加荣命,宜优恒礼。可赠大将军,封正义县公,赐帛二千疋,谥曰悯。子愿师嗣,寻拜仪同三司。大业初,行新令,五等并除。未几,帝复下诏曰:故大将军、正义悯公毓,临节能固,捐生殉国,成为令典,没世不忘。象贤无坠,德隆必祀,改封雍丘悯侯。复以愿师承袭。大业末,授千牛左右。
麦铁杖 钱士雄 孟金叉
《北史本传》:铁杖,始兴人也。贫贱,少骁勇,有膂力,日行五百里,走及奔马。性疏诞使酒,好交游,重信义,每以渔猎为事,不修生业。陈大建中,结聚为群盗,广州刺史欧阳頠俘之以献,没为官户,配执御伞。每罢朝后,行百馀里,夜至南徐州,踰城而入,行光火劫盗。旦还,及牙时,仍又执伞。如此者十馀度,物主识之,州以状奏。朝士见铁杖每旦恒在,弗之信。后南徐州数告变,尚书蔡徵曰:此可验矣。于仗下时,购以百金,求人送诏书与南徐州刺史。铁杖出应募,赍集而往,明旦反奏事。帝曰:信然,为盗明矣。惜其勇捷,诫而释之。陈亡后,徙居清流县。遇江东反,杨素遣铁杖头戴草束,夜浮度江,觇贼中消息,具知还报。后复更往,为贼所禽,逆帅李棱缚送高智慧。行至庱亭,卫者憩食,哀其喂,解手以给其餐。铁杖取贼刀乱斩卫者,杀之皆尽,悉割其鼻,怀之以归。素大奇之。后叙战勋,不及铁杖,遇素驰驿归于京师,铁杖步追之,每夜则同宿。素见而悟,特奏授仪同三司。以不识书,放还乡里。成阳公李彻称其骁武,开皇十六年,徵至京师,除车骑将军。仍从杨素北征突厥,加上开府。炀帝即位,汉王谅反,从杨素击之,每战先登。进位柱国。除莱州刺史,无莅政名。转汝南太守,稍习法令,群盗屏迹。后因朝集,考功郎窦威嘲之曰:麦是何姓。铁杖应声曰:麦豆不殊,何忽相怪。威𧹞然无以应,时人以为敏捷。寻除左屯卫大将军。帝待之愈密。铁杖自以荷恩深重,每怀竭命之志。及辽东之役,请为前锋,顾谓医者吴景贤曰:大丈夫性命自有所在,岂能艾炷灸頞,瓜蒂喷鼻,疗黄不差,而卧死儿女手中乎。将度辽,呼其三子曰:阿奴。当备浅色黄衫。吾荷国恩,今是死日。我得被杀,尔当富贵。唯诚与孝,尔其勉之。及济,桥未成,去东岸尚数丈,贼大至。铁杖跳上岸,与贼战,死。武贲郎将钱士雄、孟金叉亦死之,左右更无及者。帝为之流涕,购得其尸,赠光禄大夫、宿国公,谥曰武烈。子孟才嗣,授光禄大夫。孟才二弟仲才、季才,俱拜正议大夫。赗赠钜万,赐辒辌车,给前后部羽葆鼓吹。命平壤道败将宇文述等百馀人皆为执绋,王公以下送至郊外。士雄赠左光禄大夫、右屯卫将军、武强侯,谥曰刚。子杰嗣。金叉赠右光禄大夫,子善谊袭官。

高义明

《隋书·荣毗传》:毗为蒲州司马。汉王谅之反也,河东豪杰以城应谅。刺史丘和觉,遁归关中。长史勃海高义明谓毗曰:河东要害,国之东门,若失之,则为难不细。城中虽复恟恟,非悉反也。但收桀黠者十馀人斩之,自当立定耳。毗然之。义明驰马追和,将与协计。至城西门,为反者所杀。

梁默

《册府元龟》:默为柱国行军总管。大业五年,从炀帝征吐谷浑。遇贼,力战而死。

李琼

《册府元龟》:琼为右翊卫将军。大业五年,吐谷浑主率众保覆袁州,帝遣左光禄大夫梁𪐝与琼追浑主,皆遇贼,死之。

冯孝慈

《册府元龟》:孝慈为右武侯卫将军。大业九年,清河贼张金称众数万,孝慈讨金称于清河,反为贼所败。孝慈死之。

梁文谦

《册府元龟》:文谦,大业中,为鹰扬将军。从卫元击杨元感于东都,力战而死。赠正议大夫。

源崇嗣

《册府元龟》:崇嗣,大业中,自上党赞治入为尚书虞部郎。及天下盗起,将兵讨北海贼,与贼力战而死。赠正议大夫。

游元

《隋书·诚节传》:元,字楚客,广平任城人,魏五更明根之元孙也。父宝藏,位至太守。元少聪敏,年十六,齐司徒徐显秀引为参军事。周武帝平齐之后,历寿春令、谯州司马,俱有能名。开皇中,为殿内侍御史。晋王广为扬州总管,以元为法曹参军,父忧去职。后为内直监。炀帝嗣位,迁尚书度支郎。辽东之役,领左骁卫长史,为盖牟道监军,拜朝请大夫,兼治书侍御史。宇文述等九军败绩,帝令元按其狱。述时贵倖,其子士及又尚南阳公主,势倾朝廷。遣家僮造元,有所请属。元不之见。他日,数述曰:公地属亲贤,腹心是寄,当咎身责己,以劝事君,乃遣人相造,欲何所道。按之愈急,仍以状劾之。帝嘉其公正,赐朝服一袭。九年,奉使于黎阳督运,杨元感作逆,乃谓元曰:独夫肆虐,天下士大夫肝脑涂地,加以陷身绝域之所,军粮断绝,此亦天亡之时也。我今亲率义兵,以诛无道,卿意如何。元正色答曰:尊公荷国宠灵,功参佐命,高官重禄,近古莫俦,公之弟兄,青紫交映,当谓竭诚尽节,上答鸿恩。岂意坟土未乾,亲图反噬,深为明公不取,愿思祸福之端。仆有死而已,不敢闻命。元感怒而囚之,屡胁以兵,竟不屈节,于是害之。帝甚嘉叹,赠银青光禄大夫,赐缣五百匹。拜其子仁宗为正议大夫、弋阳郡通守。

张须陁

《隋书·诚节传》:须陁,弘农阌乡人也。性刚烈,有勇略。弱冠从史万岁讨西爨,以功授仪同,赐物三百段。炀帝嗣位,汉王谅作乱并州,从杨素击平之,加开府。大业中,为齐郡丞。会兴辽东之役,百姓失业,又属岁饿,谷米涌贵,须陁将开仓赈给,官属咸曰:须待诏敕,不可擅与。须陁曰:今帝在远,遣使往来,未必淹岁序。百姓有倒悬之急,如待报至,当委沟壑矣。吾若以此获罪,死无所恨。先开仓而后上状,帝知之而不责也。明年,贼帅主簿聚结亡命数万人,寇掠郡境。官军击之,多不利。须陁发兵拒之,簿遂引军南,转掠鲁郡。须陁蹑之,及于岱山之下。簿恃骤胜,不设备。须陁选精锐,出其不意击之,簿众大溃,因乘胜斩首数千级。簿收合亡散,得万馀人,将北度河。须陁追之,至临邑,复破之,斩五千馀级,获六畜万计。时天下承平日久,多不习兵,须陁独勇决善战。又长于抚驭,得士卒心,论者号为名将。簿复北战,连豆子贼孙宣雅、石秖阇、郝孝德等众十馀万攻章丘。须陁遣舟师断其津济,亲率马步二万袭击,大破之,贼徒散走。既至津梁,复为舟师所拒,前后狼狈,获其家累辎重不可胜计,露布以闻。帝大悦,优诏褒扬,令使者图画其形容而奏之。其年,贼裴长才、石子河等众二万,奄至城下,纵兵大掠。须陁未暇集兵,亲率五骑与战。贼竞赴之,围百馀重,身中数枪,勇气弥厉。会城中兵至,贼稍却,须陁督军复战,长才败走。后数旬,贼帅秦君弘、郭方预等合军围北海,兵锋甚锐,须陁谓官属曰:贼自恃强,谓我不能救,吾今速去,破之必矣。于是简精兵,倍道而进,贼果无备,击大破之,斩数万级,获辎重三千两。司隶刺史裴操之上状,帝遣使劳问之。十年,贼左孝友众将十万,屯于蹲狗山。须陁列八风营以逼之,复分兵扼其要害。孝友窘迫,面缚来降。其党解象、王良、郑大彪、李晼等众各万计,须陁悉讨平之,威振东夏。以功迁齐郡通守,领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大使。俄而贼卢明月众十馀万,将寇河北,次祝阿,须陁邀击,杀数千人。贼吕明星、师仁泰、霍小汉等众各万馀,扰济北,须陁进军击走之。寻将兵拒东郡贼翟让,前后三十馀战,每破走之。转荥阳通守。时李密说让取洛口仓,让惮须陁,不敢进。密劝之,让遂与密率兵逼荥阳,须陁拒之。让惧而退,须陁乘之,逐北十馀里。时李密先伏数千人于林木间,邀击须陁军,遂败绩。密与让合军围之,须陁溃围辄出,左右不能尽出,须陁跃马入救之。来往数四,众皆败散,乃仰天曰:兵败如此,何面见天子乎。乃下马战死。时年五十二。其所部兵,昼夜号哭,数日不止。越王侗遣左光禄大夫裴仁基招抚其众,移镇武牢。帝令其子元备总父兵,元备时在齐郡,遇贼,竟不果行。

元善达

《通鉴纲目》:大业十三年夏四月,李密攻东都,越王侗遣太常丞元善达间行,诣江都,奏曰:李密围逼东都,城内无食。若陛下速还,乌合必散。不然者,东都决没。因歔欷呜咽。帝为之改容。虞世基进曰:越王年少,此辈诳之,若如所言,善达何缘来至。帝乃怒曰:善达小人,敢廷辱我。因使向东阳催运,遂为群盗所杀。

张季珣〈弟仲琰 琮〉

《隋书·诚节传》:京兆张季珣,父祥,少为高祖所知,其后引为丞相参军事。开皇中,累迁并州司马。仁寿末,汉王谅举兵反,遣其将刘建略地燕、赵。至井陉,祥勒兵拒守,建攻之,复纵火烧其郭下。祥见百姓惊骇,其城侧有西王母庙,祥登城望之再拜,号泣而言曰:百姓何罪,致此焚烧。神其有灵,可降雨相救。言讫,庙上云起,须臾骤雨,其火遂灭。士卒感其至诚,莫不用命。城围月馀,李雄援军至,贼遂退走。以功授开府,历汝州刺史、灵武太守,入为都水监,卒官。季珣少慷慨有志节。大业末,为鹰击郎将,其府据箕山为固,与洛口连接。及李密、翟让攻陷仓城,遣人呼之。季珣骂密极口,密怒,遣兵攻之,连年不能克。时密众数十万在其城下,季珣四面阻绝,所领不过数百人,而执志弥固,誓以必死。经三年,资用尽,樵苏无所得,撤屋而爨,人皆穴处,季珣抚巡之,一无离叛。粮尽,士卒羸病不能拒战,遂为所陷。季珣坐听事,颜色自若,密遣兵禽送之。群贼曳季珣令拜密,季珣曰:吾虽为败军之将,犹是天子爪牙之臣,何容拜贼也。密壮而释之。翟让从之求金不得,遂杀之,时年二十八。其弟仲琰,大业末为上洛令。及义兵起,率吏人城守,部下杀之以归义。仲琰弟琮,为千牛左右,宇文化及之乱遇害。季珣家素忠烈,兄弟俱死国难,论者贤之。

杨善会

《隋书·诚节传》:善会,字敬仁,弘农华阴人也。父初,官至毗陵太守。善会大业中为鄃令,以清正闻。俄而山东饥馑,百姓相聚为盗,善会以左右数百人逐捕之,往皆克捷。其后贼帅张金称众数万,屯于县界,屠城剽邑,郡县莫能禦。善会率励所领,与贼搏战,或日有数合,每挫其锋。炀帝遣将军段达来讨金称,善会进计于达,达不能用,军竟败焉。达深谢善会。后复与贼战,进止一以谋之,于是大克。金称复引渤海贼孙宣雅、高士达等众数十万,破黎阳而还,军锋甚盛。善会以劲兵千人邀击,破之,擢拜朝请大夫、清河郡丞。金称稍更屯聚,以轻兵掠冠氏。善会与平原通守杨元弘步骑数万众,袭其本营。武贲郎将王辩军亦至,金称释冠氏来援,因与辩战,不利,善会选精锐五百赴之,所当皆靡,辩军复振。贼退守本营,诸军各还。于时山东思乱,从盗如市,郡县微弱,陷没相继。能抗贼者,唯善会而已。前后七百馀阵,未尝负败,每恨众寡悬殊,未能灭贼。会太仆杨义臣讨金称,复为贼所败,退保临清。取善会之策,频与决战,贼乃退走。乘胜遂破其营,尽俘其众。金称将数百人遁逃,后归漳南,招集馀党。善会追捕斩之,传首行在所。帝赐以尚方甲槊弓剑,进拜清河通守。其年,从杨义臣斩漳南贼帅高士达,传首江都宫,帝下诏褒扬之。士达所部将窦建德,自号长乐王,来攻信都。临清贼王安阻兵数千,与建德相影响。善会袭安斩之。建德既下信都,复扰清河善会逆拒之,反为所败,婴城固守。贼围之四旬,城陷,为贼所执。建德释而礼之,用为贝州刺史。善会骂之曰:老贼何敢拟议国士。恨吾力劣,不能禽汝等。我岂是汝屠酤儿辈,敢欲更相吏耶。临之以兵,辞气不挠。建德犹欲活之,为其部下所请,又知终不为己用,于是害之。清河士庶莫不伤痛焉。

冯慈明

《隋书·诚节传》:慈明,字无佚,信都长乐人也。父子琮,仕齐官至尚书右仆射。慈明在齐,以戚属之故,年十四,为淮阳王开府参军事。寻补司州主簿,进除中书舍人。周武平齐,授帅都督。高祖受禅,开三府官,除司空司仓参军事。累迁行台礼部侍郎。晋王广为并州总管,盛选寮属,以慈明为司士。后历吏部员外郎,兼内史舍人。炀帝即位,以母忧去职。帝以慈明始事藩邸,后更在台,意甚衔之,至是谪为伊吾镇副。未之官,转交阯郡丞。大业九年,被徵入朝。时兵部侍郎斛斯政亡奔高丽,帝见慈明,深慰勉之。俄拜尚书兵曹郎,加位朝请大夫。十三年,摄江都郡丞事。李密之逼东都也,诏令慈明安集瀍、洛,追兵击密。至鄢陵,为密党崔枢所执。密延慈明于坐,劳苦之,因而谓曰:隋祚已尽,区宇沸腾,吾躬率义兵,所向无敌,东都危急,计日将下。今欲率四方之众,问罪于江都,卿以为何如。慈明答曰:慈明直道事人,有死而已,不义之言,非所敢对。密不悦,冀其后改,厚加礼焉。慈明潜使人奉表江都,及致书东都留守,论贼形势。密知其状,又义而释之。出至营门,贼帅翟让怒曰:尔为使人,为我所执,魏公相待至厚,曾无感戴,宁有畏乎。慈明勃然曰:天子使我来,正欲除尔辈,不图为贼党所获。我岂从汝求活耶。欲杀但杀,何须骂詈。因谓群贼曰:汝等本无恶心,因饥馑逐食至此。官军且至,早为身计。让益怒,于是乱刀斩之。时年六十八。梁郡通守杨汪上状,帝叹惜之,赠银青光禄大夫。拜其二子惇、怦俱为尚书承务郎。王充推越王侗为主,重赠柱国、户部尚书、昌黎郡公,谥曰壮武。

松赟

《隋书·诚节传》:北海松赟,性刚烈,重名义,为石门府队正。大业末,有贼杨厚拥徒作乱,来攻北海县,赟从郡兵讨之。赟轻骑觇贼,为厚所获,厚令赟谓城中,云郡兵已破,宜早归降。赟伪许之。既至城下,大呼曰:我是松赟,为官军觇贼,邂逅被执,非力屈也。今官军大来,并已至矣,贼徒寡弱,旦暮禽剪,不足为忧。贼以刀筑赟口,引之而去,殴击交下。赟骂厚曰:老贼何敢致辱贤良,祸自及也。言未卒,贼已斩断其腰。城中望之,莫不流涕扼腕,锐气益倍。北海卒完。炀帝遣户曹郎郭子贱讨厚,破之,以赟亡身殉节,嗟悼不已,上表奏之。优诏褒扬,赠朝散大夫、本郡通守。

尧君素

《隋书·诚节传》:君素,魏郡汤阴人也。炀帝为晋王时,君素以左右从。及嗣位,累迁鹰击郎将。大业之末,盗贼蜂起,人多流亡,君素所部独全。后从骁卫大将军屈突通拒义兵于河东。俄而通引兵南遁,以君素有胆略,署领河东通守。义师遣将吕绍宗、韦义节等攻之,不剋。及通军败,至城下呼之。君素见通,歔欷流涕,悲不自胜,左右皆哽咽,通亦泣下沾襟,因谓君素曰:吾军已败,义旗所指,莫不响应。事势如此,卿当早降,以取富贵。君素答曰:公当爪牙之寄,为国大臣,主上委公以关中,代王付公以社稷,国祚隆替,悬之于公。奈何不思报效,以至于此。纵不能远惭主上,公所乘马,即代王所赐也,公何面目乘之哉。通曰:吁。君素,我力屈而来。君素曰:方今力犹未屈,何用多言。通惭而退。时围甚急,行李断绝,君素乃为木鹅,置表于颈,具论事势,浮之黄河,沿流而下。河阳守者得之,达于东都。越王侗见而叹息,于是承制拜君素为金紫光禄大夫,密遣行人劳苦之。监门直閤庞玉、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前后自东都归义,俱造城下,为陈利害。大唐又赐金券,待以不死。君素卒无降心。其妻又至城下谓之曰:隋室已亡,天命有属,君何自苦,身取祸败。君素曰:天下事非妇人所知。引弓射之,应弦而倒。君素亦知事必不济,然要在守死不易,每言及国家,未尝不歔欷。尝谓将士曰:吾是藩邸旧臣,累蒙奖擢,至于大义,不得不死。今谷支数年,食尽此谷,足知天下之事。必若隋室倾败,天命有归,吾当断头以付诸君也。时百姓苦隋日久,及逢义举,人有息肩之望。然君素善于统领,下不能叛。岁馀,颇得外生口,城中微知江都倾覆。又粮食乏绝,人不聊生,男女相食,众心离骇。白虹降于府门,兵器之端,夜皆光见。月馀,君素为左右所害。
《通鉴纲目》:唐太宗贞观十二年二月,赠隋尧君素蒲州刺史。诏曰:君素虽桀犬吠尧,有乖倒戈之志。而疾风劲草,实表岁寒之心。

陈孝意

《隋书·诚节传》:河东陈孝意,少有志尚,弱冠以贞介知名。大业初,为鲁郡司法书佐,郡内号为廉平。太守苏威尝欲杀一囚,孝意固谏,至于再三,威不许。孝意因解衣,请先受死。良久,威意乃解,谢而遣之,渐加礼敬。及威为纳言,奏孝意为侍御史。后以父忧去职,居丧过礼,有白鹿驯扰其庐,时人以为孝感之应。未期,起授雁门郡丞。在郡菜食斋居,朝夕哀临,每一发声,未尝不绝倒,柴毁骨立,见者哀之。于时政刑日紊,长吏多赃污,孝意清节弥厉,发奸擿伏,动若有神,吏民称之。炀帝幸江都,马邑刘武周杀太守王仁泰,举兵作乱。孝意率兵与武贲郎将王智辩讨之,战于下馆城,反为所败。武周遂转攻傍郡,百姓凶凶,将怀叛逆。前郡丞杨长仁、雁门令王确等,并桀黠,为无赖所归,谋应武周。孝意阴知之,族灭其家,郡中战慄,莫敢异志。俄而武周引兵来攻,孝意拒之,每致克捷。但孤城独守,外无声援,孝意执志,誓以必死。每遣使江都,道路隔绝,竟无报命。孝意亦知帝必不反,每每旦暮向诏敕库俯伏流涕,悲动左右。围城百馀日,粮尽,为校尉张伦所杀,以城归武周。

刘子翊

《隋书·诚节传》:子翊,彭城丛亭里人也。父遍,齐徐州司马。子翊少好学,颇解属文,性刚謇,有吏干。仕齐殿中将军。开皇初,为南和丞,累转秦州司法参军事。十八年,入考功,尚书右仆射杨素见而异之,奏为侍御史。时永宁令李公孝四岁丧母,九岁外继,其后父更别娶后妻,至是而亡。河间刘炫以无抚育之恩,议不解任。子翊驳之曰:《传》云:继母如母,与母同也。当以配父之尊,居母之位,齐杖之制,皆如亲母。又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期。报期者,自以本生,非殊亲之与继也。父虽自处傍尊之地,于子之情,犹须隆其本重。是以令云:为人后者,为其父母并解官,申其心丧。父卒母嫁,为父后者虽不服,亦申心丧。其继母嫁不解官。此专据嫁者生文耳。将知继母在父之室,则制同亲母。若谓非有抚育之恩,同之行路,何服之有乎。服既有之,以丧焉可独异。三省令旨,其义甚明。今言令许不解,何其甚谬。且后人者为其父母期,未有变隔以亲继,亲继既等,故知心丧不殊。《服问》云:母出则为继母之党服。岂不以出母族绝,推而远之,继母配父,引而亲之乎。子思曰:为伋也妻,是为白也母。不为伋也妻,是不为白也母。定知服以名重,情因父亲,所以圣人敦之以孝慈,弘之以名义。是使子以名服,同之亲母,继以义报,等之己生。如谓继母之来,在子出之后,制有浅深者,考之经传,未见其文。譬出后之人,所后者初亡,后之者始至,此复可以无抚育之恩而不服重乎。昔长沙人王毖,汉末为上计诣京师,既而吴、魏隔绝,毖于内国更娶,生子昌。毖死后为东平相,始知吴之母亡,便情系居重,不摄职事。于时议者,不以为非。然则继母之与前母,于情无别。若要以抚育始生服制,王昌复何足云乎。又晋镇南将军羊祜无子,取弟子伊为子。祜薨,伊不服重,祜妻表闻,伊辞曰:伯生存养己,伊不敢违。然无父命,故还本生。尚书彭礼议:子之出养,必由父命,无命而出,是为叛子。于是下诏从之。然则心服之制,不得缘恩而生也。论云:礼者称情而立文,仗义而设教。还以此义,谕彼之情。称情者,称如母之情,仗义者,仗为子之义。名义分定,然后能尊父顺名,崇礼笃敬。苟以母养之恩始成母子,则恩由彼至,服自己来,则慈母如母,何得待父命。又云:继母慈母,本实路人,临己养己,同之骨血。若如斯言,子不由父,纵有恩育,得如母乎。其慈继虽在三年之下,而居齐期之上,礼有伦例,服以称情。继母本以名服,岂藉恩之厚薄也。至于兄弟之子犹子也,私昵之心实殊,礼服之制无二。彼言以轻如重,自以不同。此谓如重之辞,即同重法,若使轻重不等,何得为如。律云准枉法者,但准其罪,以枉法论者,即同真法。律以弊刑,礼以设教,准者准拟之名,以者即真之称。如以二字,义用不殊,礼律两文,所防是一。将此明彼,足见其义,取譬伐柯,何远之有。又论云:取子为后者,将以供承祧庙,奉养己身,不得使宗子归其故宅,以子道事本父之后妻也。然本父后妻,因父而得母称,若如来旨,本父亦可无心丧乎。何直父之后妻。论又云:礼言旧君,其尊岂复君乎。已去其位,非复纯臣,须言旧以殊之。别有所重,非复纯孝,故言其已见之。目以其父之文,是名异也。此又非通论。何以言之。其旧训殊,所用亦别,旧者易新之称,其者因彼之辞,安得以相类哉。至如《礼》云:其父析薪,其子不克负荷。《传》云:卫虽小,其君在焉。若其父而有异,其君复有异乎。斯不然矣,斯不然矣。今炫敢违礼乖令,侮圣干法,使出后之子,无情于本生,名义之分,有亏于风俗。徇饰非于明世,强媒糵于礼经,虽欲扬己露才,不觉言之伤理。事奏,竟从子翊之议。仁寿中,为新丰令,有能名。大业三年,除大理正,甚有当时之誉。擢授治书侍御史,每朝廷疑议,子翊为之辩析,多出众人意表。从幸江都。值天下大乱,帝犹不悟,子翊田侍切谏,由是忤旨,令子翊为丹阳留守。寻遣于上江督运,为贼吴棋子所掳。子翊说之,因以众首。复遣领首贼清江。遇炀帝被杀,贼知而告之。子翊弗信,斩所言者。贼又欲请以为主,子翊不从。群贼执子翊至临川城下,使告城中,云帝已崩。子翊反其言,于是见害,时年七十。

独孤盛

《隋书·诚节传》:盛,上柱国楷之弟也。性刚烈,有胆气。炀帝在藩,盛以左右从,累迁为车骑将军。及帝嗣位,以藩邸之旧,渐见亲待,累转为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之作乱也,裴虔通引兵至成象殿,宿卫者皆释仗而走。盛谓虔通曰:何物兵。形势太异也。虔通曰:事势已然,不预将军事。将军慎无动。盛大骂曰:老贼是何物语。不及被甲,与左右十馀人逆拒之,为乱兵所杀。越王侗称制,赠光禄大夫、纪国公,谥曰武节。

麦孟才 钱杰

《隋书·麦铁杖传》:铁杖子孟才字智棱,果烈有父风。帝以孟才死节将子,恩赐殊厚,拜武贲郎将。及江都之难,慨然有复仇之志。与武牙郎钱杰素交友,二人相谓曰:吾等世荷国恩,门著诚节。今贼臣弑逆,社稷沦亡,无节可纪,何面目视息世间哉。于是流涕扼腕,遂相与谋,纠合恩旧,欲于显福宫邀击宇文化及。事临发,陈藩之子谦知其谋而告之,与其党沈光俱为化及所害,忠义之士哀焉。

沈光

《隋书本传》:光,字总持,吴兴人也。父君道,仕陈吏部侍郎,陈灭,家于长安。皇太子勇引署学士。后为汉王谅府掾,谅败,除名。光少骁捷,善戏马,为天下之最。略综书记,微有词藻,常慕立功名,不拘小节。家甚贫窭,父兄并以佣书为事,光独跅弛,交通轻侠,为京师恶少年之所朋附。人多赡遗,得以养亲,每致甘食美服,未尝困匮。初建禅定寺,其中幡竿高十馀丈,适遇绳绝,非人力所及,诸僧患之。光见而谓僧曰:可持绳来,当相为上耳。诸僧惊喜,因取而与之。光以口衔索,拍竿而上,直至龙头。系绳毕,手足皆放,透空而下,以掌拒地,倒行数十步。观者骇悦,莫不嗟异,时人号为肉飞仙。大业中,炀帝徵天下骁果之士以伐辽左,光预焉。同类数万人,皆出其下。光将诣行在所,宾客送至灞上者百馀骑。光酹酒而誓曰:是行也,若不能建立功名,当死于高丽,不复与诸君相见矣。及从帝攻辽东,以冲梯击城,竿长十五丈,光升其端,临城与贼战,短兵接,杀十数人。贼竞击之而坠,未及于地,适遇竿有垂縆,光接而复上。帝望见,壮异之,驰召与语,大悦,即日拜朝请大夫,赐宝刀良马,恒致左右,亲顾渐密。未几,以为折冲郎将,赏遇优重。帝每推食解衣以赐之,同辈莫与为比。光自以荷恩深重,思怀竭节。及江都之难,潜构义勇,将为帝复仇。先是,帝宠昵官奴,名为给使,宇文化及以光骁勇,方任之,令其总统,营于禁内。时孟才、钱杰等阴图化及,因谓光曰:我等荷国厚恩,不能死难以卫社稷,斯则古人之所耻也。今又俛首事仇,受其驱率,有腼面目,何用生为。吾必欲杀之,死无所恨,公义士也,肯从我乎。光泣下沾衿,曰:是所望于将军也。仆领给使数百人,并荷先帝恩遇,今在化及内营。以此复仇,如鹰鹯之逐鸟雀。万世之功,在此一举,愿将军勉之。孟才为将军,领江淮之众数千人,期以营将发时,晨起袭化及。光语泄,陈谦告其事。化及大惧曰:此麦铁杖子也,及沈光者,并勇决不可当,须避其锋。是夜即与腹心走出营外,留人告司马德戡等,遣领兵马,逮捕孟才。光闻营内喧声,知事发,不及被甲,即袭化及营,空无所获。值舍人元敏,数而斩之。遇德戡兵入,四面围合。光大呼溃围,给使齐奋,斩首数十级,贼皆披靡。德戡辄复遣骑,持弓弩,翼而射之。光身无介冑,遂为所害。麾下数百人皆斗而死,一无降者。时年二十八。壮士闻之,莫不为之陨涕。

许善心

《隋书本传》:善心,字务本,高阳北新城人也。祖茂,梁太子中庶子,始平、天门二郡守、散骑常侍。父亨,仕梁至给事黄门侍郎,在陈历羽林监、太中大夫、卫尉卿,领大著作。善心九岁而孤,为母范氏所鞠养。幼聪明有思理,所闻辄能诵记,多闻默识,为当世所称。家有旧书万馀卷,皆遍通涉。十五解属文,笺上父友徐陵,陵大奇之,谓人曰:才调极高,此神童也。起家除新安王法曹。太子詹事江总举秀才,对策高第,授度支郎中,转侍郎,补撰史学士。祯明二年,加通直散骑常侍,聘于隋。遇高祖伐陈,礼成而不获反命,累表请辞。上不许,留絷宾馆。及陈亡,高祖遣使告之。善心衰服号哭于西阶之下,藉草东向,经三日。敕书唁焉。明日,有诏就馆,拜通直散骑常侍。赐衣一袭。善心哭尽哀,入房改服,复出北面立,垂涕再拜受诏。明日乃朝,伏泣于殿下,悲不复兴。上顾左右曰:我平陈国,唯获此人。既能怀其旧君,即是我诚臣也。敕以本官直门下省,赐物千段,皂马二十疋。从幸太山,还授虞部侍郎。十六年,有神雀降于含章闼,高祖召百官赐宴,告以此瑞。善心于座请纸笔,制《神雀颂》,其词曰:臣闻观象则天,乾元合其德,观法审地,域大表其尊。雨施云行,四时所以生杀,川流岳立,万物于是裁成。出震乘离之君,纪鳸司凤之后,玉锤玉斗而降,金版金縢以传。并陶冶性灵,含煦动植,眇元珠于赤水,寂明镜乎虚堂。莫不景福氤氲,嘉贶雥集,驰声南董,越响《云》《韶》。粤我皇帝之君临,阐大方,抗太极,负凤邸,据龙图。不言行焉,摄提建指,不肃清焉,喉铃启闭。括地复夏,截海剪商,就望体其尊,登咸昌其会。绵区浃宇,遐至迩安,腾实飞声,直畅傍施。无体之礼,威仪布政之宫,无声之乐,缀兆总章之观。上庠养老,躬问百年,下土字民,心为百姓。月栖日浴,热坂寒门,吹鳞没羽之荒,赤蛇青马之裔,解辫请吏,削衽承风。岂止呼韩北场,頫勒狼居之岫,熄慎南境,近表不耐之城。故使天弗爱道,地宁吝宝,川岳展异,幽明效灵。狎素游赪,团膏漱醴,半景青赤,孳历亏盈。足足怀仁,般般扰义,祥祐之来若此,升隆之化如彼。而登封盛典,云亭伫白检之仪,致治成功,柴燎靡元圭之告。虽奉常定礼,武骑草文,天子抑而未行,推而不有。允恭克让,其在斯乎。七十二君,信蔑如也。故神禽显贲,元应特昭,白爵王铁豸之奇,赤爵衔丹书之贵。班固《神爵》之颂,履武戴文,曹植《嘉爵》之篇,栖庭集牖。未若于飞武帐,来贺文㮰,刷采青蒲,将翱赤罽。玉几朝御,取玩轩楯之间,金门旦开,兼留翚翟之鉴。终古旷世,未或前闻,福召宜徵,得之兹日。岁次上章,律谐大吕,元枵会节,元英统时。至尊未明求衣,晨兴于含章之殿。爰有瑞爵,翱翔而下。载行载止,当扆宁而徐前,来集来仪,承轩墀而顾步。夫瑞者符也,明主之休徵;雀者爵也,圣人之大宝。谨案《考异邮》云:轩辕有黄爵赤头,立日旁。占云:土精之应。又《礼稽命徵》云:祭祀合其宜,则黄爵集。昔汉集泰畤之殿,魏下文昌之宫,一见雍丘之祠,三入平东之府,并劳观回瞩,事陋人微,奚足称矣。抑又闻之,不刳胎剖卵,则鸾凤驯鸣;不漉浸焚原,则螭龙盘蜿。是知陛下止杀,故飞走宅心,皇兹好生,而浮潜育德。臣面奉纶綍,垂示休祥,预承嘉宴,不胜藻跃。李虔僻处西土,陆机少长东隅,微臣惭于往贤,逢时盛乎曩代,辄竭庸琐,敢献颂云:太素式肇,大德资生,功元不器,道要无名。质文鼎革,沿习因成,祥图瑞史,赫赫明明。天保大定,于铄我君,武义乃武,文教惟文。横塞宇宙,旁凝射、汾,轩物重造,姚风再薰。焕发王策,昭彰帝道,御地七神,飞天五老。山祗吐秘,河灵孕宝,黑羽升坛,青鳞伏皂。丹乌流火,白雉从风,栖阿德劭,鸣岐祚隆。未如神爵,近贺王宫,五灵何有,百福攸同。孔图献赤,荀文表白,节节奇音,行行瑞迹。化玉黼扆,衔环陛戟,上天之命,明神所格。经应在旃,伊臣预焉,永缉韦素,方流管弦。颂歌不足,蹈舞无宣,臣拜稽首,亿万斯年。颂成,奏之,高祖甚悦,曰:我见神雀,共皇后观之。今旦召公等入,适述此事,善心于座始知,即能成颂,文不加点,笔不停毫,常闻此言,今见其事。因赐物二百段。十七年,除秘书丞。于时秘藏图籍尚多淆乱,善心放阮孝绪《七录》,更制《七林》,各为总叙,冠于篇首。又于部录之下,明作者之意,区分其类例焉。又奏追李文傅、陆从典等学者十许人,正定经史错谬。仁寿元年,摄黄门侍郎。二年,加摄太常少卿,与牛弘等议定礼乐,秘书丞、黄门,并如故。四年,留守京师。高祖崩于仁寿宫,炀帝秘丧不发,先易留守官人,出除岩州刺史。逢汉王谅反,不之官。大业元年,转礼部侍郎,奏荐儒者徐文远为国子博士,包恺、陆德明、褚徽、鲁世达之辈并加品秩,授为学官。其年,副纳言杨达为冀州道大使,以称旨,赐物五百段。左卫大将军宇文述每旦借本部兵数十人以供私役,常半日而罢。摄御史大夫梁毗奏劾之。上方以腹心委述,初付法推,千馀人皆称被役。经二十馀日,法官候伺上意,乃言役不满日,其数虽多,不合通计,纵令有实,亦当无罪。诸兵士闻之,更云初不被役。上欲释之,付议虚实,百寮咸议为虚。善心以为述于仗卫之所抽兵私役,虽不满日,阙于宿卫,与常役所部,情状乃殊。又兵多下番,散还本府,分道追至,不谋同辞。今殆一月,方始翻覆,奸状分明,此何可舍。苏威、杨汪等二十馀人,同善心之议。其馀皆议免罪。炀帝可免罪之奏。后数月,述谮善心曰:陈叔宝卒,善心与周罗㬋、虞世基、袁充、蔡徵等同往送葬。善心为祭文,谓为陛下,敢于今日加叔宝尊号。召问有实,自援古例,事得释,而帝甚恶之。又太史奏帝即位之年,与尧时符合,善心议,以国哀甫尔,不宜称贺。述讽御史劾之,左迁给事郎,降品二等。四年,撰《方物志》奏之。七年,从至涿郡,帝方自御戎以东讨,善心上封事忤旨,免官。其年复徵为守给事郎。九年,摄左翊卫长史,从度辽,授建节尉。帝尝言及高祖受命之符,因问鬼神之事,敕善心与崔祖璿撰《灵异记》十卷。十年,又从至怀远镇,加授朝散大夫。突厥围雁门,摄左亲卫武贲郎将,领江南兵宿卫殿省。驾幸江都郡,追叙前勋,授通议大夫。诏还本品,行给事郎。十四年,化及弑逆之日,隋官尽诣朝堂谒贺,善心独不至。许弘仁驰告之曰:天子已崩,宇文将军摄政,合朝文武莫不咸集。天道人事,自有代终,何预于叔而低徊若此。善心怒之,不肯随去。弘仁反走上马,泣而言曰:将军于叔全无恶意,忽自求死,岂不痛哉。还告唐奉义,以状白化及,遣人就宅执至朝堂。化及令释之,善心不舞蹈而出。化及目送之曰:此人大负气。命捉将来,骂云:我好欲放尔,敢如此不逊。其党辄牵曳,因遂害之,时年六十一。及越王称制,赠左光禄大夫、高阳县公,谥曰文节。善心母范氏,梁太子中舍人孝才之女,少寡养孤,博学有高节。高祖知之,敕尚食每献时新,常遣分赐。尝诏范入内,侍皇后讲读,封永乐郡君。及善心遇祸,范年九十有二,临丧不哭,抚柩曰:能死国难,我有儿矣。因卧不食,后十馀日亦终。

元文都

《隋书·诚节传》:文都,洵阳公孝矩之兄子也。父孝则,周小冢宰、江陵总管。文都性鲠直,明辩有器干。仕周为右侍上士。开皇初,授内史舍人,历库部、考功二曹郎,俱有能名。擢为尚书左丞,转太府少卿。炀帝嗣位,转司农少卿、司隶大夫,寻拜御史大夫、坐事免。未几,授太府少卿,帝渐任之,甚有当时之誉。大业十三年,帝幸江都宫,诏文都与段达、皇甫无逸、韦津等同为东都留守。及帝崩,文都与达、津等共推越王侗为帝。侗署文都为内史令、开府仪同三司、光禄大夫、左骁卫大将军、摄右翊卫将军、鲁国公。既而宇文化及立秦王浩为帝,拥兵至彭城,所在响震。文都讽侗遣使通于李密。密于是请降,因授官爵,礼其使甚厚。王充不悦,因与文都有隙。文都知之,阴有诛充之计。侗复以文都领御史大夫,充固执而止。卢楚说文都曰:王充外军一将耳,本非留守之徒,何得预吾事。且洛口之败,罪不容诛,今者敢怀跋扈,宰制时制,此而不除,方为国患。文都然之,遂怀奏入殿。事临发,有人以告充。充时在朝堂,惧而驰还含嘉城,谋作乱。文都频遣呼之,充称疾不赴。至夜作乱,攻东太阳门而入,拜于紫微观下。侗遣人谓之曰:何为者。充曰:元文都、卢楚谋相杀害,请斩文都,归罪司寇。侗见兵势渐盛,度终不免,谓文都曰:公见王将军也。文都迁延而泣,侗遣其署将军黄桃树执文都以出。文都顾谓侗曰:臣今朝亡,陛下亦当夕及。侗恸哭而遣之,左右莫不悯默。出至兴教门,充令左右乱斩之,诸子并见害。

卢楚

《隋书·诚节传》:楚,涿郡范阳人也。祖景祚,魏司空掾。楚少有才学,鲠急口吃,言语涩难。大业中,为尚书右司郎,当朝正色,甚为公卿所惮。及帝幸江都,东都官寮多不奉法,楚每存纠举,无所回避。越王侗称尊号,以楚为内史令、左备身将军、摄尚书左丞、右光禄大夫,封涿郡公,与元文都等同心勠力以辅幼主。及王充作乱,兵攻太阳门,武卫将军皇甫无逸斩关逃难,呼楚同去。楚谓之曰:仆与元公有约,若社稷有难,誓以俱死,今舍去不义。及兵入,楚匿于大官署,贼党执之,送于充所。充奋袂令斩之,于是锋刀交下,支体糜碎。

阴世师

《隋书·阴寿传》:寿子世师少有节概,性忠厚,多武艺。弱冠,以功臣子拜仪同,累晋骠骑将军。炀帝嗣位,领东都瓦工监。后三岁,拜张掖太守。先是,吐谷浑及党项羌屡为侵掠,世师至郡,有来寇者,亲自捕击,辄禽斩之,深为羌戎所惮。入为武贲郎将。辽东之役,出襄平道。明年,帝复击高丽,以本官为涿郡留守。于时盗贼蜂起,世师逐捕之,往往剋捷。及帝还,大加赏劳,拜楼烦太守。时帝在汾阳宫,世师闻始毕可汗将为寇,劝帝幸太原。帝不从,遂有雁门之难。寻迁左翊卫将军,与代王留守京师。及义军至,世师自以世荷隋恩,又藩邸之旧,遂勒兵拒守。月馀,城陷,与京兆郡丞骨仪等见诛,时年五十三。子弘智等,以年幼获全。

骨仪

《隋书本传》:仪,京兆长安人也。性刚鲠,有不可夺之志。开皇初,为侍御史,处法平当,不为势利所回。炀帝嗣位,迁尚书右司郎。于时朝政渐乱浊,货公行,凡当枢要之职,无问贵贱,并家累金宝。天下士大夫莫不变节,而仪励志守常,介然独立。帝嘉其清苦,超拜京兆郡丞,公方弥著。时刑部尚书卫元兼领京兆内史,颇行诡道,辄为仪所执正。元虽不便之,不能伤也。及义兵至,而元恐祸及己,遂称老病,无所干预。仪与世师同心叶契,父子并诛,其后遂绝。

孟善谊 王辩 杨威 刘长恭 梁德 董知通


《册府元龟》:善谊为河内通守。恭帝义宁二年,王世充为李密所败,善谊与武贲郎将王辩、杨威、刘长恭、梁德、董知通皆死之。

靳孝谟

《册府元龟》:孝谟仕隋为朝邑县法司,义兵济河,授正议大夫,受诏安,集边郡,多有降附,进位金紫光禄大夫。行至盐州,为梁师都所陷。孝谟见师都,竟不屈节,临之以兵,颜色不变,骂师都极口,繇是见害。高祖闻而嘉叹久之。

唐宗

《册府元龟》:宗,大业末,为朔方郡丞。时梁师都举兵,将据郡城。宗抗节不从,遂遇害。

穆肃

《续文献通考》:肃,江南人。隋末,守临汀,政尚清明。秩满,之京,假道将乐金溪,闻唐受隋禅,义不事二姓。遂投水死。邑人义之,殓其尸,葬沙碛,立祠祀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十九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四
  唐一
  吕子臧      马元规
  李育德      刘感
  姜宝谊      梁礼
  曹四郎      赵景慈
  王雄诞      张孝珉
  王行敏      卢士睿
  李元通      卢君谔
  权威       戴元祥
  李大恩      慕容孝干
  罗士信      张德政
  李公逸〈族弟善行〉张善相
  敬君弘      吕世衡
  罗石头      周稹
  来济       李元忠
  李巨       刘审礼
  李思俭      庞孝泰
  杨初成      李安静
  尹元贞      许钦寂
  许钦明      王孝杰
  高睿       成三郎
  宁嘉勖      王同皎
  张仲之      祖延庆
  周憬       韦月将
  郎岌       燕钦融
  王海宾      褚誗
  郭英杰      吴克勤
  颜杲卿〈子季明〉 卢逖
  袁履谦      沈盈
  张巡       许远
  南霁云      雷万春
  姚訚       石承平
  李辞       陆元锽
  朱圭       宋若虚
  杨振威      耿庆礼
  马日升      廉坦
  张惟清      张重
  孙景趋      赵连城
  王森       乔绍俊
  张恭默      李嘉隐
  翟良辅      孙廷皎
  祝忠       冯颜
  李憕〈子江 涵 沨 瀛〉 卢弈
  贾循       程千里
  袁光廷      庞坚
  薛愿       张兴
  乌承恩      蒋清
  张抃       何淊
  周待选      张介然
  崔无诐      雷海青
  李奂       萧贲
  杨务钦      耿仁智
  元正〈父询倩〉

官常典第七百十九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四

唐一

吕子臧 马元规

《唐书·忠义传》:子臧,蒲州河东人。刚直,健于吏。隋大业末为南阳郡丞,捕击盗贼有功。高祖入京师,遣马元规慰辑山南,独子臧坚守。元规遣士讽晓,子臧杀之。及炀帝已弑,帝更使其婿薛君倩赍诏,言隋所以亡,渝子臧。子臧为故君发丧讫,即送款,就拜邓州刺史,封南阳郡公。武德初,朱粲新衄,子臧率兵与元规并力。元规兵不进,子臧曰:乘贼新败,上下惶沮,一战可禽;若迁延,其众稍集,吾食尽,致死于我,不可当也。不纳。子臧请以所部兵独进,又不许。俄而粲得众,复张,元规婴城,子臧扼腕曰:谋不见用,坐公死矣。贼围固。会霖雨,雉堞崩剥,或劝其降,子臧曰:我,天子方伯,且降贼乎。乃率麾下数百人赴敌死,城亦陷,元规死之。元规,安陆人。初以队正从帝征伐,持节下南阳,得兵万馀,然无谋,以至于败。

李育德

《唐书·忠义传》:育德,赵州人。祖谔,仕隋通州刺史,为名臣。世富于财,家僮百人。天下乱,乃私完械甲,婴武陟城自保,人多从之,遂为长。剧贼来掠,不能克。隋亡,与柳燮等归李密,私署总管。密为王世充所破,以郡来降,即拜陟州刺史。兄厚德,自贼所逃归,度河复被执。贼使招育德,阳许之,故兄不死。贼帅段大师令裨校以兵守厚德,阴得其驩,乃与州人贾慈行谋逐贼。慈行夜登城呼曰:唐兵登矣。厚德自狱拥群囚噪而出,斩长史,众不敢动,大师缒城走。即拜殷州刺史。厚德省亲,留育德以守,引兵拔贼河内堡三十一所。世充怒,悉锐士攻之,城陷,犹力战,与三弟皆殁。

刘感

《唐书·忠义传》:感,岐州凤泉人,后魏司徒丰生孙也。武德初,以骠骑将军戍泾州,为薛仁杲所围,粮尽,杀所乘马啖士,而煮骨自饮,至和木屑以食。城垂陷,长平王叔良救之,贼乃解。与叔良出战,为贼执,还围泾州,令感约城中降。感绐诺,至城下大呼曰:贼大饥,亡在朝暮,秦王数十万众且至,勉之无苦。仁杲怒,执感埋其半土中,驰射之。至死,詈益甚。贼平,高祖购得其尸,祭以少牢,赠瀛州刺史,爵平原郡公,封户二千,谥忠壮。诏其子嗣封爵,赐田宅焉。

姜宝谊

《唐书本传》:宝谊,秦州上邽人。父远,仕周为秦州刺史、朝邑县公。宝谊游太学,受书,业不进,去为左翊卫,以积劳迁鹰扬郎将,领府兵,从高祖督盗太原。及起兵,授左统军,下西河、霍邑,以多,爵累永安县公,历右武卫大将军。刘武周使黄子英数盗雀鼠谷,帝遣宝谊击之。贼轻甲挑师,战接而三遁,逐之,伏发,宝谊为贼执,俄亡归。与裴寂拒宋金刚,战汾州,兵合,寂弃军走,宝谊复为所禽。帝闻为泣下曰:彼烈士,必不下贼,死矣。赐其家物千段,米三百斛。果谋还,被害。且死,西向大呼曰:臣无状,负陛下。贼平,诏迎其柩,赠左卫大将军、幽州总管,谥曰刚。子协,字寿,善篆籕。历燕然都护、夏州都督,封成纪县侯,谥曰威。

梁礼

《册府元龟》:礼为鄜州刺史,封鄜城郡公。武德二年,梁师都侵延州,礼力战,没于阵。

曹四郎

《册府元龟》:四郎为邓州总管。武德三年九月,王世充陷邓州,四郎因战,死之。

赵景慈

《册府元龟》:景慈为华州刺史,领行军总管。击尧君素于蒲州,被创,坠马,为贼所执。君素囚之,十馀日。景慈愤恚,饮寒水数升,受风而死。君素斩之,枭首于城外。赠秦州刺史,谥曰忠。

王雄诞

《唐书·杜伏威传》:雄诞,曹州济阴人。少强果,膂力绝人。伏威之起,用其计,战多克,署骠骑将军初,伏威渡淮与李子通合,后子通惮其才,袭之,伏威被创堕马,雄诞负逃葭泽中,裒啸散亡,又为隋将来整所窘,众复溃。别将西门君仪妻王勇决而力,负伏威走,雄诞总麾下壮士十馀人从之。追兵至,雄诞还拒,数被创,气弥厉,伏威遂脱。阚棱年长于雄诞,故军中号棱大将军,雄诞小将军。后伏威令辅公祏击子通,以雄诞、棱为副,战溧水,子通败,公祏乘胜追之,反为所挤,士皆走壁。雄诞曰:子通狃于胜,无营垒,今急击之,必克。公祏不从。雄诞独提私卒数百,衔枚夜往,乘风火之,子通大败走,渡太湖。武德四年,与子通战苏州,却之。子通以精兵保独松岭,雄诞遣将陈当率千兵出不意,乘高蔽崦,张疑帜,夜缚炬于树,遍山泽。子通惧,烧营遁,保馀杭,雄诞追禽之。歙守汪华在郡称王且十年,雄诞还师攻之,华以劲甲出新安洞拒战,雄诞伏兵山谷,以弱卒数千斗,辄走壁,华来攻,壁中奋殊死,不可下。会暮还,雄诞伏兵已据洞口,不得归,遽面缚降,苏贼闻人遂安据昆山,无所属,伏威使讨之,雄诞以邑险而完,攻之引日,遂单骑造垒门,陈国威灵,因闻晓祸福,遂安即降。以前后功授歙州总管,封宜春郡公。伏威入朝,以兵属雄诞。辅公祏将反,患其异己,纵反间,阳言得伏威教,责雄诞贰。雄诞素质直,信之,乃归卧疾。公祏夺其兵,遣西门君仪谕计,雄诞始悔寤,曰:天下方靖,王在京师,当谨守藩,奈何为族夷事。雄诞虽死,谊不从。公祏遂缢之。雄诞爱人,善抚士,能致下死力,每破城邑,整众山立,无丝毫犯。死之日,江南士庶为流涕。高祖嘉其节,以子世果袭宜春郡封。太宗立,优诏赠左骁卫大将军、越州都督,谥曰忠。世果,垂拱初至广州都督、安西大都护。

张孝珉

《册府元龟》:孝珉为骠骑将军,骁勇善战。初为王世充将军,后以众归国。高祖令督本兵,经略世充。武德三年六月,为世充所围,众寡不敌,力屈就擒。见世充,辞色不挠,遂为所杀。

王行敏

《唐书·忠义传》:行敏,并州乐平人。隋末为盗长,高祖兴,来降,拜潞州刺史,迁屯卫将军。刘武周入并州,寇上党,取长子、壶关。或言刺史郭子武懦不支,且失潞,帝遣行敏驰往。既至,与子武不叶,贼围急,储偫空乏,众恫惧,行敏患之。会有告子武谋反,遂斩之。州民陈正谦者,以信义称乡里,出粟千石济军,由是人自奋,贼乃去。行敏又败窦建德兵于武陟。武德四年,督兵徇燕、赵,与刘黑闼战历亭,破之。既而释甲不设备,为黑闼所掩,缚致麾下。终不屈,贼遂斩之。且死,西向跪曰:臣之忠,惟陛下知之。帝闻而悼惜。

卢士睿

《唐书·王行敏传》:黑闼之乱,死事者又有卢士睿,客韩城。隋乱,结纳英豪。高祖与之旧,及兵兴,率数百人上谒汾阴,又使兄子谕降剧贼孙华,与刘弘基败隋将桑显和于饮马泉。擢累右光禄大夫,为瀛州刺史。黑闼遣轻骑破其郛,拒战半日,士见亲属系掳,乃溃。士睿为贼禽,欲使说下城堡,不从,见杀。

李元通

《唐书·王行敏传》:黑闼之乱,死事者又有李元通,蓝田人。为隋鹰扬郎将,高祖入关,率所部自归,拜定州总管。为黑闼所破,爱其才,欲以为将。元通曰:吾当守节以报,乌能降志贼邪。不听,囚之。故吏有饷欲馈者,元通曰:诸君见哀,吾能一醉。遂纵饮,谓守者曰:吾能剑舞,可借刀。守士与之。曲终,仰天太息曰:大丈夫抚方面,不能保所守,尚何视息邪。乃溃腹死。帝为流涕,擢其子伏护大将军。

卢君谔

《册府元龟》:君谔为行军总管。武德四年,隋齐王元吉击王世充。世充骑将杨公信犯官军,元吉击之,反为所败。君谔死之。

权威 戴元祥

《册府元龟》:威为魏州刺史。武德四年八月,刘黑闼陷鄃县,威与贝州刺史戴元祥讨之,反为所败。威及元祥皆死之。

李大恩

《册府元龟》:大恩为代州总管。上表言马邑可图,高祖令内殿少监独孤晟,率兵与其合势,大恩率所部直趋马邑,晟军不至。大恩顿于新城,突厥与刘黑闼合围之。高祖闻之,遽令将军李高迁为援。未至,大恩粮尽,夜遁,为贼所邀,军遂大溃。大恩死之。高祖闻之,伤惜久之。

慕容孝干

《易州志》:孝干,易州刺史。武德五年,蔚州总管高开道反,寇易州。孝干死之。

罗士信

《唐书·忠义传》:士信,齐州历城人。隋大业时,长白山贼王薄、左才相、孟让攻齐郡,通守张须陁率兵击贼。士信以执衣,年十四,短而悍,请自效。须陁疑其不胜甲,少之。士信怒,被重甲,左右鞬,上马顾眄。须陁许之。击贼潍水上,阵才列,执长矛驰入贼营,刺杀数人,取一级掷之,承以矛,戴而行,贼皆眙惧无敢亢。须陁乘之,大破贼。士信逐北,每杀一贼,辄劓鼻纳诸怀,暨还,验以代级。须陁叹伏,遗以所乘马。凡战,须陁先登,士信副,以为常。炀帝遣使图须陁、士信阵法上内史。后须陁为李密所杀,士信与裴仁基归密,署总管,俾统所部讨王世充。身被重创,见获于世充。世充爱其才,厚遇之,与同寝食。后得密将邴元真等,故士信稍稍疏斥。士信耻与伍,率所部千馀人来降高祖,拜陕州道行军总管,因谋世充。士信行则先锋,反则殿,有所获,悉散戏下有功者,或脱衣解马赐之,士以故用命。然持法严,至亲旧无少贷,其下亦不甚附。师次洛阳,攻千金堡,堡有恶言诟军,士信怒,夜遣百人载婴儿啼噪堡下,若自东都出奔者,既而阳悟曰:非也,此千金堡耳。因散去。堡兵开门追掠,士信伏入,屠之无类。贼平,授绛州总管,封郯国公。从秦王击刘黑闼洺水上,得一城,王君廓戍之,贼急攻,溃而出。王语诸将:孰能守此。士信曰:愿以守。乃命之。士信已入,贼悉众攻,方雨雪,救军不得进。城陷,黑闼欲用之,不屈而死,年二十八。王隐悼,购其尸以葬,谥曰勇。初,士信为仁基所礼,及东都平,出家财敛葬北邙以报德,且曰:我死当墓其侧。至是,如所志。

张德政

《册府元龟》:德政为郓州都督。武德八年八月,及并州道行军总管,督兵张公瑾与寇战于大谷,我师败绩,德政死之。

李公逸〈族弟善行〉

《唐书·李育德传》:公逸,与族弟善行居雍丘,以才雄,为众所归。始附王世充,策其必败,乃献款高祖,因其地置杞州,即拜总管,封阳夏郡公。以善行为刺史。世充遣其弟将徐、亳兵攻之,公逸请援,未报,因使善行守,身入朝言状。至襄城,为贼逻送洛阳。世充曰:君越郑臣唐,何哉。答曰:我于天下唯闻有唐。贼怒斩之。善行亦死。帝悼惜,封其子襄邑县公。

张善相

《唐书·李育德传》:善相,襄城人。大业末为里长,督兵迹盗,为众附赖,乃据许州奉李密。密败,挈州以来,诏即授伊州总管。王世充攻之,屡困贼,遣使三辈请救,朝廷未暇也。会粮尽,众饿死,善相谓僚属曰:吾为唐臣,当效命。君等无庸死,斩吾首以下贼可也。众泣不肯,曰:与公同死,愈于独生。城陷被执,骂贼见杀。高祖叹曰:吾负善相,善相不负我。乃封其子襄城郡公。

敬君弘 吕世衡

《唐书·忠义传》:君弘,绛州绛人,北齐尚书右仆射显俊曾孙也。累功历骠骑将军,封黔昌侯。以屯营兵守元武门。隐太子之死,左右解散。其车骑将军冯立者,有材武,叹曰:生赖其宠,死不共难,我无以见士大夫。乃与巢王亲将谢叔方率兵攻元武门,殊死斗。君弘挺身出,或曰:事未可判,当按兵待变,成列而斗可也。不从。与中郎将吕世衡呼而进,皆战殁。立顾其下曰:足以报太子矣。遂解兵走。君弘等败,秦府兵不振。尉迟敬德掷巢王首示叔方,叔方下马恸,亦出奔。明日自归,太宗曰:义士也。置之。俄而立又至,帝让曰:汝离我兄弟,罪一也;杀我将士,罪二也。何所逃死。答曰:出身事主,当战之日,不知其它。因伏地悲不自胜,帝亦劳遣之。诏赠君弘左屯卫大将军,世衡右骁卫将军。

罗石头

《济南府志》:石头,齐州人。齐王祐反。募城中男子斥赀行赏。人恶之,皆夜缒亡去。石头数祐罪,以刀直前刺祐,不克,杀之。诏赠亳州刺史。

周稹

《金坛县志》:稹,字国宝,好学,尤长于兵书。永徽间,四境盗起,稹纠合乡人拒之,众寡不敌,贼诱以从乱。稹怒曰:恨不斩汝万段,肯从汝为贼耶。遂手刃数十人,自刎死。事闻于朝,封爵运使,立庙祀之。

来济

《唐书本传》:济,扬州江都人。父护儿,隋左翊卫大将军。宇文化及难,阖门死之,济幼得免。转侧流离,而笃志为文章,善议论,晓畅时务,擢进士。贞观中,累迁通事舍人。太子承乾败,太宗问侍臣何以处之,莫敢对。济曰:陛下上不失为慈父,太子得尽天年,则善。帝纳之。除考功员外郎。十八年,初置太子司议郎,高其选,而以济为之,兼崇贤馆直学士。迁中书舍人。永徽二年,拜中书侍郎,兼弘文馆学士,监修国史。俄同中书门下三品,封南阳县男。迁中书令,检校吏部尚书。帝将以武氏为后,济谏曰:王者立后,以承宗庙、母天下,宜择礼义名家、幽闲令淑者,副四海之望,称神祗之意。故文王兴姒,《关雎》之化,蒙被百姓,其福如彼;成帝纵欲,以婢为后,皇统中微,其祸如此。惟陛下详察。初,武氏被宠,帝特号宸妃。济与韩瑗谏:妃有常员,今别立号,不可。武氏已立,不自安。后更谩言济等忠鲠,恐前经执奏,辄怀反仄,请加赏慰,而实衔之。帝示济及瑗,济等益惧。显庆初,兼太子宾客,进爵为侯。帝尝从容问驭下所宜,济曰:昔齐桓公出游,见老人,命之食,曰:请遗天下食。遗之衣,曰:请遗天下衣。公曰:吾府库有限,安得而给。老人曰:春不夺农时,即有食;夏不夺蚕工,即有衣。由是言之,省徭役,驭下之宜也。于时山东役丁,岁别数万人,又议取庸以赏雇,纷然烦扰,故济对及之。二年,兼詹事。寻坐褚遂良事,贬台州刺史。久之,徙庭州。龙朔二年,突厥入寇,济总兵拒之,谓其众曰:吾尝絓刑罔,蒙赦死,今当以身塞责。遂不介冑而驰贼,没焉,年五十三。赠楚州刺史,给灵轜还乡。初,济与高智周、郝处俊、孙处约客宣城石仲览家,仲览衍于财,有器识,待四人甚厚。私相与言志,处俊曰:愿宰天下。济及智周亦然。处约曰:宰相或不可冀,愿为通事舍人足矣。后济领吏部,处约始以瀛州书佐入调,济遽注曰:如志,遂以处约为通事舍人。后皆至公辅云。

李元忠

《册府元龟》:元忠为泾原两州团练兵马使。上元元年,死王事。

李巨

《潼川州志》:巨,宗室。上元二年,任遂州刺史。东川兵马使段子章反,攻陷州城,巨死之。

刘审礼

《丰县志》:审礼,少丧母,为祖母袁所养。袁每疾,必亲煮药,尝而后进。袁曰:儿孝通幽显,吾一顾念,疾辄间。素以孝义著闻。贞观中,历左骁卫郎将。事继母尤谨。与弗延景,及再从,皆同居,合二百口,内外无间言。仪凤三年,吐蕃寇凉州,审礼战败,被执,一无所屈而死。

李思俭

《山西通志》:思俭,蔚州刺史。弘道初,突厥入边,思俭率兵禦之,力战而死。

庞孝泰

《册府元龟》:孝泰为左骁卫将军,高宗遣将征高丽,孝泰为沃沮道总管。时孝泰率令南水战之士,于蛇水之上,高丽盖苏文益兵击之,孝泰大败。或劝突围就刘伯英、曹继叔之营。孝泰曰:我伏事国家,两代过蒙恩遇。高丽不灭,吾必不还。伯英等何必救我。又我将乡里子弟五千馀人,今并死尽,岂一身自求生邪。贼内薄攻之,死者累万,箭如猬毛。遂与其子一十三人皆死之。

杨初成

《册府元龟》:初成,虢州人也。天后废中宗为庐陵王,初成伪称郎将,矫制于都市,募人欲迎庐陵王于房州。事觉,坐斩,家口籍没。中宗即位,下制曰:虢州人故杨初成,往者运属殷忧,志怀忠谠,将迎六飞之驾,反罹五刑之罚。身既伏诛,家又从坐。言念诚节,深可哀矜。宜有褒荣,式称忠顺。可赠左骁卫翊府左郎将。

李安静

《唐书·李纲传》:纲孙安静,天授中为右卫将军。武氏革命,群臣皆劝进,安静独无所请。及收系狱,来俊臣问状,安静曰:正以我唐旧臣,杀之可也。若诘其状,吾谁欺。俊臣诬杀之。会昌中,录忠臣后,访子孙已绝,乃赠安静太子少师。

尹元贞

《册府元龟》:元贞,河间人也。为曲阿令。天后文明元年,徐敬业据扬州乱,元贞在曲阿,闻敬业攻陷润州,乃率兵赴救。苦战,力屈,为贼所擒。敬业临以白刃,胁令附己。元贞词色慷慨,竟不之屈。寻遇害。

许钦寂

《唐书·许绍传》:绍子圉师,圉师子钦寂嗣封。万岁通天元年,契丹入寇,诏为陇山军讨击副使,战崇州,败,为敌所禽。方围安东,胁令说属城未下者。钦寂呼安东都护裴元圭曰:贼朝夕当灭,幸谨守。贼怒,害之。武后下制褒美,赠蕲州刺史,谥曰忠。子辅乾,以父死难,授左监门卫中侯,为海东慰劳使,使迎柩还葬。

许钦明

《唐书·许绍传》:绍子圉师,圉师子钦明,以军功擢左玉钤卫将军、安西大都护、盐山郡公。出为凉州都督。尝轻骑按部,会突厥默啜兵奄至,被执。贼与皆至灵州,使说之降。钦明至城下,呼曰:我乏食,有美酱乎。有粱米乎。并乞墨一枝。时贼营四面阻水,惟一路得入。钦明欲选将柬兵,乘夜袭贼也,而城中无寤其廋者,遂见害。兄弟死王事,世名其忠。

王孝杰

《册府元龟》:孝杰为靖边道行军总管。万岁通天二年,孝杰与苏宏晖等,率兵十七万,与孙万杰战于东硖石谷。官军败绩,尽陷于贼。孝杰死之。

高睿

《唐书·忠义传》:睿,京兆万年人,隋尚书左仆射颎孙也。举明经,稍迁通义令,有治劳,人刻石载德。历赵州刺史,平昌县子。圣历初,突厥默啜入寇,睿婴城拒,寇攻益急。长史唐波若度且陷,即与寇通。睿觉之,力不能制,即自经。不得死,为寇执,使降谕诸县,不肯应,见杀。初,寇至,有为睿计者:突厥蜂锐,所向无完,公不能亢,且当下之。答曰:我,刺史,不战而降,罪大矣。武后叹息,赠冬官尚书,谥曰节。诏诛波若,籍其家。下制暴睿忠节、波若臣贼,使天下知之。子仲舒,通故训学,擢明经,为相王府文学,王所钦器。

成三郎

《册府元龟》:三郎为左豹韬卫长上果毅。李孝逸之讨徐敬业,以为前锋。军至高邮,为贼所陷,禽送江都。贼党唐之奇诈告其徒曰:此是贼帅李孝逸也,将斩之。三郎大呼曰:我是果毅成三郎,不是将军李孝逸。官军已至,四面合围。我死,妻子受荣。尔死,家口配没。终不及我。贼遂害之。

宁嘉勖

《大唐新语》:节悯太子兵散遇害,宫寮莫敢近者。有永和县丞宁嘉勖,解衣裹太子首号哭。时人义之。宗楚客闻之大怒,收付制狱,贬平兴丞,因杀之。睿宗践祚,下诏曰:宁嘉勖能重名节,事高栾、向,幽途已往,生气凛然。静言忠义,追存褒宠,可赠永和县令。

王同皎 张仲之 祖延庆 周憬

《唐书·忠义传》:同皎,相州安阳人,陈驸马都尉宽曾孙也。陈亡,徙河北。长安中,尚太子女安定郡主,拜典膳郎。太子,中宗也。桓彦范等诛二张,遣同皎与李湛、李多祚即东宫迎太子,请至元武门指授诸将。太子拒不许,同皎进曰:逆竖反道,显肆不轨,诸将与南衙执事刻期诛之,须殿下到以系众望。太子曰:上方不豫,得无不可乎。同皎曰:南将相毁家族以安社稷,奈何欲内之鼎镬乎。太子能自出谕之,众乃止。太子犹豫,同皎即扶上马,从至元武门,斩关入。兵趋长生殿太后所,环侍严定,因奏诛易之等状。帝复位,擢右千牛将军,封琅邪公,食实户五百。主进封公主,拜同皎驸马都尉,迁光禄卿。神龙后,武三思烝浊王室,同皎恶之,与张仲之、祖延庆、周憬、李悛、冉祖雍谋,须武后灵驾发,伏弩射杀三思。会播州司兵参军宋之逊以外妹妻延庆,延庆辞,之逊固请,乃成昏。延庆心厚之,不复疑。故之逊子昙得其实。之逊兄之问尝舍仲之家,亦得其谋。令昙密语三思。三思遣悛上急变,且言同皎欲拥兵阙下废皇后。帝殊不晓,大怒,斩同皎于都亭驿,籍其家。同皎且死,神色自如。仲之、延庆皆死。憬遁入比干庙自刭,将死,谓人曰:比干,古忠臣,神而聪明,其知我乎。后、三思乱朝,虐害忠良,灭亡不久,可干吾头国门,见其败也。憬,寿春人。后太子重俊诛三思,天下共伤同皎之不及见也。睿宗立,诏复官爵,谥曰忠壮。

韦月将

《通鉴纲目》:中宗神龙二年,处士韦月将上书,告武三思潜通宫掖,必为逆乱。上大怒,命斩之。黄门侍郎宋璟奏曰:人言中宫私于三思,陛下不问而诛之。臣恐天下必有窃议。固请按之。上不许。璟曰:必欲斩月将,先斩臣。不然,臣终不敢奉诏。上怒少解。御史大夫苏珦、大理卿尹思贞,皆以为方夏行戮,有违时令。乃命杖而流之岭南。过秋分一日,平晓,广州都督周仁轨斩之。睿宗即位秋七月,赠宣州刺史。

郎岌

《通鉴纲目》:中宗景龙四年,定州人郎岌上言:韦后宗楚客将为逆乱。后杀之。睿宗即位,赠谏议大夫。

燕钦融

《通鉴纲目》:中宗景龙四年,许州参军燕钦融上言:皇后干预国政,宗楚客图危社稷。上面诘之,钦融抗言不挠。楚客矫制扑杀之。睿宗即位,赠谏议大夫。

王海宾

《册府元龟》:海宾为太子右卫,率丰安军使,以骁勇闻。元宗开元二年七月,吐蕃入寇。朝廷以薛讷摄左羽林将军、为陇右防禦使,禦之。以海宾为先锋。及贼至渭川西界阶驿,苦战,胜之,杀获甚众。诸将嫉其功,按兵不救。海宾没于阵。大军乘其势击而败之,斩首一万七千级,获马七万五千匹,牛羊十四万头。帝闻而怜之,诏赠左金吾大将军。

褚誗

《册府元龟》:誗为陇右副将,时皇甫惟明为陇右节度使。天宝四年,奚及契丹酋长,各杀公主,举部落以叛。惟明与吐蕃战于石堡,官军不利,誗死之。

郭英杰 吴克勤

《唐书·郭知运传》:知运子英杰,字孟武,为左卫将军、幽州副总管。开元二十三年,长史薛楚玉遣英杰与裨将吴克勤、乌知义、罗守忠帅万骑及奚众讨契丹,屯榆关。契丹酋长可突于拒战都山下,奚众贰,官军不利,知义、守忠引麾下遁去,英杰、克勤力战死。其下尚六千人,殊死战,寇示以英杰首,终不屈,师遂歼。

颜杲卿〈子季明〉 卢逖 袁履谦

《唐书·忠义传》:杲卿字昕,与真卿同五世祖,以文儒世家。父元孙,有名垂拱间,为濠州刺史。杲卿以荫调遂州司法参军。性刚正,莅事明济。尝为刺史诘让,正色别白,不为屈。开元中,与兄春卿、弟曜卿并以书判超等,吏部侍郎席豫咨嗟推伏。再以最迁范阳户曹参军。安禄山闻其名,表为营田判官,假常山太守。禄山反,杲卿及长史袁履谦谒于道,赐杲卿紫袍,履谦绯袍,令与假子李钦凑以兵七千屯土门。杲卿指所赐衣谓履谦曰:与公何为著此。履谦悟,乃与真定令贾深、内丘令张通幽定谋图贼。杲卿入称疾不视事,使子泉明往返计议,阴结太原尹王承业为应,使平卢节度副使贾循取幽州。谋泄,禄山杀循,以向润客、牛廷玠守。杲卿阳不事事,委政履谦,潜召处士权涣、郭仲邕定策。时真卿在平原,素闻贼逆谋,阴养死士为拒守计。李憕等死,贼使段子光传首徇诸郡,真卿斩子光,遣甥卢逖至常山约起兵,断贼北道。杲卿大喜,以为兵掎角可挫贼西锋。乃矫贼命召钦凑计事,钦凑夜还,杲卿辞城门不可夜开,舍之外邮;使履谦及参军冯虔、郡豪翟万德等数人饮劳,既醉,斩之,并杀其将潘惟慎,贼党歼,投尸滹沱水。履谦以首示杲卿,则喜且泣。先是,禄山遣将高邈召兵范阳未还,杲卿使槁城尉崔安石图之。邈至满城,虔、万德皆会传舍,安石绐以置酒,邈舍马,虔叱吏缚之。而贼将何千年自赵来,虔亦执之。日未中,送二贼。杲卿乃遣万德、深、通幽传钦凑首,械两贼送京师,与泉明偕。至太原,王承业欲自以为功,厚遣泉明还,阴令壮士翟乔贼于路。乔不平,告之故,乃免。元宗擢承业大将军,送吏皆被赏。已而事显,乃拜杲卿卫尉卿兼御史中丞,履谦常山太守,深司马。即传檄河北,言王师二十万入土门,遣郭仲邕领百骑为先锋,驰而南,曳柴扬尘,望者谓大军至。日中,传数百里。贼张献诚方围饶阳,弃甲走。于是赵、钜鹿、广平、河间并斩伪刺史,传首常山。而乐安、博陵、上谷、文安、信都、魏、邺诸郡皆自固。杲卿兄弟兵大振。禄山至陕,闻兵兴,大惧。使史思明等率平卢兵度河攻常山,蔡希德自怀会师。不涉旬,贼急攻城。兵少,未及为守计,求救于河东,承业前已攘杀贼功,兵不出。杲卿昼夜战,并粮,竭、矢尽,六日而陷,与履谦同执。贼胁使降,不应。取少子季明加刃颈上曰:降我,当活而子。杲卿不答。遂并卢逖杀之。杲卿至洛阳,禄山怒曰:吾擢尔太守,何所负而反。杲卿瞋目骂曰:汝营州牧羊羯奴耳,窃荷恩宠,天子负汝何事,而乃反乎。我世唐臣,守忠义,恨不斩汝以谢上,乃从尔反邪。禄山不胜忿,缚之天津桥柱,节解以肉啖之,詈不绝,贼钩断其舌,曰:复能詈否。杲卿含胡而绝,年六十五。履谦既断手足,何千年弟适在旁,咀血喷其面,贼脔之,见者垂泣。杲卿宗子近属皆被害。杲卿已掳,诸郡复为贼守。张通幽以兄相贼,谮杲卿于杨国忠,故不加赠。肃宗在凤翔,真卿表其枉,会通幽为普安太守,上皇杖杀之。李光弼、郭子仪收常山,出杲卿、履谦二家亲属数百人于狱,厚给遗,令行丧。乾元初,赠杲卿太子太保,谥曰忠节,封其妻崔清河郡夫人。初,博士裴郁以杲卿不执政,但谥曰忠,议者不平,故以二字谥焉。逖、季明及宗子等皆赠五品官。建中中,又赠杲卿司徒。初,杲卿被杀,徇首于衢,莫敢收。有张凑者,得其发,持谒上皇。是昔见梦,帝寤,为祭。后凑归发于其妻,妻疑之,发若动云。后泉明购尸将葬,得刑者言,死时一足先断,与履谦同坎瘗。指其域得之,乃葬长安凤栖原。季明、逖同茔。泉明有孝节,喜振人之急。既为承业所遣,未至而常山陷,故客寿阳。史思明围李光弼,获泉明,裹以革,送幽州,间关得免。思明归国,而真卿方为蒲州刺史,令泉明到河北求宗属。始,一女及姑女并流离贼中,及是并得之,悉钱三万赎姑女还,取赀复往,则己女复失之。履谦及父故将妻子奴隶尚三百馀人,转徙不自存,泉明悉力赡给,分多匀薄,相扶挟度河托真卿。真卿随所归资送之。泉明之殡父,与履谦分柩,护还长安。履谦妻疑敛具俭狭,发视之,与杲卿等,乃号踊,待泉明如父。肃宗拜泉明郫令,政化清明,诛宿盗,人情翕然。成都尹举其课第一,迁彭州司马。家贫,居官廉,而孤藐相从百口,餰鬻不给,无愠叹。居母丧,毁骨立。其行义,当世以为难。

沈盈

《唐书·颜杲卿传》:沈盈者,杲卿甥,有行义,明黄老学。解褐博野尉,与杲卿同死难,赠大理正,官其二子遥、达。

张巡

《唐书·忠义传》:巡字巡,邓州南阳人。博通群书,晓战阵法。气志高迈,略细节,所交必大人长者,不与庸俗合,时人叵知也。开元末,擢进士第。时兄晓已位监察御史,皆以名称重一时。巡由太子通事舍人出为清河令,治绩最,而负节义,或以困阨归者,倾赀振护无吝。秩满还都。于是杨国忠方专国,权势可炙。或劝一见,且显用,答曰:是必为国怪祥,朝宦不可为也。更调真源令。土多豪猾,大吏华南金树威恣肆,邑中语曰:南金口,明府手。巡下车,以法诛之,赦馀党,莫不改行迁善。政简约,民甚宜之。安禄山反,天宝十五载正月,贼酋张通晤陷宋、曹等州,谯郡太守杨万石降贼,逼巡为长史,使西迎贼军。巡率吏哭元元皇帝祠,遂起兵讨贼,从者千馀。初,灵昌太守嗣吴王祗受诏合河南兵拒禄山,有单父尉贾贲者,阆州刺史璿之子,率吏称吴王兵,击宋州。通晤走襄邑,为顿丘令卢韺所杀。贲引军进至雍丘,巡与之合,有众二千。是时雍丘令令狐潮举县附贼,遂自将东败淮阳兵,掳其众,反接在廷,将杀之,暂出行部。淮阳囚更解缚,起杀守者,迎贲等入。潮不得归,巡乃屠其妻子,磔城上。祗闻,承制拜贲监察御史。潮怨贲,还攻雍丘,贲趋门,为众躏死。巡驰骑决战,身被创不顾,士乃奉巡主军。间道表诸朝,腾笺祗府,祗乃举兖以东委巡经略。潮以贼众四万薄城,人大恐。巡谕诸将曰:贼知城中虚实,有轻我心。今出不意,可惊而溃也,乘之,势必折。诸将曰:善。巡乃分千人乘城,以数队出,身前驱,直薄潮军,军却。明日贼攻城,设百楼,巡栅城上,束刍灌膏以焚焉,贼不敢向,巡伺隙击之。积六旬,大小数百战,士带甲食,裹创斗,潮遂败走,追之,几获。潮怒,复率众来。然素善巡,至城下,情语巡曰:本朝危蹙,兵不能出关,天下事去矣。足下以羸兵守危堞,忠无所立,盍相从以苟富贵乎。巡曰:古者父死于君,义不报。子乃衔妻孥怨,假力于贼以相图,吾见君头于通衢,为百世笑,奈何。潮赧然去。当此时,王命不复通,大将六人白巡以势不敌,且上存亡莫知,不如降。六人者,皆官开府、特进。巡阳许诺,明日堂上设天子画像,率军士朝,人人尽泣。巡引六将至,责以大谊,斩之。士心益劝。会粮乏,潮饷贼盐米数百艘且至,巡夜壁城南,潮悉军来拒,巡遣勇士衔枚滨河,取盐米千斛,焚其馀而还。城中矢尽,巡缚槁为人千馀,被黑衣,夜缒城下,潮兵争射之,久,乃槁人;还,得箭数十万。其后复夜缒人,贼笑,不设备,乃以死士五百斫潮营,军大乱,焚垒幕,追奔十馀里。贼惭,益兵围之。薪水竭,巡绐潮:欲引众走,请退军二舍,使我逸。潮不知其谋,许之。遂空城四出三十里,撤屋发木而还为备。潮怒,围复合。巡徐谓潮曰:君须此城,归马三十匹,我得马且出奔,请君取城以藉口。潮归马,巡悉以给骁将,约曰:贼至,人取一将。明日,潮责巡,巡答曰:吾欲去,将士不从,奈何。潮怒欲战,阵未成,三十骑突出,禽将十四,斩百馀级,收器械牛马。潮遁还陈留,不复出。七月,潮率贼将瞿伯玉攻城,遣伪使者四人传贼命招巡,巡斩以徇,馀絷送祗所。围凡四月,贼常数万,而巡众才千馀,每战辄克。于是河南节度使嗣虢王巨屯彭城,假巡先锋。俄而鲁、东平陷贼,济阴太守高承义举郡叛,巨引兵东走临淮。贼将杨朝宗谋趋宁陵,绝巡饷路。巡外失巨依,拔众保宁陵,马裁三百,兵三千。至睢阳,与太守许远、城父令姚訚等合。乃遣将雷万春、南霁云等领兵战宁陵北,斩贼将二十,杀万馀人,投尸于汴,水为不流。朝宗夜去。有诏拜巡主客郎中,副河南节度使。巡籍将士有功者请于巨,巨才授折冲、果毅。巡谏曰:宗社尚危,园陵孤外,渠可吝赏与赀。巨不听。至德二载,禄山死,庆绪遣其下尹子琦将同罗、突厥、奚劲兵与朝宗合,凡十馀万,攻睢阳。巡励士固守,日中二十战,气不衰。远自以材不及巡,请禀军事而居其下,巡受不辞,远专治军粮战具。前此,远将李滔救东平,遂叛入贼,大将田秀荣潜与通。或以告远曰:晨出战,以碧帽为识。视之如言,尽覆其众。还辄曰:我诱之也。请以精骑往,易锦帽。远以告巡,巡召登城,议之,斩首示贼。因出薄战,子琦败,获车马牛羊,悉分士,秋毫无入其家。有诏拜巡御史中丞,远侍御史,訚吏部郎中。巡欲乘胜击陈留,子琦闻,复围城。巡语其下曰:吾蒙上恩,贼若复来,正有死耳。诸君虽捐躯,而赏不直勋,以此痛恨。闻者感慨。乃椎牛大飨,悉军战。贼望兵少,大笑。巡、远亲鼓之,贼溃,追北数十里。其五月,贼刈麦,乃济师。巡夜鸣鼓严队,若将出。贼申警。俄息鼓,贼觇城上兵休,乃弛备。巡使南霁云等开门径抵子琦所,斩将拔旗。有大酋被甲,引拓羯千骑麾帜乘城招巡。巡阴缒勇士数十人隍中,持钩、陌刀、彊弩,约曰:闻鼓声而奋。酋恃众不为备,城上噪,伏发禽之,弩注矢外向,救兵不能前。俄而缒士复登陴,贼皆愕眙,乃按甲不出。巡欲射子琦,莫能辨,因剡蒿为矢,中者喜,谓巡矢尽,走白子琦,乃得其状。使霁云射,一发中左目,贼还。七月,复围城。初,睢阳谷六万斛,可支一岁,而巨发其半餫濮阳、济阴,远固争,不听。济阴得粮即叛。至是食尽,士日赋米一勺,龁木皮、鬻纸而食,才千馀人,皆癯劣不能彀,救兵不至。贼知之,以云冲傅堞,巡出钩干拄之,使不得进,篝火焚梯。贼以钩车、木马进,巡辄破碎之。贼服其机,不复攻,穿壕立栅以守。巡士多饿死,存者皆痍伤气乏。巡出爱妾曰:诸君经年乏食,而忠义不少衰,吾恨不割肌以啖众,宁惜一妾而坐视士饥。乃杀以大飨,坐者皆泣。巡强令食之,远亦杀奴僮以哺卒,至罗雀掘鼠,煮铠弩以食。贼将李怀忠过城下,巡问:君事胡几何。曰:二期。巡曰:君祖、父官乎。曰:然。君世受官,食天子粟,奈何从贼,关弓与我确。怀忠曰:不然,我昔为将,数死战,竟没贼,此殆天也。巡曰:自古悖逆终夷灭,一日事平,君父母妻子并诛,何忍为此。怀忠掩涕去,俄率其党数十人降。巡前后说降贼将甚多,皆得其死力。御史大夫贺兰进明代巨节度,屯临淮,许叔冀、尚衡次彭城,皆观望莫肯救。巡使霁云如叔冀请师,不应,遗布数千端。霁云嫚骂马上,请决死斗,叔冀不敢应。巡复遣如临淮告急,引精骑三十冒围出,贼万众遮之,霁云左右射,皆披靡。既见进明,进明曰:睢阳存亡已决,兵出何益。霁云曰:城或未下。如已亡,请以死谢大夫。叔冀者,进明麾下也,房琯本以牵制进明,亦兼御史大夫,势相埒而兵精。进明惧师出且见袭,又忌巡声威,恐成功,初无出师意。又爱霁云壮士,欲留之。为大飨,乐作,霁云泣曰:昨出睢阳时,壮士不粒食已弥月。今大夫兵不出,而广设声乐,义不忍独飨,虽食,弗下咽。今主将之命不达,霁云请置一指以示信,归报中丞也。因拔佩刀断指,一坐大惊,为出涕。卒不食去。抽矢回射佛寺浮屠,矢著砖,曰:吾破贼还,必灭贺兰,此矢所以志也。至真源,李贲遗马百匹;次宁陵,得城使廉坦兵三千,夜冒围入。贼觉,拒之,且战且引,兵多死,所至才千人。方大雾,巡闻战声,曰:此霁云等声也。乃启门,驱贼牛数百入,将士相持泣。贼知外援绝,围益急。众议东奔,巡、远议以睢阳江、淮保障也,若弃之,贼乘胜鼓而南,江、淮必亡。且师饥众行,必不达。十月癸丑,贼攻城,士病不能战。巡西向拜曰:孤城备竭,弗能全。臣生不报陛下,死为鬼以疠贼。城遂陷,与远被执。巡众见之,起且哭,巡曰:安之,勿怖,死乃命也。众不能仰视。子琦谓巡曰:闻公督战,大呼辄眦裂血面,嚼齿皆碎,何至是。答曰:吾欲气吞逆贼,顾力屈耳。子琦怒,以刀抉其口,齿存者三四。巡骂曰:我为君父死,尔附贼,乃犬彘也,安得久。子琦服其节,将释之。或曰:彼守义者,乌肯为我用。且得众心,不可留。乃以刃胁降,巡不屈。又降霁云,未应。巡呼曰:南八。男儿死尔,不可为不义屈。霁云笑曰:欲将有为也,公知我者,敢不死。亦不肯降。乃与姚訚、雷万春等三十六人遇害。巡年四十九。初,子琦议生致一人庆绪所,或曰:用兵拒守者,巡也。乃送远洛阳,至偃师,亦以不屈死。巨之走临淮,巡有妹嫁陆氏,遮王劝勿行,不纳,赐百缣,弗受,为巡补缝行间,军中号陆家姑,先巡被害。巡长七尺,须髯每怒尽张。读书不过三复,终身不忘。为文章不立槁。守睢阳,士卒居人,一见问姓名,其后无不识。更潮及子琦,大小四百战,斩将三百、卒十馀万。其用兵未尝依古法,勒大将教战,各出其意。或问之,答曰:古者人情敦朴,故军有左右前后,大将居中,三军望之以齐进退。今胡人务驰突,云合鸟散,变态百出,故吾止使兵识将意,将识士情,上下相习,人自为战尔。其械甲取之于敌,未尝自修。每战,不亲临行阵,有退者,巡已立其所,谓曰:我不去此,为我决战。士感其诚,皆一当百。待人无所疑,赏罚信,与众共甘苦寒暑,虽厮养,必整衣见之,下争致死力,故能以少击众,未尝败。被围久,初杀马食,既尽,而及妇人老弱凡食三万口。人知将死,而莫有叛者。城破,遗民止四百而已。始,肃宗诏中书侍郎张镐代进明节度河西,率浙东李希言、浙西司空袭礼、淮南高适、青州邓景山四节度掎角救睢阳,巡亡三日而镐至,十日而广平王收东京。镐命中书舍人萧昕诔其行。时议者或谓:巡始守睢阳,众六万,既粮尽,不持满按队出再生之路,与夫食人,宁若全人。于是张澹、李纾、董南史、张建封、樊晃、朱巨川、李翰咸谓巡蔽遮江、淮,沮贼势,天下不亡,其功也。翰等皆有名士,由是天子无异言。天子下诏,赠巡扬州大都督,远荆州大都督,霁云开府仪同三司、再赠扬州大都督,并宠其子孙。雎阳、雍丘赐徭税三年。巡子亚夫拜金吾大将军,远子玫婺州司马。皆立庙睢阳,岁时致祭。德宗差次至德以来将相功效尤著者,以颜杲卿、袁履谦、卢奕及巡、远、霁云为上。又赠姚訚潞州大都督,官一子。贞元中,复官巡它子去疾、远子岘。赠巡妻申国夫人,赐帛百。自是讫僖宗,求忠臣后,无不及三人者。大中时,图巡、远、霁云像于凌烟阁。睢阳至今祠享,号双庙云。

许远

《唐书·忠义传》:远,右相敬宗曾孙。宽厚长者,明吏治。初客河西,章仇兼琼辟署剑南府,欲以子妻之,固辞。兼琼怒,以事劾贬高要尉。更赦还。会禄山反,或荐远于元宗,召拜睢阳太守。远与巡同年生而长,故巡呼为兄。大历中,巡子去疾上书曰:孽寇南侵,父巡与睢阳太守远各守一面。城陷,贼所入自远分。尹子琦分郡部曲各一方,巡及将校三十馀皆割心剖肌,惨毒备尽,而远与麾下无伤。巡临命叹曰:嗟乎,人有可恨者。贼曰:公恨我乎。答曰:恨远心不可得,误国家事,若死有知,当不赦于地下。故远心向背,梁、宋人皆知之。使国威丧衄,巡功业堕败,则远于臣不共戴天,请追夺官爵,以刷冤耻。诏下尚书省,使去疾与许岘及百官议。皆以去疾證状最明者,城陷而远独生也。且远本守睢阳,凡屠城以生致主将为功,则远后巡死不足惑。若曰后死者与贼,其先巡死者谓巡当叛,可乎。当此时去疾尚幼,事未详知。且艰难以来,忠烈未有先二人者,事载简书,若日星不可妄轻重。议乃罢。然议者纷纭不齐。元和时,韩愈读李翰所为巡传,以为阙远事非是。其言曰:二人者,守死成名,先后异耳。二家子弟材下,不能通知其父志,使世疑远畏死而服贼。远诚畏死,何苦守尺寸地,食其所爱之肉,抗不降乎。且见援不至,人相食而犹守,虽甚愚亦知必死矣,然远之不畏死甚明。又言:城陷自所守,此与儿童之见无异。且人之将死,其脏腑必有先受病者;引绳而绝之,其绝必有处。今从而尤之,亦不达于理矣。愈于褒贬尤慎,故著之。

南霁云

《唐书·忠义传》:霁云,魏州顿丘人。少微贱,为人操舟。禄山反,钜野尉张沼起兵讨贼,拔以为将。尚衡击汴州贼李廷望,以为先锋。遣至睢阳,与张巡计事。退谓人曰:张公开心待人,真吾所事也。遂留巡所。巡固劝归,不去。衡赍金帛迎,霁云谢不受,乃事巡,巡厚加礼。始被围,筑台募万死一生者,数日无敢应。俄有喑呜而来者,乃霁云也。巡对泣下。霁云善骑射,见贼百步内乃发,无不应弦毙。子承嗣,历涪州刺史。刘辟叛,以无备谪永州。

雷万春

《唐书·忠义传》:万春,不详所来,事张巡为偏将。令狐潮围雍丘,万春立城上与潮语,伏弩发六矢著面,万春不动。潮疑刻木人,谍得其实,乃大惊。遥谓巡曰:向见雷将军,知君之令严矣。潮壁雍丘北,谋袭襄邑、宁陵。巡使万春引骑四百压潮,先为贼所包。巡突其围,大破贼,潮遁去。万春将兵,方略不及南霁云,而彊毅用命。每战,巡任之与霁云钧。
姚訚 石承平 李辞 陆元锽 朱圭 宋若虚 杨振威 耿庆礼 马日升 廉坦张惟清 张重 孙景趋 赵连城 王森乔绍俊 张恭默 李嘉隐 翟良辅 孙廷皎 祝忠 冯颜

《唐书·忠义传》:訚,开元宰相崇从孙。父弇,楚州刺史。訚性豪荡,好饮谑,善丝竹。历寿安尉。素善张,巡及为城父令,遂同守睢阳。累加东平太守。巡之遣南霁云雷、万春败贼于宁陵也,别将二十有五:石承平、李辞、陆元锽、朱圭、宋若虚、杨振威、耿庆礼、马日升、张惟清、廉坦、张重、孙景趋、赵连城、王森、乔绍俊、张恭默、祝忠、李嘉隐、翟良辅、孙廷皎、冯颜,其后皆死巡难,四人逸其姓名。

李憕〈子江 涵 沨 瀛〉

《唐书·忠义传》:憕,并州汶水人。或言其先出兴圣皇帝,谱系疏晦,不复传。父希倩,神龙初右台监察御史。憕少秀敏,举明经高第,授成安尉。张说罢宰相,为相州刺史,坐有善相者,说遍问官属后孰当贵,工指憕及临河尉郑岩。说以女妻岩,而归其甥阴于憕。会母丧免。自武功尉以政尤异迁主簿。说在并州,引憕置幕府。及执政,为长安尉。宇文融括天下田,高选官属,多致贤以重其柄。表假憕监察御史,分道检覈。以课真拜御史。坐小累,下除晋阳令。三迁给事中。力于治,有任事称,明簿最,下无敢绐。失李林甫意,出为河南少尹。尹萧炅内倚权,骪法植私,憕裁抑其谬,吏下赖之。道士孙甑生以左道幸,托祠事往来嵩、少间,干请乱吏治,憕不为应,故挟炅谮诸朝。天宝初,除清河大守。举美政,迁广陵长史,民为立祠赛祝,岁时不绝。以捕贼负,徙彭城太守。封酒泉县侯。连徙襄阳、河东,并兼采访处置使;入为京兆尹。杨国忠恶之,改光禄卿、东京留守。安禄山反,元宗遣封常清募兵东京,憕与留台御史中丞卢弈、河南尹达奚珣缮城垒,绥励士卒,将遏贼西锋。帝闻,擢礼部尚书。禄山度河,号令严密,候诇不能知。已陷陈留、荥阳,杀张介然、崔无诐,不数日,薄城下。常清兵皆白徒,战不胜,辄北。憕收残士数百,裒断弦折矢坚守,人不堪斗。憕约弈:吾曹荷国重寄,虽力不敌,当死官。部校皆夜缒去,憕坐留守府,弈守台。城陷,禄山鼓而入,杀数千人,矢著阙门,执憕、弈及官属蒋清,害之。有诏赠司徒,谥曰忠懿。河、洛平,再赠太尉,拜一子五品官。憕通《左氏春秋》,颇殖产伊川,占膏腴,自都至阙口,畴墅弥望,时谓地癖。岩仕终少府监,产利埒憕云。憕十馀子,江、涵、沨、瀛等同遇害,唯源、彭脱。

卢弈

《唐书·忠义传》:弈,黄门监怀慎少子也。疏眉目,丰下,谨重寡欲,斤斤自修。与兄奂名相上下,而刚毅过之。天宝初为鄠令,所治辄最,积功擢给事中,拜御史中丞。自怀慎、奂及弈,三居其官,清节似之,时传其美。俄留台东都,兼知武部选。安禄山陷东都,吏亡散。弈前遣妻子怀印间道走京师,自朝服坐台。被执,将杀之,即数禄山罪,徐顾贼徒曰:为人臣者当识逆顺,我不陷失节,死何恨。观者恐惧。弈临刑,西向再拜而辞,骂贼不空口,逆党为变色。肃宗诏赠礼部尚书,下有司谥。时以为洛阳亡,操兵者任其咎,执法吏去之可也,委身寇雠,以死谁怼。博士独孤及曰:荀息杀身于晋,不食其言也;元冥勤其官水死,守位忘躬也;伯姬待姆而火死,先礼后身也。彼死之日,皆于事无补。然则禄山乱大于里、丕,弈廉察之任,切于元冥之官。分命所系,不啻保姆;逆党兵威,烈于水火。于斯时也,能与执干戈者同其戮力,挽之不来,推之不去,全操白刃之下,孰与夫怀安偷生者同其气。请谥曰贞烈。诏可。子杞。

贾循

《唐书·忠义传》:循,京兆华原人,其先家常山。父会,有高节尝称疾不答辟署,里中号一龙。亲亡,负土成墓,庐其左,手莳松柏,时号关中曾子。卒,县人私谥曰广孝徵君。循有大略,礼部尚书苏颋尝谓今颇、牧,及为益州,表署列将。败吐蕃于西山,三迁静塞军营田使。张守圭北伐,次滦河,属冻泮,欲济无梁。循揣广狭为桥以济,破寇而还,以功擢游击将军、榆关守捉使。地南负海,北属长城,林琅岑翳,寇所蔽伏。循调士斩木开道,贼遁去。范阳节度使李适之荐为安东副大都护。安禄山兼平卢节度,表为副,迁博陵太守。禄山欲击奚、契丹,复奏循光禄卿兼副,使知留后。九姓叛,禄山兼节度河东,而循亦兼雁门副之。母亡将葬,宅有枯桑,一夕再生,芝出北墉,人以为瑞。元宗以循有功,诏赠其父常山太守。禄山反,使循守幽州,故杲卿招之,以倾贼巢穴,循许可。为向润客等发其谋,贼缢之。建中二年,赠太尉,谥曰忠。

程千里

《唐书·忠义传》:千里,京兆万年人。长七尺,魁岸有力。应募碛西,累官安西副都护。天宝末,兼北廷都护、安西北廷节度使。突厥首领阿布思内附,本隶朔方,赐氏李,名献忠,度属幽州,素与安禄山有怨,内惧,故叛还碛外,数盗边。元宗患之,诏千里将兵讨捕。千里谕葛逻禄,阴令掎角。献忠果以穷归葛逻禄,缚之,并妻子帐下数千人送千里所,乃献俘勤政楼,诏斩以徇。擢千里右金吾卫大将军,留宿卫。禄山反,诏募兵河东,即拜节度副使、云中太守,迁上党长史。贼来攻,鏖馘多,累加开府仪同三司、礼部尚书。至德二载,贼将蔡希德围上党,轻骑挑战。千里恃勇开县门,率百骑欲直禽希德,几得而救至,乃退。会桥坏,马颠,为贼执,仰首敕诸骑使还,曰:为我报诸将,可失帅,不可失城。军中皆为泣下,增备固守。贼不能下,乃还。囚千里至东都,安庆绪伪署特进,囚客省。庆绪败,为严庄所害。后赦令数下,追褒死难者,惟千里生见执,不及云。

袁光廷

《唐书·程千里传》:初,禄山搆难,西北戍兵悉入援,故河、陇郡县皆陷吐蕃,惟河西戍将袁光廷为伊州刺史,固守历年,虽游说百绪,终不降,诸下同心无携畔者。及粮竭,手杀妻子,自焚死。建中初,赠工部尚书。

庞坚 薛愿

《唐书·忠义传》:坚,京兆泾阳人。历颍川太守。安禄山反,南阳节度使鲁炅表坚为长史兼防禦副使,以薛愿为颍川太守,共守颍川。时陈留、荥阳已陷贼,南阳被围,而颍川当往来剧。贼将阿史那承庆悉锐攻之,傅城百里,树木皆刊。城中士单寡,粮少,而愿、坚昼夜战,诸郡兵无援者,自正月尽十一月。贼设木鹅、冲车、飞梯薄城,矢如雨,士皆雷噪,夜半踰城入,二人不肯降。贼缚致东京,将磔解之,有说禄山曰:义士也,彼为其主,杀之不祥。乃缚于树。比且死,见者哭之。愿,汾阴人。父绦,太常卿。兄崇一,娶惠宣太子女,其女弟为太子瑛妃。瑛废,贬愿岭外,久乃得还。

张兴

《唐书·忠义传》:兴,束鹿人。长七尺,一饭至斗米,肉十斤。悍趫而辩,为饶阳裨将。禄山反,攻饶阳。兴开张祸福,譬晓敌人,而婴城弥年,众心遂固。沧、赵已陷,史思明引众傅城,兴擐甲持陌刀重五十斤乘城。贼将入,兴一举刀,辄数人死,贼皆气慑。城破,思明缚之马前,好谓曰:将军壮士,能屈节,当受高爵。对曰:昔严颜一巴郡将,犹不降张飞。我大郡将,安能委身逆寇。今日幸得死,然愿以一言为诫。思明曰:云何。兴曰:天子遇禄山如父子,今乃反。大丈夫不能为国扫除,反为其下,何哉。思明曰:将军不观天道邪。吾上起兵二十万,直趣洛阳,天下大定。以偏师叩函谷,守将面缚,唐亡固矣。兴曰:桀、纣、秦、隋穷人力,举四海与为怨,故商、周、汉、唐因得代之而有神器。皇帝无违德,禄山非数帝贤,是苟延岁月,终即禽耳。思明怒,锯解之。且死,骂曰:吾能裒彊死兵败贼众。军中凛然为改容。

乌承恩

《涿州志》:承恩初为信都太守,转范阳节度副使。时史思明虽归朝廷,实为敌国。李光弼奏令承恩与阿史那承庆共图之。承恩竭忠效谋,不意事泄,为思明所害。

蒋清

《唐书·蒋钦绪传》:钦绪子清,举明经中第,调巩丞。东京留守李憕贤之,表为判官。与憕同死安禄山乱,赠礼部侍郎。敬宗时,录其孙鄅为伊阙令。初,清蒙难,以秩卑不及谥。太和初,吏部郎中王高言之朝,追谥曰忠。

张抃

《德安府志》:抃,孝昌人,唐张巡裨将也。尹子琦围睢阳,巡使抃如彭城,许叔冀请救,叔冀不应。又副南霁云溃围,告急于临淮贺兰进明。进明无出师意,爱抃及霁云勇,反欲留之。霁云立拔刀断指,不复留。抃亦然,竟不食归报。比城陷,抃与霁云等俱不屈,死。抃梦示家人曰:吾请于帝为南岳司录,赏罚人间。未几,进明暴死。
何滔
《四川总志》:滔,岳池人。隐居读书于金城山。天宝间,安史之乱,举义兵讨贼,死难。庙祀此山。宋赐庙额曰灵济。

周待选

《山东通志》:待选,平州卢龙人。元宗时,为鲁城令。安禄山反,率县人拒战,死之。

张介然 崔无诐

《唐书·忠义传》:介然,猗氏人,本名六朗。性慎愿,长计画。始为河、陇支郡太守。王忠嗣、皇甫惟明、哥舒翰踵领节度,并署营田、度支等使。入奏称旨,赐与良渥。介然启曰:臣位三品,当给棨戟。若列于京师,虽富贵,不为乡人知,愿得列戟故里。元宗许之,别赐戟京师第门,仍赐绢五百匹,宴闾里长老。本乡得列戟,自介然始。翰荐为少府监,历卫尉卿。禄山反,授河南节度采访使,守陈留。陈留据水陆剧,居民孳夥,而太平久,不不知战。介然到屯不三日,贼已度河。车骑蹂腾,烟尘漫数十里,日为夺色。士闻钲鼓声,皆禠气不能授甲。凡旬六日,城陷。初,有诏购贼首而𣊻诛庆宗状。禄山入陈留,见诏书,拊膺大哭曰:我何罪。吾子亦何罪,乃杀之。即大恚愤,杀陈留降者万人以逞,血流成川,斩介然于军门。以伪将李廷望为节度使,守陈留。禄山已拔陈留,则鼓而前,无敢亢。中宿攻荥阳,太守崔无诐率众乘城,闻师噪,自坠如雨,无诐与官属皆死贼手。以伪将武令珣戍焉。无诐者,本韦后外家,博陵旧望也。始,无诐娶萧至忠女,至忠败,被贬。久乃为益州司马。素善杨国忠,既用事,引为少府监,守荥阳。有诏赠礼部尚书,谥曰毅勇。

雷海青

《通鉴纲目》:天宝十五载八月,禄山取长安乐工犀象诣洛阳,宴其群臣于凝碧池,盛奏众乐,梨园子弟往往歔欷泣下。贼皆露刃睨之,乐工雷海青不胜悲愤,掷乐器于地,西向恸哭。禄山怒,支解之。

李奂

《册府元龟》:奂为河间司法。天宝末,史思明围饶州,太守卢全诚、陆浑令李系拒之。奂以七千人救之,为思明所败。后贼将尹子琦围河间,四十馀日。太原太守颜真卿使将和琳,领一万一千人,马数百匹以救之。官军去城二十馀里,北风严烈,鼓声绝不相闻。思明使兵乱击之,官军败,生擒和琳至城下。思明既至,合势,贼军大振。从外筑道为高堤以入城。城上战,不胜,退至街巷,又战。城中大溃。奂为贼所擒,送至东京,为禄山所害。

萧贲

《陕西通志》:贲,冯翊太守,居官有令闻。至德二载,安庆绪反,陷郡城,贲死之。其忠节为人所称。

杨务钦

《册府元龟》:务钦,本安庆绪将也。至德六年二月内,务钦等为贼守陜郡,潜图归顺。河东太守马承光以兵应之,务钦杀城中贼将不同己者,即日翻城为我守陕兼收太仓。郡中金帛器械山积,贼闻之,遂令贼将安武臣领兵攻。务钦苦战而死。郡中百姓并为贼所屠。

耿仁智

《通鉴纲目》:肃宗乾元元年六月,史思明表求诛李光弼,命耿仁智、张不矜为表云:陛下不为臣诛光弼,臣当自引兵就太原诛之。不矜以示思明。及将入函,仁智削去之。思明闻之,命执二人,斩之。仁智事思明久,思明怜,欲活之。仁智大呼言曰:人生会有一死,得尽忠义死之,善者也。今从大夫反,不过延岁月,岂若速死之愈乎。思明怒,捶杀之。

元正〈父询倩〉

《唐书·元万顷传》:万顷孙正,脩名节,擢明经高第,授监门卫兵曹参军。舅孙逖与谭物理,叹己不逮。肃宗初,吏部尚书崔㝢典选,正以书判第一召诣京师,以父询倩老,辞疾免。河南节度使崔光远表置其府。史思明陷河、洛,辇父匿山中,贼以名购,正度事急,谓弟曰:贼禄不可养亲,彼利吾名,难免矣,然不污身而死,吾犹生也。贼既得,诱以高位,瞋目固拒,兄弟皆遇害,父闻,仰药死,路人为哭。事平,诏录伏节十一姓,而正为冠。赠秘书少监,以其子义方为华州参军。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二十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五
  唐二
  阳惠元〈子晟 皓〉顾彦晖
  卫常宁      刘海宾
  高翼       何明礼
  崔宁       樊系
  高重杰      李希倩
  刘乃       孔巢父
  蔡廷玉      符令奇
  孟华       周曾
  王玢       姚憺
  吕贲       康秀琳
  梁兴朝      贾乐卿
  侯仙钦      张名振
  石演芬      吴溆
  高沐       郭航
  段秀实      颜真卿
  冯河清      郦定进
  张彻       田布
  廖忠〈弟恕〉   蔡袭
  元惟德      崔雍〈子少俊〉
  李佋       李彦坚
  于琮       黄碣
  李滔       吴镣
  张逊       姚显
  裴谂       贺泰
  程宗楚      唐弘夫
  吴九郎      林慎思
  丘弘礼      郑綦
  郑系       曹全晸
  薛崇       张谨
  郭荣       唐世旻
  孙揆       史敬思
  杜让能〈弟彦林 弘徽〉 王瑶
  安师建      黄岳
  王师范      屠瑰智
  高渭       马景
  张蟾       邵播
  刘康义      董全祯
  廖匡济      刘存
  陈知新      袁杰

官常典第七百二十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五

唐二

阳惠元〈子晟 皓〉

《唐书本传》:惠元,平州人。以趫勇奋,事平卢军。从田神功、李忠臣浮海入青州。诏以兵隶神策,为京西兵马使,镇奉天。德宗初立,稍绳诸节度跋扈者。于是李正己屯曹州,田悦增河上兵,河南大扰。诏移兵万二千戍关东,帝御望春楼誓师,因劳遣诸将。酒至神策,将士不敢饮。帝问故,惠元曰:初发奉天,臣之帅张巨济与众约:是役也,不立功,毋饮酒。臣不敢食其言。既行,有馈于道,惟惠元军瓶罍不发。帝咨叹不已,玺书慰劳。俄以兵三千会诸将击田悦,战御河,夺三桥,惠元功多。以兵属李怀光。及朱泚反,自河朔赴难,解奉天围,加检校工部尚书,摄贝州刺史。诏惠元与神策行营节度使李晟、鄜坊节度使李建徽及怀光联营便桥。晟知怀光且叛,移屯东渭桥。翰林学士陆贽谏帝曰:四将接垒,晟等兵寡位下,为怀光所易,势不两完。晟既虑变,请与惠元东徙,则建徽孤立。宜因晟行,合两军皆往,以备贼为解,趣装进道,则怀光计无所施。帝不从,使神策将李升往伺。还奏:怀光反明甚。是夕,夺二军,惠元、建徽走奉天,怀光遣将冉宗驰骑追及于好畤。惠元被发呼天,血流出眦,袒裼战而死。二子晟、皓匿井中,皆及害。建徽独免。诏赠惠元尚书左仆射,晟殿中监,皓邠州刺史。少子旻,字公素。惠元之死,被八创,堕别井,或救得免。历邢州刺史。

顾彦晖

《潼川州志》:彦晖,东川节度使。贼来攻城,援绝,城陷。彦晖手杀妻子,乃自刎,诸将亦自杀。

卫常宁

《通鉴纲目》:德宗建中三年十一月,王武俊自称赵王,以卫常宁为内史监。常宁谋杀武俊,武俊杀之。

刘海宾 高翼 何明礼 崔宁

《唐书·德宗本纪》:建中四年十月,朱泚反。庚戌,泚杀左骁卫将军刘海宾。癸丑,李希烈陷襄阳,宣武军兵马使高翼死之。甲寅,泚杀泾原节度都虞候何明礼。乙卯,杀尚书右仆射崔宁。

樊系

《唐书·朱泚传》:泚僭即皇帝位于宣政殿,号大秦,建元应天。侍卫皆卒伍,诸臣在位者才十馀,逼太常卿樊系为册,册成,仰药死。

高重杰

《唐书·朱泚传》:帝使高重杰屯梁山禦贼,贼将李日月杀之,帝拊尸哭尽哀,结蒲为首以葬。泚得首,亦集群贼哭曰:忠臣也。亦用三品葬焉。

李希倩

《册府元龟》:希倩为左龙武大将军。德宗建中四年十月,德宗避难于奉天,朱泚之贼于城东西南三面偷城,浑瑊率招召突将三百人,分道连战。翌日辰时,杀伤太甚,力屈而退。希倩死之。赠太尉,赐实封三百户。

刘乃

《唐书·忠义传》:乃字永夷,河南伊阙人。少警颖,闇诵《六经》,日数千言。善文词,为时推目。天宝中擢进士第。丧父,以孝闻。服终,中书舍人宋昱知铨事,乃方调,因进书曰:《书》称:知人则哲,能官人则惠。此唐虞以为难。今文部始抡材,终授位,是知人、官人,两任其责。昔禹、稷、皋陶之圣,犹曰载采有九德,考绩以九载。今有司独委一二小宰,察言于一幅之判,观行于一揖之内,何其易哉。夫判者,以狭词短韵为体,是以小冶鼓众金,虽欲为鼎镛,不可得已。故虽有周公、尼父图书《易象》之训,以判责之,曾不及徐、庾;虽有至德,以喋喋取之,曾不若啬夫。故干霄蔽日,巨树也,求尺寸之材,必后于杙;龙吟虎啸,希声也,尚颊舌之感,必下于蛙黾。岂不悲乎。执事诚能先政事,次文学,退观其治家,进察其临节,则厖鸿深沈之事,亦可窥其门阈矣。昱嘉之,补剡尉。刘晏在江西,奏使巡覆,充留后。大历中,召拜司门员外郎。德宗初,进郭子仪为尚父。时册礼废,视诏文者不适所宜,宰相崔祐甫召乃至閤草之,少选成文,词义典裁。俄擢给事中,权知兵部侍郎。杨炎、卢杞当国,五岁不迁。建中四年,真拜兵部侍郎。帝狩奉天,乃卧疾私第,朱泚遣人召之,固称笃。复遣伪相蒋镇慰诱,乃佯瘖不答,炙无完肤。镇再至,知不可胁,乃太息曰:我尝忝曹郎,不能死,宁以自辱膻腥,复欲贤哲乎。遂止。乃闻车驾如梁州,自投于床,搏膺呼天,不食卒,年六十。帝闻其忠,赠礼部尚书,谥曰贞惠。子伯刍。

孔巢父

《唐书本传》:巢父,字弱翁,孔子三十七世孙。少力学,隐徂来山。永王璘称兵江淮,辟署幕府,不应,铲迹民伍。璘败,知名。广德中,李季卿宣抚江淮,荐为左卫兵曹参军。三迁库部员外郎。出为泾原行军司马。累拜湖南观察使,未行,会晋王为荆襄副元帅,署行军司马。俄而德宗狩奉天,行在擢给事中,为河中、陕、华招讨使,累上破贼方略,帝嘉纳。未几,兼御史大夫,为魏博宣慰使。巢父辩而才,及见田悦,与言君臣大义,利害逆顺,开晓其众。是时,悦久不臣,下皆厌乱,杂然喜曰:不图今日还为王人。酒中,悦起,自陈骑射工,曰:陛下见用,何敌不摧。巢父曰:若尔,不蚤自归,乃一剧贼耳。悦曰:能为剧贼,岂不能为功臣乎。巢父曰:国方多虞,待子而息。悦谢焉。数日,田绪杀悦,与大将邢曹俊等听命,巢父即以绪权知军务,纾其难。李怀光据河中,帝复令巢父宣慰,罢其兵,以太子太保授之。怀光素服待命,巢父不止。众忿曰:太尉无官矣。方宣诏,乃噪而合,害巢父,并杀中人啖守盈。初,巢父至,怀光以其使魏博而田悦死,疑其谋出巢父,故军乱不肯救。帝闻震悼,赠尚书左仆射,谥曰忠。诏具礼收葬,赐其家粟帛,存恤之。

蔡廷玉

《唐书·忠义传》:廷玉,幽州昌平人。事安禄山,未有闻。与朱泚同里闬,少相狎近,泚为幽州节度使,奏署幕府。廷玉有沈略,善与人交,内外爱附。泚多所叩咨,数遣至京师。当是时,幽州兵最强,财雄,士骄悍,日思吞并,不知有上下礼法。廷玉间语泚曰:古未有不臣而能推福及子孙者。公南联赵、魏,北奚卤,兵多地险,然非永安计,一日赵、魏反噬,公乃沸鼎鱼耳。不如奉天子,划多难,可勒勋鼎彝,若何。泚善之。廷玉阴欲耗其力,则讽泚出金帛礼士,又劝归贡赋助天子经费,献牛马系道,储廥为单。因劝泚入朝,泚将听,诸校怒,缚廷玉辱之,廷玉无挠辞,泚不忍杀,囚岁馀出之,谓曰:而亦悔乎。廷玉曰:导公为逆即悔,勉公以义何悔为。复絷满岁,问曰:能省过否。不尔,且死。对曰:不杀我,公得名。杀我,吾得名。泚不能屈,待如初。又有朱体微者,亦泚腹心。廷玉有建白,体微辄左右之,故泚愈信,桀傲稍革。廷玉遂蒇朝事。泚乃奏涿州为永泰军,蓟州静塞军,瀛州清夷军,莫州唐兴军,置团练使,以支郡隶属,卢龙军稍削。而泚内畏弟滔逼己,滔亦劝泚入朝,乃以军属滔。廷玉、体微共白泚:公入朝为功臣首,后务至重,须诚信者乃可付。滔虽大弟,多变不情,如假以兵,是嫁之祸也。泚不听。二人随泚到朝,德宗为太子时,知廷玉名,及见,礼眷殊渥。泚统幽州行营为泾原凤翔节度使,诏廷玉以大理少卿为司马,体微为要籍。滔有请于泚,或不顺,廷玉必折之,俾循故法。滔已破田悦,浸傲肆自用。左右有恶廷玉者,妄云:素毁滔,欲四分燕,廷玉倡之,体微和之。滔表言二人离间骨肉,请杀于有司。亦遗泚书云云。泚恚滔夺其军,不从。会滔以幽州叛,帝示滔表,而泚亦白发其书,乃归罪于二人,贬廷玉柳州司户参军、体微南浦尉以慰滔。滔使谍伺诸朝,曰:上若不杀廷玉,当谪去,得东出洛,我且缚致麾下支解之。将行,帝劳廷玉曰:尔姑行,为国受屈,岁中当还。廷玉至蓝田驿,人白左巡使郑詹:商于道险,不可往。詹追使趋潼关。廷玉告子少诚、少良曰:我为天子不血刃下幽十一城,欲裂其壤,使不得桀,而败于将成,天助逆耶。今吏使我出东都,此殆滔计,吾不可以辱国。比至灵宝,自投于河。宰相卢杞方疾御史大夫严郢,欲逐之,得廷玉死状,即抵詹死,而斥出郢。帝闵廷玉忠,归其柩,厚赙之。李晟平朱泚,少诚等适终丧,晟表丐追赠廷玉。并官二子。而帝方招来滔,寝其奏,遂已。

符令奇

《唐书·忠义传》:令奇,沂州临沂人。初为卢龙军裨将。会幽州乱,挈子璘奔昭义,节度使薛嵩署为军副。嵩卒,田承嗣盗其地,引令奇为右职。田悦拒命,马燧败之洹水。令奇密语璘曰:吾阅世事多矣。自安、史干纪,无噍类。吾观田氏覆亡无时,安用苟旦夕,系缧京师,宗族屠地。汝能委质朝廷,为唐忠臣,吾亦名扬后世矣。璘泣曰:悦,忍人也,近祸可畏。答曰:今王师四合,吾属俎中醢。儿今行,吾死不朽;不行,吾亦死。尸叠逆地云何。璘俯泣不能对。初,悦与李纳会濮阳,因乞师,纳分麾下随之。至是,纳兵归齐,使璘以三百骑护送。璘与父啮臂别,乃以众降燧。璘之出,与三子同降。悦怒,引令奇切让。令奇骂曰:尔忘义背主,旦夕死。吾教子以顺,杀身庸何悔。钧死,愈尔远矣。悦怒,奋而起。令奇临刑,色不变,年七十九,夷其家。燧署璘为军副,诏拜特进,封义阳郡王。既闻父见害,号绝泣血,燧表其冤,加检校左散骑常侍,赐晋阳第一区、祁田五十顷,赠令奇户部尚书。璘字元亮。李怀光反,诏燧讨之。璘介五千兵先济河,与西师合。从燧入朝,为辅国大将军,赐靖恭里第一区、蓝田田四十顷。璘之降,母匿里中独免,及悦死,诏迎于魏,赐宴别殿。璘居环卫十三年,卒,年六十五,赠越州都督。

孟华

《唐书·忠义传》:华,史失其何所人。初事李宝臣为府官属,论议婞婞不回,同舍疾之。王武俊斩李惟岳,遣华至京师陈事,德宗问河朔利害,华对称旨,擢检校兵部郎中兼侍御史。朱滔与武俊谋解田悦之围,帝诏华还谕,欲乱其谋。华至,让武俊曰:安、史未覆灭时,大夫观其兵,自谓天下可取,今日何汨汨。且上于大夫恩甚厚,将还康中丞他州,而归我深、赵。自古忠臣,未有不先大功而后得高官者。大夫何望于失地耶。夫药苦口者利病,大夫后日思愚言,悔无逮。或曰:华入朝私奏便宜,欲倾我,故得显职。武俊惑之,然以华旧人,未忍夺其职,卒进援悦。华从至临清,称病还恒州。武俊令子察所为,乃阖门谢宾客。武俊知不足忌,无杀华意。既僭称王,授礼部侍郎,不肯起,呕血死。

周曾 王玢 姚憺 吕贲 康秀琳 梁兴朝 贾乐卿 侯仙钦


《唐书·忠义传》:曾,本李希烈部将,与王玢、姚憺韦清志相善,号四公子。希烈反,曾密得其计,一二以告李勉。玢为许州镇遏使。会哥舒曜拔汝州,希烈遣曾往拒。曾欲引军据蔡,使玢为应,憺、清居中谋取希烈,密求药毒希烈,不死。曾之行,希烈使假子十人从。次襄城,知其谋,以告。希烈使李克诚率骡军千人劫曾杀之,而收其兵,并杀玢、憺。始,约事觉毋相引。清惧,阳说希烈曰:今兵寡,恐不能就事,请乞师朱滔。希烈然之。至襄邑,奔刘洽。德宗赠曾太尉,玢司徒,憺工部尚书,擢清安定郡王,实封户二百。又有吕贲、康秀琳、梁兴朝、贾乐卿、侯仙钦皆死希烈之难,赠贲、秀琳尚书左右仆射,兴朝等皆秩尚书,遣萧昕致祭境上。命李勉、哥舒曜访其家子孙,诏虽三世有罪,常降一等。曾无后,贞元中,女及曾兄子酆争袭封,有司奏曾首谋归顺,身死贼手,陛下锡真食,不幸绝嗣,宜令酆以五十户奉祀,女亦封五十户。

张名振

《唐书·忠义传》:名振,本事李怀光为都将。始,怀光已立功,德宗赐铁券,奉诏倨甚。名振到军门大言曰:大尉见贼不击,使到不迎,将反耶。且安、史、仆固等今皆族灭,公欲何为。是资忠义士立功耳。怀光召见,谕以贼彊,须蓄锐俟时,诱为不反。及引军入咸阳,又曰:公不反,来此何耶。不急攻泚收京城,欲以贼谁遗。怀光怒曰:病狂人也。使左右拉杀之。

石演芬

《唐书·忠义传》:演芬,本西域胡人,事怀光至都将,尤亲信,畜为假子。怀光军三桥,将与朱泚连和。演芬使客郜成义到行在,言怀光无破贼意,请罢其总统。成义走告怀光子,怀光召演芬骂曰:尔为我子,奈何欲破吾家。今日负我,宜即死。对曰:天子以公为股肱,公以我为腹心;公乃负天子,我何不负公。且我胡人,无异心,惟知事一人,不呼我为贼,死固吾分。怀光使士脔食之,皆曰:烈士也,可令快死。以刀断其颈。德宗闻,赠演芬兵部尚书,赐其家钱三百万,斩成义于朔方。

吴溆

《唐书·忠义传》:溆,章敬皇后之弟。代宗立,诏赠后祖神泉为司徒,父令圭太尉,擢叔父令瑶太子家令、濮阳郡公,令瑜太子谕德、济阳郡公,溆太子詹事、濮阳郡公,并开府仪同三司。令瑶兄弟故为县令、郎将矣,而溆用盛王府参军进,俄迁鸿胪少卿、金吾将军。建中初,迁大将军。溆循循有礼让,无倨气矜色,见重朝廷,时以为材当所位,不自戚属者。朱泚反,卢杞、白志贞皆谓泚有功,不宜首难,得大臣一人持节慰晓,恶且悛。德宗顾左右,无敢行,溆曰:陛下不以臣亡能,愿至贼中谕天子至意。帝大悦。溆退谓人曰:吾知死无益而决见贼者,人臣食禄死其难,所也。方危时,安得自计。且不使陛下恨下无犯难者。即日赍诏见泚,具道帝待以不疑者。而泚业僭逆,故留溆客省不遣,卒被害。帝悲梗甚,赠太子太保,谥曰忠,赐其家实户二百,一子五品正员官。京师平,官庀其葬。子士矩。

高沐 郭航

《唐书·忠义传》:沐,渤海人。父冯,事宣武李灵耀,假守曹州。灵耀反,冯密遣人奏贼纤悉,有诏即拜曹州刺史。会李正己盗有曹、濮,冯不能自通朝廷,死官下。沐,贞元中擢进士第,以家托郓,故李师古辟署判官。师道叛,沐率其僚郭昈、郭航、李公度引古今成败,前后鑴说,不能入。师道所厚吏李文会、林英等乘间诉曰:比悉心忧公家事,而为沐等所疾,公奈何举十二州地成沐辈千载名乎。由是疏斥沐,令守濮州。沐上书盛夸山东煮海之饶,得其地可以富国。师道谋皆露。后英奏事京师,胁邸史言沐以诚款结天子。师道怒,诛沐,而囚昈濮州,守卫苟严,凡十年。吴元济拒命,师道引兵攻彭城,败萧、沛数县而还,以缓王师。昈为缯书藏衣絮间,使郭航间道走武宁军见李愿,请奇兵三千浮海捣莱、淄,贼倚海不为备,且居皆罪人,无与守。始,昈畏事泄,署师道所信吏刘谅名以遣,愿白诸朝,议者疑师道使为之,不得报。航不敢循故道,间关回远还昈所。未几,师道召航,昈疑事露,欲引决,航曰:事觉,吾独死,君无患。航卒自杀,遂绝。及王师讨师道,诸节度兵四入,而彭城兵下鱼台金乡、李听军取海州若拾遗,颇用昈策。初,淮西平,师道势蹙,内甚惧。李公度与大将李英昙教献三州。使长子入侍。师道然可,俄中悔,欲杀英昙,贾直言讽师道嬖奴曰:高沐冤气在天,祸且至。英昙复死,是益其祟也。乃止。逐于莱州,俄杀之。又有崔承宠、杨偕、陈佑、崔清皆抗节忤贼,李文会指为沐党,沐之死,皆被囚。刘悟既平师道,捉昈臂歔欷流涕,辟置义成节度府,亦请公度为僚属。元和十四年,赠沐吏部尚书,委马总备礼收葬,恤其家。航,莱州人,以气闻,师道署右职,与昈世居齐。初,昈举进士,权德舆将取之,闻其家贼中,乃罢,遂为贼聘。二人卒能以忠显。

段秀实

《唐书本传》:秀实,字成公,本姑臧人。曾祖师浚,仕为陇州刺史,留不归,更为汧阳人。秀实六岁,母疾病,不勺饮至七日,病间乃肯食,时号孝童。及长,沈厚能断,慨然有济世意。举明经,其友易之,秀实曰:搜章擿句,不足以立功。乃弃去。天宝四载,从安西节度使马灵察讨护蜜有功,授安西府别将。灵察罢,又事高仙芝。仙芝讨大食,围怛逻斯城。会卤救至,仙芝兵却,士相失。秀实夜闻副将李嗣业声,识之,因责曰:惮敌而奔,非勇也;免己陷众,非仁也。嗣业惭,乃与秀实收散卒,复成军,还安西,请秀实为判官。迁陇州大推府果毅。后从封常清讨大勃律,次贺萨劳城,与卤战,胜之。常清逐北,秀实曰:贼出羸师,饵我也,请大索。悉得其伏,卤师熸。改绥德府折冲都尉。肃宗在灵武,诏嗣业以安西兵五千走行在。节度使梁宰欲逗留观变,嗣业阴然可。秀实责谓曰:天子方急,臣下乃欲晏然,公常自称大丈夫,今诚儿女耳。嗣业因固请宰,遂东师,以秀实为副。嗣业为节度使,而秀实方居父丧,表起为义王友,充节度判官。安庆绪奔邺,嗣业与诸将围之,以辎重委河内,署秀实兼怀州长史,知州事,兼留后。时师老财覂,季实督馈系道,募士市马以助军。诸军战愁思冈,嗣业中流矢卒,众推荔非元礼代将其军。秀实闻之,即遗白孝德书,使发卒护丧送河内,亲与将吏迎诸境,倾私财葬之。元礼高其义,奏擢试光禄少卿。俄而元礼为麾下所杀,将佐多死,惟秀实以恩信为士卒所服,皆罗拜不敢害,更推白孝德为节度使。秀实凡佐三府,益知名。时吐蕃袭京师,代宗幸陜,劝孝德即日鼓行入援。孝德徙邠宁,署度支营田副使。于是邠宁乏食,乃请屯奉天,仰给畿内。时公廪竭,县吏不知所出,皆逃去,军辄散剽,孝德不能制。秀实曰:使我为军候,岂至是邪。司马王稷言之,遂知奉天行营事。号令严壹,军中畏戢。兵还,孝德荐为泾州刺史,封张掖郡王。时郭子仪为副元帅,居蒲,子晞以检校尚书领行营节度使,屯邠州。士放纵不法,邠人之嗜恶者,纳贿窜名伍中,因肆志,吏不得问。白昼群行丐颉于市,有不嗛,辄击伤市人,椎釜鬲瓮盎盈道,至撞害孕妇。孝德不敢劾,秀实自州以状白府,愿计事,至则曰:天子以生人付公治,公见人被暴害,恬然,且大乱,若何。孝德曰:愿奉教。因请曰:秀实不忍人无寇暴死,乱天子边事。公诚以为都虞候,能为公已乱。孝德即檄署付军。俄而晞士十七人入市取酒,刺酒翁,坏酿器,秀实列卒取之,断首置槊上,植市门外。一营大噪,尽甲,孝德恐,召秀实曰:奈何。秀实曰:请辞于军。乃解佩刀,选老躄一人持马,至晞门下。甲者出,秀实笑且入,曰:杀一老卒,何甲也。吾戴头来矣。甲者愕眙。因晓之曰:尚书固负若属邪,副元帅固负若属邪。奈何欲以乱败郭氏。晞出,秀实曰:副元帅功塞天地,当务始终。今尚书恣卒为暴,使乱天子边,欲谁归罪。罪且及副元帅。今邠恶子弟以货窜名军籍中,杀害人,籍籍如是,几日不大乱。乱由尚书出。人皆曰:尚书以副元帅故不戢士。然则郭氏功名,其与存者有几。晞再拜曰:公幸教,晞愿奉军以从。即叱左右皆解甲,令曰:敢欢者死。秀实曰:吾未晡食,请设具。已食,曰:吾疾作,愿宿门下。遂卧军中。晞大骇,戒候卒击柝卫之。且,与俱至孝德所,谢不能。邠由是安。初,秀实为营田官。泾大将焦令谌取人田自占,给与农,约熟归其半。是岁大旱,农告无入,令谌曰:我知入,不知旱也。责之急,农无以偿,往诉秀实。秀实署牒免之,因使人逊谕令谌。令谌怒,召农责曰:我畏段秀实邪。以牒置背上,大杖击二十,舆致廷中。秀实泣曰:乃我困汝。即自裂裳裹疮注药,卖己马以代偿。淮西将尹少荣颇刚鲠,入骂令谌曰:汝诚人乎。泾州野如赭,人饥死,而尔必得谷,击无罪者。段公,仁信大人,惟一马,卖而市谷入汝,汝取之不耻。凡为人傲天灾、犯大人、击无罪者,尚不愧奴隶邪。令谌闻,大愧流汗,曰:吾终不可以见段公。一夕,自恨死。马璘代孝德,每所咨逮。璘处决不当,固争之,不从不止。始,璘城泾州,秀实为留后,以劳加御史中丞。大历三年,遂徙泾州。是军自四镇、北庭赴难,征伐数有功,既骤徙,相与出怨言。别将王童之谋作乱,约曰:闻警鼓而纵。秀实知之,召鼓人,阳怒失节,戒曰:每筹尽当报。因延数刻,尽四鼓而曙。明日,复有告者曰:夜焚槁积,约救火则乱。秀实严警备。夜中果火发,令军中曰:敢救者斩。童之居外,请入,不许。明日,捕之,并其党八人斩以徇,曰:后徙者族。军遂迁泾州。于时,仓无久储,郛无居人,朝廷患之,诏璘领郑、颍二州以佐军,命秀实为留后。军不乏资,二州以治。璘嘉其绩,奏为行军司马,兼都知兵马使。吐蕃寇边,战盐仓,师不利。璘为卤隔,未能还,都将引溃兵先入,秀实让曰:兵法:失将,麾下斩。公等忘死,而欲安其家邪。乃悉城中士,使锐将统之,依东原列奇兵,示贼将战。卤望之,不敢逼。俄而璘得归。久之,璘有疾,请秀实摄节度副使。秀实按甲备变,璘卒,命愿将马頔主丧,李汉惠主宾客,家人位于堂,宗族位于廷,宾将位于牙内,尉吏士卒位于营次,非其亲,不得居丧侧。朝夕临,三日止。有族谈离立者,皆捕囚之。都虞候史廷干、裨将崔珍、张景华欲谋乱,秀实送廷干京师,徙珍、景华于外,一军遂安。即拜四镇北庭行军、泾原郑颍节度使。数年,吐蕃不敢犯塞。又按格令,官使二料取其一,非公会不举乐饮酒;室无妓媵,无赢财;宾佐至,议军政,不及私。十三年来朝,对蓬莱殿,代宗问所以安边者,画地以对,件别条陈。帝悦,慰赉良渥,又赐第一区,实封百户。还之镇。德宗立,加检校礼部尚书。建中初,宰相杨炎追元载议,欲城原州,诏中使问状,秀实言:方春不可兴土功,请须农隙。炎谓沮己,遂召为司农卿。朱泚反,以秀实失兵,必恨愤,且素有人望,使骑往迎。秀实与子弟诀而入,泚喜曰:公来,吾事成矣。秀实曰:将士东征,宴赐不丰,有司过耳,人主何与知。公本以忠义闻天下,今变起仓卒,当谕众以祸福,扫清宫室,迎乘舆,公之职也。泚默然。秀实知不可,乃阳与合,阴结将军刘海宾、姚令言、都虞候何明礼,欲图泚。三人者,皆秀实素所厚。会源休教泚伪迎天子,遣将韩旻领锐师三千疾驰奉天。秀实以为宗社之危不容喘,乃遣人谕大吏岐灵岳窃取令言印,不护,乃倒用司农印追其兵。旻至骆驿,得符还。秀实谓海宾曰:旻之来,吾等无遗类。我当直搏杀贼,不然则死。乃约事急为继,而令明礼应于外。翌日,泚召秀实计事,源休、姚令言、李忠臣、李子平皆在坐。秀实戎服与休并语,至僭位,勃然起,执休腕,夺其象笏,奋而前,唾泚面大骂曰:狂贼。可磔万段,我岂从汝反邪。遂击之。泚举臂捍笏,中颡,流血蔑面,匍匐走。贼众未敢动,而海宾等无至者。秀实大呼曰:我不同反,胡不杀我。遂遇害,年六十五。海宾、明礼、灵岳等皆继为贼害。帝在奉天,恨用秀实不极才,垂涕悔怅。初,秀实自泾州被召,戒其家曰:若过岐,朱泚必致赠遗,慎毋纳。至岐,泚固致大绫三百,家人拒,不遂。至都,秀实怒曰:吾终不以污吾第。以置司农治堂之梁间。吏后以告泚,泚取视,其封帕完新。秀实尝以禁兵寡弱,不足备非常,言于帝曰:古者天子曰万乘,诸侯曰千乘,大夫曰百乘,盖以大制小,以十制一。今外有不廷之卤,内有梗命之臣,而禁兵寡少,卒有患难,何以待之。且猛虎所以百兽畏者,为爪牙也;若去之,则犬彘马牛,皆能为敌。帝不用。及泾卒乱,召神策六军,无一人至者,世多其谋。兴元元年,诏赠太尉,谥曰忠烈。赐封户五百,庄、第各一区;长子三品,诸子五品,并正员官。帝还都,又诏致祭,旌其门闾,亲铭其碑云。太和中,子伯伦始立朝,有诏给卤簿,赐度支绫绢五百,以少牢致祭。伯伦累官福建观察使,终太仆卿。时宰相李石请文宗加赙禭,郑覃曰:自古杀身利社稷,未有如秀实者。帝恻然,为罢朝,可其请。孙嶷、文楚、珂知名。嶷自郑滑节度使入为右金吾卫大将军,封西平郡公。甘露之变,嶷当诛,裴度奏忠臣后,宜免死,贬循州司马。文楚,咸通末为云州防禦使。时李国昌镇振武,国昌子克用欲得云中,引兵攻之,杀于斗鸡台下,沙陀之乱自此始。珂,僖宗时居颍州。黄巢围颍,刺史欲以城降,珂募少年拒战,众裹粮请从,贼遂溃,拜州司马。刘海宾者,彭城人,以义侠闻。为泾原兵马将,与秀实友善。累战功,兼御史中丞。刘文喜据泾州叛,海宾与其子光国绐以奏请。及入对,因言奸慝可诛状。既还,光国手斩文喜献阙下,拜左骁卫大将军,封五原郡王;海宾乐平郡王,赠太子太保,实封百户。

颜真卿

《唐书本传》:真卿,字清臣,秘书监师古五世从孙。少孤,母殷躬加训导。既长,博学工辞章,事亲孝。开元中,举进士,又擢制科。调醴泉尉。再迁监察御史,使河、陇。时五原有冤狱久不决,天且旱,真卿辨狱而雨,郡人呼御史雨。复使河东,劾奏朔方令郑延祚母死不葬三十年,有诏终身不齿,闻者耸然。迁殿中侍御史。时御史吉温以私怨搆中丞宋浑,谪贺州,真卿曰:奈何以一时忿,欲危宋璟后乎。宰相杨国忠恶之,讽中丞蒋冽奏为东都采访判官,再转武部员外郎。国忠终欲去之,乃出为平原太守。安禄山逆状牙孽,真卿度必反,阳托霖雨,增陴浚隍,料才壮,储廥廪。日与宾客泛舟饮酒,以纾禄山之疑。果以为书生,不虞也。禄山反,河朔尽陷,独平原城守具备,使司兵参军李平驰奏。元宗始闻乱,叹曰:河北二十四郡,无一忠臣邪。及平至,帝大喜,谓左右曰:朕不识真卿何如人,所为乃若此。时平原有静塞兵三千,乃益募士,得万人,遣录事参军李择交统之,以刁万岁、和琳、徐浩、马相如、高抗朗等为将,分总部伍。大飨士城西门,慷慨泣下,众感励。饶阳太守卢全诚、济南太守李随、清河长史王怀忠、景城司马李炜、邺郡太守王焘各以众归,有诏北海太守贺兰进明率精锐五千济河为助。贼破东都,遣段子光传李恺、卢奕、蒋清首徇河北,真卿畏众惧,绐诸将曰:吾素识憕等,其首皆非是。乃斩子光,藏三首。它日,结刍续体,敛而祭,为位哭之。是时,从父兄杲卿为常山太守,斩贼将李钦凑等,清土门。十七郡同日自归,推真卿为盟主,兵二十万,绝燕、赵。诏即拜户部侍郎,佐李光弼讨贼。真卿以李晖自副,而用李铣、贾载、沈震为判官。俄加河北招讨采访使。清河太守使郡人李崿来乞师,崿曰:闻公首奋裾唱大顺,河朔恃公为金城。清河,西邻也,有江淮租布备北军,号天下北库。计其积,足以三平原之有,士卒可以二平原之众。公因而抚有,以为腹心,它城运之如臂之指耳。真卿为出兵六千,谓曰:吾兵已出,子将何以教我。崿曰:朝家使程千里统众十万,自太行而东,将出𡻙口,限贼不得前。公若先伐魏郡,斩贼守袁知泰,以劲兵披𡻙口,出官师使讨邺、幽陵,平原、清河合十万众徇洛阳,分犀锐制其冲。公坚壁勿与战,不数十日,贼必溃,相图死。真卿然之。乃檄清河等郡,遣大将李择交、副将范冬馥、和琳、徐浩与清河、博平士五千屯堂邑。袁知泰遣将白嗣深、乙舒蒙等兵二万拒战,贼败,斩首万级,知泰走汲郡。史思明围饶阳,遣游奕兵绝平原救军,真卿惧不敌,以书招贺兰进明,以河北招讨使让之。进明败于信都。会平卤将刘正臣以渔阳归,真卿欲坚其意,遣贾载越海遗军资十馀万,以子颇为质。颇甫十岁,军中固请留之,不从。肃宗已即位灵武,真卿数遣使以蜡丸裹书陈事。拜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复为河北招讨使。时军费困竭,李崿劝真卿收景城盐,使诸郡相输,用度遂不乏。第五琦方参进明军,后得其法以行,军用饶雄。禄山乘虚遣思明、尹子奇急攻河北,诸郡复陷,独平原、博平、清河固守。然人心危,不复振。真卿谋于众曰:贼锐甚,不可抗。若委命辱国,非计也。不如径赴行在,朝廷若诛败军罪,吾死不恨。至德元载十月,弃郡渡河,间关至凤翔谒帝,诏授宪部尚书,迁御史大夫。方朝廷草昧不暇给,而真卿绳治如平日。武部侍郎崔漪、谏议大夫李何忌皆被劾斥降。广平王总兵二十万平长安,辞日,当阙不敢乘,趋出梐乃乘。王府都虞候管崇嗣先王而骑,真卿劾之。帝还奏,慰答曰:朕子每出,谆谆教戒,故不敢失。崇嗣老而躄,卿姑容之。百官肃然。两京复,帝遣左司郎中李选告宗庙,祝署嗣皇帝,真卿谓礼仪使崔器曰:上皇在蜀,可乎。器遽奏改之,帝以为达识。又建言:《春秋》,新宫灾,鲁成公三日哭。今太庙为贼毁,请筑坛于野,皇帝东向哭,然后遣使。不从。宰相厌其言,出为冯翊太守。转蒲州刺史,封丹阳县子。为御史唐旻诬劾,贬饶州刺史。乾元二年,拜浙西节度使。刘展将反,真卿豫饬战备,都统李峘以为生事,非短真卿,因召为刑部侍郎。展卒举兵渡淮,而峘奔江西。李辅国迁上皇西宫,真卿率百官问起居,辅国恶之,贬蓬州长史。代宗立,起为利州刺史,不拜,再迁吏部侍郎。除荆南节度使,未行,改尚书右丞。帝自陕还,真卿请先谒陵庙而即宫,宰相元载以为迂,真卿怒曰:用舍在公,言者何罪。然朝廷事岂堪公再破坏邪。载衔之。俄以检校刑部尚书为朔方行营宣慰使,未行,留知省事,更封鲁郡公。时载多引私党,畏群臣论奏,乃绐帝曰:群臣奏事,多挟谗毁。请每论事,皆先白长官,长官以白宰相,宰相详可否以闻。真卿上疏曰:诸司长官者,达官也,皆得专达于天子。郎官、御史,陛下腹心耳目之臣也,故出使天下,事无细大得失,皆俾访察,还以闻。此古明四目、达四聪也。今陛下欲自屏耳目,使不聪明,则天下何望焉。《诗》曰:营营青蝇,止于棘;谗言罔极,交乱四国。以其能变白为黑,变黑为白也。诗人疾之,故曰:取彼谗人,投𢌿豺虎;豺虎不食,投𢌿有比。昔夏之伯明、楚之无极、汉之江充,皆谗人也,陛下恶之,宜矣。胡不回神省察。其言虚诬,则谗人也,宜诛殛之;其言不诬,则正人也,宜奖励之。舍此不为,使众人谓陛下不能省察而倦听览,以是为辞,臣窃惜之。昔太宗勤劳庶政,其《司门式》曰:无门籍者有急奏,令监司与仗家引对,不得关碍。防拥蔽也。置立仗马二,须乘者听。此其平治天下也。天宝后,李林甫得君,群臣不先咨宰相辄奏事者,托以他故中伤之,犹不敢明约百司,使先关白。时阉人袁思艺日宣诏至中书,天子动静必告林甫,林甫得以先意奏请,帝惊喜若神,故权宠日甚,道路以目。上意不下宣,下情不上达,此权臣蔽主,不遵太宗之法也。陵夷至于今,天下之敝皆萃陛下,其所从来渐矣。自艰难之初,百姓尚未凋竭,太平之治犹可致,而李辅国当权,宰相用事,递为姑息。开三司,诛反侧,使馀贼溃将北走党项,褒啸不逞,更相惊恐,思明危惧,相挺而反,东都陷没,先帝由是忧勤损寿。臣每思之,痛贯心骨。今天下疮痏未平,干戈日滋,陛下岂得不博闻谠言以广视听,而塞绝忠谏乎。陛下在陕时,奏事者不限贵贱,群臣以为太宗之治可跂而待。且君子难进易退,朝廷开不讳之路,犹恐不言,况怀厌怠。令宰相宣进止,御史台作条目,不得直进,从此人不奏事矣。陛下闻见,止于数人耳目。天下之士,方钳口结舌,陛下便为无事可论,岂知惧而不敢进,即林甫、国忠复起矣。臣谓今日之事,旷古未有,虽林甫、国忠犹不敢公为之。陛下不早觉悟,渐成孤立,后悔无及矣。于是中人等腾布中外。后摄事太庙,言祭品不饬,载以为诽谤,贬峡州别驾。改吉州司马,迁抚、湖二州刺史。载诛,杨绾荐之,擢刑部尚书,进吏部。帝崩,以为礼仪使。因奏列圣谥繁,请从初议为定,袁傪固排之,罢不报。时丧乱后,典法湮放,真卿虽博识今古,屡建议釐正,为权臣沮抑,多中格云。杨炎当国,以直不容,换太子少师,然犹领使。及卢杞,益不喜,改太子太师,并使罢之,数遣人问方镇所便,将出之。真卿往见杞,辞曰:先中丞传首平原,面流血,吾不敢以衣拭,亲舌舐之,公忍不见容乎。杞矍然下拜,而衔恨切骨。李希烈陷汝州,杞乃建遣真卿:四方所信,若往谕之,可不劳师而定。诏可,公卿皆失色。李勉以为失一元老,贻朝廷羞,密表固留。至河南,河南尹郑叔则以希烈反状明,劝不行,答曰:君命可避乎。既见希烈,宣诏旨,希烈养子千馀拔刃争进,诸将皆慢骂,将食之,真卿色不变。希烈以身捍,麾其众退,乃就馆。逼使上疏雪己,真卿不从。乃诈遣真卿兄子岘与从吏数辈继请,德宗不报。真卿每与诸子书,但戒严奉家庙,恤诸孤,讫无他语。希烈遣李元平说之,真卿叱曰:尔受国委任,不能致命,顾吾无兵戮汝,尚说我邪。希烈大会其党,召真卿,使倡优斥侮朝廷。真卿怒曰:公,人臣,奈何如是。拂衣去。希烈大惭。时朱滔、王武俊、田悦、李纳使者皆在坐,谓希烈曰:闻太师名德久矣,公欲建大号而太师至,求宰相孰先太师者。真卿叱曰:若等闻颜常山否。吾兄也。禄山反,首举义师,后虽被执,诟贼不绝于口。吾年且八十,官太师,吾守吾节,死而后已,岂受若等胁邪。诸贼失色。希烈乃拘真卿,守以甲士,掘方丈坎于廷,传将坑之,真卿见希烈曰:死生分矣,何多为。张伯仪败,希烈令赍旌节首级示真卿,真卿恸哭投地。会其党周曾、康秀林等谋袭希烈,奉真卿为帅。事泄,曾死,乃拘送真卿蔡州。真卿度必死,乃作遗表、墓志、祭文,指寝室西壁下曰:此吾殡所也。希烈僭称帝,使问仪式,对曰:老夫耄矣,曾掌国礼,所记诸侯朝觐耳。兴元后,王师复振,贼虑变,遣将卒景臻、安华至其所,积薪于廷曰:不能屈节,当焚死。真卿起赴火,景臻等遽止之。希烈弟希倩坐朱泚诛,希烈因发怒,使阉奴等害真卿,曰:有诏。真卿再拜。奴曰:宜赐卿死。曰:老臣无状,罪当死,然使人何日长安来。奴曰:从大梁来。骂曰:乃逆贼耳,何诏云。遂缢杀之,年七十六。嗣曹三皋闻之,泣下,三军皆恸,因表其大节。淮、蔡平,子頵、硕护丧还,帝废朝五日,赠司徒,谥文忠,赙布帛米粟加等。真卿立朝正色,刚而有礼,非公言直道,不萌于心。天下不以姓名称,而独曰鲁公。如李正己、田神功、董秦、侯希逸、王元志等,皆真卿始招起之,后皆有功。善正、草书,笔力遒婉,世宝传之。贞元六年,赦书授頵五品正员官。开成初,又以曾孙弘式为同州参军。

冯河清

《唐书本传》:河清,京兆人。始隶郭子仪军,以战多拜左卫大将军。后从泾原节度使马璘,充兵马使,数以偏师与吐蕃遇,多效级,名闻军中。建中时,节度使姚令言率兵讨关东,以河清知留后,幕府殿中侍御史姚况领州;而行师过阙,有急变,德宗走奉天。河清、况闻问,召诸将计事,东向哭,相励以忠,意象轩毅,众义其为,无敢异言,即发储铠完仗百馀乘献行在。初,帝之出,六军仓卒无良兵,士气沮。及河清输械至,被坚勒兵,军声大振。即拜河清泾原节度使、安定郡王,况行军司马。朱泚数遣谍人訹之,河清辄斩以徇。兴元元年,郓瑊以吐蕃兵败贼韩旻等,泾人妄传吐蕃有功,将以叛卒孥与赀归之,众大恐,且言:不杀冯公,吾等无类矣。田希鉴遂害河清,况挺身还乡里。京师平,赠河清尚书左仆射,拜况太子中舍人。况性简退,未尝言功,属岁凶,奉稍不自给,以饥死。河清再赠太子太傅。

郦定进

《唐书·宪宗本纪》:元和五年正月己巳,左神策大将军郦定进及王承宗战,死之。

张彻

《通鉴纲目》:穆宗长庆元年秋七月,卢龙军乱,囚节度使张弘靖,杀韦雍,迎朱克融为留后。众以判官张彻长者,不杀。彻骂曰:汝何敢反行,且族灭。众共杀之。

田布

《唐书·田弘正传》:弘正子布,字敦礼,幼机悟。弘正戍临清,布知季安且危,密白父,请以众归朝,弘正奇之。及得魏,使布总亲兵。王师诛蔡,以军隶严绶,屯唐州。帝以布大臣子,或有罪,且挠法,弘正请以董畹代,而士卒爱布愿留,帝乃止。凡十八战,破凌云栅,下郾城,以功授御史中丞。裴度轻出观兵沱口,贼将董重质以奇兵掩击,布伏骑数百突出薄之,诸军继至,贼惊引还。蔡平,入为左金吾卫将军。谏官尝论事帝前,同列将麾却之,布止曰:使天子容直臣,毋轻进。弘正徙成德,以布为河阳节度使,父子同日受命。时韩弘与子公武亦皆领节度,而天下以忠义多田氏。布所至,必省冗将,募战卒,宽赋劝穑,人皆安之。长庆初,徙泾原。弘正遇害,魏博节度使李愬病不能军,公卿议以魏彊而镇弱,且魏人素德弘正,以布之贤而世其官,可以成功。穆宗遽召布,解缞拜检校工部尚书、魏博节度使,乘传以行。布号泣固辞,不听;乃出伎乐,与妻子宾客决曰:吾不还矣。未至魏三十里,跣行被发,号哭而入,居垩室,屏节旄。凡将士老者,兄事之。禄奉月百万,一不入私门,又发家钱十馀万缗颁士卒。以牙将史宪诚出麾下可任,乃委以精锐。时中人屡趣战,而度支馈饷不继,布辄以六州租赋给军。引兵三万进屯南宫,破贼二垒。于是朱克融据幽州,与王廷凑唇齿。河朔三镇旧连衡,桀骜自私,而宪诚蓄异志,阴欲乘衅,又魏军骄,惮格战,会大雪,师寒粮乏,军中谤曰:它日用兵团,粒米尽仰朝廷。今六州刮肉与镇、冀角死生,虽尚书瘠己肥国,魏人何罪。宪诚得间,因以摇乱。会有诏分布军合李光颜救深州,兵怒,不肯东,众遂溃,皆归宪诚,唯中军不动。布以中军还魏。明日,会诸将议事,众哗曰:公能行河朔旧事,则生死从公,不然,不可以战。布度众且乱,叹曰:功无成矣。即为书谢帝曰:臣观众意,终且负国。臣无功,不敢忘死。愿速救元翼,毋使忠臣义士涂炭于河朔。哭授其从事李石讫,乃入,至几筵,引刀刺心曰:上以谢君父,下以示三军。言讫而绝,年三十八,赠尚书右仆射,谥曰孝。子鐬,宣宗时历银州刺史,坐以私铠易边马论死,宰相崔铉奏布死节于国,可贷鐬以劝忠烈,故贬为州司马。群,会昌中历蔡州刺史,坐赃且抵死,兄肇闻之,不食卒。宰相李德裕奏:汉河间人尹次、颍川人史玉坐杀人当死,次兄初、玉母浑诣官请代,因缢物故,于时皆赦其死。于是武宗诏减死一等。牟宽厚明吏治,为神策大将军。开成初,盐州刺史王宰失羌人之和,诏牟代之。累迁鄜坊节度使,再迁天平,三为武宁,一为灵武军,官至检校尚书左仆射,卒。诸子皆有方面功,以忠义为当世所高。

廖忠〈弟恕〉

《武昌府志》:忠,大中间,与弟恕纠义旅,与黄巢战。贼断其首,犹跃马七里。后人名其地为七里山,走马岭,立庙朱紫峤。忠封威国公,恕封端国公。宋进爵为王。

蔡袭 元惟德

《通鉴纲目》:懿宗咸通三年二月,南诏复寇安南,经略使王宽数来告急。以蔡袭为经略使代之,仍发许滑徐汴荆襄潭鄂等道兵合三万人,以授袭。兵势既盛,蛮遂引去。五月,分岭南东西二道,以韦宙、蔡京为节度使,袭将诸道军在安南。蔡京忌之,恐其立功,奏称南蛮远遁,边徼无虞,请罢戍兵。从之。袭累奏群蛮伺隙,不可无备,乞留兵五千,不听。袭作十必死状,申中书。时相信蔡京之言,终不省。冬十一月,南诏寇安南,袭告急,敕发荆湘兵二千、桂管兵三千赴之。未至,南诏己围交趾,袭婴城固守,救兵不得至。四年春,南诏陷交趾,袭左右皆尽徒步力战,身集十矢,欲趣监军船,船已离岸,遂溺海死。荆南将士四百馀人,走至城东水际,虞候元惟德等谓众曰:吾辈无船,入水则死。不若还与蛮斗,人以一身易二蛮,亦为有利。遂还向城,纵兵杀蛮二千馀人而死。

崔雍〈子少俊〉

《北梦琐言》:唐咸通中,庞勋反于徐州。时崔雍典和州,为勋所陷,执到彭门。雍善谈笑,逊词以从之。冀纾其祸,勋亦见待甚厚。其子少俊饮博,击拂自得,亲近更无阻猜。雍以失节于贼,以门户为忧,谓其子曰:汝善狎之,或得方便,能倳刃乎。人皆有死,但得其所。吾复何恨。其子承命,密怀利刃。忽色变,身战。勋疑讶,因搜怀袖,得匕首焉。乃令烹之。翌日,召雍赴饮。既彻,问雍曰:肉美乎。对曰:以味珍且饱。勋曰:此即贤郎肉也。亦命杀之。

李佋

《北梦琐言》:黄巢入广州,执节度使李佋,随军至荆州,令佋草表述其所怀。佋曰:某骨肉满朝,世受国恩。腕即可断,表终不为。领于江津害之。

李彦坚

《福建通志》:彦坚,字成实。乾符中,为御史中丞。黄巢寇闽,僖宗以彦坚闽人,知山川险要,命守建州。未至,刺史李乾佑弃城走。彦坚募民兵,与贼战于政和。不克,死之。

于琮

《唐书·于志宁传》:志宁曾孙休烈,休烈子琮,字礼用,落魄不事事,以门资为吏,久不调,驸马都尉郑颢独器之。宣宗诏选士人尚公主者,颢语琮曰:子有美才,不饰细行,为众毁所抑,能为之乎。琮许诺。中书舍人李潘知贡举,颢以琮托之,擢第,授左拾遗。初尚永福公主,主未降,食帝前,以事折匕箸,帝知其不可妻士大夫,更诏尚广德公主。咸通中,以水部郎中为翰林学士,迁中书舍人。阅五月,转兵部侍郎、判户部。八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为韦保衡所搆,检校司空、山南东道节度使,三贬韶州刺史。保衡败,僖宗以太子少傅召,未几,复为山南节度使,入拜尚书右仆射。黄巢陷京师,以病卧家,巢欲起为相,琮辞疾,贼迫胁不止,乃曰:吾死在旦夕,位宰相,义不受污。贼遂害之。

黄碣 李滔 吴镣 张逊

《唐书·忠义传》:碣,闽人也。初为闽小将,喜学问,轩然有志向。同列有假其笔者,碣怒曰:是笔它日断大事,不可假。后战安南有功,高骈表其能,为漳州刺史,徙婺州,治有绩。刘汉宏遣兵攻之,兵寡不可守,弃州去,客苏州。董昌为威胜军节度使,表碣自副,久乃应。及昌反,碣谏曰:大王拔田亩,席贡输之勤,位将相,非有勋业可纪。今不能尽忠王朝,乃自尊大,一日诛灭无种矣。桓、文不侮周室,曹操弗敢危汉。今王僻婴一城,乃为大逆,何邪。碣请举族先死,不能见王之灭。昌怒曰:碣不顺我邪。斥出之。碣移书幕府李滔曰:顺天建元,以愚策之,针可为槊耶。或窃其书示昌,昌令使者斩之。使以首至,昌诟曰:贼负我,三公不肯为,而求死邪。抵溷中,夷其家百口,坎镜湖之南同瘗焉。昌败,有诏赠司徒,求其后不能得。昌已杀碣,滔亦遇害,乃召会稽令吴镣问策,镣曰:王为真诸侯,遗荣子孙而不为,乃作伪天子,自取灭亡。昌叱斩之,族其家。又召山阴令张逊知御史台,固辞曰:王自弃,为天下笑。且六州势不助逆,王据孤州以速死,谓何。逊不敢以身许王也。昌恶之,曰:逊不知天意,以邪说拒我。囚之。他日谓人曰:我无碣、镣、逊,何乏事。即害之。

姚显

《池州府志》:显,字尚晦,世居邑之陶村。乾符中,黄巢犯潼关,显统兵拒战,死之。僖宗嘉其忠节,追封英烈王,祀县祠。乡人更为立庙焉。

裴谂

《唐书·裴度传》:度子谂有文,籍荫累官考功员外郎。宣宗访元和宰相子,思度勋望,故待谂有加。为翰林学士,累迁工部侍郎,诏加承旨。适会帝幸其院,谂即称谢。帝曰:可归与妻子相庆。取御奁果以赐,谂举衣跽受。帝顾宫人取巾裹赐之。后为太子少师,封河东郡公。黄巢盗国,迫以伪官,不从,遇害。

贺泰

《永新县志》:泰,前县令凭之子也。黄巢之乱,主帅檄泰将兵捍金陵。适贼自关陜乘胜攻剽,南下浙江,将入广。泰提金陵兵反趋洪州,邀击之。大战象牙潭,贼佯退,顷之,复麾兵夹攻。泰挺身对陈,贼不敢逼。后以饶信诸郡县并陷,遂力竭,毙于军。洪人德之,封墓江口庙祀焉。诏赠武翼大夫。

程宗楚 唐弘夫

《饶州府志》:宗楚,德兴人。僖宗时,仕为泾原节度使。黄巢陷长安,上欲走兴元。宗楚以兵扈从。节度使郑畋请留凤翔,上不欲密迩巨寇,竟幸兴元。畋奏请得便宜从事,许之。宗楚遂卫畋合兵讨贼,与凤翔司马唐弘夫等,乘龙尾之捷,进薄长安。黄巢率众东走,宗楚先入,弘夫继至,遂克长安。时官军乌合无纪律,巢侦知之,是夜,还袭官军,大战长安中。宗楚、弘夫殊死战,并遇害。

吴九郎

《休宁县志》:九郎,五城人。黄巢寇至,充都将,举义保障乡井。与贼交战,不利,众溃,不敌。马上自刭。奔逐半里许,身方坠地,马亦继死。乡人即其处立祠,祀之名其地曰倒马墩。

林慎思

《陕西通志》:慎思,字处中,莆田人。历官秘书郎、兴平尉,后为万年县令。会黄巢陷长安,迫以伪禄。不屈,骂贼死。所著有《续孟子书》二卷,《伸蒙子集》三卷,议论明切,成一家言。

丘弘礼

《山东通志》:弘礼,僖宗时,为曹州刺史。朱全忠陷曹州,弘礼死之。

郑綦 郑系

《通鉴纲目》:僖宗广明元年十二月,黄巢僭号,将作监郑綦、库部郎中郑系,义不降贼,举家自杀。

曹全晸

《山东通志》:全晸,初为淄州刺史。中和间,为天平军节度使。韩简寇郓州,全晸死之。

薛崇

《山东通志》:崇,僖宗时,为天平军节度使。黄巢陷郓沂二州,崇死之。

张谨 郭荣

《福建通志》:谨,字信美,闽县人。累官福建招讨使。黄巢乱,贼兵数万寇闽中。谨迎战,多所冲陷。后与贼遇于铁山,杀伤甚多。贼以奇兵绝饷道,士卒乏食,疲困,谨意气自如。偏将郭荣能挽一石弓,举千斤,谨与荣及将校十八人,持白刃突入贼阵,斩首百馀级。后贼探知无援,奋击不已。自旦至晡,十八人与荣俱死。谨被创甚,乃握刀箕踞骂贼,被害。妻子及荣妻,皆骂贼死。

唐世旻

《十国春秋》:世旻,字昌图,零陵人。素骁勇,状貌英伟,眼环齿露。黄巢起,世旻团结乡兵自捍。刘建锋同武穆王入潭州时,举为永州刺史。已而据州不服王命。李唐等攻永州,杀其守将郑封,城陷。世旻力战,死之。民颇思世旻保障功,抟像以祀。

孙揆

《唐书·忠义传》:揆,字圣圭,刑部侍郎逖五世从孙也。第进士,辟户部巡官。历中书舍人、刑部侍郎、京兆尹。昭宗讨李克用,以揆为兵马招讨制置宣慰副使,既而更授昭义军节度使,以本道兵会战。克用伏兵刀黄岭,执揆,厚礼而将用之,曰:公辈当从容庙堂,何为自履行阵也。揆大骂不诎,克用怒,使以锯解之,锯齿不行,揆谓曰:死狗奴,解人当束之以板,汝辈安知。行刑者如其所言,詈声不辍至死。昭宗怜之,赠左仆射。

史敬思

《通鉴纲目》:唐僖宗中和四年五月,李克用至汴州,朱全忠固请入城,馆于上源驿,就置酒甚恭。克用乘酒使气,语颇侵之。全忠不平。薄暮,罢酒,从者皆醉。宣武将杨彦、洪密与全忠谋,连车塞路,发兵围驿而攻之。克用醉,不之闻。亲兵薛志勤、史敬思等十馀人,格斗。侍者郭景铢扶克用,匿床下,以水沃其面而告之。克用始张目援弓而起。须臾,烟火四合。会大雨震电,天地晦冥。志勤扶克用,帅左右数人,踰垣突围,乘电光而行。汴人扼桥,力战得渡。敬思为后,拒战死。

杜让能〈弟彦林 弘徽〉

《唐书·杜如晦传》:如晦五世孙元绛,子审权,审权子让能,字群懿,擢进士第,从宣武王铎府为推官,以长安尉为集贤校理。丧母,以孝闻。又辟刘邺、牛蔚二府,稍进兵部员外郎。萧遘领度支,引判度支按。僖宗狩蜀,奔谒行在,三迁中书舍人,召为翰林学士。方关东兵兴,调发绥徕,书诏丛浩,让能思精敏,凡号令行下,处事值机,无所遗算,帝倚重之。从还京师,再迁兵部尚书,封建平县子。李克用兵至,帝夜出凤翔,苍黄无知者。让能方直,徒步从十馀里,得遗马,褫绅为靮乘之。朱玫兵逼乘舆,帝走宝鸡,独让能从。翌日,孔纬等乃至。俄而进狩梁。是时栈道为山南石君涉所毁,天子间关崄涩,让能未尝暂去侧。帝劳曰:朕失道,再违宗庙。方艰难时,卿不少舍朕,盖古所谓忠于所事邪。让能顿首曰:臣世蒙国厚恩,陛下不以臣不肖,使捍牧圉,临难苟免,臣之耻也。帝次褒中,擢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于时,嗣襄王煴即伪位,强藩大镇附者已十八,贡赋不输行在,无以备赏劳,卫兵往往乏食,君臣抟手无他策。让能建遣大使入河中,以谕王重荣,重荣果奉诏。已而京师平,进中书侍郎,徙封襄阳郡公。官吏多污伪署,有司皆欲论死,让能以胁从不足深治,固争之,多所全贷。昭宗立,进尚书左仆射、晋国公,赐铁券,累进太尉。李茂贞守凤翔,自大顺后兵浸强,恃有功,不奉法,朝廷弱,弗能制。会杨复恭走山南,茂贞欲兼有梁、汉,请以师问罪,未报而兵出,帝忿其专,然不得已从之。山南平,诏茂贞领兴元、武定,而以徐彦若为凤翔节度使,分果、阆州隶武定军。茂贞怨,不赴镇,上章语悖慢。又诒书让能诋责,以为助守亮为乱,抑忠臣,夺己功,其言丑肆。京师匈惧,日数千人守阙下,候中尉西门重遂出,请与茂贞凤翔地,为百姓计。答曰:事出宰相,我无预。茂贞益怨。帝怒,诏让能计议,且趣调发,经月不就第。时宰相崔昭纬阴结茂贞及王行瑜,让能所言悉漏之,茂贞乃以健儿数百杂市人,候昭纬与郑延昌归第,拥肩舆噪曰:凤翔无罪,幸公不加讨以震惊都辇。昭纬曰:上委杜太尉,吾等何知。市人不识孰为太尉,即投瓦石妄击,昭纬等走而免,遂丧其印。帝愈怒,捕首恶诛之。京师争避乱,逃山谷间。让能谏帝曰:茂贞固宜诛,然大盗适去,凤翔国西门,又陛下新即位,愿少宽假,以贞元故事姑息之,不可使怨望。帝曰:今诏令不出城门,国制挠弱,贾生恸哭时也。朕顾奄奄度日,坐观此邪。卿为我图之,朕自以兵属诸王。让能曰:陛下欲削涤僭嫚,刚主威,隆王室,此中外大臣所宜共成之,不宜专任臣。帝曰:卿,元辅,休戚与我均,何所避。泣曰:臣位宰相,所以未乞骸骨者,思有以报陛下,敢计身乎。且陛下之心,宪祖心也,但时有所未便。他日臣蒙晁错之诛,顾不足弭七国患,然敢不奉诏。景德二年,以嗣覃王为招讨使,神策将李鐬副之,率师三万送彦若赴镇。昭纬内畏有功,密语茂贞曰:上不喜兵,一出太尉。茂贞乃悉兵迎战盩厔,覃王败,乘胜至三桥。让能曰:臣固豫言之,臣请归死以纾难。帝涕下不能已,曰:与卿决矣。再贬雷州司户参军。茂贞尚驻兵请必杀之,乃赐死,年五十三。弟彦林,官御史中丞;弘徽,户部侍郎,皆及诛。帝痛之,后赠太师。子光乂,次子晓,不复仕。晓入梁,贵显于世。

王瑶

《山西通志》:瑶为绛州刺史。李克用陷州,瑶力拒,死之。

安师建

《通鉴纲目》:昭宗乾宁元年五月,王建克彭州,杀杨晟,获其马步使安师建,欲使为将。师建泣谢曰:师建誓与杨司徒同生死,不忍复戴日月。惟速死为惠。再三谕之,不从。乃杀之。

黄岳

《十国春秋》:岳,福州感德场人。唐末,由乡贡,入太学。黄巢寇闽,避地者无所衣食。岳好施予,从之者如市。太祖为威武节度使,闻其名,累辟为属,力辞不就。太祖受王封,必欲起岳。岳度不能拒,遂投渊而死。岳妻林曰:夫能为忠臣,妻独不能为忠臣妇乎。亦投渊从之。邦人为立祠祀于其地。一云岳死时,父母妻子二弟一白犬皆赴水死。又来徵岳者,崇舒赵田四人,亦死。

王师范

《青州府志》:师范,青州人,以忠义自许。为淄青平卢节度使。时朱温围凤翔,师范见诏书,曰:吾属为帝室藩屏,岂得坐视天子困辱。虽力不足,当死生以之。遂起兵讨温,求助于杨行密,斩朱友宁于青州。兵及淮南,力不能支,为温所族。

屠瑰智 高渭

《十国春秋》:瑰智,字宝光。其先河东人,晋将军击之后也。祖某避地澉川,遂为海盐人。瑰智姿貌伟,杰夙有勇略。武肃王初起乡兵逐黄巢,瑰智仗剑相从,数以筹画进,得参幕府谋议。董昌僭号,瑰智首劝讨贼,昌诛,以功授指挥使。乾宁四年,同顾全武副王弟镇自海道,救嘉兴,生擒贼将杨胜、顿金等二十馀人,计功,遥领常州刺史。明年春,再迁越州指挥使。光化元年,衢州剌史陈岌叛,瑰智又同全武等讨平之。三年,调守湖州。徐绾许再思之乱也,刺史高彦遣子渭与瑰智入援。渭曰:今日不利。彦曰:赴君父之难,何日吉辰为。瑰智排案起曰:违主命,不忠。畏缩不前,无勇。死忠死勇,丈夫分也。偕渭直抵灵隐山贼垒。敌势方张,合围数匝。二人自朝至日晡,转战数里,身创百处。时或奋刀一呼,手搏贼魁数人,即马上刃之。矢尽援绝,以空弓拒敌,伏发,竟同为所害。时年五十有二。武肃王悯其忠,命以衣冠招魂而葬。天祐三年,特赠忠义军匡国功臣、武康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

马景

《十国春秋·武信王世家》:唐昭宗天复二年,汴兵攻凤翔。李茂贞坚壁不出。梁王全忠命季昌募勇敢士,得骑士马景。季昌授以计,引见梁王。景曰:此行无还理。愿录其后嗣。梁王恻然止之。景固请,乃行。景以数骑驰叩城门,告曰:汴兵将东前锋去矣。岐人以为然,开门出追。汴军随景后以进,杀其九千馀人。景死之。岐后与汴和昭宗出,赠景官谥曰忠壮。

张蟾

《山东通志》:蟾,昭宗时,为棣州刺史节度使。王敬武自称留后,陷棣州,蟾死之。

邵播

《山东通志》:播,昭宗时,为棣州刺史。朱全忠陷棣州,播不屈,死之。

刘康义

《青州府志》:康义,益都人。昭宗时,为密州刺史。杨行密陷其城,康义死之。

董全祯

《饶州府志》:全祯,德兴人。天祐中,为殿中御史,封端公。时朱温篡唐,淮南节度使杨渥檄传兴复,全祯兼八砦将领,守分鄱阳。群贼忽自浙至,兵寡,战败,乃自断其首。已而雷电晦冥,如有戈甲甚盛。贼大惊,溃。全祯犹于马上,自挈其首以归。未至家,坠马死。无何,马亦毙。后人念保奠之功,立庙祀之。
廖匡齐
《十国春秋·刘勍传》:文昭王时,溪州刺史彭仕然,引蛮兵寇辰澧州。勍同匡齐帅兵捣溪州,仕然走保山砦,危岩斗绝,不可猝登。勍造作云梯栈围之三匝。匡齐力战,死。

刘存 陈知新

《十国春秋》:存,泌阳人也。骁悍,善用兵。事太祖,积功至舒州团练使。天复三年,副李神福,攻杜洪于鄂州,不能下。天祐元年,神福还广陵,存代为招讨使。明年,将兵迫鄂城下,焚其城。城中兵突围而出,诸将请亟击之。存曰:击之复入,则城愈固。听其去,城可取也。是日,城破,禽洪送广陵。太祖乃以存为鄂州观察使。未几,充西南面都招讨使。取岳州,乘胜与岳州刺史陈知新,将舟师伐楚,大败于浏阳。存、知新皆见执。楚武穆王数闻二人名,欲活之。存与知新大骂曰:昔岁宣城脱吾刃下,今日之败,乃天亡我。我肯事汝以求活邪。我岂负杨氏者。武穆知不可屈,乃杀之。岳州复入于楚。知新时以刺史为团练使,积官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御史大夫。

袁杰

《无为州志》:杰,字人杰。素以忠义自许。唐末,盗起,召集义兵为保障乡闾计。后因抗敌,不胜,自刎而死。身僵七日不仆。贼弃其尸于河,逆流而上。将至黄金城,母寻见之,曰:若是我儿,呼之必动。及呼之,果动。乡人神之,因立庙以祀,仍名其处为呼儿港。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二十一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六
  后梁
  王彦章      张源德
  李殷锐      康君立
  孟方立
  后唐
  裴约       马全
  夏鲁奇      姚洪
  王思同      张宪
  张敬达      沙守荣
  后晋
  王忠顺      王令谦
  潘知麟      刘琼
  翟进宗      沈斌
  王清       吴峦
  皇甫遇
  后汉
  杨涤       史万山
  后周
  廖偃       高彦晖
  史彦超      刘仁赡
  孙晟       卢珖
  许光大      周弘祚
  张彦卿      郑昭业
  李延邹      赵崇溥
  韩通       陆光图
  暨彦赟      李景威
  高彦俦      李重进
  李筠       江礼
  陈乔       张雄
  钟茜       呙彦
  廖澄       胡则
  宋德明
  辽
  阿果达      酌古
  高清明      海里
  韩绍勋      匹敌
  萧岩寿      耶律撒剌
  萧忽古      萧速撒
  耶律挞不也    挞不野
  移敌蹇      和尚〈弟道温〉
  耶律丑哥

官常典第七百二十一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六

后梁

王彦章

《五代史·死节传》:彦章,字子明,郓州寿昌人也。少为军卒,事梁太祖,为开封府押衙、左亲从指挥使、行营先锋马军使。末帝即位,迁濮州刺史,又徙澶州刺史。彦章为人骁勇有力,能跣足履棘行百步。持一铁鎗,骑而驰突,奋疾如飞,而他人莫能举也,军中号王铁鎗。梁、晋争天下为劲敌,独彦章心常轻晋王,谓人曰:亚次斗鸡小儿耳,何足惧哉。梁分魏、相六州为两镇,惧魏军不从,遣彦章将五百骑入魏,屯金波亭以虞变。魏军果乱,夜攻彦章。彦章南走,魏人降晋。晋军攻破澶州,掳彦章妻子归之太原,赐以第宅,供给甚备,间遣使者招彦章,彦章斩其使者以自绝。然晋人畏彦章之在梁也,必欲招致之,待其妻子愈厚。自梁失魏、博,与晋夹河而军,彦章常为先锋。迁汝郑二州防禦使、匡国军节度使、北面行营副招讨使,又徙宣义军节度使。是时,晋已尽有河北,以铁锁断德胜口,筑河南、北为两城,号夹寨。而梁末帝昏乱,小人赵岩、张汉杰等用事,大臣宿将多被谗间,彦章虽为招讨副使,而谋不见用。龙德三年夏,晋取郓州,梁人大恐,宰相敬翔顾事急,以绳内靴中,入见末帝,泣曰:先帝取天下,不以臣为不肖,所谋无不用。今强敌未灭,陛下弃忽臣言,臣身不用,不如死。乃引绳将自经。末帝使人止之,问所欲言。翔曰:事急矣,非彦章不可。末帝乃召彦章为招讨使,以段凝为副。末帝问破敌之期,彦章对曰:三日。左右皆失笑。彦章受命而出,驰两日至滑州,置酒大会,阴遣人具舟于杨村,命甲士六百人皆持巨斧,载冶者,具鞴炭,乘流而下。彦章会饮,酒半,佯起更衣,引精兵数千,沿河以趋德胜。舟兵举锁烧断之,因以巨斧斩浮桥,而彦章引兵急击南城。浮桥断,南城遂破,盖三日矣。是时庄宗在魏,以朱守殷守夹寨,闻彦章为招讨使,惊曰:彦章骁勇,吾尝避其锋,非守殷敌也。然彦章兵少,利于速战,必急攻我南城。即驰骑救之,行二十里,而得夹寨报者曰:彦章兵已至。比至,而南城破矣。庄宗彻北城为筏,下杨刘,与彦章俱浮于河,各行一岸,每舟筏相及辄战,一日数十接。彦章至杨刘,攻之几下。晋人筑垒博州东岸,彦章引兵攻之,不克,还击杨刘,战败。是时,段凝已有异志,与赵岩、张汉杰交通,彦章素刚,愤梁日削,而嫉岩等所为,尝谓人曰:俟吾破贼还,诛奸臣以谢天下。岩等闻之惧,与凝叶力倾之。其破南城也,彦章与凝各为捷书以闻,凝遣人告岩等匿彦章书而上己书,末帝初疑其事,已而使者至军,独赐劳凝而不及彦章,军士皆失色。及杨刘之败也,凝乃上书言:彦章使酒轻敌而至于败。赵岩等从中日夜毁之,乃罢彦章,以凝为招讨使。彦章驰至京师入见,以笏画地,自陈胜败之迹,岩等讽有司劾彦章不恭,勒还第。唐兵攻兖州,末帝召彦章使守捉东路。是时,梁之胜兵皆属段凝,京师祇有保銮五百骑,皆新募之兵,不可用,乃以属彦章,而以张汉杰监之。彦章至递坊,以兵少战败,退保中都;又败,与其牙兵百馀骑死战。唐将夏鲁奇素与彦章善,识其语音,曰:王铁鎗也。举槊刺之,彦章伤重,马踣,被擒。庄宗见之,曰:尔常以孺子待我,今日服乎。又曰:尔善战者,何不守兖州而守中都。中都无壁垒,何以自固。彦章对曰:大事已去,非人力可为。庄宗恻然,赐药以封其创。彦章武人不知书,常为俚语谓人曰:豹死留皮,人死留名。其于忠义,盖天性也。庄宗爱其骁勇,欲全活之,使人慰谕彦章,彦章谢曰:臣与陛下血战十馀年,今兵败力穷,不死何待。且臣受梁恩,非死不能报,岂有朝事梁而暮事晋,生何面目见天下之人乎。庄宗又遣明宗往谕之,彦章病创,卧不能起,仰顾明宗,呼其小字曰:汝非邈佶烈乎。我岂苟活者。遂见杀,年六十一。晋高祖时,追赠彦章太师。

张源德

《五代史·死事传》:源德,不知其世家,或曰本晋人也。少事晋,无所称。从李罕之以潞州叛晋降梁,罕之遣源德见梁太祖。太祖时,源德自金吾卫将军为蔡州刺史。梁贞明三年,魏博节度使杨师厚卒,末帝分魏、相等六州为两镇,惧魏军不从,乃遣刘鄩将兵万人,屯于魏以虞变。魏军果叛,迫其节度使贺德伦以魏、博二州降晋。当是时,源德为鄩守贝州。晋王入魏,诸将欲先击贝州,晋王曰:贝城小而坚,攻之难卒下。且源德虽恃刘鄩之兵,然与沧州相首尾,今德州居其中而无备,不如先取之,则沧、贝之势分而易图也。乃先袭破德州,然后以兵五千攻源德,源德坚守不下,晋军堑而围之。已而刘鄩大败于故元城,南走黎阳,晋军攻破洺州,而卫州刺史来昭、邢州节度使阎宝皆以城降晋,磁州刺史靳昭、相州刺史张筠、沧州戴思远皆弃城走。当此时,晋已先下全燕,而镇、定皆附于晋,自河以北、山以东,四面千里,六镇数十州之地皆归晋,独贝一州,围之踰年不可下。源德守既坚,而贝人闻晋已尽有河北,城中食且尽,乃劝源德出降,源德不从,遂见杀。源德已死,贝人谋曰:晋围吾久,吾穷而后降,惧皆不免也。乃告于晋曰:吾欲被甲执兵而降,得赦而后释之,如何。晋军许诺,贝人三千出降,已释甲,晋兵四面围而尽杀之。

李殷锐 康君立

《山西通志》:殷锐为潞州刺史。李克用寇潞州,殷锐与昭义节度使康君立俱死之。

孟方立

《邢台县志》:方立,邢州人,少有勇力。仕梁为昭义军节度使。节制泽潞邢洺磁五州,而治潞州。后徙军于邢。晋将安金俊攻磁方,立往救之。兵败,驰还邢。食尽,饮酖卒。

后唐

裴约

《五代史·死节传》:约,潞州之牙将也。庄宗以李嗣昭为昭义军节度使,约以裨将守泽州。嗣昭卒,其子继韬以泽、潞叛降于梁,约召其州人泣而谕曰:吾事故使二十馀年,见其分财飨士,欲报梁仇,不幸早世。今郎君父丧未葬,违背君亲,吾能死于此,不能从以归梁也。众皆感泣。梁遣董璋率兵围之,约与州人拒守,求救于庄宗。是时,庄宗方与梁人战河上,而已建大号,闻继韬叛降梁,颇有忧色,及闻约独不叛,喜曰:吾于继韬何薄。于约何厚。而约能分逆顺耶。顾符存审曰:吾不惜泽州与梁,一州易得,约难得也。尔识机便,为我取约来。存审以五千骑驰至辽州,而梁兵已破泽州,约见杀。

马全

《十国春秋》:前蜀马全,历官至永平军节度使,兼侍中。随后主归唐。唐同光四年,后主罹秦川之祸。六月,蜀百官皆诣洛阳。宰相王锴以下,拜官有差。全慨然曰:国亡至此,生不如死。因不食,卒。

夏鲁奇

《五代史·死事传》:鲁奇,字邦杰,青州人也。唐庄宗时,赐姓名曰李绍奇,其后庄宗赐姓名者,皆复其故。鲁奇初事梁为宣武军校,后奔于晋,为卫护指挥使。从周德威攻刘守光于幽州,守光将单廷圭、元行钦以骁勇自负,鲁奇每与二将斗,辄不能解,两军皆释兵而观之。晋已下魏博,梁将刘鄩军于洹水,庄宗以百骑觇敌,遇鄩伏兵,围之数重,几不得脱,鲁奇力战,手杀百馀人,身被二十馀创,与庄宗决围而出。庄宗益奇之,以为磁州刺史。从战中都,擒王彦章,庄宗壮之,赐绢千疋,拜郑州防禦使。迁河阳节度使,为政有惠爱。徙镇忠武,河阳之人遮留不得行,父老诣京师乞留,明宗遣中使往谕之,鲁奇乃得去。唐师伐荆南,以鲁奇为招讨副使,无功而还。徙镇武信,东川董璋反,攻遂州,鲁奇闭城拒之,旬月救兵不至,城中食尽,鲁奇自刎死,年四十九。

姚洪

《五代史·死事传》:洪,本梁之小校也。自董璋为梁将,洪尝事璋,后事唐为指挥使。长兴中,遣洪将千人戍阆州。董璋反,遣人以书招洪,洪得璋书,辄投厕中。后璋兵攻破阆州,执洪,璋曰:尔为健儿,我遇汝厚,奈何负我耶。洪骂曰:老贼。尔昔为李七郎奴,得一脔残炙,感恩不已。今天子用尔为节度使,何苦反耶。吾能为国家死,不能从人奴以生。璋怒,然镬于前,令壮士十人刲其肉而食,洪至死大骂。明宗闻之泣下,录其二子,而厚恤其家。

王思同

《五代史·死事传》:思同,幽州人也。其父敬柔,娶刘仁恭女,生思同。思同事仁恭为银胡箓指挥使,仁恭为其子守光所囚,思同奔晋,以为飞胜指挥使。梁、晋相拒于莘,遣思同筑垒杨刘,以功迁神武十军都指挥使,累迁郑州防禦使。思同为人敢勇,善骑射,好学,颇喜为诗,轻财重义,多礼文士,然未尝有战功。明宗时,以久次为匡国军节度使,徙镇雄武。是时,吐蕃数为寇,而秦州无亭障,思同列四十馀栅以禦之。居五年,来朝,明宗问以边事,思同指画山川,陈其利害。思同去,明宗顾左右曰:人言思同不管事,能若是邪。于是始知其材,以为右武卫上将军、京兆尹、西京留守。石敬塘讨董璋,思同为先锋指挥使,兵入剑门,而后军不继,思同与璋战,不胜而却。敬塘兵罢,思同徙镇山南西道,已而复为京兆尹、西京留守。应顺元年二月,潞王从珂反凤翔,驰檄四邻,言奸臣幸先帝疾病,贼杀秦王而立幼嗣,侵弱宗室,动摇藩方,陈己所以兴兵讨乱之状。因遣伶奴安十十以五弦谒思同,欲因其欢以通意。是时,诸镇皆怀向背,所得潞王书檄,虽以上闻,而不绝其使。独思同执十十及从珂所使推官郝诩等送京师。悯帝嘉其忠,即以思同为西面行营马步军都部署。三月,会诸镇兵围凤翔,破东西关城。从珂兵弱而守甚坚,外兵伤死者众,从珂登城呼外兵而泣曰:吾从先帝二十年,大小数百战,甲不解体,金疮满身,士卒固尝从我矣。今先帝新弃天下,而朝廷信用奸人,离间骨肉,我实何罪而见伐乎。因恸哭。士卒闻者,皆悲怜之。兴元张虔钊攻城西,督战甚急,士卒苦之,反兵攻虔钊,虔钊走。羽林指挥使杨思权呼曰:潞王,吾主也。乃引军自西门入降从珂。而思同未知,犹督战。严卫指挥使尹晖麾其众曰:城西军入城受赏矣。何用战邪。士卒解甲弃仗,声闻数里,遂皆入城降。诸镇之兵皆溃。思同挺身走,至长安,西京副留守刘遂雍闭门不纳,乃走潼关。从珂引兵东,至昭应,前锋追执思同。从珂责曰:罪可逃乎。思同曰:非不知从王而得生,恐终死不能见先帝于地下。从珂愧其言,乃杀之。汉高祖即位,赠侍中。

张宪

《五代史·唐臣传》:宪,字允中,晋阳人也。为人沈静寡欲,少好学,能鼓琴饮酒。庄宗素知其文辞,以为天雄军节度使掌书记。庄宗即位,拜工部侍郎、租庸使,迁刑部侍郎、判吏部铨、东都副留守。宪精于吏事,甚有能政。庄宗幸东都,定州王都来朝,庄宗命宪治鞠场,与都击鞠。初,庄宗建号于东都,以鞠场为即位坛,于是宪言:即位坛,王者所以兴也。汉鄗南、魏繁阳坛,至今皆在,不可毁。乃别治宫西为鞠场,场未成,庄宗怒,命两虞候亟毁坛以为场。宪退而叹曰:此不祥之兆也。初,明宗北伐契丹,取魏铠仗以给军,有细铠五百,宪遂给之而不以闻。庄宗至魏,大怒,责宪驰自取之,左右谏之乃止。又问宪库钱几何。宪上库簿有钱三万缗,庄宗益怒,谓其嬖伶史彦琼曰:我与群臣饮博,须钱十馀万,而宪以故纸绐我。我未渡河时,库钱常百万缗,今复何在。彦琼为宪解之乃已。郭崇韬伐蜀,荐宪可任为相,而宦官、伶人不欲宪在朝廷,枢密承旨段徊曰:宰相在天子面前,事有非是,尚可改作,一方之任,苟非其人,则为患不细。宪才诚可用,不如任以一方。乃以为太原尹、北京留守。赵在礼作乱,宪家在魏州,在礼善待其家,遣人以书招宪,宪斩其使,不发其书而上之。庄宗遇弑,明宗入京师,太原犹未知,而永王存霸奔于太原。左右告宪曰:今魏兵南向,主上存亡未可知,存霸之来无诏书,而所乘马断其鞦,岂非战败者乎。宜拘之以俟命。宪曰:吾本书生,无尺寸之功,而人主遇我甚厚,岂宜怀二心以幸变,第可与之俱死尔。宪从事张昭远教宪奉表明宗以劝进,宪涕泣拒之。已而存霸削发,见北京巡检符彦超,愿为僧以求生,彦超麾下兵大噪,杀存霸。宪出奔沂州,亦见杀。

张敬达

《五代史·死事传》:敬达,字志通,代州人也,小字生铁。少以骑射事唐庄宗为厅直军使。明宗时,为河东马步军都指挥使,领钦州刺史,累迁彰国、大同军节度使,徙镇武信、晋昌。清泰二年,契丹数犯边,废帝以河东节度使石敬塘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军都总管,屯于忻州,屯兵聚噪遮敬塘呼万岁,敬塘斩三十馀人以止之。废帝疑敬塘有异志,乃以敬达为北面副总管,以分其兵。明年夏,徙敬塘镇天平,遂以敬达为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军都部署,敬塘因此遂反。即以敬达为太原四面招讨使。六月,兵围太原,敬达为长城连栅,云梯飞炮以攻之,所为城栅将成,辄有大风雨水暴至以坏之。敬塘求救于契丹。九月,契丹耶律德光自雁门入,旌旗相属五十馀里。德光先遣人告敬塘曰:吾欲今日破敌可乎。敬塘报曰:大兵远来,而贼势方盛,要在成功,不必速也。使者未复命,而兵已交。敬达阵于西山,契丹以羸骑三千,革鞭木镫,人马皆不甲胄,以趋唐军。唐军争驰之,契丹兵走。追至汾曲,伏发,断唐军为二,其在北者皆死,死者万馀人。敬达收军栅晋安,契丹围之。废帝遣赵延寿、范延光等救之。延寿屯团柏谷,延光屯辽州,相去皆百馀里。契丹兵围敬达者,自晋安寨南,长百馀里,阔五十里,敬达军中望之,但见穹庐连属如冈阜,四面亘以毛索,挂铃为警,纵犬往来。敬达军中有夜出者,辄为契丹所得,由是闭壁不敢复出。延寿等皆有二心,无救敬达意。敬达犹有兵五万人、马万匹,久之食尽,削木筛粪以饲其马,马死者食之,已而马尽。副招讨使杨光远劝敬达降晋,敬达自以不忍背唐,而救兵且至,光远促之不已,敬达曰:诸公何相迫邪。何不杀我而降。光远即斩敬达降。契丹耶律德光闻敬达死,哀其忠,遣人收葬之。

沙守荣

《册府元龟》:守荣为弓箭库使。应顺元年三月,悯帝以潞王兵至,出奔卫州,遇镇州节度使石敬塘,谕以潞王危社稷,康义诚已下叛我,无以自庇。长公主见教,逆尔于路,谋社稷之计。敬塘曰:卫州王弘贽宿旧,谙事,且往弘贽图之。敬塘驰骑而前,见弘贽曰:播迁至此,危迫吾戚藩也。何以图全。弘贽曰:天子避狄,古亦有之。然于奔迫之中,亦有将相国家法物,所以军民瞻奉,不觉其亡也。今宰执近臣从乎,宝玉法物从乎。询之无有。弘贽曰:大树将颠,非一绳所维。今以五十骑奔窜,无一人将相拥从,安能兴复大计。所谓蛟龙失云雨也。今六军将士,总在潞邸矣。公纵以戚藩念旧,无奈之何。遂与弘贽同谒于驿亭,宣坐谋之。敬塘以弘贽所陈以闻。守荣前谓敬塘曰:主上即明宗爱子,公明宗爱婿,富贵既同受,休戚合共之。今谋休戚藩,欲期安复。今翻索从臣国宝,欲以此为辞,为贼算天子乎。乃抽佩刀刺敬塘。亲将陈晖捍之,守荣与晖军战而死。

后晋

王忠顺

《十国春秋·董思安传》:思安与王忠顺友善。朱文进既弑景宗,署其党黄绍颇为泉州刺史。思安因与忠顺及泉州军将留从效,合谋复王氏,遂杀绍颇,迎天德帝从子继勋主军府事。会南唐兵攻建州急,思安与忠顺将兵赴难,战数不利。或说二人当以去就计。思安曰:吾辈世为王氏臣,今危而叛去,天下其谁容我。麾下感其言,无有叛者。城陷,忠顺力战死。忠顺晋江人。

王令谦 潘知麟

《五代史·安从进传》:从进畜异志,王令谦、潘知麟者,皆从进牙将也,常从从进最久,知其必败,切谏之。从进遣子弘超与令谦游南山,酒酣,令人推堕崖死。天福六年,安重荣执杀契丹使者,反迹见,高祖为之幸邺,郑王重贵留守京师。宰相和凝曰:陛下且北,从进必反,何以制之。高祖以空名宣敕十数通授郑王,有急则命将以往。从进闻高祖北,遂杀知麟以反。郑王以空名敕授李建崇、郭金海等讨之,从进大败以数十骑奔还襄阳。高祖遣高行周围之,粮尽,从进自焚死。执其子弘受送京师,斩之。赠令谦忠州刺史,知麟顺州刺史。

刘琼

《十国春秋》:琼,固始人。天德初,为永平镇将。南唐侵建州,琼统兵入援。师至镛州,闻天德帝已降唐,众兵欲推琼为王,琼义不肯受,自刎死。部将收其尸葬山麓,乡人建祠祀之。

翟进宗

《五代史·死事传》:翟进宗、张万迪者,皆不知其何人也。初皆事唐,后事晋,进宗为淄州刺史,万迪为登州刺史。杨光远反,以骑兵数百胁取二刺史至青州,万迪听命,而进宗独不屈,光远遂杀进宗。出帝赠进宗左武卫上将军。及光远平,曲赦青州,虽光远子孙皆见慰释,而独不赦万迪,暴其罪而斩之。诏求进宗尸,加礼归葬,葬事官给,以其子仁钦为东头供奉官。

沈斌

《五代史·死事传》:斌,字安时,徐州下邳人也。少为军卒,事梁为拱宸都指挥使。后事唐,从魏王继岌破蜀,平康延孝,以功为虢州刺史,历随、赵等八州刺史。晋开运元年,为祁州刺史。契丹犯塞至于榆林,过祁州,斌以谓契丹深入晋地而归兵羸乏可击,即以州兵邀之。契丹以精骑划门,斌兵多死,城中无备,契丹将赵延寿留兵急攻之,延寿招斌降,斌从城上骂延寿曰:公父子误计,陷于契丹,忍以其众,残贼父母之邦,斌能为国死尔,不能效公所为也。已而城陷,斌自尽,其家属皆没云。

王清

《五代史·死事传》:清,字去瑕,洺州曲周人也。初事唐为宁卫指挥使。后事晋为奉国都虞候。安从进叛襄州,从高行周攻之,逾年不能下,清谓行周曰:从进闭孤城以自守,其势岂得久耶。因请先登,遂攻破之。开运二年冬,从杜重威战阳城,清以力战功为步军之最,加检校司徒。是冬,重威军中渡桥南,卤军其北以相拒,而卤以精骑并西山出晋军后,南击栾城,断晋饷道。清谓重威曰:晋军危矣。今去镇州五里,而守死于此,营孤食尽,将若之何。请以步兵二千为先锋,夺桥开路,公率诸军继进以入镇州,可以守也。重威许之,遣与宋彦筠俱前,清与卤战,败之,夺其桥。是时,重威已有二志,犹豫不肯进,彦筠亦退走,清曰:吾独死于此矣。因力战而死。年五十三。汉高祖立,赠清太傅。

吴峦

《册府元龟》:峦为复州防禦使。开运中,权知贝州。卤复南牧,扰我河塞。峦以城无戍兵,为卤所陷,遂死之。

皇甫遇

《册府元龟》:遇为河阳节度使。少帝即位,赴阙。开运二年,卤南寇,遇战于郓州兆津,大捷,卤溺死者步骑数千人。以功,领节滑台。三年,卤长率众屯邯郸,遇与骑将安审琦、慕容彦超禦之。遇渡漳河,卤前锋大至。遇引退,转斗二十里,至邺南榆林店。遇谓审琦等曰:彼众我寡,走无生矣。遂自辰及未,血战百馀合,所伤甚众。遇所乘马中镝而毙。遇有纪纲,杜知敏以马授遇,遇得马,复战。久之,稍解。顾杜知敏,已为寇所获。谓彦超曰:知敏仓皇之中,以马授我,义也。安可使陷戎贼中。遂与彦超跃马取知敏而还。胡骑壮之。俄而生军复合,遇不能解。时审琦已至安阳河,谓首将张从恩曰:皇甫遇未至,必为寇骑所围。若不急救,则成擒矣。从恩曰:寇原至众,无以枝梧。将军独往,何益。审琦曰:成败,命也。设若不济,与之俱死。假令贼不南来,失此一将,将何面目以见天子。遂率铁骑北渡,赴之。寇见尘起,谓救军并至,乃引去。遇与彦超中数枪,得还。时诸军叹曰:二人皆猛将也。朝廷累加至简较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四年,寇复至。从杜重威营泞水,重威送款,遇不与其议及降,心不平之。时耶律氏欲遣遇先入汴,辞之。推张彦泽督其行。私谓人曰:自我身荷国恩,位兼将相,既不能死于军阵,何颜以见旧主。更命图之,所不忍也。明日,行及赵郡平棘县。遇驻其公舍,顾从者曰:我已信宿不食,疾甚矣。主辱臣死,无复南行。因绝吭而殒。远近闻而义之。

后汉

杨涤

《十国春秋》:涤,楚王希广将也。涤为小门,使于军中,素无显名。朗兵攻长沙急,涤与步军指挥使吴宏二人相谓曰:以死报国,正其时矣。各引兵出战。宏出清泰门,掠陈,不利。涤乃执大斧出长乐,大呼索战,曰:杀来此尔,我毕命日也。自辰至午,凡往复数十围。朗兵小却,涤方鼓勇进兵,而许可琼有异心,按军不救。顷之,涤士卒饥罢,退就蓐食。可琼举军投款。未几而长沙陷矣。将吏共诣恭孝王谒贺。宏战血溅染盈袖,直入见恭孝王曰:不幸为许可琼所误。今日死,不愧先王矣。会彭师嵩亦请死王前。恭孝王叹曰:皆铁石人也。贷不死。涤竟以抗师,为朗人脔食。左右莫不痛之。

史万山

《册府元龟》:万山为深州刺史。乾祐三年春,卤大入寇,万山城守,有功。卤退,周太祖遣薛方进率骑七百屯深州。一日,卤率数十骑侵周东门,万山父子以卤兵不多,乃率牙兵百馀人袭卤。卤伪退十馀里,而兵发。万山血战,急请救于方进。方进勒兵不出,万山死之。

后周

廖偃

《十国春秋》:偃,一名仁勇,天策学士匡图之子。少倜傥,喜奇节,通《左氏春秋》、班固《汉书》。事武穆王,父子自秘书郎为裨将,戍衡山县。会恭孝王为弟希崇所执,希崇遣彭师嵩囚王衡山。偃与其叔凝谋曰:吾家世受马氏恩,今王希萼长而被黜,盍相与辅之。乃择勇士百人,执兵卫王,遂筑行府,与师嵩奉王为衡山王,断江为界,编竹为战舰。王署师嵩武清节度使,召募徒众数至万馀人,州县稍稍应之,随遣判官刘虚己求援于唐。唐将边镐帅水兵趣长沙,恭孝王遂入朝于金陵,偃师嵩俱从行,而偃为部署辎重指挥使,尤勤瘁。恭孝王流涕曰:吾逐于逆竖,非偃尽忠,岂能免祸。至金陵,唐中主召见,叹奖之,授偃左殿直军使、莱州刺史,使守道州以备南汉。俄而朗州叛,潭州亦溃。偃所部多潭人,中夜作乱,偃率亲卒力战,不能支,极骂而死。唐中主下诏哀悼,赠右钦卫大将军、宁州刺史,谥曰节。

高彦晖

《畿铺通志》:彦晖,渔阳人。仕周为耀阶二州刺史。太祖时,从王师伐蜀,为归州路先锋。全师雄作乱,彦晖讨之,力战而死。太祖闻而痛惜之。

史彦超

《五代史·死事传》:彦超,云州人也。为人勇悍骁捷。周太祖起魏时,彦超为汉龙捷都指挥使,以兵从。太祖入立,迁虎捷都指挥使,戍于晋州。刘旻攻晋州,州无主帅,知州王万敢不能拒,彦超以戍兵坚守月馀,太祖遣王峻救之,旻兵解去。以功迁龙捷右厢都指挥使,领郑州防禦使。周、汉战高平,彦超为前锋,先登陷阵,以功拜感德军节度使。周兵围汉太原,契丹救汉,出忻、代。世宗遣符彦卿拒之,以彦超为先锋,战忻口,彦超勇愤俱发,左右驰击,解而复合者数四,遂殁于阵。是时,世宗败汉高平,乘胜而进,围城之役,诸将议不一,故久无成功。世宗欲解去而未决,闻彦超战死,遽班师,仓卒之际,亡失甚众。世宗既惜彦超而愤无成功,忧忿不食者数日。赠彦超太师,优恤其家焉。

刘仁赡

《五代史·死节传》:仁赡字守惠,彭城人也。父金,事杨行密,为濠、滁二州刺史,以骁勇知名。仁赡为将,轻财重士,法令严肃,少略通兵书。事南唐,为左监门卫将军、黄袁二州刺史,所至称治。李景使掌亲军,以为武昌军节度使。周师征淮,先遣李谷攻自寿春,景遣将刘彦贞拒周兵,以仁赡为清淮军节度使,镇寿州。李谷退守正阳浮桥,彦贞见周兵之却,意其怯,急追之。仁赡以为不可,彦贞不听,仁赡独按兵城守。彦贞果败于正阳。世宗攻寿州,围之数重,以方舟载炮,自淝河中流击其城;又束巨竹数十万竿,上施版屋,号为竹龙,载甲士以攻之,又决其水砦入于淝河。攻之百端,自正月至于四月不能下,而岁大暑,霖雨弥旬,周兵营寨水深数尺,淮、淝暴涨,炮舟竹龙皆飘南岸,为景兵所焚,周兵多死。世宗东趋濠梁,以李重进为庐、寿州都招讨使。景亦遣其元帅齐王景达等列砦紫金山下,为夹道以属城中。而重进与张永德两军相疑不协,仁赡屡请出战,景达不许,由是愤惋成疾。明年正月,世宗复至淮上,尽破紫金山砦,坏其夹道,景兵大败,诸将往往见擒,而景之守将广陵冯延鲁、光州张绍、舒州周祚、泰州方讷、泗州范再遇等,或走或降,皆不能守,虽景君臣亦皆震慑,奉表称臣,愿割土地、输贡赋,以效诚款,而仁赡独坚守,不可下。世宗使景所遣使者孙晟等至城下示之,仁赡子崇谏幸其父病,谋与诸将出降,仁赡立命斩之,监军使周廷构哭于中门救之,不得,于是士卒皆感泣,愿以死守。三月,仁赡病甚,已不知人,其副使孙羽诈为仁赡书,以城降。世宗命舁仁赡至帐前,叹嗟久之,赐以玉带、御马,复使入城养疾,是日卒。制曰:刘仁赡尽忠所事,抗节无亏,前代名臣,几人可比。予之南伐,得尔为多。乃拜仁赡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天平军节度使。仁赡不能受命而卒,年五十八。世宗遣使吊祭,丧事官给,追封彭城郡王,以其子崇赞为怀州刺史,赐庄宅各一区。李景闻仁赡卒,亦赠太师。寿州故治寿春,世宗以其难剋,遂徙城下蔡,而复其军曰忠正军,曰:吾以旌仁赡之节也。

孙晟

《五代史·死事传》:晟,初名凤,又名忌,密州人也。好学,有文辞,尤长于诗。少为道士,居庐山简寂宫。常画唐诗人贾岛像置于屋壁,晨夕事之。简寂宫道士恶晟,以为妖,以杖驱出之。乃儒服北之赵、魏,谒唐庄宗于镇州,庄宗以晟为著作佐郎。天成中,朱守殷镇汴州,辟为判官。守殷反,伏诛,晟乃弃其妻子,亡命陈、宋之间。安重诲恶晟,以谓教守殷反者晟也,画其像购之,不可得,遂族其家。晟奔于吴。是时,李昪方篡杨氏,多招四方之士,得晟,喜其文辞,使为教令,由是知名。晟为人口吃,遇人不能道寒暄,已而坐定,谈辩锋生,听者忘倦。昪尤爱之,引与计议,多合意,以为右仆射,与冯延己并为昪相。晟轻延己为人,常曰:金碗玉杯而盛狗屎可乎。晟事昪父子二十馀年,官至司空,家益富骄,每食不设几案,使众妓各执一器,环立而侍,号肉台盘,时人多效之。周世宗征淮,李景惧,始遣泗州牙将王知朗至徐州,奉书以求和,世宗不答。又遣翰林学士钟谟、文理院学士李德明奉表称臣,不答。乃遣礼部尚书王崇质副晟奉表,谟与晟等皆言景愿割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之地,岁贡百万以佐军。而世宗已取滁、扬、濠、泗诸州,欲尽取淮南乃止,因留使者不遣,而攻寿州益急。谟等见世宗英武非景敌,而师甚盛,寿春且危,乃曰:愿陛下宽臣五日之诛,容臣还取景表,尽献江北诸州。世宗许之,遣供奉官安弘道押德明、崇质南还,而谟与晟皆见留。德明等既还,景悔,不肯割地。世宗亦以暑雨班师,留李重进、张永德等分攻庐、寿,周兵所得扬、泰诸州,皆不能守,景兵复振。重进与永德两军相疑,有隙,永德上书言重进反,世宗不听。景知二将之相疑也,乃以蜡丸书遗重进,劝其反。初,晟之奉使也,语崇质曰:吾行必不免,然吾终不负永陵一抔土也。永陵者,昪墓也。及崇质还,而晟与钟谟俱至京师,馆于都亭驿,待之甚厚,每朝会入閤,使班东省官后,召见必饮以醇酒。已而周兵数败,尽失所得诸州,世宗忧之,召晟问江南事,晟不对,世宗怒,未有以发。会重进以景蜡丸书来上,多斥周过恶以为言,由是发怒曰:晟来使我,言景畏吾神武,愿得北面称臣,保无二心,安得此指斥之言乎。亟召侍卫军虞候韩通收晟下狱,及其从者二百馀人皆杀之。晟临死,世宗犹遣近臣问之,晟终不对,神色怡然,正其衣冠南望而拜曰:臣惟以死报国尔。乃就刑。晟既死,钟谟亦贬耀州司马。其后,世宗怒解,怜晟忠,悔杀之,召拜钟谟卫尉少卿。景已割江北,遂遣谟还,而景闻晟死,亦赠鲁国公。

卢珖

《十国春秋》:珖世为闽人。王氏建国,避地尤溪。保大四年,置剑州于延平津,以陈诲为刺史。又取尤溪隶剑州,以珖为守将。及李仁达乱闽,使其将陈匡弼袭尤溪,珖拒之于东郊水亭,战甚力。邑人奔窜,珖兵败。乃曰:吾受人邑为之守,邑不守,何用生。大呼而前,为匡弼将刘掉刀所杀。邑人相与葬珖于杉岭。珖五子,四子从战俱殁。季子幼弃草中,邻媪访其母,送归金陵。元宗下诏褒恤,授季子总管,复其家。

许光大

《十国春秋》:光大,保大时,为沿海都巡检。居宁德县,砚江。江寇至,光大持短兵接战,遂殁于陈。江水如血者三日。尸随潮归。乡人立庙祀之。

周弘祚

《十国春秋》:弘祚,吴德胜节度使本之少子也。保大时,累官舒州刺史。周师大举南侵,陷舒州。是时泰蕲光诸州,文武相继奔降。弘祚独慷慨不屈,赴水死。时人比之嵇绍死晋云。

张彦卿 郑昭业

《十国春秋》:彦卿,不知何郡县人。保大末,为楚州防禦使。周世宗南侵,师锐甚。旬日间,连破海泰二州,及静海军。元宗下令命焚东都官寺民庐,徙其民渡江。周世宗亲御旗鼓,攻楚州,自城以外,皆已下。发州民浚老鹳河,遣齐云战舰数百,自淮入江,势如振霆烈焰。彦卿独不为动。及梯冲临城,凿城为窟室,实薪而焚之,城皆摧圮,遂陷。彦卿犹列阵城内,誓死奋击。谓之巷斗。日暮转至州廨,长短兵皆尽。彦卿取绳床搏战,与兵马都监郑昭业等千馀人,无一生降者。周兵丧伤亦甚众。周世宗怒,尽屠城中诸民,焚其室庐。然得彦卿子光祐,不杀也。元宗嘉彦卿忠,诏赠侍中。

李延邹

《十国春秋》:延邹,鄱阳人。元宗时,官濠州录事参军。周师攻城急,团练使郭廷谓谋送款,令延邹草降表。延邹责以忠孝,不为具草。廷谓愧其言,然业已降,必欲得表,以兵胁之。延邹投笔,诟曰:大丈夫死耳,终不负国,为叛臣作降表。遂遇害。元宗闻之,悼惜,召见其子,命以官。

赵崇溥

《十国春秋》:崇溥,史失其世系。广政中,为威武军都监。时周将王景等连营围凤州,而韩通复分兵城固镇,以绝西川援兵。未几,城陷,节度使王环既被执,而崇溥及将士五千,尽为周兵所掳。崇溥坚不肯降,饿数日而死。

韩通

《宋史·太祖本纪》:恭帝即位,改归德军节度、检校太尉。显德七年春,北汉结契丹入寇,命出师禦之。次陈桥驿,军中知星者苗训引门吏楚昭辅视日下复有一日,黑光摩荡者久之。夜五鼓,军士集驿门,宣言策点检为天子,或止之,众不听。迟明,逼寝所,太宗入白,太祖起。诸校露刃列于庭,曰:诸军无主,愿策太尉为天子。未及对,有以黄衣加太祖身,众皆罗拜,呼万岁,即掖太祖乘马。太祖揽辔谓诸将曰:我有号令,尔能从乎。皆下马曰:惟命。太祖曰:太后、主上,吾皆北面事之,汝辈不得惊犯;大臣皆我比肩,不得侵凌;朝廷府库、士庶之家,不得侵掠。用令有重赏,违即孥戮汝。诸将皆载拜,肃队以入。副都指挥使韩通谋禦之,王彦升遽杀通于其第。建隆元年正月戊申,赠韩通中书令,命以礼收葬。

陆光图 暨彦赟

《十国春秋》:光图,四会人。生长华胄,读书,知大义。历仕至閤门副使。后主时,文武百官,多入知内侍省。光图独坚求外郡。后主恶其意,遂出为郴州刺史。至郴,周恤穷民,招辑兵士,民皆呼为陆父。宋师临境,光图遣兵栅骑田岭,会雨涨,黄溪溢,宋将潘美顺流破栅,光图同暨彦赟力战,败绩,被执。抗骂不屈,俱遇害。其子孙多居端州。

李景威

《十国春秋》:景威,荆州长阳人也。仕贞懿王,擢水手都指挥使。继冲代保勖节镇,景威时为帐下亲校。会湖南张文表之乱,周保权求救于宋。宋命慕容延钊等往讨,复诏江陵发水军赴潭州。继冲遣景威将兵三千人以待。未几,宋师假道荆南,声言兵过城外。景威曰:兵尚权谲,城外之约,其可信乎。以臣观之,直欲乘衅伐我耳。方今精兵数万,训练甚备,莫若严兵整旅,以禦之。臣虽不才,愿尽以相付。少监孙光宪固谓不可。景威出而叹曰:吾言不用,大事去矣。何用生为。因扼吭而死。宋太祖闻之,曰:忠臣也。命王仁赡厚恤其家。

高彦俦

《十国春秋》:彦俦,太原人。父晖,宣威军使。彦俦从高祖来蜀,累历军校,为昭武军监押。后主嗣位,迁邛州刺史,改马步军使。会汉兵入大散关,陷安都砦,彦俦以所部先进。汉人烧砦毁关避去。彦俦尽锐追之,复其砦而还。未几,彦俦领赵州刺史,俄为奉銮肃卫都指挥副使,改右骁锐马军都指挥使,加匡圣马军都指挥使,真拜武定军节度使。周显德初,王景向训攻凤州,后主令彦俦出兵解围。未至,闻败军于唐仓,因溃归。观察判官赵玭闭关不纳,以城归周。彦俦遁归成都,后主不之罪,以为右奉銮肃卫都指挥使,改功德使。广政二十二年,出授宁江军都巡检制置招讨使,加宣徽北院事昭武军节度使。及宋师至夔州,彦俦谓副使赵崇济、监军武守谦曰:北军远来,宜坚壁待之,为上策。守谦不从,独领部下兵出战。宋将刘光义、曹彬顿兵白帝庙西,遣骑将张廷翰等,引兵与守谦战猪头铺。守谦败走,廷翰等乘胜登城,光义率大军继至,彦俦以所部将出拒战,宋师已乘城而入。彦俦惶骇失次,不知计所出。判官罗济劝令单骑归成都。彦俦曰:我昔已失天水,今复不能守夔州。纵人主不忍杀我,亦何面目见蜀人哉。济又劝其降。彦俦曰:老幼百口在成都,若一身偷生,举族何负。吾今日止有死耳。即解符印授济,具衣冠,望西北再拜,登楼纵火自焚死。后数日,光义得其骨灰烬中,以礼葬之。

李重进

《济南府志》:重进,乐陵人。周太祖甥,生于太原。世宗朝,为节度使,加平章事。恭帝即位,镇淮南。宋太祖受禅,举兵不附,赴火而死。

李筠

《十国春秋》:筠,太原人,善骑射。初,隶后唐秦王,从荣麾下。从荣难作,筠骑从至天津桥,射杀十数人,已而弃马遁去。清泰初,应募为内殿直,迁控鹤指挥使。开运末,契丹灭晋,其将赵延寿闻筠勇悍,召寘帐下。及延寿被执,契丹将耶律解里者,尚统二千骑留镇州。筠与诸将谋伺间击之,控鹤左厢。都校白再荣持两端,匿室中,不时应。筠拔佩刀破幕,引臂逼再荣行,杀伤相当。解里遂弃城去。高祖立于晋阳,再荣以镇州送款,授再荣留后,而以筠为博州刺史。郭威镇大名,表筠先锋指挥使,又为北面缘边巡检。洎起兵入汴,筠与郭崇威从战,败慕容彦超于留子陂,有功。威革汉阼,是为周太祖。太祖论开国功,迁筠昭义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居数年,周累与世祖搆兵,筠以奇兵击败契丹之援晋阳者,加兼侍中。周恭帝立,进太尉。宋太祖受禅,遣使加兼中书令,谕以入朝。筠即欲拒命,左右为陈历数,推迁之理,不得已下拜。及廷使者升阶,置酒张乐,遽索周太祖画像悬壁,涕泣。迸至宾佐殊惶骇,告宋使曰:令公被酒失其常性,幸勿为讶。未几,遣牙将刘继冲等称臣于睿宗。睿宗以蜡书约与伐宋,筠虽外阳附宋,而内实欲得甘心以报周也。是时,筠子守节为宋皇城使,泣谏,不听。宋太祖又遣之谕旨曰:归语汝父,我未为天子时,任自为之,既为天子,独不能臣我邪。筠谋愈益急,遂起兵。从事闾丘仲卿献策曰:大梁兵甲精锐,难与争锋。我孤军举事,其势甚危,倚援河东,终未得力。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怀、孟,塞虎牢,据洛邑,东向争天下,计之上也。筠曰:吾周朝宿将,与世宗义同昆弟,禁卫皆旧人,必倒戈归我,况有儋圭枪、拨汗马,何忧天下哉。儋圭,筠爱将,有勇力,善用枪;拨汗,筠骏马,日驰七百里,故筠誇焉。顷之,使人杀泽州刺史张福,据其城睿宗乃率兵来援,筠以臣礼上谒于太平驿。时睿宗兵卫寡弱,筠内甚悔,而事已不可中止。睿宗乃封筠西平王,召与语,筠自陈受郭氏大恩,敢爱死不寤。周与汉为世雠也。睿宗默然,由是心疑之。命宣徽使卢赞监其军。筠益怏怏不自得,留子守节守上党,而自引众南向。宋太祖遣石守信等讨之。敕曰:勿纵筠下太行,急进师扼其隘,破之必矣。太祖遂亲征。山路多石不可行,太祖先于马上负数石,群臣六军皆负之,即日平为大道。与守信等会,破筠众于泽州南,杀监军赞,筠走还保泽州。太祖亲督战,拔其城,筠赴火死。时天会四年六月也。筠性虽暴,事母甚孝,每怒将杀人,母屏风后呼筠,筠趋至,母曰:闻将杀人,可免乎。为吾曹增福尔。遽舍之。筠有爱妾,刘氏欲俱死,筠以其有娠,麾令去。

江礼

《十国春秋》:礼,清流人也。周氏时,任潭州判官。乾德元年,宋师入湖南,将吏多劝保权迎降。礼独率乡兵二千人,拒慕容延钊于湘阴,力战而死。清流人义之,立祠以祀。

陈乔

《十国春秋》:乔,字子乔,庐陵玉笥人。父浚,仕吴,官翰林学士。烈祖代吴,进兵部尚书。乔幼敏悟,文辞清丽,事亲以孝闻。浚殁,收恤族党,均财给之,亲疏靡间。以荫,授太常奉礼郎。烈祖颇器重之,迁屯田员外郎,转中书舍人。保大末,淮南兵兴,元宗忧蹙不知所为。陈觉、李徵古请以宋齐丘摄政。元宗乃召乔草诏,如觉、徵古所请。乔请对,排宫门人见,泣曰:社稷之重,焉可假人。今陛下署此,则百官朝请皆归齐丘,尺地一民,俱非己有。陛下纵脱屣万乘,独不念中兴大业之艰难乎。臣见淖齿、李兑复作而让,皇幽囚于丹阳。是陛下所亲见者。一旦垂涕求为田舍翁,不可得矣。元宗愕然曰:微卿几落贼人彀中。引乔入见后,及诸子,曰:此忠臣也。他日国家急难,汝母子可托之。我死无恨矣。及齐丘暨党与皆死,乔与齐丘素善,独得不坐。建隆二年,元宗迁南都,留辅太子监国。后主嗣位,历吏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枢密副使,遂以门下侍郎兼枢密使,贬制度,改右内史侍郎兼光政院使辅政。乔风度淹雅,小心守法。时誉归之。宋太祖遣使徵后主入朝,后主且发矣。以乔为介。乔曰:陛下与臣同受先帝顾命,委以宗社大计。今往必见留,则国非己有,悔将何及。即死,实腼彦于先帝。臣请独任稽缓之责,以拒宋命。后主由是连年不朝,皆乔为之主也。已而宋师围金陵,太祖又遣进奉,使江国公从镒谕旨,欲后主自归,且命曹彬缓攻以俟之。乔坚持不可。刘澄以润州降,后主方惶惑,欲置其家不问。乔愤切曰:人臣受重寄,开门延敌,此岂可容。悉取其父母妻子斩之。常语后主,势虽迫蹙,臣节故不可隳也。及城垂陷,后主亲为降款,属乔与清源郡公仲㝢诣曹彬。乔遽归府,以款投承霤间,略无降意。后主趣之急,乔入见曰:自古无不亡之国。降亦无由得全,徒取辱耳。臣请背城一战而死,意欲与后主同殉国,而口不忍言。后主握乔手,涕泣不能从。乔曰:如此则不如诛臣,归臣以逆命之罪。后主又不从。乃掣手而去。至政事堂,召二亲吏,解所服金带与之,曰:善藏吾骨。遂自缢。二吏撤榻瘗之。乔为人孝弟廉介,家无馀财。先丧其妻,后主为娶国戚。乔曰:臣家素贫,不能具六礼。后主敕官帑贷之,俾就昏,成礼焉。金陵平,家人谋收葬,求尸不得。或见一丈夫,衣黄,半臂举手障,而及得瘗所,发视如所见。咸以为乔魄不泯云。

张雄

《十国春秋》:雄,淮人也。周侵淮南,民自相结为部伍以拒周师,谓之义军。而雄所将,最有功。元宗命为义军首领。及割地徙之江南,历袁汀二州刺史。后主嗣位,进为统军使,仍守二州。宋师入江南,金陵危急。雄谓诸子曰:吾必死国难,尔辈不从吾死,非忠孝也。诸子泣受命。雄乃纠兵东下,以救之。至溧阳,猝遇宋师,遂与田钦祚战,失利,与其子力战俱死。不同行者,亦死于他陈。父子八人,无生存者。国人哀之。

钟茜

《十国春秋》:茜,字德林,起家藩府从事,累登台郎,迁集贤殿学士。保大九年,为东都少尹。交泰时,齐王景达都督抚州,朝廷慎选僚佐,除观察判官、检校屯田郎中。后主时,官勤政殿学士。宋师入金陵,茜朝服坐于家。兵及门,举族死之。

呙彦

《十国春秋》:彦,失其世系。后主时,官池州刺史。已而入为将军。金陵陷,百官多送款迎降。彦独与马承信、承俊,帅壮士数百,巷战,力屈而死。

廖澄

《十国春秋》:澄,顺昌人。少负忠义。举梁开平二年进士。邅迍不显。烈祖时,南奔,累官至大理评事。宋曹彬围金陵急,校书郎林特劝澄同降。澄曰:吾久仕唐,君臣之义,不可废也。乃豫以身后事,遣苍头归报。城陷,遂从容更衣,仰药死。

胡则 宋德明

《十国春秋》:则,保大末,为军校。后主立,进为诸军使。未几,官江州指挥使。金陵陷,曹彬迫后主,以手书命郡县悉降。书至江州,刺史谢彦宾集将佐视之,谋纳款。则愤形于色,亟出,谓其下曰:吾属世受李氏恩,安可负之。且都城久受围,此书真伪不可辨。刺史不忠,欲污吾州。尔辈能从我死忠义乎。众皆曰:善。乃率同列宋德明等,大哗入攻彦宾,执而杀之。众推则为刺史,号令肃然。则常从刘仁赡为寿州裨将,尽得其城守方略。于是日夜阅丁壮,勒部伍,为坚壁死守计。宋太祖命南面行营招安巡检使曹翰攻之,城带江负山,楼橹高险,不可破。屡遣使谕降,则誓死不从。翰军死伤者无算。诏书切责督战。会则疾革,不能起。城始陷。众犹巷斗,雪涕奋击,不少退。则僵卧床上,翰执之,数其违命之罪。对曰:犬吠非其主尔,何怪也。即舁至木驴上,将磔之。俄死,腰斩其尸以徇。杀宋德明而堕其城七尺,使后不可守。时宋右补阙张霁被命知江州,与翰偕行。既入城,翰军士掠民家,民诉于霁。霁按法诛军士,翰因发怒,屠城,死者数万人。取尸投江流,及井坎皆满。因奏霁擅杀罪,徙霁知饶州。初,宋太祖以则尽忠所事,闻江州垂破,遣使持诏谕翰,尽赦拒命之人。使者至,适大风断渡。比至,已无噍类矣。

阿果达 酌古 高清明 海里

《续文献通考》:阿果达为遥辇帐详稳,酌古为客省使,高清明为勃海详稳,海里为天云军详稳。圣宗开泰中,同萧排押等与押丽战于茶陀二河,辽兵失利,阿果达等皆死之。

韩绍勋

《辽史·韩延徽传》:延徽孙绍勋,仕至东京户部使。会大延琳叛,被执,辞不屈,贼以锯解之,愤骂至死。

匹敌

《辽史·萧排押传》:排押弟恒德,恒德子匹敌,字苏隐,一名昌裔。生未月,父母俱死,育于禁掖。既长,尚秦晋王公主,拜驸马都尉,为殿前副点检。统和八年,改北面林牙。太平四年,迁殿前都点检,出为国舅详稳。九年,渤海大延琳叛,劫掠邻部,与南京留守萧孝穆往讨。孝穆欲全城降,乃筑重城围之,数月,城中人阴来纳款,遂擒延琳,东京平,以功封兰陵郡王。十一年,圣宗不豫。先是,钦哀与仁德皇后有隙,以匹敌尝为后所爱,忌之。时护卫冯家奴上变,诬弟浞卜与匹敌谋逆,以皇后摄政,徐议当立者。公主窃闻其谋,谓匹敌曰:尔将无罪被戮。与其死,何若奔女直国以全其生。匹敌曰:朝廷讵肯以飞语害忠良。宁死弗适他国。及钦哀摄政,杀之。

萧岩寿

《辽史本传》:岩寿,乙室部人。性刚直,尚气。仕重熙末。道宗即位,皇太后屡称其贤,由是进用。上出猎较,岩寿典其事,未尝高下于心,帝益重之。历文班太保、同知枢密院事。咸雍四年,从耶律仁先伐阻卜,破之,有诏留屯,亡归者众,由是镌两官。十年,讨敌烈部有功,为其部节度使。大康元年同知南院宣徽使事,迁北面林牙。密奏乙辛以皇太子知国政,心不自安,与张孝杰数相过从,恐有阴谋,动摇太子。上悟,出乙辛为上京留守。会乙辛生日,上遣近臣耶律白斯本赐物为寿,乙辛因私嘱白上:臣见奸人在朝,陛下孤危。身虽在外,窃用寒心。白斯本还,以闻。上遣人赐乙辛车,谕曰:无虑弗用,行将召矣。由是反疑岩寿,出为顺义军节度使。乙辛复入为枢密使,流岩寿于乌隗路,终身拘作。岩寿虽窜逐,恒以社稷为忧,时人为之语曰:以狼牧羊,何能久长。三年,乙辛诬岩寿与谋废立事,执还杀之,年四十九。乾统间,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绘像宜福殿。岩寿廉直,面折廷诤,多与乙辛忤,故及于难。

耶律撒剌

《辽史本传》:撒剌,字董隐,南院大王磨鲁古之孙。性忠直沉厚。清宁初,累迁西南面招讨使,以治称。咸雍九年,改北院大王。未几,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大康二年,耶律乙辛为中京留守,诏百官廷议,欲复召之,群臣无敢正言。撒剌独奏曰:萧岩寿言乙辛有罪,不可为枢臣,故陛下出之;今复召,恐天下生疑。进谏者三,不纳,左右为之震悚。乙辛复为枢密使,见撒剌让曰:与君无憾,何独异议。撒剌曰:此社稷计,何憾之有。乙辛诬撒剌与速撒同谋废立,诏按无迹,出为始平军节度使。及萧讹都斡诬首,竟遣使杀之。乾统间,追封漆水郡王,绘像宜福殿,仍追赠三子官爵。

萧忽古

《辽史本传》:忽古,字阿斯怜,性忠直,趫捷有力。甫冠,补禁军。咸雍初,从招讨使耶律赵三讨番部之违命者。及请降,来介有能跃驼峰而上者,以儇捷相诧。赵三问左右谁能此,忽古被重铠而出,手不及峰,一跃而上,使者大骇。赵三以女妻之。帝闻,召为护卫。时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以狡佞得幸,肆行凶暴。忽古伏于桥下,伺其过,欲杀之。俄以暴雨坏桥,不果。后又欲杀于猎所,为亲友所阻。大康三年,复欲杀乙辛及萧得里特等,乙辛知而械系之。考劾不服,流于边。及太子废徙于上京,召忽古至,杀之。乾统初,追赠龙虎卫上将军。

萧速撒

《辽史本传》:速撒,字秃鲁堇,突吕不部人。性沉毅。重熙间,累迁右护卫太保。蒲奴里叛,从耶律义先往讨,执首乱陶得里以归。清宁中,历北面林牙、彰国军节度使,入为北院枢密副使。咸雍十年,经略西南边,撤宋堡障,戍以皮室军,上嘉之。大康二年,知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权宠方盛,附丽者多至通显;速撒未尝造门。乙辛衔之,诬构速撒首谋废立;按之无验,出为上京留守。乙辛复令萧讹都斡以前事诬告,上怒,不复加讯,遣使杀之。时方盛暑,尸诸原野,容色不变,乌鹊不敢近。乾统间,追封兰陵郡王,绘像宜福殿。

耶律挞不也

《辽史本传》:挞不也,字撒班,系出季父房。父高家。仕至林牙,重熙间破夏人于金肃军有功,优加赏赉。挞不也,清宁中补牌印郎君,累迁永兴宫使。九年,平重元之乱,以功知点检司事,赐平乱功臣,为怀德军节度使。咸雍五年,迁遥辈剋。大康三年,授北院宣徽使。耶律乙辛谋害太子,挞不也知其奸,欲杀乙辛及萧特里得、萧十三等。乙辛知之,令其党诬构挞不也与废立事,杀之。乾统间,追封漆水郡王,绘像宜福殿。

挞不野

《续文献通考》:挞不野为北路招讨使。道宗大安九年,西北夷磨古斯伪降,既而乘虚来袭。挞不野死之。

移敌蹇

《辽史·萧兀纳传》:天庆元年,金兵来侵,战于宁江州,其孙移敌蹇死之。

和尚〈弟道温〉

《金史·宗望传》:辽帝之奔阴山也,辽节度使和尚与林牙马哥、男慎思俱被擒,都统杲使阿邻护送得里底、和尚、雅里斯等入京师。得里底道亡,太祖诛阿邻。和尚弟道温为兴中尹,太祖使谩都本以兵千人与和尚往招之。和尚欲亡去,不克,至兴中城下,以矢系书射城中,教道温毋降。事泄,谩都本责之曰:汝何反覆如此。对曰:以忠报国,何反覆之有,虽死不恨。乃杀之。既而宗望军遇辽都统孛迭等,道温在其中,相与隔水而语。宗望承制招之,孛迭唯诺,无降意。宗望谓道温曰:汝兄和尚因战而获,未尝加罪,后以叛诛,能无痛悼。道温曰:吾兄辱于见获,荣于死国。宗望顾马和尚曰:能为我取此乎。对曰:能。遂以所部渡水击败其众,直趋道温,射中其臂,获而杀之。

耶律丑哥

《元史·耶律忒末传》:忒末,父丑哥,仕辽为都统,辽亡,不屈节,夫妇俱死焉。金主悯其忠义,授忒末都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二十二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七
  宋一
  张业       龚慎仪
  秦传序〈子奭〉  康保裔
  裴济       梁仲保
  任福       葛怀敏
  耿傅〈祖昭化〉  马遂
  董元亨      曹觐
  张忠       宋士尧
  潘盎       赵师旦
  马贵       王从政
  孔宗旦      徐噩
  郭恩       武英
  苏缄〈子子明 子正 孙广渊 直温〉 唐子正
  陈永龄      高敏
  张吉       景思忠
  王奇       李英
  谭必       石天麟
  高永年      潘中
  王棣       赵育才
  彭汝方      宋旅
  丁仲修      陈华
  张理       李振
  辅褒       项德
  董公健      翁开
  王行之      梅溶
  许琼       曹夫
  詹良臣      江仲明
  蒋煜       王衡
  毛栗       祝汝秩
  恬〈失姓〉    方琼
  唐敏求      孙翊
  林师益〈弟师舜 师皋〉 张忠辅
  折可与      傅察
  朱昭       史抗〈子稽古 稽哲〉
  孙益       孙谷
  祁翊       郭浒
  朱友恭      吴革
  李翼       李耸
  王唐臣      刘子英
  阎城       阮骏
  孙逢

官常典第七百二十二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七

宋一

张业

《山西通志》:业,云应行军都部署,拔四州,辽人复寰州。业力战,重伤,为辽所获。三日不食而死。

龚慎仪

《福建通志》:慎仪,字世则,邵武人。开宝初,奉太祖命,往招刘鋹,被执,归。除驾部郎中、歙州刺史。宜春贼卢绛陷歙,且趋闽,欲引慎仪为谋主。慎仪厉声曰:吾已受宋真命,虽一日失援,肯从贼反耶。遂举家遇害。

秦传序〈子奭〉

《宋史·忠义传》:传序,江宁人。淳化五年,充夔峡巡检使。李顺之乱,贼众奄至,傅夔州城下,传序督士卒昼夜拒战,婴城既久,危蹙日甚,长吏皆奔窜投贼。传序谓士卒曰:吾为监军,尽死节以守城,吾之职也,安可苟免乎。城中乏食,传序出囊橐服玩,尽市酒肉以犒士卒,慰勉之,众皆感泣力战。传序度力不能拒,乃为蜡书遣人间道上言:臣尽死力,誓不降贼。城坏,传序赴火死。传序家寄荆湖间,子奭溯峡求父尸,溺死。人以为父死于忠,子死于孝。奏至,太宗嗟恻久之,录传序次子煦为殿直,以钱十万赐其家。煦卒,复以煦弟昉为三班奉职。

康保裔

《宋史·忠义传》:保裔,河南洛阳人。祖志忠,后唐长兴中,讨王都战殁。父再遇,为龙捷指挥使,从太祖征李筠,又死于兵。保裔在周屡立战功,为东班押班,及再遇阵殁,诏以保裔代父职,从石守信破泽州。明年,攻河东之广阳,获千馀人。开宝中,又从诸将破契丹于石岭关,累迁日骑都虞候,转龙卫指挥使,领登州刺史。端拱初,授淄州团练使,徙定州、天雄军驻泊部署。寻知代州,移深州,又徙高阳关副都部署,就加侍卫马军都虞候,领凉州观察使。真宗即位,召还,以其母老勤养,赐以上尊酒茶米。俄领彰国军节度,出为并代都部署,徙知天雄军,并代列状请留,诏褒之,复为高阳关都部署。契丹兵大入,诸将与战于河间,保裔选精锐赴之,会暮,约诘朝合战。迟明,契丹围之数重,左右劝易甲驰突以出,保裔曰:临难无苟免。遂决战。二日,杀伤甚众,蹴践尘深二尺,兵尽矢绝,援不至,遂殁焉。时车驾驻大名,闻之震悼,废朝二日,赠侍中。以其子继英为六宅使、顺州刺史,继彬为洛苑使,继明为内园副使,幼子继宗为西头供奉官,孙惟一为将作监主簿。继英等奉告命,谢曰:臣父不能决胜而死,陛下不以罪其孥幸矣,臣等顾蒙非常之恩。因悲涕伏地不能起。上恻然曰:尔父死王事,赠赏之典,所宜加厚。顾谓左右曰:保裔父、祖死疆场,身复战殁,世有忠节,深可嘉也。保裔有母年八十四,遣使劳问,赐白金五十两,封为陈国太夫人,其妻已亡,亦追封河东郡夫人。保裔谨厚好礼,喜宾客,善骑射,弋飞走无不中。尝握矢三十,引满以射,筈镝相连而坠,人服其妙。屡经战阵,身被七十创。贷公钱数十万劳军,殁后,亲吏鬻器玩以偿,上知之,乃复厚赐焉。继英仕至左卫大将军、贵州团练使,严于驭军,厚于抚宗族,其卒也,家无馀财。方保裔及契丹血战,而援兵不至,惟张凝以高阳关路钤辖领先锋,李重贵以高阳关行营副都部署率众策应,遇契丹兵交战,保裔为敌所覆,重贵与凝赴援,腹背受敌,自申至寅力战,敌乃退。当时诸将多失部分,独重贵、凝全军还屯,凝议上将士功状,重贵喟然曰:大将陷殁,而吾曹计功,何面目也。上闻而嘉之。重贵仕至知郑州,领播州防禦使,改左羽林军大将军致仕。凝加殿前都虞候,卒,赠彰德军节度使。

裴济

《宋史本传》:济,字仲溥,绛州闻喜人。唐相耀卿八世孙,后徙家河中。济少事晋邸,同辈有忮悍者,济屡纠其过失,被谮,出补太康镇将。未几,谮济者坐法。太宗知济可任,会即位,补殿直,为天威军兵马监押。及平太原,征幽蓟,济迎谒陪扈,令监军易州,契丹攻城不能下。以劳,迁西头供奉官。太平兴国末,江表盗起,命为巡检,迁崇仪副使。召还,迁崇仪使。监戍兵于威卤军,涂次镇州,夜有贼骑扣城门,大呼曰:官军至矣。州将然之,促守吏开关,济遽止之曰:此必妄也。及旦,果有敌兵遁去。太宗嘉之,迁西上閤门使、定州都监,就加行营钤辖,寻知定州。契丹三万骑来攻,济逆击于徐河,斩数千级,获牛马、铠仗甚众。淳化初,与周莹同判四方馆,未几,为镇州行营钤辖。又与李继隆击贼于唐河,济短兵陷阵,贼大败走,优诏褒美。初,继隆以济性刚,不悦之;及是役,抚济恨相知之晚。改四方馆使,复知定州,徙天雄军钤辖。迁客省使,复知定州。至道二年,改内客省使、知镇州。立春日,出土牛以祭,酌奠始毕,有卒挟牛去。济察其举止,知欲为变,亟命擒之,果有窃发者数十人,已劫廛间矣,悉蒐捕腰斩之,军民肃然。济在镇、定凡十五年,威绩甚著。召还,知天雄军。咸平初,李继迁叛,以济领顺州团练使、知灵州兼都部署。至州二年,谋缉八镇,兴屯田之利,民甚赖之。其年,清远军陷,夏人大集,断饟道,孤军绝援,济刺指血染奏,求救甚急,兵不至,城陷,死之。上闻嗟悼,特赠镇江军节度。三子并优进秩。济在诸使中甚有声望,及没,夏人皆惜之。景德中,济妻永泰郡君景氏卒,特诏追封平阳郡夫人,诸子给奉终丧。子德谷虞部郎中,德基至如京使,德丰殿中丞。

梁仲保

《广西通志》:仲保,宾州人,勇鸷过人。以三班奉职,充本州团练。宝元中,知州吴元球以仲保豫平安化蛮之劳,复请增给奖之。侬智高引众向宾仲保迎战,相持数日,贼众益集。仲保势孤,竟死战所。智高因陷宾城。州人伤之,立庙以祀。

任福

《河间府志》:福,字祐之,开封人。咸平中,为莫州刺史仁宗时累官侍卫马军都虞候康定二年与元昊战好水川身被十馀矢。有小校刘进者,劝福自免。福曰:吾为大将,兵败,以死报国尔。挥铁简,挺身决斗,枪中左颊,绝其喉而死。奏至帝震悼之赠武胜军节度使兼侍中

葛怀敏

《河间府志》:怀敏,霸之子。以荫,授西头供奉官。累官知隰莫保三州。太平兴国五年,徙知沧州,进泾原路兼招讨经略安抚。庆历二年,元昊寇镇,戎军堕败,遂与诸将皆遇害。奏至,帝嗟悼久之。赠镇戎军节度使兼太尉,谥忠隐。

耿傅〈祖昭化〉

《宋史·任福传》:傅,字公弼,河南人。祖昭化,为蜀州司户参军。盗据城,欲胁以官,昭化大骂,至断手足,不屈而死。傅少喜侠尚气,初以父荫为三班奉职,换伊阳县尉,历明州司理参军,迁将作监丞、知永宁县。河南守宋绶荐其材,迁通判仪州,徙庆州。时议进兵西讨,以傅督一道粮馈。会元昊入寇,参任福行营军事,遇敌姚家川,诸将失利,敌骑益至,武英劝傅避去,傅不答。英叹曰:英当死,君文吏,无军责,奈何与英俱死。朱观亦谓傅少避贼锋,而傅愈前,指顾自若,被数创,乃死。始,傅与观营笼落川,夜作书遗福,以其戒小胜,前与敌大军遇,深以持重戒之。自写题观名,以致福军中。傅死后,韩琦得其书于随军孔目官彭忠,奏上之。诏赠傅右谏议大夫,官其子瑗为太常寺太祝,璩为太常寺奉礼郎,璋为将作监主簿,圭试秘书省校书郎,琬同学究出身。

马遂

《宋史·忠义传》:遂,开封人。初隶龙卫军,补散直,改三班奉职,为北京指使。闻王则叛,中夜叱咤,晨起诣留守贾昌朝请击贼。昌朝因使持榜入贝州招降,则盛服见之,遂谕以祸福,辄不答。遂将杀则,而无兵仗自随。时张得一在侧,欲其助己,目得一,得一不动。遂奋起,投杯抵则,扼其喉,欧之流血,而左右卒无助之者。贼党攒刃聚噪至,断一臂,犹詈则曰:妖贼,恨不斩汝万段。贼缚遂厅事前,支解之。则仓猝被欧骇,伤病数日乃起。事闻,仁宗叹息久之,赠宫苑使,封其妻为旌忠县君,赐冠帔,官其子五人。后得杀遂者骁捷卒石庆,使其子剖心而祭之。

董元亨

《宋史·忠义传》:元亨,深州束鹿人。累官至国子博士,通判贝州。王则据城叛,是日冬至,元亨方与州将张得一朝谒天庆观,夜漏未尽,变起仓猝,众莫知所为。元亨促马驰还,坐厅事,贼党十馀人擐甲露刃,排闼而入,左右皆奔溃。贼胁元亨曰:大王遣我来索军资库钥。元亨据案叱之曰:大王谁也,妖贼乃敢弄兵乎。我有死耳,钥不可得也。贼将郝用继来,索愈急,曰:库帑,今日大王所有也,可不上钥乎。元亨厉声张目骂贼,用遂杀之,贼争入,㩦钥而去。事闻,仁宗曰:守法之臣也。赠太常少卿,录其子孙三人。贼平,获郝用,斩以祭元亨。

曹觐

《宋史·忠义传》:觐,字仲宾,曹修礼子也。叔修古卒,无子,天章阁待制杜杞为言于朝,授觐建州司户参军,为修古后。皇祐中,以太子中舍知封州。侬智高叛,攻陷邕管,趋广州。行至封州,州人未尝知兵,士卒才百人,不任战斗,又无城隍以守,或劝觐遁去,觐正色叱之曰:吾守臣也,有死而已,敢言避贼者斩。麾都监陈晔引兵迎击贼,封川令率乡丁、弓手继进。贼众数百倍,晔兵败走,乡丁亦溃。觐率从卒决战不胜,被执。贼戒勿杀,捽使拜,且诱之曰:从我,得美官,付汝兵柄,以女妻汝。觐不肯拜,且詈曰:人臣惟北面拜天子,我岂从尔苟生邪。速杀我,幸矣。贼犹惜不杀,徙置舟中,觐不食者两日,探怀中印章授其从卒曰:我且死,若求间道以此上官。贼知其无降意,害之。至死诟贼声不绝,投尸江中,时年三十五。事闻,赠太常少卿,录其子四人,妻刘避贼死于林峒,追封彭城郡君,加赐冠帔。又赠修古尚书工部侍郎,封修古妻陈颍川郡君。当智高之反,乘岭南无备,县吏往往望风窜匿,故贼所向辄下,独觐与孔宗旦、赵师旦能以死守。后田瑜安抚广东,乃为觐立庙封州。

张忠

《开封府志》:忠,开封人。以材武称。累官英州团练使。侬智高围广州,忠不介冑而前。会先锋遇贼奔,忠手拉贼帅二人,马陷泥。遂中标枪死焉。

宋士尧

《广西通志》:士尧,马平人。皇祐中,侬智高寇邕州,士尧率兵往救。邕与智高战,不胜,少休,再战,为所败。被贼斩首。士尧尸不堕,驰马还营。贼望见,传以为异,不敢逼。后赠屯卫大将军。

潘盎

《广西通志》:盎,苍梧人。儒衣持翣,言动不群。或谓其有先知。侬智高至苍梧,索盎至,问之曰:君视吾形貌有异哉。盎曰:相止贼耳,何异也。又问曰:梧城何日可下。曰:虽经岁亦不下。复问:吾欲奄有岭海,长王南表,何如。曰:殄灭不久,何王之有。智高大怒,遂害之。盎不为改容。

赵师旦 马贵

《宋史·忠义传》:师旦,字潜叔,枢密副使稹之从子。美容仪,身长六尺。少年颇涉书史,尤刻意刑名之学。用稹荫,试将作监主簿,累迁宁海军节度推官。知江山县,断治出己,吏不能得民一钱,弃物道上,人无敢取。以荐者改大理寺丞、知彭城县,迁太子右赞善大夫,移知康州。侬智高破邕州,顺流东下,师旦使人觇贼,还报曰:诸州守皆弃城走矣。师旦叱曰:汝亦欲吾走耶。乃大索,得谍者三人,斩以徇。而贼已薄城下,师旦止有兵三百,开门迎战,杀数十人。会暮,贼稍却,师旦语其妻,取州印佩之,使负其子以匿,曰:明日贼必大至,吾知不敌,然不可以去,尔留,死无益也。遂与监押马贵部士卒固守州城。召贵食,贵不能食,师旦独饱如平时;至夜,贵卧不安席,师旦即卧内大鼾。迟明,贼攻城愈急,左右请少避,师旦曰:战死与戮死何如。众皆曰:愿为国家死。至城破无一人逃者。矢尽,与贵俱还,据堂而坐。智高麾兵鼓噪争入,胁师旦,师旦大骂曰:饿獠,朝廷负若何事,乃敢反邪。天子发一校兵,汝无遗类矣。智高怒,并贵害之。贼既去,州人为立庙。事平,赠光禄少卿,赠其母王长安县太君冠帔,禄其子弟并从子三人。师旦遇害时,年四十二。柩过江山,江山之人迎师旦丧,哭祭于路,络绎数百里不绝。

王从政

《宋史·赵师旦传》:师旦,同时有王从政者,以东头供奉官、閤门祗候,与侬智高战于太平场,被执,骂贼不已,至以沸汤沃之,终不屈而死。赠信州刺史,录其孙二人。

孔宗旦

《宋史·忠义传》:宗旦,鲁人,为邕州司户参军。侬智高未反时,州有白气出庭中,江水溢,宗旦以为兵象,度智高必反,以书告知州陈珙,珙不听。后智高破横州,即载其亲往桂州,曰:吾有官守,不得去,无为俱死也。既而州破被执,贼欲任以事,宗旦叱贼,且大骂,遂被害。始,宗旦官京东,与李师道、徐程、尚同等四人为监司耳目,号为四瞠,人多恶之,其后立节如此。知袁州祖无择以其事闻,赠太子中允。

徐噩

《广西通志》:噩,字伯殊,以读书,有奇略知名。州里举于乡,摄宜州,讨欧希范有功,授白州长史。与侬智高力战于金城驿而死。事闻,赠大理寺丞。

郭恩

《开封府志》:恩,开封人,累官秦陇路兵马钤辖。嘉祐中,夏人入寇卧牛峰,恩与力战,被执,不屈,自杀。赠同州观察使。

武英

《山西通志》:英,字汉杰,太原人。为忻、代巡检。从任福破白波城,迁泾原行营都监。夏人入寇。与福合诸将战张家堡,斩首数百级,敌弃羊马伪遁。诸将皆趋利争进,英以为前必有伏,众不听,已而伏发。福等皆殁,英犹力战,自辰至申,矢尽遇害。赠邢州观察使。

苏缄〈子子明 子正 孙广渊 直温〉

《宋史·忠义传》:缄,字宣甫,泉州晋江人。举进士,调广州南海主簿。州领蕃舶,每商至,则择官阅实其赀,商皆豪家大姓,习以客礼见主者,缄以选往,商樊氏辄升阶就席,缄诘而杖之。樊诉于州,州召责缄,缄曰:主簿虽卑,邑官也,商虽富,部民也,邑官杖部民,有何不可。州不能诘。再调阳武尉,剧盗李囊橐于民,贼曹莫能捕。缄访得其处,萃众大索,火旁舍以迫之。李从众逸出,缄驰马逐,斩其首送府。府尹贾昌朝惊曰:儒者乃尔轻生邪。累迁秘书丞,知英州。侬智高围广,缄曰:广,吾都府也,且去州近,今城危在旦暮而不往救,非义也。即募士数千人,委印于提点刑狱鲍轲,夜行赴难,去广二十里止营。广人黄师宓陷贼中,为之谋主,缄擒斩其父。群不逞并缘为盗,复捕杀六十馀人,招其诖误者六千八百人,使复业。贼势沮,将解去,缄分兵先扼其归路,布槎木亘四十里。贼至不得前,乃绕出数舍渡江,由连、贺而西。缄与贼战,摧伤甚众,尽得其所略物。时诸将皆罢,独缄有功,仁宗喜,换为供备库副使、广东诸监,管押两路兵甲,遣中使赐朝衣、金带。袭贼至邕,大将陈曙以失律诛,缄亦贬房州司马。复著作佐郎,监越州税十馀年,始还副使。知廉州,屋多茅竹,戍卒杨禧醉焚营,延烧民庐,因乘以为窃,缄戮之于市,又坐谪潭州都监。未几,知鼎州。熙宁初,进如京使、广东钤辖。四年,交阯谋入寇,以缄为皇城使知邕州。缄伺得实,以书抵知桂州沈起,起不以为意。及刘彝代起,缄致书于彝,请罢所行事。彝不听,反移文令责缄沮议,勿得辄言。八年,蛮遂入寇,众号八万,陷钦、廉,破邕四砦。缄闻其至,阅州兵得二千八百,召僚吏与郡人之材者,授以方略,勒部队,使分地自守。民惊震四出,缄悉出官帑及私藏示之曰:吾兵械既具,蓄聚不乏,今贼已薄城,宜固守以迟外援。若一人举足,则群心摇矣,幸听吾言,敢越佚则孥戮汝。有大校翟绩潜出,斩以徇,由是上下胁息。缄子子元为桂州司户,因公事携妻子来省,欲还而寇至。缄念人不可户晓,必以郡守家出城,乃独遣子元,留其妻子。选勇士拿舟逆战,斩蛮酋二。邕既受围,缄昼夜行劳士卒,发神臂弓射贼,所殪甚众。缄初求救于刘彝,彝遣将张守节救之,逗遛不进。缄又以蜡书告急于提点刑狱宋球,球得书惊泣,督守节。守节皇恐,遽移屯大夹岭,回保昆崙关,猝遇贼,不及阵,举军皆覆。蛮获北军,知其善攻城,啖以利,使为云梯,又为攻濠洞,蒙以华布,缄悉焚之。蛮计已穷,将引去,而知外援不至,或教贼囊土傅城者,顷刻高数丈,蚁附而登,城遂陷。缄犹领伤卒驰骑战愈厉,而力不敌,乃曰:吾义不死贼手。亟还州治,杀其家三十六人,藏于坎,纵火自焚。蛮至,求尸皆不得,屠郡民五万馀人,率百人为一积,凡五百八十馀积,隤三州城以填江。邕被围四十二日,粮尽泉涸,人吸沤麻水以济渴,多病下利,相枕籍以死,然讫无一叛者。缄愤沈起、刘彝致寇,又不救患,欲上疏论之。属道梗不通,乃榜其罪于市,冀朝廷得闻焉。神宗闻缄死,嗟悼,赠奉国军节度使,谥曰忠勇,赐都城甲第五、乡里上田十顷,听其家自择。以子元为西头供奉官、閤门祗候,召对,谓曰:邕管赖卿父守禦,傥如钦、廉即破,则贼乘势奔突,桂、象皆不得保矣。昔张巡、许远以睢阳蔽遮江、淮,较之卿父,不能过也。改授殿中丞,通判邕州。次子子明、子正,孙广渊、直温,与缄同死,皆褒赠焉。起与彝皆坐谪官。缄没后,交人谋寇桂州,行数舍,其众见大兵从北来,呼曰:苏城隍领兵来报怨。惧而引归。邕人为缄立祠,元祐中赐额怀忠。

唐子正

《广西通志》:子正,字几卿,兴安人。治平初,举孝廉,后通判邕州。熙宁八年冬,交阯围邕,子正与苏缄,率禁兵固守。外援不至,城陷,子正及缄死之。

陈永龄

《廉州府志》:永龄,熙宁间,知钦州。时交阯入寇,永龄率兵固守。城陷,不屈而死。

高敏

《宋史·忠义传》:敏,登州人。为泾原指使,数与西夏战,遭重伤。范仲淹、韩琦皆荐之,为閤门祗候,历利州路、邠宁环庆都监,主蕃部事。羌围大顺城,偏将赵怀德力战,其下以银买级,主帅李复圭以所部不整欲治之。敏言怀德善用人,战必胜,当略其小过,且蕃官难强以汉法,复圭乃止。羌人声言将出鄜延,敏屡白复圭曰:兵家之事,声东击西,环庆尝破白豹、金汤,结衅巳深,不可不备。已而累以兵三十万来寇。总管杨遂驻兵大义,以敏为先锋将。夏人攻夺大顺水砦,敏出通路,自寅及午,且战且前,多所斩获。次榆木,援兵不至,中流矢死,年五十七。官止东头供奉官。诏赠嘉州刺史,录其三子为侍禁、殿直。

张吉

《宋史·忠义传》:吉,庆州卒也,为淮安镇守烽。夏人寇东谷,掠得之,胁以兵,使呼城中曰:淮安诸砦已破,宜速降。吉反其辞曰:努力。诸砦无虞,贼粮尽且去矣,毋庸降。贼怒,害之。诏赠内殿崇班,又录其子。

景思忠

《宋史·忠义传》:思忠,字进之,普州安岳人。以父西上閤门使泰荫,累官西京左藏库使,为遂州驻泊都监。夷人寇淯井,钤辖张承祐出兵救之,思忠部卒五百为前锋。夷乘险薄官军,官军战不利,死者十之六。左右劝思忠引避,不听,奋剑疾战而死。走马使张宗望为言,诏察访熊本考实,得其事,神宗悯之,官思忠及同死者之子七人,馀皆赐其家钱帛。

王奇

《宋史·忠义传》:奇,汾州人,武举中第。章惇经营湖北溪洞,以为将领,降其酋舒光贵,缚元猛,平懿、洽等州。累迁如京副使,为湖南都监,徙广西。宜州蛮寇边,奇领兵至天河县,期旦日会战。裨将费万夜以众窃出河泥隘,战没。经略使移书迫奇,奇不能堪。后数日,蛮万人骤集,奇轻出,遂败。麾下犹数百人,劝策马逃去,奇骂曰:大丈夫当尽节以报国,何走为。战而死。诏赠皇城使、忠州防禦使,官其家六人,仍赐金帛。

李英

《高明县志》:英,字子厚,同学究出身。天圣间,任象州司理参军,转博罗,用辟荐历横州、白州、钦州推官,所至以廉能称。熙宁中,钦州守臣寡谋,启衅,交人出其不意,攻城,陷之。英以守死,一家歼于敌刃者,十有三人。神宗闻而悼之,赠比部郎中,诏录其季子忠为班行,从弟表为三班忠,乃招魂葬之于禄村,建祠,号比部庙。又祀于乡贤。

谭必

《乐昌县志》:必,字子思。六岁通九经,能缀文。殿中丞王公益为韶州牧,必甫七岁,应童子科,日嘐嘐诵万言。益子荆公奇之,呼为九兄。后荆公荐必至京师试,不第。必益愤激下帷,因废视。然性嗜学,即不辨字,亦淹滞一室,令人声所学书,危坐而听。谭讨不遗馀力。其后年四十,目复明,录荐登贾黯榜进士。熙宁中,会荆公当事,欲用之,必竟以家难免。后授邕州推官。时狡贼侬智高薄邕,必坚壁以禦。围久,食尽,援兵不至,城陷。贼执之,欲啖以利,必抗骂不已,遂遇害。事上闻,赐金紫光禄大夫、太子太傅。景泰七年,赐谥忠悯,入张文献祠配享。邕州亦有庙祀。

石天麟

《江南通志》:天麟,字文祥,禹勤子。元丰间,蛮事起,有旨募勇敢士。天麟请行,偕侍禁李资,由硖州入谕蛮长,以祸福相率诣降,天麟插血与盟。资武人,多戮降者,天麟力止之,弗听。未几蛮复反,天麟督兵力战,遇害。

高永年

《宋史·忠义传》:永年,河东蕃官也。为麟州都巡检。王赡取青唐,永年总蕃兵为先锋。赡入邈川,而宗哥叛,永年以千骑直抵其城,开省章峡路,击走叛羌,结阵还青唐。羌攻甚急,复击之去。会苗履、姚雄以援师至,战溪兰宗堡,履少却,永年领劲骑断羌为二,乃退。复与李克保敦谷,又战于乾沟,单马援矛,刺羌酋彪鸡厮万众之中,斩其首,馀众宵遁。已而陇拶自乾沟逼鄯州,永年佐赡拒守,及雄弃湟、鄯,皆以永年殿归师。崇宁初,知岷州。蔡京议复两州,王厚使永年帅兵二万出京关王,克安川堡,遂至湟,即知州事。自皇城副使进四方馆使、利州刺史,为熙、秦两路兵都统制,将前军驻宗哥北。溪赊罗撒萃精勇据高阜,欲冲官军,永年挥选锋突阵,师乘之,羌大败,遂平鄯州。迁贺州团练使,知其州。溪赊罗撒合夏国四监军之众,逼宣威城,永年出禦之。行三十里,逢羌帐下亲兵,皆永年昔所推纳熟户也。永年不之备,羌遽执永年以叛,遂为多罗巴所杀,探其心肝食之,谓其下曰:此人夺我国,使吾宗族漂落无处所,不可不杀也。是役也,王厚实主其事,而谋策皆出永年,乃劾永年信任降羌,坐受执缚,故赠典不及云。

潘中

《福建通志》:中,字民极,浦城人,崇宁进士。知长溪县,有政声。会邻寇叶侬叛,宁德告急。中率兵讨之,遇害。事闻,赠朝请大夫。

王棣

《临川县志》:棣,字仪仲,荆公族孙也。学士雱无子,荆公立棣为后。崇观间,为显谟阁待制,知开德府。金人寇澶渊,誓死与抗。城陷,遇害。赠资政殿大学士,赐葬贵溪之舒山。

赵育才

《处州府志》:育才,遂昌人。政和中,为武学生,膂力绝伦。方腊叛,与邓熹父子集趫壮相掎角,邑人恃以不乱。时松阳群盗侵掠,及邑,乃率所部格于孟山前,贼势张甚,手射杀数辈,死于礨下。闻者莫不叹息。

彭汝方

《宋史·彭汝砺传》:汝砺弟汝方,字直老。以汝砺荫为荥阳尉、临城主簿。汝砺卒,弃官归葬。丰稷留守南京,辟司录。宣和初,通判衢州,使者疏其治状,擢知州事。方腊起睦之青溪,与衢接境。寇至,无兵可禦,众望风奔溃。汝方独与其僚段约介守孤城,三日而陷,骂贼以死,年六十六。徽宗褒叹之,超赠龙图阁直学士、通议大夫,谥曰忠毅,官其家七人。

宋旅

《宋史·忠义传》:旅,字庭实,莆田人。第进士,累官奉议郎、知剡县。方腊既陷歙、睦、杭、衢、婺五州,且犯越,越盗亦起应之。县吏多遁,旅遣妻子浮海归闽,独与民据守,以忠义激劝,部勒队伍,为豫备计。俄而盗众大至,躬率壮锐,冒矢石,虽颇杀获,终以力不敌,遂死之。越帅刘韐上其事,诏赠朝散郎,录其四子。

丁仲修 陈华 张理 李振 辅褒

《宋史·忠义传》:仲修,字敏之,温州人。方腊党俞道安陷乐清,将渡江。巡检陈华往捕,死之。先锋将张理同、李振出南门迎敌,渡人接桥,桥断马蹶,溺死。贼至帆游,夏祥遣辅褒迎战数十合,褒死之。仲修帅乡兵禦诸乐湾,乡兵失据而散,仲修以馀兵与贼战,力屈乃死。

项德

《宋史·忠义传》:德,婺州武义人,郡之禁卒也。宣和间,盗发帮源,明年陷婺,而邑随没。德率败亡百人破贼,因据邑之城隍祠。自二月讫五月,东抗江蔡,西拒董奉,北捍王国,大小百馀战,出则居选锋之先,入则殿后,前后俘馘不可胜计。贼目为项鹞子,闻其钲则相率遁去。方谋复永康诸县,而官兵至,德引其众欲合会,贼尽锐邀之黄姑岭下,德战死。邑人哭声震山谷,图其像,岁时祭之。

董公健

《绍兴府志》:公健,字伯强,新昌人。宣和庚子冬,方腊起桐庐,蔓延新昌,官吏奔窜莫敢当。公健慷慨率子弟,聚里中万人,驭以纪律,遂破贼,焚其寨,斩首千级,境内复安。王师讨剡西贼,檄公健为先锋。公健藉累胜之威,轻视贼,以数百当数千,杀获颇众。已乃王师不进,势孤援绝。公健度事不可为,呼众语曰:大丈夫宁以义死,不可以不义生。遂自杀。人皆叹息垂涕。赠武功大夫、汝州团练使,官其诸子。

翁开

《袁州府志》:开,寿昌人,登政和五年进士。宣和二年,摄青溪尉。方腊寇起,领所部与贼战,不胜,被执。骂贼而死。郡人郑范为之传。

王行之

《太平县志》:行之,字才仲,少补上庠恩,奏授迪功郎,婺州司士曹事。宣和三年,方腊党寇婺,官吏皆遁。行之曰:吾,狱官也。死,分耳。遂遇害。事闻,赠通直郎。

梅溶

《金华府志》:溶,其先吴兴人。五代时,有梅耸者,始避地来迁浦阳。溶以儒受荐为单州助教。年七十馀,摄松阳丞。宣和二年冬,盗发青溪,据歙睦,遂破杭。明年春,婺衢处相继陷。兵及境,溶势不能敌,死之。从子执礼言于朝,官其二子敦时、敦成。敦时后为遂安令。

许琼

《金华府志》:琼,字世英,东阳人。刚毅有力,善骑射。微时,尝毁淫祠而疠疫息,人咸敬之。宋宣和中,邑怀德乡寇起,琼集民壮攻讨之,乡赖捍卫。随奉檄援郡城,有功,上其事,补秉义郎,摄郡事。既而睦寇入境,屡挫其锋。久之,兵食不继,而盗益兵攻城,琼力战,死之。尸犹僵立如生,能载所乘马而归。至今庙食于乡,子孙繁衍为邑巨族。

曹夫

《江南通志》:夫,黟人,登崇宁第,任本州通判。方腊之乱,死于官。

詹良臣

《宋史·忠义传》:良臣,字元公,睦州分水人。举进士不第,以恩得官,调缙云县尉。方腊起,其党洪再犯处州,守贰俱弃城遁。又有他盗霍成富者,用腊年号,剽掠缙云。良臣曰:捕盗,尉职也,纵不胜,敢爱死乎。率弓兵数十人出禦之,为所执。成富诱使降,良臣曰:汝辈不知求生,顾欲降我邪。昔年李顺反于蜀,王伦反于淮南,王则反于贝州,身首横分,妻子与同恶,无少长皆殊死,旦暮官军至,汝肉饲狗鼠矣。贼怒,脔其肉,使自啖之。良臣吐且骂,至死不绝声,见者掩面流涕,时年七十二。徽宗闻而伤之,赠通直郎,官录其子孙二人。

江仲明 蒋煜

《宋史·忠义传》:仲明,台州人。宣和寇乱,载老母逃山涧中,猝遇寇于东城之冈,逼使就降,仲明义不辱,奋起骂贼,卒死之,丞相吕颐浩诔以文。有蒋煜者,州之仙居人,有文学。寇欲妻以女,煜拒之,胁以拜,亦不从,寇曰:吾戮汝矣。煜伸颈就刃,詈声不绝而死。

王衡

《临海县志》:衡,字平仲。大观中,举八行,操守贞介。死于方腊之乱。贼首闻之,自戮其党数人,曰:何敢杀王佛子。

毛栗

《衢州府志》:栗,字叔缜。晚以特恩为歙士曹睦。寇攻城,官吏皆遁。栗曰:吾职司寇,狱有系囚,谊不可去。乃摄州事。时二子贡辟雍,即遣人持狱印,缒城以出,令献于朝。城陷,栗坐府上。贼胁使降,不屈,骂贼不绝口。婴刃而死。妻钱氏,弗忍去,妇掖其姑,又弗忍去,卒遇害。事闻,赠朝请郎,官其后二人。

祝汝秩

《处州府志》:汝秩,字君礼,丽水人。宣和中,方腊起睦州,寇诸郡。汝秩诣阙上书,乞为讨贼先锋,补承信郎,即领兵解郭太尉围,破仇道人洞。至台州,复捕腊馀党,竟为贼所害。

〈失姓〉

《西安县志》:恬,字彦强,元丰进士。尚廉逊,任推官,摄西安尉。死睦寇之难。特赠通直郎,官其子清时与甥邓瑞。

方琼

《通城县志》:琼,宣和间,命为颠夷将军,戮力防禦,辛死国难,葬龙印石,立庙鸡鸣岭下祀之。

唐敏求

《宋史·忠义传》:敏求,字好古,太平当涂人。宣和六年进士,调德化主簿。盗起,敏求挺身率众捍贼,度力不能支,谕以祸福,贼愤诋触,噪而前,遂遇害。事闻,加赠升朝官,仍补其子楠将仕郎。

孙翊

《山西通志》:翊,宣和末,知朔宁府。被命救太原。时敌张甚,或言不若引兵北捣云中。翊曰:此策甚善,奈违君命。因冒围至城下,张孝纯不肯启门,遂力战死之。

林师益〈弟师舜 师皋〉

《福建通志》:师益,仙游人,以父豫任补鸡泽尉。上书论边防利害,时以师益所论,多可采,充守禦后军统制。杨时在讲筵,奏师益晓达军政,授第一正将。已而召入援行,次封丘,遇敌至,师益谓其副曰:彼众我寡,其吾致命之秋乎。力战,死之。弟师舜师皋亦死王事。

张忠辅 折可与

《宋史·忠义传》:忠辅,宣和末为将,同崔中、折可与守崞县。金人来攻,婴城固守,率士卒以死拒敌。中度不可支,有二心。忠辅宣言于众曰:必欲降,请先杀我。中设伏绐约议事,斩忠辅首掷陴外以示金人。既开城门,可与不屈见杀。可与兄可求建炎中言于朝,官可与之子五人,而忠辅不与,士论惜之。

傅察

《宋史·忠义传》:察,字公晦,孟州济源人,中书侍郎尧俞从孙也。年十八,登进士第。蔡京在相位,闻其名,遣子鯈往见,将妻以女,拒弗答。调清州司法参军,历永平、淄川丞,入为太常博士,迁兵部、吏部员外郎。宣和七年十月,接伴金国贺正旦使。是时,金将渝盟,而朝廷未之知也。察至燕,闻金人入寇,或劝毋遽行。察曰:受使以出,闻难而止,若君命何。遂至韩城镇。使人不来,居数日,金数十骑驰入馆,彊之上马,行次境上,察觉有变,不肯进,曰:迓使人,故例止此。金人辄易其驭者,拥之东北去,行百里许,遇所谓二太子斡离不者领兵至驿道,使拜。察曰:吾若奉使大国,见国主当致敬,今来迎客而胁我至此。又止令见太子,太子虽贵人,臣也,当以宾礼见,何拜为。斡离不怒曰:吾兴师南向,何使之称。凡汝国得失,为我道之,否则死。察曰:主上仁圣,与大国讲好,信使往来,项背相望,未有失德。太子干盟而动,意欲何为。还朝当具奏。斡离不曰:尔尚欲还朝邪。左右促使拜,白刃如林,或捽之伏地,衣袂颠倒,愈植立不顾,反覆论辩。斡离不曰:尔今不拜,后日虽欲拜,可得邪。麾令去。察知不免,谓官属侯彦等曰:我死必矣,我父母素爱我,闻之必大戚。若万一脱,幸记吾言,告吾亲,使知我死国,少纾其亡穷之悲也。众皆泣。是夕隔绝,不复见。金兵至燕,彦等密访存亡,曰:使臣不拜太子,昨郭药师战胜有喜色,太子虑其劫取,且衔往忿,杀之矣。将官武汉英识其尸,焚之,裹其骨,命虎翼卒沙立负以归。立至涿州,金人得而系诸土室,凡两月。伺守者怠,毁垣出,归以骨付其家。副使蒋噩及彦辈归,皆道不屈状,赠徽猷阁待制。察自幼嗜学,同辈或邀与娱嬉,不肯就。为文温丽有典裁。平居恂恂然,无喜愠色,遇事若无所可否,非其意,崒然不可犯。恬于势利,在京师,故人鼎贵,罕至其门,间一见,寒温谈笑而已。及仓卒徇义,荦荦如此,闻者哀而壮之,时年三十七。乾道中,赐谥曰忠肃。

朱昭

《宋史·忠义传》:昭,字彦明,府谷人。以效用进,累官秉义郎,浮湛班行,不自表异。宣和末,为震武城兵马监押,摄知城事。金兵内侵,夏人乘虚尽取河外诸城镇。震武距府州三百里,最为孤绝。昭率老幼婴城,敌攻之力,昭募骁锐兵卒千馀人,与约曰:贼知城中虚实,有轻我心,若出不意攻之,可一鼓而溃。于是夜缒兵出,薄其营,果惊乱,城上鼓噪乘之,杀获甚众。夏人设木鹅梯冲以临城,飞矢雨激,卒不能施,然昼夜进攻不止。其酋悟儿思齐介冑来,以毡盾自蔽,邀昭计事。昭常服登陴,披襟问曰:彼何人,乃尔不武。欲见我,我在此,将有何事。思齐却盾而前,数宋朝失信,曰:大金约我夹攻京师,为城下之盟,画河为界;太原旦暮且下,麟府诸垒悉已归我,公何恃而不降。昭曰:上皇知奸邪误国,改过不吝,已行内禅,今天子圣政一新矣,汝独未知邪。乃取传禅诏赦宣读之,众𥈭眙,服其勇辩。是时,诸城降者多,昭故人从旁语曰:天下事已矣,忠安所施。昭叱曰:汝辈背义偷生,不异犬彘,尚敢以言诱我乎。我唯有死耳。因大骂引弓射之,众走。凡被围四日,地多圯坏,昭以智捕禦,皆合法,然不可复支。昭退坐厅事,召诸校谓曰:城且破,妻子不可为贼污,幸先戕我家而背城死战,胜则东向图大功,不胜则暴骨境内,大丈夫一生之事毕矣。众未应。昭幼子戏阶下,遽起手刃之,长子惊视,又杀之,径领数卒屠其家人,舁尸纳井中。部将贾宗望母适过前,昭起呼曰:媪,乡人也,吾不欲刃,请自入井。媪从之,遂并覆以土。将士将妻孥者,又皆尽杀之。昭谓众曰:我与汝曹俱无累矣。部落子有阴与贼通者,告之曰:朱昭与其徒各杀其家人,将出战,人虽少,皆死士也。贼大惧,以利啖守兵,得登城。昭勒众于通衢接战,自暮达旦,尸填街不可行。昭跃马从缺城出,马蹶坠堑,贼驩曰:得朱将军矣。欲生致之。昭瞋目仗剑,无一敢前,旋中矢而死,年四十六。

史抗

《宋史·忠义传》:抗,济源人。宣和末,为代州沿边安抚副使。金人围代急,抗夜呼其二子稽古、稽哲谓曰:吾昔语用事者,雁门控制一道,宜择帅增戍以谋未形之患,若使横流,则无所措矣。言虽切,皆不吾省。今重围既固,外援不至,吾用六壬术占之,明日城必陷,吾将死事,汝辈亦勿以妻子为念而负国也。能听吾言,当令家属自裁,然后同赴义。二子泣曰:唯吾父命。明日,城果破,父子三人突围力战,死于城隅。

孙益 孙谷

《宋史·忠义传》:益,不知其所以进。宣和末,以福州观察使知朔宁府,被命救太原。时敌势张甚,或言不若引兵北捣云中,彼之将士室家在焉,所谓攻其所必救也。益曰:此策固善,奈违君命。因跃马冒围至城下,张孝纯不肯启门,遂死之。益天资忠勇,每倾赀以赏战士,能得人死力。小鞠䩮为边患,遣将致讨,益子在行间,师无功,益谓子必死。朝廷闻之,恤录其孤甚厚。其子遣信至益所报平安,益怒其子不能死,以状自列,尽上还官所赐,而斩其持书来者。初,益在朔宁,察郡人孙谷可用,奏为掾属,待之异于常僚。益出师,属以后事。益死,敌骑来攻,且别命郡守。众议欲开关迎之,谷争弗得,叹曰:吾身已许国,又不忍负孙公之托,诸人不见容,是吾死所也。或举刃胁之,无慑容,遂见杀。

祁翊

《宋史·徐徽言传》:翊,宣和末知朔宁府,救太原,死于阵。

郭浒 朱友恭

《宋史·忠义传》:浒,德顺中安堡人。从军,积官至武经郎,为泾原第八副将。金人犯陕西,渭帅以下叛降,独浒义不许,称病去。帅恶忌之,傅致以罪,下之狱,胁使俱降。浒奋而呼曰:大丈夫今得死所矣。终不能受污。叛逆大恶,天地所不容,吾虽死,誓不尔贷,当诉于地下耳。众丑其语,即杀之。建炎三年,赠武翼大夫、忠州刺史。同死者朱友恭,西安人。以忠翊郎为泾原第一副将。步兵捍金人于华亭,数有功。会金兵大集,友恭赴敌力战,为所得。渭帅既降,诱以甘言,许优进官秩,不肯从,更诋辱之。帅不胜忿,断其胫以徇,经日乃斩之。后赠敦武郎。

吴革

《宋史·忠义传》:革,字义夫,华州华阳人,国初勋臣廷祚七世孙也。少好学,喜谭兵。再试礼部不中,乃从泾原军,以秉义郎干办经略司公事。金人南牧,帅兵解辽州之围。使粘罕军,见之庭,揖不拜,责其贪利败约,词直气劲。粘罕少屈,为追回威胜诸屯兵,授书使归。钦宗问:割地与不割地利害。对曰:金人有吞噬之意,愿悉起关中士马赴都为备。诏以为武功大夫、閤门宣赞舍人,持节谕陜西。行至朱仙,闻金人犯京师,复还。与张叔夜同入城,请于帝,乞幸秦州;又乞出城劫之,使不敢近;又乞诸门同出兵牵制、冲突、尾袭、应援,可一战而胜。时众言已入,皆不果。后金兵攻安上门,填道度壕,革言之守将,使泄蔡河水以灌之,不听。及填道将合,欲用前议,则水已涸矣。车驾幸金营,革以为堕其计,往请叔夜,欲身见其大酋计事。叔夜问其故,曰:兹行有三说:一则天子还内,二则金骑归国,三则革死。叔夜为言之,不报。上皇、妃、后、太子出郊,革白孙傅乞留之,不得。乃与傅谋,于启圣僧院置振济局,募士民就食。一日之间至者万计,阴以军法部勒,将攻金营。久之,迁于同文馆,所合已至数万,多两河骁悍之士。既而有立张邦昌之议,革谋先诛范琼辈,以三月八日起兵。谋既定,前期二日,有班直甲士数百人排闼入言:邦昌以七日受册,请亟起事。革乃披甲上马,至咸丰门,四面皆琼党,绐革入帐,即执之,胁以从逆。革骂之极口,引颈受刃,颜色不变。其麾下百人皆死。按《张邦昌传》:邦昌,即伪位,僭号大楚,拟都金陵。遂升文德殿,设位御床西受贺,遣閤门传令勿拜,时雍率百官遽拜,邦昌但东面拱立。外统制官、宣赞舍人吴革耻屈节异姓,首率内亲事官数百人,皆先杀其妻孥,焚所居,谋举义金水门外。范琼诈与合谋,令悉弃兵杖,乃从后袭杀百馀人,捕革并其子皆杀之,又禽斩十馀人。是日,风霾,日晕无光。百官惨沮,邦昌亦变色。唯时雍、开、俦、琼等欣然鼓舞,若以为有佐命功云。

李翼 李耸 王唐臣 刘子英 阎城

《宋史·忠义传》:翼,麟州新秦人。宣和末,为代州西路都巡检使,屯崞县。金人取代,执守将嗣本,遣来谕降,翼射却之,帅士卒坚守。义胜军统领崔忠杀都监张洪辅,夜引金兵入城,翼挺身搏战达旦,力不敌被执。酋粘罕欲臣之,怒骂不屈,与县令李耸、丞王唐臣、尉刘子英、监酒阎城、将官折可与同死之。

阮骏

《宋史·李翼传》:骏,兴化军人。绍圣元年进士,为河南府少尹。金人犯京师,率所隶兵拥护神御殿,抱神御,骂声不绝口,卒被害。特赠朝议大夫。

孙逢

《宋史·忠义传》:逢,眉山人。大观四年进士,累官至太学博士。张邦昌僭立,有司趣百僚入贺,逢独坚卧不起。夜既半,同僚彊起之,不从,至垂泣与之诀。时祠部员外郎喻汝砺闻变,扪其膝曰:不能为贼臣屈。遂挂冠去。事毕,有司举不至者,欲以逢与汝砺复于金人,邦昌以毕至告,乃免。逢闻之曰:是必将肆赦迁官以重污我,我其可俟。遂发疾而卒。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二十三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八
  宋二
  王士言      霍安国
  王美       林渊
  张彭年      赵士詝
  张谌       于潜
  沈敦       张行中
  张确       吕由诚〈子仍 契〉
  赵令佳      郭永
  刘翊       刘士英
  王禀       黄友
  蒋兴祖      徐揆
  陈遘       李涓
  张克戬      杨震〈父宗闵 子居中 执中〉
  欧阳珣      陈德固
  姜绶       林子立
  李震       杜翊世
  刘韐       张叔夜
  何栗       孙傅
  梅执礼      边知章
  孙察       李珙
  李升       蔡楙
  曾升       叶矿
  石昉       刘化源
  詹柽       安扶
  刘倚友      詹友
  曾悟       李政
  单〈失名〉    祝公明〈子陶〉
  李若水      李彦仙
  贾何       阎平
  赵成       邵云
  吕圆登      宋炎
  胡唐老      郑凝
  上官悟      李阶
  危一       程次山〈弟次石〉
  孙鈜       赵士跋
  孙方武      江应洪
  苏幼安      刘纯
  僧真宝

官常典第七百二十三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八

宋二

王士言

《宋史·忠义传》:士言,武举进士。累立战功,西北服其威名。宣和初,擢河东廉访使者。方腊为寇,诏择材略之士,冯熙载荐为东南第三将,首解嘉兴之围。靖康元年,诏以浙西兵往河东防秋。金人攻泽州,毕力守禦,金兵日增,士言分必死。他将力屈,城西南遂陷,乃使亲卒持剑归报,巷战而死。康允之上其事,赠拱卫大夫、忠州团练使,官其后五人。

霍安国 王美 林渊 张彭年 赵士詝 张谌 于潜 沈敦 张行中


《宋史·忠义传》:安国,不知何许人。燕山之复,以直秘阁为转运判官。宣和末,知怀州。靖康元年,路允迪奉使至怀,表其治状,加直龙图阁。岁中,进右文、集英殿修撰,徙知隆德府,未行复留。金骑再至,遂破围,安国捍禦不遗力,鼎、澧兵亦至,相与共守。拜徽猷阁待制,然竟以闰十一月城陷。将官王美投濠死。粘罕引安国以下分为四行,使夷官问不降者为谁,安国曰:守臣安国也。问馀人,通判州事直徽猷阁林渊,兵马钤辖、济州防禦使张彭年,都监赵士詝、张谌、于潜,鼎、澧将沈敦、张行中及队将五人,同辞对曰:渊等与知州一体,皆不肯降。酋令引于东北乡,望其国拜降,皆不屈,乃解衣面缚,杀十三人而释其馀。安国一门无噍类。明年,赠延康殿学士。

张确

《宋史·忠义传》:确,字子固,邠州宜禄人。元祐中,擢进士第。徽宗即位,应诏上书言十事,乞诛大奸,退小人,进贤能,开禁锢,起老成,擢忠鲠,息边事,修文德,广言路。容直谏,遂列于上籍。宣和二年,召至京师。青溪盗起,碓言:此皆王民,但庸人扰之耳。愿下哀痛之诏,省不急之务,租赋之外,一切寝罢,敢以花石淫巧供上者死。抚绥胁附,毋以多杀为功,旬浃之间,可以殄灭。忤王黼意,通判杭州,摄睦州事。有自贼中逃归者,悉宥之,访得虚实以告,诸将用其言。盗平,知坊、汾二州。七年,徙解州,又徙隆德府。金兵围太原,忻、代降,平阳兵叛。确表言:河东天下根本,安危所系,无河东,岂特秦不可守,汴亦不都矣。敌既得叛卒,势必南下,潞城百年不修筑,将兵又皆戍边。臣生长西州,颇谙武事,若得秦兵十万人,犹足以抗敌,不然,惟有一死报陛下耳。书累上不报。明年二月,金兵至,知城中无备,谕使降。确乘城拒守,或献谋欲自东城溃围出,且探确意。确怒叱曰:确守土臣,当以死报国,头可断,腰不可屈。乃战而死。钦宗闻之悲悼,优赠述古殿直学士,召见其子崇,慰抚之曰:卿父今之巡、远也,得其死所矣,复何恨。使为将为守者皆如卿父,朕顾有今日邪。敛容叹息者久之。
吕由诚〈子仍 契〉 赵令佳
《宋史·忠义传》:由诚,字子明,御史中丞诲之季子。幼明爽有智略,范镇、司马光,父友也,皆器重之。以父恩补官,调邓州酒税,临事精敏,老吏不能欺。会营兵窃发,聚众闭城,守贰逃匿,由诚亲往招谕,贼敛兵听命。以功迁秩,寻擢提举三门、白波辇运,言者谓其资浅,罢之。知合水县。王中立、种谔征灵州,由诚部运随军,天寒食尽,他邑役夫多溃去,唯由诚所部分无失者。改知乘氏县。丞相吕大防为山陵使,辟为属。通判成都府,知雅、嘉、温、绵四州,复知嘉州,皆有治绩。靖康元年,宰相唐恪荐由诚刚正有家法,宜任台臣。召至京师,与恪议不合,且忧其蓄缩不足以济时艰,力辞求退。差知袭庆府,未及出关,金人再入,陷京师,立张邦昌,以兵胁士大夫臣之,由诚微服得免。时群盗所在蜂起,由诚崎岖至郡。城圮粮竭,于是昼夜为备,版筑甫就,剧贼李昱拥十万众奔至城中,知其有备,阳受元帅府招安而去。康王移军济阳,由诚竭力馈饷,军以不乏。遣官属王允恭奉表劝进。时京东诸郡,兵骄多内讧,独由诚拊循有方,士乐为用。前后数被攻围,屹然自立群盗中,救援皆绝。孔彦舟以郓兵叛,首犯郡境,攻之累旬不能下,始引去。胡选者众尤残暴,攻由诚示必取,由诚夜焚其攻具,直入帐下,贼骇散,不知所为,忽解围去。一日金兵四集,由诚严立赏罚,厉以忠义,守兵争奋,昼夜警备。金人百道攻城,矢石如雨,人无叛志。郡官有迎降者,执而械之。判官赵令佳同心誓守,城陷俱被执。金人欲生降之,由诚不屈,乃杀其子仍于前,由诚不顾,与令佳同遇害。子契与其家四十口皆被执,无生还者。南北隔绝,其孙绍清留蜀,后自蜀走江、浙访由诚生死,遇令佳之子子彝于江阴,知令佳与由诚同死被褒典,乃愬于朝,诏赠由诚三官,为通奉大夫,与二子恩泽。

郭永

《宋史·吕由诚传》:永,大名府元城人。少刚明勇决,身长七尺,须髯若神。以祖任为丹州司法参军,守武人,为奸利无所忌,永数引法裁之。守大怒,盛威临永,永不为动,则缪为好言荐之朝。后守欲变具狱,永力争不能得,袖举牒还之,拂衣去。调清河丞,寻知大谷县。太原帅率用重臣,每宴飨费千金,取诸县以给,敛诸大谷者尤亟。永以书抵幕府曰:非什一而取,皆民膏血也,以资觞豆之费可乎。脱不获命,令有投劾而归耳。府不敢迫。县有潭出云雨,岁旱,巫乘此哗民,永杖巫,暴日中,雨立至,县人刻石纪其异。府遣卒数辈号警盗,刺诸县短长,游蠹不归,莫敢迕,永械致之府,府为并它县追还。于是部使者及郡文移有不便于民者,必条利病反复,或遂寝而不行。或谓永:世方雷同,毋以此贾祸。永曰:吾知行吾志而已,皇恤其它。大谷人安其政,以为自有令无永比者。既去数年,复过之,则老稚遮留如永始去。调东平府司录参军,府事无大小,永咸决之。吏有不能辨者,私相靳曰:尔非郭司录耶。通判郑州,燕山兵起,以永为其路转运判官。郭药师屯边,怙恩暴甚,与民市不偿其直,复殴之,至坏目断支乃已。安抚使王安中莫敢问。永白安中,不治且难制,请见而显责之;不从,则取其尤者磔之市。乃见药师曰:朝廷负将军乎。药师惊曰:何谓也。永曰:前日将军杖策归朝廷,上推赤心置将军腹中,客遇之礼无所不至,而将军未有尺寸功报上也。今乃倚将军为重,乃纵部曲戕民不禁,平居尚尔,如缓急何。药师虽谢无愧容,永谓安中曰:它日乱边者必此人也。已而安中罢,永亦辞去,移河北西路提举常平。会金人趋京师,所过城邑欲立取之。是时天寒,城池皆冻,金率藉冰梯城,不攻而入。永适在大名,闻之,先弛濠渔之禁,人争出渔,冰不能合。金人至城下,睥睨久之而去。迁河东提点刑狱。时高宗在扬州,命宗泽守京师,泽厉兵积粟,将复两河,以大名当冲要,檄永与帅杜充、漕张益谦相掎角。永即朝夕谋战守具,因结东平权邦彦为援,不数日声振河朔,已没州县皆复应官军,金人亦畏之不敢动。居亡何,泽卒,充守京师,以张益谦代之,而裴亿为转运使。益谦、亿龌龊小人。会范琼胁邦彦南去,刘豫举济南来寇,大名孤城无援,永率士昼夜乘城,伺间则出兵徂击。或劝益谦委城遁,永曰:北门所以蔽遮梁、宋,彼得志则席卷而南,朝廷危矣。借力不敌,犹当死守,徐剉其锋,待外援之至,奈何弃之。因募士赍帛书夜缒城出,告急朝廷,乞先为备。攻围益急,俘东平、济南人,呼城下曰:二都已降。降者富贵,不降者无噍类。益谦辈相顾色动,永大言曰:今日正吾侪报国之时。又行城抚将士曰:王师至矣,吾城坚完可守,汝曹努力,敌不足畏也。众感泣。质明,大雾四塞,豫以车发断碑残础攻城,楼橹皆坏,左右蒙盾而立,多碎首者。良久城陷,永坐城楼上,或掖之以归,诸子环泣请去,永曰:吾世受国恩,当以死报,然巢倾卵覆,汝辈亦何之。兹命也,奚惧。益谦、亿率众迎降,金人曰:城破始降,何也。众以永不从为辞。金人遣骑召永,永正衣冠南向再拜讫,易幅巾而入,黏罕曰:沮降者谁。永熟视曰:不降者我。金人奇永状貌,且素闻其贤,乃自相语,欲以富贵啖永,永瞋目唾曰:恨不醢尔以报国家,何说降乎。怒骂不绝。金人讳其言,麾之使去,永复厉声曰:胡不速杀我死。当率义鬼灭尔曹。大名人在系者无不以手加额,为之出涕,金人怒断所举手。乃杀之,一家皆遇害。虽素不与永合者皆面恸,金人去,相与负其尸瘗之。永博通古今,得钱即买书,家藏书万卷,为文不求人知。见古人立名节者,未尝不慨然掩卷终日,而尤慕颜真卿为人。充之守大名,名称甚盛,永尝画数策见之,它日问其目。曰:未假读也。永数之曰:人有志而无才,好名而遗实,骄蹇自用而得名声,以此当大任,鲜不颠沛者,公等足兴为治乎。充大惭。靖康元年冬,金人再犯京师,中外阻绝,或以两宫北狩告永者,永号绝仆地,家人舁归,不食者数日,闻大元帅府檄书至,始勉彊一餐。其忠义盖天性然。绍兴初,赠中大夫、资政殿学士,谥勇节,官其族数人。

刘翊

《宋史·忠义传》:翊,靖康元年,以吉州防禦使为真定府路都钤辖。金人攻广信、保州不克,遂越中山而攻真定。翊率众昼夜搏战城上。金兵初攻北壁,翊拒之,乃伪徙攻东城,宣抚使李邈复趣翊往应;越再宿,潜移攻具还薄北城,众攀堞而上,城遂陷。邈就执,翊犹集左右巷战,已而稍亡去,翊顾其弟曰:我大将也,其可受贼戮乎。挺身溃围欲出,诸门已为敌所守,乃之孙氏山亭中,解绦自缢死。

刘士英 王禀

《宋史·忠义传》:士英,宣和间为温州教授。方腊陷处州,州人争具舟欲遁,士英奋谓不当避。自郡将而下皆排沮之,士英独身任责,推郡茂才石砺为谋主,治兵峙粮,籍保伍,分其地为八隅,委官统率,以钟为约,令民闻钟声则趋所守堞。未几,贼来攻,拒守凡四十馀日,官军既至,贼溃去。靖康初,通判太原府。金人入境,帅臣张孝纯欲避之,士英率通判方笈、将官王禀力止孝纯。及城陷,禀赴火死,士英持短兵接战,死之。笈在金,因讲和使附书言二人死节,后刻石于温、衢二州。

黄友

《宋史·忠义传》:友,字龙友,温州平阳人。少不羁,十五入太学,语同辈曰:大丈夫不能为国立功,亦造化中赘物耳。因投笔西游。边帅刘法一见奇之,延致门下。会西鄙军鬨,都护高永年战没,友作七诗哀其忠。其后幕府奏功,没永年之实,恤典不及。其子以友诗进,徽宗览之恻然,遂加赠谥。友亦免省试,登进士第,调永嘉、瑞安二县主簿,摄华阴令,有政声。方腊窃发,友同诸将收复,所至披靡。婺寇复作,守留友摄兵曹,为殄灭计。友请往谕之,既次浦江,贼望风解去。复单骑次武义,贼众持钉一榼置其前,友正色叱之曰:汝等何速死耶。贼首李德壮之,亟麾退,一境贴然,婺人图像祀之。通判澶州。会金人败盟,郭药师以常胜军叛,燕士响应,友独领数千人与之战,躬冒矢石,破裂唇齿。钦宗即位,制置使詹度奏友久服武事,筹略过人。丞相何栗从而荐之,召对,问友唇齿破裂状,为之称叹,赉予甚渥。进直徽猷阁、制置司参谋官,同种师中解太原围。友遣兵三千夺榆次,得粮万馀斛。明日,大军进榆次十里而止,友亟白师中:地非利,将三面受敌。论不合,友仰天叹曰:事去矣。迨晓,兵果四合,矢石如雨,敌益以铁骑,士卒奔溃。敌执友谓曰:降则赦汝。友厉声曰:男儿死耳。遂遇害。帝书忠节传家四字旌其闾,官其后八人。友体貌英伟,胆雄万夫,谋画机密,出人意表。尝语子弟曰:天下承平日久,武事玩弛,万一边书告警,马革裹尸,乃吾素志。他日收吾骸,足心黑子为识也。其忠诚许国根于天性如此。

蒋兴祖

《宋史·忠义传》:兴祖,常州宜兴人,之奇之孙也。以荫累调饶州司录。睦州盗起,旁郡皆震,兴祖白州将纠吏卒,缉战具,盗不敢谋。以功迁官,知开封府武阳县。武,古博浪沙地,土脉脆恶,大河薄其南。尝积雨汎溢,埽具溃,兴祖躬救护,露宿其上,弥四旬,堤以不坏。治为畿邑最,使者交荐之。靖康初,金兵犯京师,道过县,或劝使走避,兴祖曰:吾世受国恩,当死于是。与妻子留不去。监兵与贼通,斩以徇。金数百骑来攻,不胜,去。明日师益至,力不敌,死焉,年四十二。妻及长子相继以悸死。诏赠朝散大夫。

徐揆

《宋史·忠义传》:揆,衢州人。游京师,入太学。靖康元年,试开封府进士,为举首,未及大比而遭国难。钦宗诣金营不归,揆帅诸生扣南薰门,以书抵二酋,请车驾还阙。其略曰:昔楚庄王入陈,欲以为县,申叔时谏,复封之。后世君子,莫不多叔时之善谏,楚子之从谏,千百岁之下,犹想其风采。本朝失信大国,背盟致讨,元帅之职也;郡城失守,社稷几亡而存,元帅之德也;兵不血刃,市不易肆,生灵几死而活,元帅之仁也;虽楚子存陈之功,未能有过。我皇帝亲屈万乘,两造辕门,越在草莽,国中喁喁,跂望属车之尘者屡矣。道路之言,乃谓以金银未足,故天子未返,揆窃惑之。今国家帑藏既空,编民一妾妇之饰,一器用之微,无不输之公上。商贾绝迹,不来京邑,区区岂足以偿需索之数。有存社稷之德,活生灵之仁,而以金帛之故,留质君父。是犹爱人之子弟,而辱其父祖,与不爱无择,元帅必不为也。愿推恻隐之心,存始终之惠,返其君父,班师振旅,缓以时日,使求之四方,然后遣使人奉献,则楚封陈之功不足道也。二酋见书,使以马载揆至军诘难,揆厉声抗论,为所杀。建炎二年,追录死节,诏赠宣教郎,而官其后。

陈遘

《宋史·忠义传》:遘,字亨伯,其先自江宁徙永州。登进士第。知莘县,为治有绩,魏尹蒋之奇、冯京、许将交荐之。知雍丘县,徽宗将以为御史,而遭父祐甫忧。毕丧,为广西转运判官。蔡京启蛮猺地,建平、从、允三州,遘言:蛮人幸安静,轻扰以兆衅,不可。京恶之,以他事罢归。旋知商州、兴元府,入为驾部、金部员外郎。张商英得致,用为左司员外郎。俄擢给事中,会商英免相。蔡薿摄封驳,力沮止之,遘惧,请外。以直秘阁为河北转运使,加直龙图阁,徙陕西。召还京师,而蔡京复相,再使河北,徙淮南。帝将易置发运使,命选诸道计臣有阀阅者,执政以遘言,京曰:职卑不可用,愿更选。帝曰:可除集英殿修撰使往。京乃不敢言。遂为副使,未几,升为使。朝廷方督纲饷,运渠壅涩,遘使决吕城、陈公两塘达于渠。漕路甫通,而朱勔花石纲塞道,官舟不得行。遘捕系其人,而上章自劾。帝为黥勔人,进遘徽猷阁待制。宣和二年冬,方腊乱,诏以属遘。遘言:腊始起青溪,众不及千,今胁从已过万,又有苏州石生、归安陆行儿,皆聚党应之。东南兵弱势单,士不习战,必未能灭贼。愿发京畿兵、鼎澧枪盾手,兼程以来,庶几蜂起愚民。不至滋蔓。帝悉行其言。加龙图阁直学士,经制七路,治于杭。时县官用度百出,遘创议度公私出纳,量增其赢,号经制钱。其后总制使翁彦国仿其式,号总制钱。于是天下至今有经总制钱名,自两人始也。又言:妖贼陵暴州县,唯搜求官吏,恣行杀戮。往往断截支体,探取肺肝,或熬以鼎油,或射以劲矢,备极惨毒,不偿怨心。盖贪污嗜利之人,倚法侵牟骚动,不知艺极。积有不平之气,结于民心,一旦乘势如此,可为悲痛。此风不除,必更生事。臣愿采摭官吏奸赃尚仍旧习者,按治以闻,乞重寘于理。许之。又进学士,凡所施置,以御笔先下。于是劾越州王仲薿纠市民造金茶器,减直买军粮券,而以私钱取之,仲薿坐黜。杭经巨寇后,河渠堙窒,邦人以水潦为病。前守数请于朝,皆以劳费辍役。遘以冬月檄真、扬、润、楚诸郡,凡守闸纲卒,悉集治所。先是,当闭闸。群卒无以食,率冻饿不自聊。闻命,相率呼舞以来者二千人,用其力治河,不两月毕,杭人利焉。徙河北都转运使,进延康殿学士,历知中山、真定、河间府。钦宗立,加资政殿学士,积官至光禄大夫。复为真定,又徙中山。金人再至,遘冒围入城,坚壁拒守。诏康王领天下大元帅,命遘为兵马元帅。受围半年,外无援师。京都既陷,割两河求和。遘弟光禄卿适至中山,临城谕旨,遘遥语之曰:主辱臣死。吾兄弟平居以名义自处,宁当卖国家为囚孥乎。适泣曰:兄但尽力,勿以弟为念。遘呼总管使尽括城中兵击贼,总管辞,遂斩以徇。又呼步将沙振往。振素有勇名,亦固辞,遘固遣之。振怒且惧,潜衷刃入府。遘妾定奴责其辄入,振立杀之,遂害遘于堂,及其子锡并仆妾十七人。长子钜以官淮南获免。振出,帐下卒噪而前曰:大敌临城,汝安得杀吾父。执而捽裂之,身首无馀。城中无主,乃开门出降。金人入见其尸曰:南朝忠臣也。敛而葬诸铁柱寺。建炎初,赠特进。遘性孝友,为人宽厚长者。任部刺史二十年,每出行郡邑,必焚香祈天,愿不逢贪浊吏。尝荐王安中、吕颐浩、张悫、谢克家、何铸,后皆至公辅,世以为知人。适由开封少尹、卫尉少卿至光禄卿。是役也,金人执之以北。后十年,死于云中。

李涓

《宋史·忠义传》:涓,字浩然,驸马都尉遵勖曾孙也。以荫为殿直,召试中书,易文阶,至通直郎,知鄂州崇阳县。靖康元年,京城被围,羽檄召天下兵。鄂部县七,当发二千九百人,皆未集,涓独以所募六百锐然请行。或谓:盍徐之,以须他邑。涓曰:事急矣,当持一信报天子,为东南倡。而募士多市人,不能军,涓出家钱买牛酒激犒之。令曰:吾固知无益,然世受国恩,唯直死耳。若曹知法乎,失将者死,钧之一死,死国留名,男儿不朽事也。众皆泣。即日,引而东,北过淮,蒲圻、嘉鱼二县之兵始至,合而前。至蔡,天大雪,蔡人忽噪而奔,曰:敌至矣。即结阵以待。少焉,游骑果集。涓驰马先犯其锋,下皆步卒,蒙卤盾径进,颇杀其骑,且走。涓乘胜追北十馀里,大与敌遇,飞矢猬集,二县兵亟舍去。涓创甚,犹血战,大呼叱左右负己,遂死焉,年五十三。士卒死者六七。上官有忌涓者,胁亡卒诬已遁。明年,金兵去,蔡人以其尸归。朝廷录其忠,赠朝奉郎,官其三子。

张克戬

《宋史·忠义传》:克戬,字德祥,侍中耆曾孙也。第进士,历河间令,知吴县。吴为浙剧邑,民喜争,大姓怙势持官府。为令者踵故抑首,务为不生事、幸得去而已。克戬一裁以法,奸猾屏气,使者以状闻,召拜卫尉丞。初,克戬从弟克公为御史,劾蔡京。京再辅政,修怨于张氏,以微事黜克戬。踰年,起知祥符县,司开封户曹,提举京东常平,入辞,留为库部员外郎。宣和七年八月,知汾州。十二月,金兵犯河东,围太原。太原距汾二百里,遣将银朱孛菫来攻,纵兵四掠,克戬毕力捍禦。燕人先内附在城下者数十,阴结党欲为内应,悉收斩之。数选劲卒挠敌营,出不意焚其棚,敌惧引去,论功加直秘阁。靖康元年六月,金兵复逼城。朝廷命经略使张孝纯之子灏、都统制张思正、转运使李宗来援,思正诛求无艺,民不堪命。克戬引谊开晓,皆愿自奋。宣抚使李纲表其守城之劳,连进直龙图阁、右文殿修撰。太原不守,思正绐云出战,遂率灏、宗奔慈、隰,于是人无固志。戍将麻世坚中夜斩关出,通判韩琥相继亡,克戬召令兵民曰:太原既陷,吾固知亡矣。然义不忍负国家、辱父祖,愿与此城终始以明吾节,诸君其自为谋。皆泣不能仰视,同辞而对曰:公父母也,愿尽死听命。乃益厉兵儆守。贼至,身帅将士擐甲登陴,虽屡却敌而援师讫不至。金兵破平遥,平遥为汾大邑,久与贼抗,既先陷,又胁降介休、孝义诸县,据州南二十村,作攻城器具,两遣使持书谕克戬,焚不启。具述危苦之状,募士间道言之朝,不报。十月朔,金益万骑来攻愈急,有十人唱为降语,斩以徇。诸酋列城下,克戬临骂极口,炮中一酋,立毙。度不得免,手草遗表及与妻子遗书,缒州兵持抵京师。明日,金兵从西北隅入,杀都监贾亶,克戬犹帅众巷战,金人募生致之。克戬归索朝服,焚香南向拜舞,自引决,一家死者八人。金将奉其尸礼葬于后园,罗拜设祭,为立庙。事闻,诏赠延康殿学士,赠银三百两、绢五百匹,表揭门闾。绍兴中,谥忠确。

杨震〈父宗闵 子居中 执中〉

《宋史·忠义传》:震,字子发,代州崞人。以弓马绝伦为安边巡检。河东军征臧底河,敌据山为城,下瞰官军,诸将合兵城下,震率壮士拔剑先登,斩数百级,众乘胜平之,上功第一。从折可存讨方腊,自浙东转击至三界镇,斩首八千级。追袭至黄岩,贼帅吕师囊扼断头之险拒守,下石肆击,累日不得进。可存问计,震请以轻兵缘山背上,凭高鼓噪发矢石,贼惊走,已复纵火自卫。震身被重铠,与麾下履火突入,生得师囊,及杀首领三十人,进秩五等。还知麟州建宁砦。初,契丹之亡,其将小鞠䩮西奔,招合杂羌十馀万,破丰州,攻麟府诸城郭。震父宗闵领本道兵马屡摧败之,俘其父母妻子。靖康元年十月,太原陷,鞠䩮驱幽蓟叛卒与夏人奚人围建宁,扣壁语震曰:汝父夺我居,破我兵,掩我骨肉,我忍死到今,急举城降,当全汝躯命。时城中守兵不满百,震与战士约,斩一级赏若干,官帑竭,继以家人服珥,吏士感激自奋。越旬,矢尽力乏,城不守,与子居中、执中力战殁,阖门俱丧,唯长子存中从征河北独免。明年,宗闵亦死事于长安。震时年四十四。建炎二年,诏赠武经郎。存中贵,请于朝,谥曰恭毅。

欧阳珣

《宋史·忠义传》:珣,字全美,吉州庐陵人。崇宁五年进士。调忠州学教授、南安军司录,知盐官县。以荐上京师,遇国难,及出使,加将作监丞。金人犯京师,朝议割河北绛、磁、深三镇地讲和。珣率其友九人上书,极言祖宗之地尺寸不可以与人。及事急,会群臣议,珣复抗论当与力战,战败而失其地,它日取之直;不战而割其地,它日取之曲。时宰怒,欲杀珣,乃遣珣奉使割深州,珣至深州城下,恸哭谓城上人曰:朝廷为奸臣所误至此,吾已办一死来矣,汝等宜勉为忠义报国。金人怒,执送燕,焚死之。

陈德固

《金华府志》:德固,金华人。靖康初,为京城守禦司属官。尝献守禦之策,朝议沮之。及京城失守,督士卒力战而死。潘良贵哭以诗,有云:人皆趋北阙,君独死南门。秘计无人用,英声有史存。盖纪实也。子岩肖,仕至兵部侍郎。

姜绶

《宋史·忠义传》:绶,处州丽水人。金人再犯京师,内外不相闻。朝廷募忠勇士赍蜡书往南京总管司调兵赴援,绶以忠翊郎应募,乃刲股藏书,缒下南壁,为逻骑所获,厉声叱骂,遂被害。建炎中,州上其事,官其子特立承信郎。

林子立

《福建通志》:子立,字伯与,兴化人。政和初进士。知茶陵州。靖康元年,募集勤王兵,赴道,至荆门,遇战,众寡不敌,中流矢死。

李震

《宋史·忠义传》:震,汴人也。靖康初,金人迫京师,震时为小校,率所部三百人出战,杀人马七百馀,已而被执。金人曰:南朝皇帝安在。震曰:我官家非尔所当问。金人怒,絣诸庭柱,脔割之,肤肉垂尽,腹有馀气,犹骂不绝口。

杜翊世

《四川总志》:翊世,华阳人,绍圣进士。通判怀远军。靖康初,中原多故,夏人乘隙入寇,奄至城。翊世与知军刘铨,率众守禦,谋徙妻子于长安。妻张氏曰:宁同死此。城陷,贼胁使降。翊世瞋目叱之,举家皆没烈焰中死。事闻,赠朝议大夫,官其后,表所居曰忠义坊。

刘韐

《宋史·忠义传》:韐,字仲偃,建州崇安人。第进士,调丰城尉、陇城令。王原镇熙州,辟狄道令,提举陕西平货司。河、湟兵屯多,食不继,韐延致酋长,出金帛从易粟,就以饷军,公私便之。遂为转运使,擢中大夫、集英殿修撰。刘法死,夏人攻震武。韐摄师鄜延,出奇兵捣之,解其围。夏人来言,愿纳款谢罪,皆以为诈。韐曰:兵兴累年,中国尚不支,况小邦乎。彼虽新胜,其众亦疲,惧吾再举,故款附以图自安,此情实也。密疏以闻,诏许之。夏使愆期不至,诸将言夏果诈,请会兵乘之。韐曰:越境约会,容有他故。会再请者至,韐戒曰:朝廷方事讨伐,吾为汝请,毋若异时邀岁币,轶疆场,以取威怒。夏人听命,西边自是遂安。韐求东归,拜徽猷阁待制,提举崇福宫。起知越州,鉴湖为民侵耕,官因收其租,岁二万斛。政和间,涸以为田,衍至六倍,隶中宫应奉,租太重而督索严,多逃去。则勒邻伍取偿,民告病,韐请而蠲之。方腊陷衢、婺,越大震,官吏悉遁,或具舟请行。韐曰:吾为郡守,当与城存亡。不为动,益厉战守备。寇至城下,击败之,拜述古殿直学士,召为河北、河东宣抚参谋官。时边臣言,燕民思内附,童贯、蔡攸方出师,而种师道之军溃。韐意警报不实,见师道计事。师道曰:契丹兵势尚盛,而燕人未有应者,恐边臣诞谩误国事。韐即驰白贯、攸,请班师。又论燕蓟不可得,正使得之,屯兵遣饷,经费无艺,必重困中国。还次莫州,会郭药师以涿州降,戎车再驾,以韐议异,徙知真定府。药师入朝,韐密奏乞留之,不报。徙知建州,改福州,加延康殿学士。或言其过阙时,见御史中丞有所请,遂罢。起知荆南,河北盗起,复以守真定。首贼柴宏本富室,不堪征敛,聚众剽敚,杀巡尉,统制官亦战死。韐单骑赴镇,遣招之,宏至服罪。韐饮之酒,奏以官,纵其党还田里,一路遂平。药师请马,诏尽以河北战马与之,不足,又赋诸民。韐曰:空内郡驵骏,付一降将,非计也。请止之。金已谋南牧,朝廷方从之求云中地。韐谍得实,急以闻,且阴治城守以待变。是冬,金兵抵城下,知有备,留兵其旁,长驱内向。及还,治梯冲设围,示欲攻击,韐发强弩射之,金人知不可胁,乃退。自金兵之来,诸郡皆塞门,民坐困,韐独纵樵牧如平日,以时启闭。钦宗善之,拜资政殿学士。时已许割地赂金人,而议者乘士民之愤,复议进蹑,韐以亟战为非。是时,诸将救太原,种师中、姚古败。以韐为宣抚副使,至辽州,招集纠募,得兵四万人,与解潜、折可求约期俱进,两人又继败。初,韐遣别将贾琼自代州出敌背,且许义军以爵禄,得首领数十。既复五台,而潜、可求败闻,遂不果进。太原陷,召入觐,为京城四壁守禦使,宰相沮罢之。京城不守,始遣使金营,金人命仆射韩正馆之僧舍。正曰:国相知君,今用君矣。韐曰:偷生以事二姓,有死,不为也。正曰:军中议立异姓,欲以君为正代,得以家属行,与其徒死,不若北去取富贵。韐仰天大呼曰:有是乎。归书片纸曰:金人不以予为有罪,而以予为可用。夫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两君;况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此予所以必死也。使亲信持归报诸子。即沐浴更衣,酌卮酒而缢。燕人叹其忠,瘗之寺西冈上,遍题窗壁,识其处。凡八十日乃就殓,颜色如生。建炎元年,赠资政殿大学士,后谥曰忠显。韐庄重宽厚,与人交,若有畏者;至临大事则毅然不可回夺。初在西州为童贯所知,故首尾预其军事,及以忠死,论者不复短其前失云。子子羽、孙珙,自有传。

张叔夜

《宋史本传》:叔夜,字稽仲,侍中耆孙也。少喜言兵,以荫为兰州录事参军。州本汉金城郡,地最极边,恃河为固,每岁河水合,必严兵以备,士不释甲者累月。叔夜曰:此非计也。不求要地守之,而使敌迫河,则吾既殆矣。有地曰大都者,介五路间,羌人入寇,必先至彼点集,然后议所向,每一至则五路皆竦。叔夜按其形势,画攻取之策,讫得之,建为西安州,自是兰无羌患。知襄城、陈留县,蒋之奇荐之,易礼宾副使、通事舍人、知安肃军,言者谓太优,还故官。献所为文,知舒、海、秦三州。大观中,为库部员外郎、开封少尹。复献文,召试制诰,赐进士出身,迁右司员外郎。使辽,宴射,首中的。辽人叹诧,求观所引弓,以无故事,拒不与。还,图其山川、城郭、服器、仪范为五篇,上之。从弟克公弹蔡京,京迁怒叔夜,摭司存微过,贬监西安草场。久之,召为秘书少监,擢中书舍人、给事中。时吏惰不虔,凡命令之出于门下者,预列衔,使书名而徐填其事,谓之:空黄。叔夜极陈革其弊。进礼部侍郎,又为京所忌,以徽猷阁待制再知海州。宋江起河朔,转略十郡,官军莫敢婴其锋。声言将至,叔夜使间者觇所向,贼径趋海濒,劫钜舟十馀,载卤获。于是募死士得千人,设伏近城,而出轻兵距海,诱之战。先匿壮卒海旁,伺兵合,举火焚其舟。贼闻之,皆无斗志,伏兵乘之,擒其副贼,江乃降。加直学士,徙济南府。山东群盗猝至,叔夜度力不敌,谓僚吏曰:若束手以俟援兵,民无噍类,当以计缓之。使延三日,吾事济矣。乃取旧赦贼文,俾邮卒传至郡,盗闻,果小懈。叔夜会饮谯门,示以閒暇,遣吏谕以恩旨。盗狐疑相持,至暮未决。叔夜发卒五十人,乘其惰击之,盗奔溃,追斩数千级。以功进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靖康改元,金人南下,叔夜再上章乞假骑兵,与诸将并力断其归路,不报。徙邓州。四道置帅,叔夜领南道都总管。金兵再至,钦宗手札趣入卫。即自将中军,子伯奋将前军,仲熊将后军,合三万人,翌日上道。至尉氏,与金游兵遇,转战而前。十一月晦,至都,帝御南薰门见之,军容甚整。入对,言贼锋方锐,愿如唐明皇之避禄山,暂诣襄阳以图幸雍。帝颔之。加延康殿学士。闰月,帝登城,叔夜陈兵玉津园,铠甲光明,拜舞城下。帝益喜,进资政殿学士,令以兵入城,俄签书枢密院。连四日,与金人大战,斩其金环贵将二人。帝遣使赍蜡书,以褒宠叔夜之事檄告诸道,然迄无赴者。城陷,叔夜被创,犹父子力战。车驾再出郊,叔夜因起居叩马而谏,帝曰:朕为生灵之故,不得不亲往。叔夜号恸再拜,众皆哭。帝回首字之曰:稽仲努力。金人议立异姓,叔夜谓孙傅曰:今日之事,有死而已。移书二帅,请立太子以从民望。二帅怒,追赴军中,至则抗请如初,遂从以北。道中不食粟,唯时饮汤。既次白沟,驭者曰:进界何矣。叔夜乃矍然起,仰天大呼,遂不复语。明日,卒,年六十三。讣闻,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忠文。

何栗

《宋史本传》:栗,字文缜,仙井人。政和五年进士第一,擢秘书省校书郎。踰年,提举京畿学士,召为主客员外郎、起居舍人,迁中书舍人兼侍讲。徽宗数从咨访,欲付以言责。或论栗与苏轼乡党,宗其曲学,出知遂宁府。已而留为御史中丞,论王黼奸邪专横十五罪,黼既抗章请去,而尤豫未决。栗继上七章,黼及其党胡松年、胡益等皆罢,栗亦以徽猷阁待制知秦州。钦宗立,复以中丞召。阅月,为翰林学士,进尚书右丞、中书侍郎。会王云使金帅斡离不军还,言金人怒割三镇缓,却礼币弗纳曰,兼旬使不至,则再举兵。于是百官议从其请。栗曰:三镇,国之根本,奈何一旦弃之。况金人变诈罔测,安能保必信。割亦来,不割亦来。宰相主割议,栗论辩不已,曰:河北之民,皆吾赤子。弃地则并其民弃之,岂为父母意哉。帝颇悟。栗请建四道总管,使统兵入援,以胡直孺、王襄、赵野、张叔夜领之。兵既响应,而唐恪、耿南仲、聂昌信和议,相与谋曰:方继好息民而调发不已,使金人闻之,奈何。亟檄止之。栗解政事,俄以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尹。金兵长驱傅城下,帝罢恪相,而拜栗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始复三省旧制。时康王在河北,信使不通,栗建议请以为元帅,密草诏槁上之。乃以康王充天下兵马大元帅,陈遘充兵马元帅,宗泽、汪伯彦充副元帅。京城失守,从幸金帅营,遂留不返。既而议立异姓,金人曰:唯何栗、李若水毋得预议。既陷逆廷,栗仰天大恸,不食而死,年三十九。建炎初,诏以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玉局观使,禄其家。讣闻,赠开府仪同三司,议者指其误国,不行。秦桧自北还,具道其死时状,乃改赠大学士,官其家七人。

孙傅

《宋史本传》:傅,字伯野,海州人。登进士第,中词学兼茂科,为秘书省正字、校书郎、监察御史、礼部员外郎。时蔡翛为尚书,傅为言天下事,劝其亟有所建,不然必败。翛不能用。迁秘书少监,至中书舍人。宣和末,高丽入贡,使者所过,调夫治舟,骚然烦费。傅言:索民力以妨农功,而于中国无丝毫之益。宰相谓其所论同苏轼,奏贬蕲州安置。给事中许翰以为傅论议虽偶与轼合,意亦无他,以职论事而责之过矣,翰亦罢去。靖康元年,召为给事中,进兵部尚书。上章乞复祖宗法度,钦宗问之,傅曰:祖宗法惠民,熙、丰法惠国,崇、观法惠奸。时谓名言。十一月,拜尚书右丞,俄改同知枢密院。金人围都城,傅日夜亲当矢石。读丘浚《感事诗》,有郭京杨适刘无忌之语,于是人中访得无忌,龙卫兵中得京。好事者言京能施六甲法,可以生擒二将而扫荡无馀,其法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朝廷深信不疑,命以官,赐金帛数万,使自募兵,无问技艺能否,但择其年命合六甲者。所得皆市井游惰,旬日而足。有武臣欲为偏裨,京不许,曰:君虽材勇,然明年正月当死,恐为吾累。其诞妄类此。敌攻益急,京谈笑自如,云:择日出兵三百,可致太平,直袭击至阴山乃止。傅与何栗尤尊信,倾心待之。或上书见傅曰:自古未闻以此成功者。政或听之,姑少付以兵,俟有尺寸功,乃稍进任。今委之太过,惧必为国家羞。傅怒曰:京殆为时而生,敌中琐微无不知者。幸君与傅言,若告他人,将坐沮师之罪。揖使出。又有称六丁力士、天关大将、北斗神兵者,大率皆效京所为,识者危之。京曰:非至危急,吾师不出。栗数趣之,徙期再三,乃启宣化门出,戒守陴者悉下城,无得窃觇。京与张叔夜坐城楼上。金兵分四翼噪而前,京兵败退,堕于护龙河,填尸皆满,城门急闭。京遽白叔夜曰:须自下作法。因下城,引馀众南遁。是日,金人遂登城。二年正月,钦宗诣金帅营,以傅辅太子留守,仍兼少傅。帝兼旬不返,傅屡贻书请之。及废立檄至,傅大恸曰:吾惟知吾君可帝中国尔,苟立异姓,吾当死之。金人来索太上、帝后、诸王、妃主,傅留太子不遣。密谋匿之民间,别求状类宦者二人杀之,并斩十数死囚,持首送之,绐金人曰:宦者欲窃太子出,都人争斗杀之,误伤太子。因帅兵讨定,斩其为乱者以献。苟不已,则以死继之。越五日,无肯承其事者。傅曰:吾为太子傅,当同生死。金人虽不吾索,吾当与之俱行,求见二酋面责之,庶或万一可济。傅寓直皇城司,其子来省,叱之曰:使汝勿来,而竟来邪。吾已分死国,虽汝百辈来何益。挥使速去。子亦泣曰:大人以身殉国,儿尚何言。遂以留守事付王时雍而从太子出。至南薰门,范璚力止之,金守门者曰:所欲得太子,留守何预。傅曰:我宋之大臣,且太子傅也,当死从。是夕,宿门下,明日,金人召之去。明年二月,死于朔廷。绍兴中,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定。

梅执礼

《宋史本传》:执礼,字和胜,婺州浦江人。第进士,调常山尉未赴,以荐为敕令删定官、武学博士。大司成彊渊明贤其人,为宰相言,相以未尝识面为慊。执礼闻之曰:以人言而得,必以人言而失,吾求在我者而已。卒不往谒。历军器、鸿胪丞,比部员外郎,比部职勾稽财货,文牍山委,率不暇经目。苑吏有持茶券至为钱三百万者,以杨戬旨意追取甚急。执礼一阅,知其妄,欲白之,长贰疑不敢,乃独列上,果诈也。改度支、吏部,进国子司业兼资善堂翊善,迁左司员外郎,擢中书舍人、给事中。林摅以前执政赴阙宿留,冀复故职,执礼论去之。孟昌龄居郓质人屋,当赎不肯与,而请中旨夺之,外郡卒留役中都者万数,肆不逞为奸,诏悉令还,杨戬占不遣;内侍张佑董葺太庙,僭求赏:皆駮奏弗行。迁礼部侍郎。素与王黼善,黼尝置酒其第,夸示园池妓妾之盛,有骄色。执礼曰:公为宰相,当与天下同忧乐。今方腊流毒吴地,疮痍未息,岂歌舞宴乐时乎。退又戒之以诗。黼愧怒,会孟飨原庙后至,以显谟阁待制知蕲州,又夺职。明年,徙滁州,复集英殿修撰。时赋盐亏额,滁亦苦抑配。执礼曰:郡不能当苏、杭一邑,而食盐乃倍粟数,民何以堪。请于朝,诏损二十万,滁人德之。钦宗立,徙知镇江府,召为翰林学士,道除吏部尚书,旋改户部。方军兴,调度不足,执礼请以禁内钱隶有司,凡六宫廪给,皆由度支乃得下。尝有小黄门持中批诣部取钱,而封识不用玺,既悟其失,复取之。执礼奏审,诏责典宝夫人而杖黄门。金人围京都,执礼劝帝亲征,而请太上帝后、皇后、太子皆出避,用事者沮之。洎失守,金人质天子,邀金帛以数百千万计,曰:和议已定,但所需满数,则奉天子还阙。执视与同列陈知质、程振、安扶皆主根索,四人哀民力已困,相与谋曰:金人所欲无艺极,虽铜铁亦不能给,盍以军法结罪,傥窒其求。而宦者挟宿怨语金帅曰:城中七百万户,所取未百一,但许民持金银换粟麦,当有出者。已而果然。酋怒,呼四人责之,对曰:天子蒙尘,臣民皆愿致死,虽肝脑不计,于金缯何有哉。顾比屋枵空,亡以塞命耳。酋问官长何在,振恐执礼获罪,遽前曰:皆官长也。酋益怒,先取其副胡舜陟、胡唐老、姚舜明、王俣,各杖之百。执礼等犹为之请,俄遣还,将及门,呼下马挝杀之,而枭其首,时靖康二年二月也。是日,天宇昼冥,士庶皆陨涕愤叹。初,车驾再出,执礼与宗室子昉、诸将吴革等谋集兵夺万胜门,夜捣金帅帐,迎二帝以归。而王时雍、徐秉哲使范琼泄其谋,故不克。死时,年四十九。高宗即位,诏赠通奉大夫、端明殿学士。议者以为薄,复加资政殿学士。

边知章

《苏州府志》:知章,字公望,崇宁进士,国子监书库官,京畿京西路提举盐香司管干公事,历永静军通判、律学博士,通判开封府。以年老,赏典迁官,累朝请郎。靖康初,金人犯阙,寻以和议退。澶渊当孔道。明年,奉告满,代者避祸愆期。金兵复动。或劝知章逃去,知章抵书平江诸弟,以为去岁兵至,宜敌不敌,今岁既盟,宜和不和,速祸必矣。苟求幸逃,岂不愧守邢匿诏事乎。藉使非力所能而死,当见吾祖地下无腼颜。其冬,金兵至城下,军溃于内,遂死之。年四十七。朝廷赠两官至朝散大夫,官其二子。

孙察

《苏州府志》:察父,临大理评事。察以朝散郎,奉使金国,守节不屈。金人裹以油絮焚之,骂声不绝而死。

李珙

《广西通志》:珙,字温之,永福人。少业儒,尚气节。三试礼部,两升上庠,不偶,乃慨然以功名自奋。会宜州蛮入寇,以禦贼首功,补右职,进筑南丹州,以珙摄州监押,为先锋。群蛮畏摄,纳款归疆。积官至武功大夫。剧贼刘花三啸聚,自虔吉入寇广东。朝廷议择将禦之,除广东路,至则尽俘其众,槛贼首送京师。擢忠州刺史,知融州。议者以为赏轻,拜邕州团练使。会金人犯京,以蜡书召天下兵。珙闻之,集僚佐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岂可以道远便自营乎。募死士凡三千人,属通判蒋炳文与俱。炳文托为桂帅所留。珙独引兵进。比至衡州,贼将拥数万众,扼其前,旁郡皆闭城自守。或劝珙宜退。珙不从,竟战死。事闻,赠忠州防禦使,官其子十人,诏旌其门曰忠义。

李升

《畿辅通志》:升,永年人。以进士起家,为吏,有廉名。靖康中,金人破汴,以刃迫其父。升前捍之,与父俱死。子椿奉继母避地南走,仕为吏部侍郎,知太平州,以敷文阁待制致仕。

蔡楙

《福建通志》:楙,钦宗朝尉,会昌视事数月,遇赣贼犯境。楙领乡兵数千人与贼相持,兵溃,楙力战不支,遂遇害。赠承事郎。

曾升

《福建通志》:升,字孟高,福州人。入粟补吏。靖康中,多警,升被檄部士卒戍楚州。至昭信县,适遇敌,与战,死于阵。昭信赖以全。事闻,赠五官与一子恩,立庙祀之。

叶矿

《严州府志》:矿,字勉叔,寿昌人。学通经传,才兼文武。宣和二年,青溪方腊窃发,与龙溪洪基护乡井,有功,授忠训郎、湍州军马都监。靖康二年,金人犯京师,与王时雍守东壁。粘罕攻城甚急,矿极力防禦。寻以城陷,为金人所杀。

石昉 刘化源

《饶州府志》:昉,字德辉,乐平人,登宣和六年进士。授陇州司工曹事。以靖康元年之官。明年,金兵入陕,陜之官吏,比比失守,惟陇守刘化源誓死不去。檄昉权倅,与昉画地分守。力不支,金兵执之,勒换授昉,执不可,尽室二十三人驱之北去,拘置邠州。洪皓留北,与昉时相闻左右,二帝于五国城,与刘化源俱以不屈死之。

詹柽

《遂安县志》:柽,字几先,至弟也。举进士,官迪功郎、教授孟州。死于靖康之难。

安扶

《祥符县志》:扶,焘子。靖康时,为给事中。金入寇,死之。

刘倚友

《处州府志》:倚友,字梦泽,青田人。登政和进士,宰开封。咸平间,甚有声。靖康间,金人犯阙,受檄为东壁弹劾官。登城按视,为金人所获。胁使降,倚友叱骂不绝口,死之。

詹友

《缙云县志》:友,以父适荫知雍州。靖康中,金人犯汴,友从北狩。金授以官,不就,死之。

曾悟

《宋史·曾怘传》:怘从弟悟,字蒙伯,翰林学士肇之孙也。宣和二年进士,靖康间为亳州士曹。金人破亳州,悟被执,抗辞慢骂,众刃劘之,尸体无存者,妻孥同日被害。年三十三。

李政 单〈失名〉

《宋史·忠义传》:政,为云骑第六指挥,在京东立战功,补官授河北将官,冀州驻劄。靖康二年,知州权邦彦以兵赴元帅府勤王,金兵来攻,政守禦有法,纪律严明,军民皆不敢犯。金屡攻城,政皆却之。夜捣其砦,所得财物尽散士卒,无纤毫入私家。号令明,赏罚信,由是人皆用命。俄攻城甚急,有登城者,政呼曰:事急矣。有能跃火而过者,有重赏。于是有十数人皆以湿毡裹身,持仗跃火而过,大呼力战,金人惊骇,有失仗者,遂败走。政大喜,皆厚赏之。未几政死,城遂陷。权知州事单某者不降,自经死。

祝公明〈子陶〉

《宋史·忠义传》:公明,处州丽水人。太原府盂县主簿。靖康间,金人犯河东,令弃官去,公明摄县事,率保甲入援,围守踰年,城陷不屈。子陶,为唐州司户,中原失守,陶亦死官所。建炎中,赠公明承事郎。

李若水

《宋史·忠义传》:若水,字清卿,洺州曲周人,元名若冰。上舍登第,调元城尉、平阳府司录。试学官第一,济南教授,除太学博士。蔡京晚复相,子攸用事,李邦彦不平,欲谢病去。若水为言: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胡不取决上前,使去就之义,暴于天下。顾可默默托疾而退,使天下有伴食之讥邪。又言:积蠹已久,致理惟难。建裁损而邦用未丰,省科徭而民力犹困,权贵抑而益横,仕流滥而莫澄。正宜置驿求贤解榻待士,采其寸长远见,以兴治功。凡十数端,皆深中时病,邦彦不悦。靖康元年,为太学博士。开府仪同三司高俅死,故事,天子当挂服举哀,若水言:俅以幸臣躐跻显位,败坏军政,金人长驱,其罪当与童贯等。得全首领以殁,尚当追削官秩,示与众弃;而有司循常习故,欲加缛礼,非所以靖公议也。章再上,乃止。钦宗将遣使至金国,议以赋入赎三镇,诏举可使者,若水在选中。召对,赐今名,迁著作佐郎。为使,见粘罕于云中。才归,兵已南下,复假徽猷阁学士,副冯澥以往。甫次中牟,守河兵相惊以金兵至,左右谋取间道去,澥问何如。若水曰:戍卒畏敌而溃,奈何效之,今正有死耳。令敢言退者斩,众乃定。既行,叠具奏,言和议必不可谐,宜申饬守备。至怀州,遇馆伴萧庆,挟与俱还。及都门,拘之于冲虚观,独令庆、澥入。既所议多不从,粘罕急攻城,若水入见帝,道其语,帝命何栗行。栗还,言二人欲与上皇相见,帝曰:朕当往。明日幸金营,过信而归。擢若水礼部尚书,固辞。帝曰:学士与尚书同班,何必辞。请不已,改吏部侍郎。三年,金人再邀帝出郊,帝殊有难色,若水以为无他虑,扈从以行。金人计中变,逼帝易服,若水抱持而哭,诋金人。金人曳出,击之败面,气结仆地,众皆散,留铁骑数十守视。粘罕令曰:必使李侍郎无恙。若水绝不食,或勉之曰:事无可为者,公昨虽言,国相无怒心,今日顺从,明日富贵矣。若水叹曰:天无二日,若水宁有二主哉。其仆亦来慰解曰:公父母春秋高,若少屈,冀得一归觐。若水叱之曰:吾不复顾家矣。忠臣事君,有死无二。然吾亲老,汝归勿遽言,令兄弟徐言之可也。后旬日,粘罕召计事,且问不肯立异姓状。若水曰:上皇为生灵计,罪己内禅,主上仁孝慈俭,未有过行,岂宜轻议废立。粘罕指宋朝失信,若水曰:若以失信为过,公其尤也。历数其五事曰:汝为封豕长蛇,真一剧贼,灭亡无日矣。粘罕令拥之去,反顾骂益甚。至郊坛下,谓其仆谢宁曰:我为国死,职耳,奈并累若属何。又骂不绝口,监军者挝破其唇,噀血骂愈切,至以刃裂颈断舌而死,年三十五。宁得归,具言其状。高宗即位,下诏曰:若水忠义之节,无与比伦,达于朕闻,为之涕泣。特赠观文殿学士,谥曰忠悯。死后有自北方逃归者云:金人相与言,辽国之亡,死义者十数,南朝惟李侍郎一人。临死无怖色,为歌诗卒,曰:矫首问天兮,天卒无言,忠臣效死兮,死亦何愆。闻者悲之。

李彦仙 贾何 阎平 赵成

《宋史·忠义传》:彦仙,字少严,初名孝忠,宁州彭原人,徙巩州。有大志,所交皆豪侠士。闲骑射。家极边,每出必阴察山川形势,或瞷敌人纵牧,取其善马以归。尝为种师中部曲,入云中,获首级,补校尉。靖康元年,金人犯境,郡县募兵勤王,遂率士应募,补承节郎。李纲宣抚两河,上书言纲不知兵,恐误国。书闻,下有司追捕,乃亡去,易名彦仙。以效用从河东军,谍金人还,复补校尉。河东陷,彦仙拔归,道出陜,以兵事见守臣李弥大,弥大与语,壮之,留为裨将,戍殽、渑间。金人再犯汴,永兴帅范致虚合西兵入援,彦仙遮说曰:殽、渑道隘难以众进,不若分兵而前,留其半于陕,可为后图。致虚怒其阻众,罢遣之。师至千秋府,果败,官吏皆遁。时彦仙为石壕尉,坚守三觜,民争依之。下令曰:尉异县人,非如汝室墓于是。今尉为汝守,若不悉力,金人将尸汝于市。众皆奋。金人攻三觜,彦仙战佯北,金人追之,㐲发,掩杀千计,分兵四出,下五十馀壁。初,金人得陜,用降者守之,使招集散亡,彦仙阴遣士厕其间,金人不觉。乃引兵攻其南郭,夜潜师薄东北隅,所纳士内应,噪而入,复陕州。乘胜渡河,列栅中条诸山,旁郡邑皆响附,分遣邵云等下绛、解诸邑。吏行文书,请州印章,彦仙曰:吾以尉守此,第用吾印。事闻,上谓辅臣曰:近知彦仙与金人战,再三获捷,朕喜而不寐。即命知陕州兼安抚使,迁武节郎、閤门宣赞舍人。彦仙蒐军实,增陴浚湟,益为战守备,尽取家属以来,曰:吾以家徇国,与城俱存亡。闻者感服。邵兴在神稷山,以其众来,愿受节制。彦仙辟兴统领河北忠义军马,屯三门,后赖其大复虢州。金将乌鲁撒拔再攻陕,彦仙极力禦之,金人技穷而去。三年,娄宿悉兵自蒲、解大入,彦仙伏兵中条山击之,金兵大溃,娄宿仅以身免。授右武大夫、宁州观察使兼同、虢州制置。彦仙度金人必并力来攻,即遣人诣宣抚使张浚求三千骑,俟金人攻陜,即空城渡河北趋晋、绛、并、汾,捣其心腹,金人必自救,乃繇岚、石西渡河,道鄜、延以归。浚贻书劝彦仙空城清野,据险保聚,俟隙而动。彦仙不从。娄宿率叛将折可求众号十万来攻,分其军为十,以正月旦为始,日轮一军攻城,聚十军并攻,期以三旬必拔。彦仙意气如平常,登谯门,大作技乐,潜使人缒而出,焚其攻具,金人愕而却。食尽,煮豆以啖其下,而取汁自饮。至是亦尽,告急于浚,浚间道以金币使犒其军,檄都统制曲端将泾原兵来援。端素疾彦仙出己上,无出兵意。浚幕官谢升言于浚曰:金旦暮下陜,则全据大河,且窥蜀矣。浚乃出师至长安。道阻不得进,裨将邵隆、吕圆登、杨伯孙自外来援,间关伤仆,仅有至者。彦仙日与金人战,将士未尝解甲。娄宿雅奇彦仙才,尝啖以河南兵马元帅,彦仙斩其使。至是使人呼曰:即降,𢌿前秩。彦仙曰:吾宁为宋鬼,安用汝富贵为。命彊弩一发毙之。设钩索,日钩取金人,舂斮城上。杀伤相当,守陴者伤夷日尽,金益兵急攻,城陷,彦仙率众巷战,矢集身如猬,左臂中刃不断,战愈力。金人惜其才,以重赏募人生致之,彦仙易敝衣走渡河,曰:吾不可以身受敌人之刃。既而闻金人纵兵屠掠,曰:金人所以甘心此城,以我坚守不下故也,我何面目复生乎。遂投河死,年三十六。金人害其家,惟弟夔、子毅得免。浚承制赠彦仙彰武军节度使,建庙商州,号忠烈。官其子,给宅一区,田五顷。绍兴九年,宣抚使周辛请即陕州立庙,名义烈。后以商、陕与金人,徙其庙阆州。乾道八年,易谥忠威。彦仙颀而长面,严厉不可犯,以信义治陜,犯令者虽贵不贷。与其下同甘苦,故士乐为用。有筹略,善应变。尝略地至青涧,猝遇金人,众愕眙,彦仙依山植疑帜,徐据柳林,解甲自如。金人疑有伏,引去,彦仙追袭于隘,躏死相枕。关以东皆下,陕独存,金人必欲下陕,然后并力西向。彦仙以孤城扼其冲再踰年,大小二百战,金人不得西。至城陷,民无二心,虽妇女亦升屋以瓦掷金人,哭李观察不绝。金人怒,屠其城,全陜遂没。裨将邵云、吕圆登、宋炎、贾何、阎平、赵成皆死,并赠官录其家。

邵云

《宋史·忠义传》:云,龙门人。金人陷蒲城,云聚少年数百,壁山谷,时出挠之。会邵隆起兵,云往从之,约为兄弟。闻胡夜义者众彊,乃举所部听命。李彦仙尝假夜义官,夜义意不满,掠南原而去,彦仙诱杀之。云欲攻陕,彦仙遣客说以义,遂来归。累有功,官至武翼郎、閤门宣赞舍人。城破被执,娄宿欲命以千户长,云大骂不屈,娄宿怒,钉云五日而磔之。金人有就视者,犹咀血喷其面,至抉眼擿肝,骂不绝。

吕圆登

《宋史·忠义传》:圆登,夏县人。尝为僧,后以良家子应幕,捍金人淆、渑间。彦仙保三觜,圆登归之,功最多,为爱将。城垂破,以兵来援,身重创,持彦仙泣曰:围久,不知公安否,今得见公,且死无恨。创身方卧,闻城陷,遽起战死。

宋炎

《宋史·忠义传》:炎,陕县人。蹶张命中,补秉义郎。先,金人围城,炎射死数百人。比再围,炎以劲弩数百,发毒矢杀千馀人。城陷,金人声言求善射者贵之,炎不应,力战死。

胡唐老 郑凝

《宋史·忠义传》:唐老,字俊明,枢密副使宿之曾孙也。崇宁间,与弟世将同登进士第。历南京国子博士,知江陵县,召为秘书省校书郎。靖康元年,擢殿中侍御史。金人再犯京师,攻围日急,唐老请对曰:城危矣。康王北使,为河朔士民留不得进,殆天意也。请就拜大元帅,俾召天下兵入援。宰相何栗是之,遂遣秦仔持蜡书诣相州,拜王河北兵马大元帅。时朝廷趣西兵入卫,而不立帅。唐老疏:乞命范致虚为宣抚使,节制诸路以进,不然必无功。不听。后致虚以孤军与金人战淆、渑间,它路兵不至,遂败。京城破,金人搜括金银,分命朝臣董之,以台臣纠察,唐老预焉。出知无为军。朝廷窜逐伪命之臣,坐降二官。先是,金人怒民间多匿金银,杖唐老几死,以疾得免称臣于伪楚。至是,唐老不自言故,例从贬秩。三年,知衢州。苗傅败走,以乱兵犯城,唐老拒之。会大雨雹,城上矢石俱发,贼不支,遂解去。以功擢秘阁修撰,未几,进徽猷阁待制,充两浙宣抚司参谋官,知镇江府兼浙西安抚使。杜充降于金,建康失守,溃卒戚方等趣镇江,城壁颓圯,兵不满千,独倚浙西制置韩世忠为重。世忠复去,唐老度力不敌,因抚之。无何,方欲犯临安,妄言赴行在,请唐老部众以行。唐老不从,谕以逆顺祸福,方众环胁之,唐老怒骂方,遂遇害。诏赠徽猷阁直学士,谥定悯。时安抚司机宜郑凝亦以兵死,诏官其家一人。凝之,戬孙也。

上官悟

《福建通志》:悟,东京留守。刘豫叛,城陷,遇害。

李阶

《福建通志》:阶,摄临安比较。婺州卒陈通胁叛,阶叱之,遂遇害。

危一

《福建通志》:一,光泽人,家贫,业樵。靖康间,二帝北迁,一闻之,哭三日,骨立而死。

程次山〈弟次石〉

《乐平县志》:次山,字际云。宣和间,入太学,上书于当轴,羁置光州。靖康元年冬,溃军赵立陷光州,次山走固始乞师,与郡僚吴翊合谋击立。立走而光复。是冬,金人犯京师,光守檄次山官,遣随河东经略傅亮,并力勤王。时郡邑扰扰不定,次山至济州,奉迎高宗受册,又移檄伪楚,斥其僭代,义声甚振。被旨审参河东经幕。剧贼张遇拥众数万,号一窠蜂,铜陵、青阳、贵池皆被侵轶,将逼饶。提刑张植檄次石禦之。次山以弟次石为前军,与贼鏖战。次山以徒死无益,突阵出而次石死之。贼知其军有援,遁去。二年春,改授京东抚幕,车驾驻建康,次山与魏祐上书,忤宰相,系府狱。上察其忠,诏府阳东野出之。上仓卒幸浙西,邦人大恐。饶守连南夫檄次山知德兴,委募兵护驾,得伉健数千人,将鼓而前。大将刘光世得次山牒,怒其简敬,将绳以法。次山知不免,乃自引决焉。

孙鈜

《宜宾县志》:鈜,自眉徙居戎州,登第为博士。靖康中,条上守禦之策。及二帝被执,金以鈜有名,上庠檄名取之。义不屈,死。

赵士跋

《宋史·忠义传》:士跋,濮王曾孙也。靖康末,为右监门卫大将军、吉州团练使。金人驱宗室北行,士跋得间道遁去。居邢州,结士豪将举事。有告者,金人执而杀之。事闻,赠保宁军节度使,谥忠果。

孙方武

《长沙府志》:方武,长沙人,为州学正。金人入城,方武率居民,连日巷战。金人四面纵火,人皆窜伏。惟方武挺身骂不绝口,死之。祀于学。

江应洪

《池州府志》:应洪,字泰之。仪矩宏整,与邑宰赵方友善。后方帅襄阳应洪为制幕,会方卒,应洪摄帅事。后知德安府,剸剧有才。数十年,讼之不直者,悉为决遣。寻除淮东提刑,兼知扬州。值贼兵寇扬,多方捍禦,力竭以死。友人林彦博,载归,葬九华西洪岭之麓。

苏幼安

《衢州府志》:幼安,字心德,举明经,为衢州路教授。归老。时乡寇犯境,甚猖獗。欲执幼安去。大骂不屈而死。贼悯之,遂解去,乡赖以全。于是乡人语曰:幼安以一身撄白刃之祸,以活吾一乡之命。若等将无以报乎。因立祠祀焉。

刘纯

《福建通志》:纯,建阳人。以平贼有功,调摄邵武县事。剪除馀寇,号其军曰忠武。未几,建宁下衢寇复炽,纯提兵直抵贼巢,被获。不屈,死之。

僧真宝

《宋史·忠义传》:真宝,代州人,为五台山僧正。学佛,能外死生。靖康之扰,与其徒习武事于山中。钦宗召对便殿,眷赉隆缛。真宝还山,益聚兵助讨。州不守,敌众大至,昼夜拒之,力不敌,寺舍尽焚。酋下令生致真宝,至则抗词无挠,酋异之,不忍杀也。使郡守刘騊诱劝百方,终不顾,且曰:吾法中有口回之罪,吾既许宋皇帝以死,岂当妄言也。怡然受戮。北人闻见者叹异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二十四卷目录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九
  宋三
  郑骧       刘汲
  李邈       阎进
  朱绩       龚楫
  蒋子春      刘晏
  凌唐佐      阎琦
  孙昭远      曾孝序〈子吁〉
  陆有常      张侃
  丁兴宗      郝仲连
  程端中      程全
  醉民       邢希载
  袁植       王相如
  詹友瑞      于琳
  欧阳元量     林郁
  毛奎       曾仔
  沈升       余光庭
  黄哲       韩浩
  朱庭杰      王允功
  王荐       周中〈弟辛〉
  黄涣       卢臣忠
  唐重       郭忠孝
  杨宗闵      桑景询
  曾谓       王尚
  程迪〈父博古〉  徐徽言〈子冈 从孙适〉
  祁昂       向子韶〈弟子褒 子家〉
  赵不试      郭赞
  杨粹中      杜绩
  陈淬〈子仲刚 仲敏〉 宋昌祚
  唐璟       蹇誉
  徐兟       邵元通
  郑立       胡广
  赵伯振      赵叔皎
  赵叔凭      王浒
  刘效       陈思道
  冯经       李岳
  杜开       张𤣱
  卢亨       屈坚
  魏彦明      郭元迈
  沈攸       孟彦卿
  赵民彦      谢淳
  孙晖       朱跸
  方允武      王复〈子倚〉
  杨彭年      杨邦乂
  曾怘     赵训之
  陈自仁      刘德老
  赵垒之      赵聿之
  刘玠       赵令𡷫
  王远       吴源
  刘卓       张稹
  盛修己      刘位

官常典第七百二十四卷

忠烈部名臣列传十九

宋三

郑骧

《宋史·忠义传》:骧,字潜翁,信之玉山人。登元符三年进士第。知溧阳县,岁饥,民多逃亡。漕司按籍督逋赋不少贷,骧患之,尽去其籍。使者欲绳以法,骧曰:著令约二税为定数,今不除,则逋愈多,民愈贫,赋愈不办。使者不能屈。时议自建康凿漕渠导太湖以通大江,将破数州民田,调江、浙二十五州丁夫,所费百万计。朝廷遣官视可否,骧条析利病,力止之。通判岢岚军,改庆阳府。姚古奏为熙河兰廓路经略司属官。钱盖自渭易熙,奏辟幕下。地震,秦陇金城六城坏,骧为盖言六城熙河重地,宜趣缮治,因自请董兵护筑益机滩新堡六百步,以控西夏。堡成,以功迁官,赐绯衣银鱼。唂厮罗氏旧据青唐,置西宁州,董毡入朝,其弟益麻党征走西夏。大观中,羌人假其名归附,童贯奏赐姓名赵怀恭,官团练使。至是党征自西宁求归,贯惧事露,议者希贯旨欲绝之。骧谓贯欺君,请辨其伪。贯怒,将厚诬以罪,会败而止。擢京兆府等路提举常平。骧按格为《常平总目》十卷,颁之所部。时陕右大稔,骧奏乞以所部本息乘时广籴,得米六十万斛。高宗初,以直秘阁知同州兼沿河安抚使。时谋巡近甸金陵、南阳、长安为驻跸计,骧言:南阳、金陵偏方,非兴王地;长安四塞,天府之国,可以驻跸。会帝东幸扬州,复请自楚、泗、汴、洛以迄陜、华,各募精兵,首尾相应,庶敌势不得冲决。不报。金将娄宿犯同州及韩城,骧遣兵拒险击之,师失利,金人乘胜径至城下,通判以下皆遁去。骧曰:所谓太守者,守死而已。翼日城陷,骧赴井死,赠通议大夫、枢密直学士,谥威悯,诏赐庙悯节。骧在熙河,尝摭熙宁迄政和攻取建置之迹为《拓边录》十卷,兵将蕃汉杂事为《别录》八十卷,图画西蕃、西夏、回鹘、卢甘诸国人物图书为《河陇人物志》十卷,序赞普迄溪巴温、董毡世族为《蕃谱系》十卷。

刘汲

《宋史·忠义传》:汲,字直夫,眉州丹陵人。绍圣四年进士。为合州司理、武信军推官,改宣德郎、知开封府鄢陵县。奉行神霄宫不如令,以京畿转运使赵霆奏,徙通判隆德府。时方士林灵素用事,郡人班自改《易系辞》为妖言,以应灵素。汲摄守,下自狱。灵素荐自有道。命转运使陈知存按验,掾史惧,欲变狱。汲责数掾史,知存惮之,卒以实闻。通判河中府,辟开封府推官。自盛章等尹京,果于诛杀,率取特旨以快意,汲每白府奏罢之。宰相王黼初领应奉司,汲对客辄诋之,黼闻,奏谪监蓬州税。钦宗召赴阙,汲奏愿得驱驰外服,治兵食以卫京师。时置京西转运司于邓州,以汲添差副使。建炎元年,范致虚师至陕,汲贻书劝以一军自蒲中越河阳,焚金人积聚,绝河桥;一军自陕路直抵郑、许,与诸道连衡,敌必解散。致虚以书谢汲而行。金人再犯京师,诸道不知朝廷动息者三月。冯延绪传诏抚谕,谓车驾出郊定和议,令诸道罢兵。汲谓副总管高公纯曰:诏书未可遽信。公纯问故,汲曰:诏下以去年十二月,邓去京七百里,今始至州何也。安有议和已三月,而敌犹未退乎。此必金人胁朝廷以款勤王之师尔,可速进兵。公纯难之,汲请自行,公纯不得已俱至南阳,不进,汲独驰数十骑赴都城,二帝已北行,汲素服恸哭。寻代公纯摄帅事,捐金帛飨士,为战守计。诏邓州备巡幸,汲广城池,饰行阙,所以待乘舆之具甚备。就加直龙图阁、知邓州兼京西路安抚使。汲奏:欲复两河,当先河东,欲复河东,当用陜兵,请先从事河东,以定西河之根本。于是金人复渡河,谍知邓州为行在所,命其将银朱急攻京西。汲遣副总管侯成林守南阳,金人奄至,杀成林。汲集将吏谓曰:吾受国恩,恨未得死所,金人来必死,汝有能与吾俱死者乎。皆流涕曰:惟命。民有请涉山作砦以避敌者,汲曰:是弃城矣。然若属俱死无益。乃下令曰:城中有材武愿从军者听留,馀从便。得敢死士四百人。又令曰:凡仕于此,其听送其家,寅出午反,违者从军法。众皆感服,无一人失期。及南阳陷,命将戚鼎将兵三千逆战,及命靳仪与赵宗印分西、南门掎之。汲自以牙兵四百登陴望,见宗印从间道遁,即自至鼎军中,麾其众阵以待,敌至皆死斗,敌却。俄而仪败,金人攻之益急,矢下如雨,军中请汲去,汲不许,曰:使敌知安抚使在此为国家致死。敌大至,汲死之。事闻,赠大中大夫,谥忠介。

李邈

《宋史·忠义传》:邈,字彦思,临江军清江人。唐宗室宰相适之之后。少有才略,精悍敏决,见事风生。以父任为太庙斋郎。初调安州司理,监润州酒务。用荐改京官,监在京竹木务,擢提辖环庆路粮草,通判河间府。以迕蔡京、童贯,换右列,由承议郎换庄宅副使,知信安军,迁知霸州,为辽东国贺正副使。还,贯将连金人夹攻契丹,呼邈至私第,以语动之,使附己。邈言契丹入未厌其主,贯惧邈有异议,即奏不俟对,令复任。邈上书言:契丹不可灭,苟误机事,愿诛臣以谢边吏。都转运使沈积中捃邈罪五十有三条,鞫治一无所得,乃以建神霄宫不如诏,免官。久之,监在京染院,进都大提举京西汴河堤岸。盗起浙东,改江、淮、两浙制置司管当公事,改知严州,代还。贯欲以西师入燕,邈复语贯曰:方腊小丑,一呼屠七州四十馀县,竭数路之力而后能平之,殆天以此警公也,何可遽移之北乎。因密教贯阴佐契丹以图金人,贯不能用,乃乞致仕。贯收复燕山,奏邈知涿州,改易州,皆辞不赴。叹曰:国家祸乱自兹始矣。金人犯京师,诏趣入见,邈慨然复起就道。既至,会姚平仲战不利,京师震动,上不以时赐对,问禦敌奈何。邈言:胜负兵家之常势,陛下无过忧,第古未有和战不定而能成功者。因言:种师道宿将,有重名,二敌所畏。朝廷自主和议,而尽以诸道兵𢌿师道,视敌为进退。将在军中,君命有所不受,使见可击而进,胜固社稷之福;不胜,亦足使敌知吾将帅有以国为任者。上称善,而耿南仲方主和议,不合,乃换右文殿修撰、京畿转运使,辞不拜。金人犹驻牟驼冈,乃以邈为京城西壁守禦使。邈言:姚平仲败绩,而敌犹不敢留,是畏我也。不以种师道再战,已失机会;尚可尾其行,及河半渡击之,犹足为后戒。议复格。三上章致仕,不允。改主管马军公事、权枢密副都承旨,出为河北西路制置使。以措置山西塘湾、屯田、弓箭手事。邈论塘湾不可为,夺制置使,下迁提举保甲,仍领措置司。又论不已,再夺观察使,则金兵将及境矣。遂复旧官,守真定。后二日,落阶,拜青州观察使,仍知府事。邈始视事,兵不满二千,钱不满二百万,自度无以拒敌,乃谕民出财,共为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