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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书札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

 第一百六十一卷目录

 书札部汇考
  刘熙释名〈释书契〉
 书札部总论
  蔡邕独断〈书疏〉
  扬雄法言〈问神篇〉
  刘协文心雕龙〈书记〉
  颜之推家训〈杂艺篇〉
  徐炬事物原始〈简 札〉
  吴讷文章辩体〈书〉
  徐师曾文体明辩〈书记 书 奏记 启 简 状〉
 书札部艺文一
  谢李相公示手札启    唐柳宗元
  谢下第后使人再问启     顾云
  跋山谷所遗灵源书    宋僧德洪
  书张魏公与谢参政帖     朱子
  又跋            前人
  跋范文正公家书       前人
  跋张忠确公家问       前人
  跋曾裘父艇斋师友尺牍    前人
  还乡谢人惠书启       前人
  跋朱文公所与任伯起枢密柬 魏了翁
  跋张忠献公与外舅帖    周必大
  跋虞丞相尺牍        前人
  跋韩忠献王帖        前人
  题宋景文家书        前人
  跋邢氏庆国夫人手书    陈傅良
  跋东坡与章子厚书      前人
  跋孟蜀王书后        前人
  朱文公与方耕道帖     刘克庄
  赵清献公帖         前人
  题蔡君进书后        叶适
  跋欧阳公与子绵衣帖    文天祥
  题司马公手帖后      明宋濂
  题富韩公十二帖       前人
  题朱文公手帖        前人
  跋东莱止斋与龙川尺牍后   前人
  跋郝伯常帛书后       前人
  尺牍清裁序        王世贞
  重刻尺牍清裁小序      前人
  凌元旻赫蹄书序       前人
  敬书先大父公尺牍后     前人
  五岳山人尺牍序      汪道昆
 书札部艺文二〈诗词〉
  代书寄吉十一       唐张说
  代书寄薛四         前人
  以诗代书答元丹丘      李白
  答裴侍御先行至石头驿以书见招期月满泛洞庭            前人
  期卢嵩枉书称日暮无马不赴以诗答 韦应物
  假中枉卢二十二书亦称卧疾兼讶李二久不访问以诗答书因亦戏李二   前人
  答故人见谕         前人
  暮秋枉裴道州手札率尔遣兴寄递呈苏涣侍御             杜甫
  得家书           前人
  得广州张判官叔卿书使还以诗代意 前人
  得李滁州书以玉潭庄见托因书春思以诗代答            独孤及
  喜辱韩十四郎中书兼封近诗示代书题赠 前人
  代书寄京洛旧游      戴叔伦
  得乐天书          元稹
  酬乐天书后三韵       前人
  禁中夜作书与元九     白居易
  得行简书问欲下峡先以诗寄  前人
  读远书           徐凝
  端州江亭得家书       李绅
  寄短书歌         李群玉
  谪居舒州累得韩高二舍人书作此寄之 宋徐铉
  孟君别后相续寄书作此酬之  前人
  得端叔淮上书〈云长淮秋色清旷顺风扬帆恨不得与君俱之〉
                道潜
  得山中友人书        张弋
  得闻家信         罗公升
  得李四宗易书       范仲淹
  收家书           唐庚
  徐敦济书报尝过余石林   叶梦得
  谢任伯久无书常子然寄茶谢之因简任伯 晁冲之
  次律兄饷鱼鱼不至而书至辄成绝句 沈与求
  寄家书作          徐照
  得纬文兄书       金元好问
  代书寄大元伯        周昂
  得家书         元吴景奎
  得家书           贡奎
  读国信大使郝公帛书     王逢
  得樟树镇便寄家书      范梈
  寓书            前人
  读饶介之遗徐允中书    明虞堪
  京师得家书         袁凯
  得家书           高启
  寄家书           前人
  题钱世恒吊文山遗墨卷    邵宝
  读杨宫詹与屠太宰论事劄子  沈周
  得家书          商家梅
  题余忠宣请援兵书卷后    甘瑾
  玉楼春〈得书〉      宋程垓
  玉蝴蝶〈杜仲高书来戒酒用其韵〉 辛弃疾
  哨遍〈括王摩诘与裴迪书〉 汪莘

文学典第一百六十一卷

书札部汇考

《刘熙·释名》《释书契》

谒诣也,诣告也。书其姓名于上,告所至诣者也。诣启也,以君语官司所至诣也。
书庶也,纪庶物也。亦言著简纸永不灭也。
书称刺书以笔,刺纸简之上也。又曰:写倒写此文也。书姓字于奏上曰:书刺,作再拜起居,字皆达其体,使书尽边,徐引笔书之如画者也。下官刺曰:长刺,长书中央一行而下之也。又曰:爵里,刺书其官爵及郡县乡里也。
书称题题谛也,审谛其名号也。亦言第因其第次也,书文书检曰署,署予也,题所予者官号也。
札栉也,编之如栉齿相比也。

书札部总论

《蔡邕·独断》《书疏》

相见无期,惟是书疏可以当面。

《扬雄·法言》《问神篇》

弥纶天下之事,记久明远,著古昔之吻,传千里之忞忞者,莫如书。故言,心声也;书,心昼也。

《刘协·文心雕龙》《书记》

大舜云:书用识哉。所以记时事也。盖圣贤言辞,总为尚书,尚书之为体,主言者也。扬雄曰:言,心声也;书,心画也。声画形,君子小人可见矣。故书者,舒也。舒布其言,陈之简牍,取象乎夬,贵在明决而已。三代政暇,文翰颇疏。春秋聘繁,书介弥盛。绕朝赠士会以策,子家与赵宣以书,巫臣之遗子反,子产之谏范宣,详观四书,辞若对面。又子服敬叔进吊书于滕君,固知行人挈辞,多被翰墨矣。及七国献书,诡丽辐辏;汉来笔札,辞气纷纭。观史迁之《报任安》,东方朔之《难公孙》,杨恽之《酬会宗》,子云之《答刘歆》,志气盘桓,各含殊采;并杼轴乎尺素,抑扬乎寸心。逮后汉书记,则崔瑗尤善。魏之元瑜,号称翩翩;文举属章,半简必录;休琏好事,留意辞翰,抑其次也。嵇康《绝交》,实志高而文伟矣;赵至叙离,乃少年之激切也。至如陈遵占辞,百封各意;祢衡代书,亲疏得宜:斯又尺牍之偏才也。详总书体,本在尽言,言以散郁陶,托风采,故宜条畅以任气,优柔以怿怀;文明从容,亦心声之献酬也。若夫尊贵差序,则肃以节文。战国以前,君臣同书,秦汉立仪,始有表奏,王公国内,亦称奏书,张敞奏书于胶后,其义美矣。迄至后汉,稍有名品,公府奏记,而郡将奏笺。记之言志,进己志也。笺者,表也,表识其情也。崔寔奏记于公府,则崇让之德音矣;黄香奏笺于江夏,亦肃恭之遗式矣。公干笺记,丽而规益,子桓弗论,故世所共遗。若略名取实,则有美于为诗矣。刘廙谢恩,喻切以至,陆机自理,情周而巧,笺之为善者也。原笺记之为式,既上窥乎表,亦下睨乎书,使敬而不慑,简而无傲,清美以惠其才,彪蔚以文其响,盖笺记之分也。夫书记广大,衣被事体,笔劄杂名,古今多品。是以总领黎庶,则有谱籍簿录;医历星筮,则有方术占试;申宪述兵,则有律令法制;朝市徵信,则有符契券疏;百官询事,则有关刺解谍;万民达志,则有状列辞谚:并述理干心,著言于翰,虽艺文之末品,而政事之先务也。故谓谱者,普也。注序世统,事咨周普,郑氏谱《诗》,盖取乎此。籍者,借也。岁借民力,条之于版,春秋司籍,即其事也。簿者,圃也。草木区别,文书类聚,张汤、李广,为吏所簿,别情伪也。录者,领也。古史《世本》,编以简策,领其名数,故曰录也。方者,隅也。医药攻病,各有所主,专精一隅,故药术称方。术者,路也。算历极数,见路乃明,《九章》积微,故以为术,《淮南》《万毕》,皆其类也。占者,觇也。星辰飞伏,伺候乃见,精观书云,故曰占也。式者,则也。阴阳盈虚,五行消息,变虽不常,而稽之有则也。律者,中也。黄钟调起,五音以正,法律驭民,八辟克平,以律为名,取中正也。令者,命也。出命申禁,有若自天,管仲下命如流水,使民从也。法者,象也。兵谋无方,而奇正有象,故曰法也。制者,裁也。上行于下,如匠之制器也。符者,孚也。徵召防伪,事资中孚。三代玉瑞,汉世金竹,末代从省,易以书翰矣。契者,结也。上古纯质,结绳执契,今羌胡徵数,负版记缗,其遗风欤。券者,束也。明白约束,以备情伪,字形半分,故周称判书。古有铁券,以坚信誓;王褒髯奴,则券之楷也。疏者,布也。布置物类,撮题近意,故小券短书,号为疏也。关者,闭也。出入由门,关闭当审;庶务在政,通塞应详。韩非云:孙亶回,圣相也,而关于州郡。盖谓此也。刺者,达也。诗人讽刺,周礼三刺,事叙相达,若针之通结矣。解者,释也。解释结滞,徵事以对也。牒者,叶也。短简编牒,如叶在枝,温舒截蒲,即其事也。议政未定,故短牒咨谋。牒之尤密,谓之为签。签者,纤密者也。状者,貌也。礼貌本原,取其事实,先贤表谥,并有行状,状之大者也。列者,陈也。陈列事情,昭然可见也。辞者,舌端之文,通己于人。子产有辞,诸侯所赖,不可已也。谚者,直语也。丧言亦不及文,故吊亦称谚。廛路浅言,有实无华。邹穆公云囊满储中,皆其类也。《太誓》曰:古人有言,牝鸡无晨。《大雅》云人亦有言、唯忧用老,并上古遗谚,《诗》《书》可引者也。至于陈琳谏辞,称掩目捕雀,潘岳哀辞,称掌珠、伉俪,并引俗说而为文辞者也。夫文辞鄙俚,莫过于谚,而圣贤《诗》《书》,采以为谈,况踰于此,岂可忽哉。观此四条,并书记所总:或事本相通,而文意各异,或全任质素,或杂用文绮,随事立体,贵乎精要;意少一字则义阙,句长一言则辞妨,并有司之实务,而浮藻之所忽也。然才冠鸿笔,多疏尺牍,譬九方堙之识骏足,而不知毛色牝牡也。言既身文,信亦邦瑞,翰林之士,思理实焉。赞曰:文藻条流,托在笔札。既驰金相,亦运木讷。万古声荐,千里应拔。庶务纷纶,因书乃察。

《颜之推家训》《杂艺篇》

江南谚云:尺牍书疏,千里面目。

《徐炬·事物原始》《简》

《诗·出车篇》云:畏此简书。简书者,治竹、煞青作简以书。今人直用纸名曰:简。以通庆吊问候之礼,锡带前书曰书,板曰牍书,竹曰简。

《札》

札自杜子美始诗云:道川手札适复至,纸长要自三过读。盈把那须沧海珠,入怀本倚昆山玉。

《吴讷·文章辩体》《书》

按昔臣僚敷奏朋旧往复,皆总曰书。近世臣僚上言名为表奏,惟朋旧之间则曰书而已。盖论议知识人,岂能同苟不具之于书,则安得尽其委曲之意哉。战国两汉间若乐生、若司马子长、若刘歆诸书敷陈明白,辨难恳到,诚可以为修辞之助。至若唐之韩柳、宋之程朱张吕,凡其所与知旧门人答问之言,率多本乎进修之实。读者诚能熟复以反之于身,则其所得又岂止乎文辞而已。
《徐师曾·文体明辩》《书记》〈书 奏记 启 简 状 疏〉
按刘协云书记之用广矣,考其杂名,古今多品,是故有书、有奏记、有启、有简、有状、有疏、有笺、有劄,而书记则其总称也。夫书者,舒也。舒布其言而陈之简牍也。记者,志也,谓进己志也。启,开也。开陈其意也。一云跪也,跪而陈之也。简者,略也,言陈其大略也。或曰手简,或曰小简,或曰尺牍,皆简略之称也。状之为言,陈也。疏之为言,布也。以上六者秦汉已来皆用于亲知往来问答之间,而书启状疏亦以进御。独两汉无启,则以避景帝讳而置之也。又古者郡将奏笺,故黄香奏笺于江夏,厥后专用于皇后、太子、诸王,其下遂不敢称。而劄独行于宋,盛于元,有叠副提头画一之制,烦猥可鄙,然以吕祖谦之贤而亦为之,则其习非一日矣。故笺者今人所不得用,而劄者吾儒所鄙而不屑也。今取六者列之,而辩其体。一曰书,书有辞命、议论二体。二曰奏记,二者并用散文。三曰启,启有古体,有俗体。四曰简,简用散文。五曰状,状用俪语。六曰疏,疏用散文,然状与疏诸集不多见,见者仅有此体,故姑著之要未可为定体也。世俗施于尊者多用俪语,以为恭,则启与状疏大抵皆俗体也。盖尝总而论之。书记之体本在尽言,故宜条畅以宣意,优柔以怿情,乃心声之献酬也。若夫尊卑有序,亲疏得宜,是又存乎节文之间,作者详之。
书札部艺文一《谢李相公示手札启》〈吉甫〉唐·柳宗元
某启六月二十九日,衡州刺史吕温道过永州辱示相公手札,省录狂瞽,收抚羁缧,沐以含弘之仁,忘其进越之罪,感深益惧,喜极增悲,五情交战,不知所措。宗元质性庸塞,行能无取。著书每成于废疾,进德且乏其馨香,常愿操彗医门掬溜兰室。良辰不与,夙志多违,昨者踊跃残魂,奋扬蓄念,激以死灰之气,陈其弊帚之词,致之烟霄,分绝流盼。今则垂露在手,清风入怀,华衮滥褒于赭衣,龙门俯收于埳井。藻镜洞开而秋毫在照,文律傍畅而寒谷生辉。化幽郁之志若觌清明,换兢危之心如承抚荐,非常之幸岂独此生。伏以淮海剧九天之遥,潇湘参百越之俗,倾心积念,长悬星汉之上,流形委骨永沦魑魅之群,何以报恩唯,当结草无任喜惧,感恋之至,谨启。

《谢下第后使人再问启》顾云

某启某闻收烬枝于烈焰,必假良知。出埋刃于重泉,当资至鉴。苟非精识,孰测神功。盖由六律、五音固应难审,灵锋宝锷或未易知。某不善守株,妄修通刺,爰从前岁秋秒去年冬初累贡菲词,上干藻鉴,实以仙凡阻越,流品悬殊,天上程遥,人间信断,在尘寰而祝望空有精诚。向云路以存思,宁通梦想。近者以龙门阻浪,莺谷摧枝,鳞鬣伤残,羽翰零落,怀乡庄舄,正苦越吟,去国钟仪,方悲楚奏。谁言否极忽有泰来。前日某官委访穷居,曲传芳讯,侧聆尊旨,跪听正音,窃闻俯降咨嗟,深垂悯恻。初疑梦觉,终谓风传,方当退鹢之时,忽得攀龙之便,伏以学士优游仙苑,泛泳天潢,覆锦高眠八花砖,而让宠含香,视草五色笔以惭神。况镂鼎思调,前筹待运,起骸有术,肉骨多方,傥蒙列在众宾,致之丁舍,晓弹长铗,不空效其无鱼,夜取珍裘,窃欲偕于狗盗。下情无任,攀望依托,感激之至,谨启。

《跋山谷所遗灵源书》宋·僧德洪

熙宁元丰之间,西安出二伟人,徐德占一旦兴草莱,与人主论天下事,若素宦于朝。黄鲁直气摩云霄,与苏东坡并驰而争先,二公皆震天下,圣世第一等人也。而诗词所寓,翰墨之妙,拳拳服膺于灵源,大士如此则知彼上人者必有大过人者耳。一以达摩正谛不断,才一缕为忧。一以愿得一云门为言,岂非念其所负不可以踪迹者耶。高安道人谊叟久从之游,蓄此书出以示予,予祝之,使藏之名山,庶百千年之下知江南道德所在,未全寂寥也。

《书张魏公与谢参政帖》朱子

熹伏读丞相张忠献公所与参政谢公手书,是时张公已建大功,登政府矣。而其执礼之恭如此,且又欿然自以为未始学者,而有受教之愿焉,甚盛德也。谢公外孙甄述祖出以见示,三复之馀,叹仰不足,谨录一通藏之巾箧,而敬书其后,以归之。庆元丙辰二月甲寅具位,朱熹谨书。

又跋

此张魏公所与谢参政书也。凡三幅,前幅称判府参政,文丈钧座。后又一书内一幅云:某以未被受告命不果,具细阶拜书,伏幸照察,其恭如此。

《跋范文正公家书》前人

右范文正公与其兄子之书也。其言近而易知。凡今之仕者得其说而谨守之,亦足以检身而及物矣。然所谓未尝营私者,必若公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事。上遇人一以自信,不择利害为趋舍,然后足以充其名,而其所论亲僚友,以绝壅蔽之萌明,禁防以杜奸私之渐者,引而伸之,亦非独效一官者,所当知也。友人陈君明仲为候官宰,得公此帖,刻置坐隅,以自观省,而以其墨本见寄。熹盖三复焉,而深赞其言之近,指之远,敢书其说于左方。庶几览者有以发焉。淳熙戊戌季夏闰月新安朱熹谨书。

《跋张忠确公家问》前人

熹尝铭张忠文公之庙曰:得读其遗书,而叹慕其风烈。今又得观公子忠确公汾州家问,尤深敬仰。窃惟国家承平百年,德隆泽茂,世臣乔木不为无人。而一旦危难之际,忠义之节乃独萃于张氏之一门,其亦盛矣。公之大节,青天白日固不待赞述而后明。而熹独于其笔札之精谨,见其神气之安閒,于其家人父子之间,见其誓死之外,唯以收恤遗孤为寄,而无一毫内顾下流之私也。呜呼。非其胸中有以大过人者,何以及此。先觉有言,慷慨杀身者,易从容就义者,难若公之死,其真所谓从容就义者邪。公孙行俭,因友人余克忠以此轴见视,三复以还,为之感涕,因敬识其后云。庆元丙辰十月己巳。

《跋曾裘父艇斋师友尺牍》前人

此编皆诸前辈所与,艇斋曾公往来书疏也。其子潍录以成书,乃亦置予言于其间,非其伦矣。绍熙甲寅经由临川得而观之,深以愧叹。呜呼,艇斋既不幸即世,而卷中人亦往往逝去,独陆务观与予在耳,此又重可悲也。八月二十七日熹记。

《还乡谢人惠书启》前人

远勤车盖已欣获奉于清标,宠被函书复喜与闻于雅趣,第惭衰陋,莫称揄扬。虽请诵其所闻,盖尝自竭尚敬修其可愿式副深期过,是以还未知所报。

《跋朱文公所与任伯起枢密柬》魏了翁

前帖论处己接物之要,曰:循理而行,自然中节。后帖论读书作文之要,曰:平心熟看,自见滋味。呜呼,旨哉。斯言圣贤所谓勿正、勿忘、勿助长,所谓欲其自得之,自得之则居安,资深者皆是义也。览者宜有以精体而笃践焉。

《跋张忠献公与外舅帖》周必大

张忠献公忠君忧国劝学,为善之心造次颠沛,未尝少忘。凡见于手书者皆是也。近世浮辞谬敬,盈于尺牍,观此得不见贤思齐乎。兹八幅者,外舅御史王公彦先绍兴庚辰守公乡郡及移泸帅答书也。德人士风之褒,期待甚厚,盖闻名于过平江之日,知非溢美。外舅季子嘉宾藏之有年,今传其子绍祥,而属某题其后。庆元戊午五月庚辰。

《跋虞丞相尺牍》前人

陈孟公口占私书数百封,亲疏各有意,河南大惊。韦郇公命侍史答笺记,惟书名若五朵云,时人慕之,翰墨之贵,古今一也。

《跋韩忠献王帖》前人

右韩忠献王答司马文正公手书,其前二幅,盖熙宁四年春文正自雍移许时也。后二幅,则归洛矣。二公在嘉祐中固已忠义相许,及治平初忠献画陕西义军之策,文正肆论其非,略无假借,已而自劾。至于三奏六申,中书前辈周而不比,和而不同,大抵如此。暨王介甫得政,时异事变,尺牍酬答孜孜以为国,为宗社、为天下、为祷,大忠大义。执鞭欣慕忠献,岂受辞相悦哉。使当时见之,可以动悟人主,后世观之,可以廉贪立懦,彼为无使齐年知,无使上知之语者,读此颡其泚矣。窦君即舜卿也。淳熙三年十一月二十日奉敕同文正曾孙权吏部侍郎,伋斋祠璿玑观出示此帖,敬题其后。

《题宋景文家书》前人

前辈谓文章当如作家书,今观景文公家书皆成文章,是固一理也。淳熙丁未二月二十三日。

《跋邢氏庆国夫人手书》陈傅良

余与天台谢杰景英为忘年交,谢赵出也,为余言外氏丞相家法甚悉。今见邢氏赵夫人手书戒妇子一纸,往往与景英语合。邢尚书、赵丞相事具国史,至其故家典型要,自令人起敬。

《跋东坡与章子厚书》前人

予来湘中,见故家遗帖为多,而有二异,此书与赵潭州所藏黄门论章,子厚罢枢密疏也。谏疏在省中,不知何年流落人间,固可异。此书伤触大臣,宜不为藏,而亦存于今,则尤异耳。书作于元丰元年于是西方用兵,后四十七年王蔡为燕山之役,京师遂及于祸,不仁而可与言,则何亡国败家之有信哉。信哉,又后六十七年永嘉陈傅良书。

《跋孟蜀王书后》前人

予读汉文赐南粤王赵佗书,知西都之所以兴也。周世宗一世英主,而昶以偏,方通上国方哆然自大,其语多讽刺,不逊其能,免乎后而蜀亡。诸君子顾以文词取之何哉。

《朱文公与方耕道帖》刘克庄

吾里前辈方耕道耒乾道三年擢第,历仕有廉直声,受学朱张之门。尝从官公辟为湖北帅属文,公与之书云:既为辟客有见闻,当密言。又云:当斟酌量度有益而后言。又云:若一言不契,即欲忿然去,则不可文。公性方峻,与他人言多勉其刚烈激发。而与耕道言更欲其委曲和缓,若耕道者,可谓直谅之友矣。按宣公少从忠献,兵间所交皆大儒、名卿相,耕道晚出一书生尔,所见岂有超出宣公者哉。然宣公怀必竭,事必咨,不以耕道之卑而不即也。耕道感激知己,遇事无隐,或因杯酒发,或欲搢笏显诵,不以宣公之贤而不谏也。昔孔明下教许州,平幼宰之参署。韩愈送河阳从事,愿处士无图利于大夫,长必求属以自助,属必尽忠于其长,古之道也。若夫长之贤未至于宣公,属之贤未至于耕道,各宜录文公遗墨一通,置之座右。

《赵清献公帖》前人

清献公世号铁面,观其与小金紫公四帖,情词缜密如此,与青云得路而隔同年之面者异矣。然金紫公所以为清献所敬,岂专以同年之故。帖中如废搉酤一节宜,清献之心服也。时清献守虔,故有贵部犹尔赣州可知之叹。后二百年赣宿重兵,州计颛仰于酤,日拥至数倍旧额,未知有金紫清献辈人稍弛张弓之势否,览卷慨然。

《题蔡君进书后》叶适

蔡君两书文词温雅,所论皆田里,实利害也。然其病在于本源夫巨潦,汎滥流荡,漂溺至以滔天,灭木为患,若使反壑则波浪静矣。余不识君而嘉其有忧民之心。姑题于末。

《跋欧阳公与子绵衣帖》文天祥

东坡跋欧阳公与其侄通理书云:凡人勉强于外,何所不至,惟考之其私,乃见真伪。今观此帖,绵衣之外一语不及其私,以此见前辈,心事未有不可对人言者。
《题司马公手帖后》宋濂
右司马温公与范忠宣书一通,藏楚郡龙云从家。云从间请题其后。濂闻哲宗初立,崇庆太后同听政起,公知陈州,过阙留为门下侍郎,忠宣亦从庆州召还为右谏议大夫,俄迁给事中。此书正此时所遣,其殆元丰乙丑之冬,或元祐丙寅之春乎。夫公自熙宁辛亥居洛,再任留司御史台,四任提举崇福宫,至是始司政柄,故书中有閒居十五年之言。公年盖已六十有七,新法方盛行,小人附和者众,公度不可止。遂绝口不言事,故又有:更求一任散官,守候七十即如礼致仕之言。当是时章惇、蔡确、黄履、邢恕等蛇蟠蚓结牢不可解。公新自外至,孑然独立,故又有如一黄叶在冽风中,几何而不危坠之言。公之志为可悲矣,然公与忠宣素相知。其居洛日,忠宣方丐罢齐州之政判西京留台,乃同为真率会,则其志同道合固非一日之故。熙宁之法又皆共怒其为害,而其设施或不同者,忠宣则欲去其泰甚,公则欲锄划而绝其本根。虽书有随时示谕勿复形迹之请,二贤之见猝有未易合者,岂天未欲平治天下,故使之然欤。公遣此书后仅及数月且观化冥冥之中,忠宣继公为左仆射,务以博大开上心,忠笃革士风,四海方翘首望治,曾未几何颍昌之命亦遽下矣,不亦重可悲夫。阅此帖者当知治乱之机所系,初不可以寻常简牍视之也。

《题富韩公十二帖》前人

右韩国富文忠公手帖一十有二。其第一帖公为昭文,相时所遣,当是嘉祐三年公自至和二年与潞国文忠烈公并相,及是始进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帖所称集贤相公则魏郡韩忠献王也。其第二帖公服阕时所遣,当是嘉祐八年公自嘉祐六年三月以母忧去位至此服除,其年三月辛未昭陵升遐,故帖中有:甫毕家祸,又遭国恤之语。而第三帖谓罪逆不死已及除禫要,当与第二帖同时也。其第四帖、第五帖公为枢密使时所遣,当是治平元年公既除母丧,即召入西枢。帖中所称昭文相公亦是魏王无疑。宋承唐制,以同平章事为真相之任,其上相为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其次为集贤殿大学士,或置三相则昭文、集贤二学士并监修国史,各除此三大馆,皆宰相兼之而亦以次而升。魏王自集贤进昭文,故帖中随时而异称也。其第六帖公在宥府时所遣,亦当是治平元年武举之罢,在皇祐元年十月己未五年八月乙丑。虽擢秘阁旧经试者五十一人用之,而其制犹未复,至是方议举行,故帖中有武举文字始托西厅侍郎等言,是年九月丁卯卒诏行之也。其第七帖当是熙宁元年初判汝州时所遣,四五月间河朔大水,民家流离,南郊礼毕,两府臣僚,故事当有恩赐宰臣因菑而奏止之,公念念不忘民。故帖中亦有河朔水潦为患之云也。其第八帖当是熙宁四年冬归洛时所遣,公以不行青苗之法,为提举官赵济、侍御史邓绾所奏,六月甲戌落使相以左仆射再出判汝州,七月赴郡,十月中引疾还家,故帖中有赴汝海治事。及归洛养疾之语也。其第九帖至十二帖所遣之时与第八帖同,而第九帖当是与潞公时荆国王文公方得君,郡小翕然附和,最惮公之刚正欲阴中之,故帖中有足疾。七年又积忧畏心气不宁之叹,潞公素敬爱公,思欲荐起之,故帖中又有曲蒙推假,恐惧无地之恳也。大抵贤者之出处,实有关于时政之得失。今以此数帖观之,则君子小人进退之间一治一乱昭然可见。有不待论而后明,至若公之德行勋业则载在国史,播于天下贤士大夫之口。虽妇人女子亦皆识,公为贤亦不俟言而始知也。此卷有宋宇文虚中跋语,谓装褫无次,故濂为详著所遣之时以足其未备,更为序次。如右虚中,字叔通,成都广都人。以黄门侍郎使金,见存仕为翰林学士承旨,皇统初欲南奔,不果,竟被害云。

《题朱文公手帖》前人

太师徽国朱文公帖,一纸韵度润逸比他日,所书人以为尤可玩,濂虽不敏,则非特玩其字画而已也。盖有所感也。帖中云:恭叔尚未至,只文叔到已两日矣。见约诚之在此相聚也。文叔名友文,恭叔名友恭,姓潘氏,二人实为兄弟。恭叔通礼学,文公之修三礼,以仪礼与礼记相参通,为一书其不合者分为五类,周官则别为一书。恭叔实与讨论之列,文叔尤善问辨,文公与论大学,致知格物之义,虽反覆数四而弗措诚之游澹轩也。澹轩蚤从张宣公游,晚复事文公,文公遇之如黄直卿,则三人者皆其高第,弟子计其一时,师友相从之盛,聚精会神,德义充洽,如在泗沂之上。自今道隐民散,时观之不翅应龙游乎元关,欲一见之,而不可得,徒以贻有识者之感慨,不亦悲夫。此帖无岁月,不知何年所发,其或学禁未兴,讲道于竹林精舍时邪。

《跋东莱止斋与龙川尺牍后》前人

龙川陈文毅公,与东莱吕成公,止斋陈文节公契分深厚,故其所与书牍颇多。初不止此三帖而已。东莱前一书盖乾道九年癸巳秋所遣,书中云:永嘉复报士龙之讣,海内遂失此人者。士龙常州守薛季宣也。常州得袁溉道洁之学道,洁则程门高弟,及师蜀隐者薛翁,而深于礼学者也。常州既有所传授,见诸事功灼灼可信。年仅四十以死,故东莱伤之也。又云朱元晦近遣其子来此读书,颇知其日用间地步亦自宽展。前此传闻多过者。其子名塾,字受之。晦翁之冢嗣当时论晦翁者或有迫狭之讥,而龙川亦甚病其细碎,故东莱谓传闻多过,将示微意以规之也。后一书盖淳熙五年戊戌冬所遣,近字下有阙文,当是巩仲二字。巩仲者,名丰,东莱弟子,官至提辖左藏库,世称栗斋先生者也。书中云碌碌窃禄如昔者。东莱官秘书至是已二年十月十七日,复升为著作郎,书因在官所发,故兼云窃禄也。又云田间,虽曰伸缩自如,治生之意太必则与俗交涉,败人意处亦多者,时龙川伏阙三上书,极言社稷大计,阜陵览之,感奋出涕,将以种放故事,不次用之,左右用事者亟来谒见,欲掠美市恩,龙川不出,遂踰墙而逃,绝江竟归。且以为不得行其所志,欲有事生产作业,故东莱以此讽之也。止斋一书盖绍熙二年辛亥秋所遣,书中云老兄数年以来再脱于祸者,龙川以使气过锐,结怨群小,遂荐中奇祸。其一则淳熙十一年甲辰之春醉中大言为卢氏子所诉,就逮棘寺。其一则绍熙元年庚戌之冬十二月以吕天济之死诬其有谋,又下诏狱。甲辰至庚戌仅七载,故云数年也。又云浙西别业稍有伦序,愿为择邻之计者。龙川常言乡里不可居,欲迁京口以扁舟出入吴淞江上,故止斋用以为劝也。所谓两婿入馆,即林子燕、徐冲,所谓应之即东莱门人无为军教授石宗昭,子约即东莱之弟太府寺丞祖俭也。窃惟东莱以中原文献之传,倡鸣道学于婺丽泽之。益迩沾远,被龙川居既同郡。又东莱之从表弟,虽其所志在事功,不能挈而使之,同反覆摩切之,其论议或至夜分要不为不至也。止斋留心于古人,经制三代,治法虽出于常州者为多,至于宋之文献相承所以垂世而立国者,亦东莱亹亹为言之,而学始大备,考其一时学术人才之盛,而能照耀于古今者,不归之朋友,讲学之功抑岂可哉。然即此三帖而观警戒饬导,无所不至,亦后世之所不及。歆艳之馀而感慨系之矣。新迁萝山无文字,寻究姑即所知者而疏之,左方若夫三君子行事之详史皆有传,非后学之敢轻议也。

《跋郝伯常帛书后》前人

霜落风高,恣所如归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弓缴穷海,累臣有帛书,中统十五年九月一日放雁获者勿杀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营新馆。右郝文忠公帛书五十九字,博二寸,高五寸,背有陵川郝氏印,方一寸,文透于面,可辨识。盖中统元年三月辛卯元世祖登极,欲告即位,定和议于宋。妙拣廷臣,惟公最宜。四月丁未授公翰林侍讲学士,佩金虎符充国信使以行。宋相贾似道拘留仪真不遣。至元十一年六月庚申下诏伐宋,问执行人之罪。时公在仪真已十五载,以音问久不通。乃于九月甲戌用蜡丸帛书亲系雁足祝之北飞。十二月丙辰伯颜南征之师竟渡大江。十二年二月庚午似道惧命,总管段佑送公归国。三月虞人始获雁于汴梁金明池。四月公至燕都,而七月辛未遂卒,年仅五十三尔。其书中统十五年即至元十一年南北隔绝,但知建元为中统也,十二年正月甲申宋亡,帛书为安丰教授王时中所得。延祐五年春集贤学士郭贯出持淮西使节获见焉。遂奏于朝,敕中使取之。十一月太保曲枢集贤大学士李邦宁以其书上仁宗,诏装潢成卷。翰林集贤文臣各题识之,藏诸东观。而王约、吴澄、袁桷、蔡文渊、李源道、邓文原、虞集皆有所作矣。昔苏武使匈奴,匈奴诡称武死。汉昭帝使使者谕云:天子射上林得雁,足有帛书,言武牧羝泽中。武因获还,此特出一时假托之辞,非有事实也。今当一介行使不通之际雁,乃能远离矰缴,而将公书至汴,其殆天欲显公之忠节耶。会公巳北归,故获者不以闻,不然则是书之所系岂细故也哉。或谓世祖见书有四十骑留江南,曾无一人如雁之叹,遂兴师伐宋。皆好事者傅会之谈,而不知有信史者也。濂修元史既录诗入公传,今复书岁月先后于卷末,以见雁诚能传书云。

《尺牍清裁序》王世贞

夫书者,辞命之流也。昔在春秋游旌接毂矢扬刃飞之下,不废酬往,娴婉可餐。故草创润色,既匪一人谋,野禔邦以为首务。然而出疆断割,因变为规,寄文行人之口,无取载函之笔,离是而还书,郁乎盛矣,用亦大焉。故檄箭聊城,则百雉自摧。奏章秦庭,则千橐尽返。少卿纾郁于毳帐,子长扬泯于蚕宫。良以畅人,我之怀发。今曩之缊,或扬扢沉冥,或掊折疑豫,或诱趋启蔽,或释诅通媾。走仪秦于寸管,组丘倚于尺一。思则川至泉涌,辩乃云蒸电㸌,其盛矣哉。然皆舂容大章,汪洋菀翰,雁距弱云,路虞其阻。脩鱼腹狭,波臣付以浮沉,则有黄麻薄蹄缄苏固蜡烂熳数行遥裔千里,蓄止寒暄,情专问慰,只事兴端,片物托绪。毛生为舌,墨卿代面,醉沈漓漇,卮言熹微。其造色也炯兮,隋珠之忽投,其寄悰也袅兮,春丝之不断。是用河岳,虽移漆胶,愈结徘徊,吟咀情事。更绝明月,宛其依怀,白云停而不飞,斯则晋客元谈之委致齐梁,纤语之极轨也。西蜀杨用修少游金马,晚戍碧鸡,倾浮提之玉壶,然太乙之藜杖渔𢓃猎稗,积有岁时。爰荟斯篇凡十一卷,命曰《尺牍清裁》。或因本寂寥,或删芟繁积,其见文选诸书者不复更载。丽砂的砾,等谢氏之碎金,元圃峥嵘,掩琅琊之群玉,客有赍示余,甚旨之第,惜其时代、名氏往往纰误,所漏典籍亦不为少。乃稍为订定,仍加增葺。及自唐氏迄今词近雅驯,亦附于后,更为二十八卷,藏之椟中。于乎坟典,既远清徽。多秘陈惊座之十吏,递供刘南昌之百函,俱发流映,前史以为美谈,今皆阙如。况其下者,余既惭半豹,宁免鲁鱼,故繇中郎酷私。王充之论亦是,卿家子云覆瓿之业耳。

《重刻尺牍清裁小序》前人

杨用修氏所纂尺牍仅八卷,余始益之得二十八卷。颇行世,世有蔡中郎者爱之,恨不得为帐中之秘耳。然余时时觉有挂漏,业已付梓,卒忽不复,及而会归。自太原幽忧之暇,稍露隙日于鳞,一旦奄成,异代邮筒,永废风流,若扫青灯吊影,不无山阳之慨。散帙曝晴,更成蜀州之叹,俯仰今昔,责在后死,高文大篇勒之琬琰矣。兹欲使间阔寒暄之谈,竿尺往复之致,附托群骥,以成不朽。爰广昔传末及兹士凡一千七百五十一条,一十三万一千三百六十二言,前后得六十卷。较之余刻十益其六,比于用修十益其九,亦云瀚博矣。向所谓春秋之世寄文行人者,惜其婉美娴雅,亦略载之。夫其取指太巧,措法若规,得非盲史为之润色邪。先秦两汉质不累藻,华不掩情,盖最称笃古矣。东京宛尔具体,三邦亦其滥觞,稍涉繁文,微伤谄语。晋氏长于吻而短于笔,间获一二佳者,馀多茂先不解之恨。齐梁而下大好缠绵,或涉俳偶,苟从管斑可窥豹彩,必取全锦,更伤斐然。隋唐以还,滔滔信腕,不知所以,裁之迩岁,诸贤稍有名能复古者,亦未卓然。正始夫文至尺牍,斯称小道有物,有则才者难之,况其他哉。用修初名赤牍,无所据,或以古尺赤通用耳。考唯汉西岳石阙铭,内高二丈二,赤然亦僻矣。且汉所称尚书下尺一,又天子遗匈奴以尺一牍,匈奴报以尺二牍,皆尺也。故改从尺牍,复缀数语于末,以俟夫谋野之士采焉。

《凌元旻赫蹄书序》前人

王子曰:盖余尝为吴兴凌大夫叙书牍,云居数岁而复为大夫。孙元旻序,所谓赫蹄书者何以称赫蹄也。按《班史·赵后传》:箧有裹药二枚赫蹄,应劭醳曰:薄小纸也。元旻之为书大者数百千言矣,称赫蹄示抑也。夫何以再为凌氏叙书牍也。凌之先至元旻业文章无虑数辈,而独元旻与大夫最著,度元旻与大夫他文无虑十馀种,而独书牍最著。夫书牍何以最他文也,人固有隔千里异胡越,大之不能抒丹素,细之不能暄凉矣。得尺一之札而若觏,是以笔为面也。有卒然讷于口,不能以辞通矣。归而假尺一之札上之而若契,是以笔为口也。故夫他文之为用方,而书牍之用圆也。意不尽则文尽,则止繁简,因浓淡而摹而不务强,其所未至。故夫它文之为体方,而书牍之体圆也。书牍之所称最,他文有以也。盖元旻之于他文工矣,意独爱其所撰书牍,既抑而名之,赫蹄而顾以序请曰:不幸有霜露之恙,即一旦不讳,谁为定予言者,夫元旻之年甫二十四,舍而就医药,何恙不已而戚戚焉。身后之是虞,以予之倍年而长元旻者,何觊哉,虽然子产蕞尔,郑耳一辞命之善,而晋楚事为宾国而不敢易。至于今诵之不衰,元旻多贤豪长者游,有所折行而事之者,宁非书牍力也。元旻即不尽假是,以为天下后世知然所以知元旻者,要在是乎哉。

《敬书先大父公尺牍后》前人

先大父司马公手书十二纸,内二纸上其师西溪先生,二纸贻妇弟陈,馀皆贻其婿。今兰溪史丞者偶得之,合为一卷,藏笥中。司马公以厚德闻海内,每作亲故,书娓娓如耳语不厌,人人皆得意。以公亲我,即先君子亦然。世贞始好为尺牍,语稍简有法,而实意衰矣。书以志愧。

《五岳山人尺牍序》汪道昆

尺牍,辞命之流也。孔子自道未能脩辞之谓文,文则吾犹人矣,文辞一轨也。同归而殊涂,文胜则害辞,辞不达则文无。当辞尚体要,故其法严,厥有左氏辞,各指其所之,故其义较著。厥有李斯、贾谊、邹阳、司马迁要之,陈辞务尽忠属,辞务尽意,文在其中矣。辞毕用也,而尺牍之体稍与文殊,犹之竹然,猗猗乎其筠也。与草木殊,犹之鱼然悠悠乎其泳也。与鸟兽殊,猥云揔揔阗阗区以别矣。今之善为尺牍也者文也,非辞也。其未尽善也者则文之秕也,非辞也。斯议也元瑞尝发之,其言曰:弇之文霸矣。其尺牍则辞函之文工矣。其尺牍则辞,夫岂不赅此其一体也。不佞唯唯否否,君独不闻陈玉叔邪,玉叔有五岳集,不佞序之。龙君御合之为二酉集,不佞序之不亦多文乎哉,富矣。富矣。凡诸尺牍具二集中,玉叔揭而示之,闽则敬美序矣。敬美并齿,不佞服之两骖,不佞故诎于辞,何足以当季孟,其称玉叔则至言也。玉叔之尺牍亦辞也。不蕲文而文,小言之则其节短,不失其严。大言之则其说长,不失其疏达,而信观者若涉淇澳,无论芝兰之室,桃李之蹊,若俯濠梁,无论羽猎之观,鸿雁麋鹿之乐。孟公以降敬美多之,顾其辞浸纤。又或一道不佞,以通家习。玉叔其人骨鲠,洋洋有国士风。其志壹其气充其材直之无前,有如庄生之杖,故其辞以质直为政,而各适其短长。门人吴师古梓之秣陵知辞矣。师古复抵不佞为序,且曰:善言必三,夫空谷应声其神不死。不佞之辞穷矣,玉叔击之踊之,概以善言,于不佞何有。

书札部艺文二〈诗词〉《代书寄吉十一》唐·张说

一雁雪上飞,值我衡阳道。口衔离别字,远寄当归草。目想春来迟,心惊寒去早。忆乡乘羽翮,慕侣盈怀抱。零落答故人,将随江树老。

《代书寄薛四》前人

孤雁东飞来,寄我纹与素。纹足经三象,素当综群务。远见故人心,一言重千金。答之綵毛翰,继以瑶华音。岁寒众木改,松柏心常在。

《以诗代书答元丹丘》李白

青鸟海上来,今朝发何处。口衔云锦字,与我忽飞去。鸟去凌紫烟,书留绮窗前。开缄方一笑,乃是古人传。故人深相勖,忆我劳心曲。离居在咸阳,三见秦草绿。置书双袂间,引领不暂闲。长望杳难见,浮云横远山。

《答裴侍御先行至石头驿以书见招期月满泛洞庭》前人

君至石头驿,寄书黄鹤楼。开缄识远意,速此南行舟。风水无定准,湍波或滞留。忆昨新月生,西檐若琼钩。今来何所似,破镜悬清秋。恨不三五明,平湖泛澄流。此欢竟莫遂,狂杀王子猷。巴陵定遥远,持赠解人忧。

《期卢嵩枉书称日暮无马不赴以诗答》韦应物


佳期不可失,终顾枉衡门。南陌人犹度,西林日未昏。庭前空倚杖,花里独留樽。莫道无来驾,知君有短辕。

假中枉卢二十二书,亦称卧疾,兼讶李二久不访问,以诗答书,因亦戏李二   前人


微官何事劳趋走,服药閒眠养不才。花里棋盘憎鸟污,枕边书卷讶风开。故人问讯缘同病,芳月相思阻一杯。应笑王戎成俗物,遥持麈尾独徘徊。

《答故人见谕》前人

素寡名利心,自非周圆器。徒以岁月资,屡蒙藩条寄。时风重书札,物情敦货遗。机杼十缣单,慷慨百函愧。常负交亲责,且为一官累。况本濩落人,归无置锥地。省己已知非,枉书见深致。虽欲效区区,何由枉其志。

暮秋枉裴道州手札,率尔遣兴寄递呈苏涣侍御。             杜甫


久客多枉友朋书,素书一月凡一束。虚名但蒙寒暄问,泛爱不救沟壑辱。齿落未是无心人,舌存耻作穷途哭。道州手札适复至,纸长要自三过读。盈把那须沧海珠,入怀本倚昆山玉。拨弃潭州百斛酒,芜没潇岸千株菊。使我昼立烦儿孙,令我夜坐费灯烛。忆子初尉永嘉去,红颜白面花映肉。军符侯印取岂迟,紫燕騄耳行甚速。圣朝尚飞战斗尘,济世宜引英俊人。黎元愁痛会苏息,夷狄跋扈徒逡巡。授钺筑坛闻意旨,颓纲漏网期弥纶。郭钦上书见大计,刘毅答诏惊群臣。他日更仆语不浅,明公论兵气益振。倾壶箫管黑白发,舞剑霜雪吹青春。宴筵曾语苏季子,后来杰出灵孙比。茅斋定王城郭门,药物楚老渔商市。市北肩舆每联袂,郭南抱瓮亦隐几。无数将军西第成,早作丞相东山起。鸟雀苦肥秋粟菽,蛟龙欲蛰寒沙水。天下鼓角何时休,阵前部曲终日死。附书与裴因示苏,此生已愧须人扶。致君尧舜付公等,早据要路思捐躯。

《得家书》前人

去凭游客寄,来为附家书。今日知消息,他乡且旧居。熊儿幸无恙,骥子最怜渠。临老羁孤极,伤时会合疏。二毛趋帐殿,一命侍鸾舆。北阙妖氛满,西郊白露初。凉风新过雁,秋雨欲生鱼。农事空山里,眷言终荷锄。

《得广州张判官叔卿书使还以诗代意》前人


乡关胡骑远,宇宙蜀城偏。忽得炎州信,遥从月峡传。云深骠骑幕,夜隔孝廉船。却寄双愁眼,相思泪点悬。

《得李滁州书以玉潭庄见托因书春思以诗代答》独孤及

春物行将老,怀君意讵堪。朱颜因酒强,白发对花惭。日日思琼树,书书话玉潭。知同百口累,曷日办抽簪。

《喜辱韩十四郎中书兼封近诗示代书题赠》前人


各牵于役间游遨,独坐相思正郁陶。长跪读书心暂缓,短章投我曲何高。宦情缘木知非愿,王事敦人敢告劳。所叹在官成远别,徒言岏水才容舠。

《代书寄京洛旧游》戴叔伦

今年十月温风起,湘水悠悠生白蘋。欲寄远书还不敢,却愁惊动故乡人。

《得乐天书》元稹

远信入门先有泪,妻惊女哭问何如。寻常不省曾如此,应是江州司马书。

《酬乐天书后三韵》前人

今日庐峰霞绕寺,昔时鸾殿凤回书。两封相去八年后,一种俱云五夜初。渐觉此生都是梦,不能将泪滴双鱼。

《禁中夜作书与元九》白居易

心绪万端书两纸,欲封重读意迟迟。五声宫漏初鸣夜,一点窗灯欲灭时。

《得行简书问欲下峡先以诗寄》前人

朝来又得东川信,欲取春初发梓州。书报九江闻暂喜,路经三峡想还愁。潇湘瘴雾加餐饭,滟滪惊波稳泊舟。欲寄两行迎尔泪,长江不肯向西流。

《读远书》徐凝

两转三回读远书,画檐愁见燕归初。百花时节教人懒,云髻朝来不欲梳。

《端州江亭得家书》李绅

雨中鹊语喧江树,风处蛛丝飏水浔。开拆远书何事喜,数行家信抵千金。

《寄短书歌》李群玉

骨肉萍蓬各天末,十度附书九不达。孤台冷眼无来人,楚水秦天莽空阔。翔雁横秋过洞庭,西风落日浪峥嵘。三年音信凝颦外,一曲哀歌白发生。

《谪居舒州累得韩高二舍人书作此寄之》宋徐铉


三峰烟霭碧临溪,中有骚人理钓丝。会友少于分袂日,谪居多却在朝时。丹心历历吾终信,俗虑悠悠尔不知。珍重韩君与高子,慇勤书札寄相思。

《孟君别后相续寄书作此酬之》前人

多病怯烦暑,短才忧近职。跂足北窗风,遥怀浩无极。故人易成别,诗句空相忆。尺素寄天涯,淦江秋水色。
《得端叔淮上书》〈云长淮秋色清旷顺风扬帆恨不得与君俱之〉道潜
飞鸿从西来,有客遗我书。开缄识远意,字字情有馀。
报言历长淮,泛泛乘舳舻。天开灭远雾,水碧涵空虚。超然忘端倪,身世疑有无。徜徉极幽致,恨我失之俱。我昔与曾子,兹游颇踌蹰。风高当白帝,露冷凋红蕖。扁舟仅半月,历览穷朝晡。伊人亦才华,俊逸千里驹。结交慕豪彦,倜傥非迂儒。当时欲相从,恨子隔海隅。今朝子独往,我辈还星疏。邂逅亦有分,夤缘非强图。茫然临西风,俛首良自吁。庶几有至理,去彼形迹拘。相望云汉间,皎洁同蟾蜍。

《得山中友人书》张弋

近得山中信,山中颇寂寥。酒方收秫酿,薪旋割茅烧。破屋多秋雨,平湖有暗潮。不曾逢客至,默坐过清宵。

《得闻家信》罗公升

乍喜平安报,俄增放逐愁。亲闱万里老,客境四时秋。意往云空在,诗成影自酬。东风严濑下,不是欠扁舟。

《得李四宗易书》范仲淹

秋风海上忆神交,江外书来慰寂寥。松柏旧心当化石,埙篪新韵似闻韶。须期管鲍垂千古,不学张陈负一朝。三复荆州无限意,王孙芳草意遥遥。

《收家书》唐庚

西州消息到南州,骨肉无他岁有秋。骥子解吟青玉案,木兰堪战黑山头。即时旅思春冰坼,昨夜灯花黍穗抽。从此归田应坐享,故山已为理菟裘。

《徐敦济书报尝过余石林》叶梦得

绕涧新添数百竿,故人书为报平安。似闻谡谡山风响,正想阴阴夏簟寒。老去不能穷蠹简,归来便拟挂尘冠。一杯且觅林间约,莫枉山王废旧欢。

《谢任伯久无书常子然寄茶谢之因简任伯》晁冲之


谏议茶犹送,郎官迹已疏。斜封三道印,不奉一行书。

《次律兄饷鱼鱼不至而书至辄成绝句》沈与求


凭虚公子骑鲸后,乌有先生控鲤初。可是凡鱼亦仙去,空馀一纸腹中书。

《寄家书作》徐照

屋头桑叶大如钱,知是吴蚕第一眼。远水忽来潇岸没,家书却寄道州船。
《得纬文兄书》元好问
鹊语喜复喜,山城谁与娱。青灯一杯酒,千里故人书。

《代书寄大元伯》周昂

南园腊蚁记同倾,一纸书来万里情。日夜愁心随柳色,东风吹满大梁城。

《得家书》元·吴景奎

卧看平安字,移灯就枕衾。儿痴甘废学,母老最关心。山药来乡味,溪藤寄野吟。愁多翻不寐,归思在遥岑。病起家书至,频看坐夜分。弟兄传雁影,亲友散鸥群。尝稻应翻雪,栽松欲入云。故山归去日,嘉树定缤纷。

《得家书》贡奎

睡起相思劳寸心,卷帘无语立檐阴。故人千里碧云合,斜日半川红树深。江雁忽传秋后信,陇梅应待雪中寻。天涯奔走成何事,输与寒窗抱膝吟。

《读国信大使郝公帛书》王逢

西北皇华早,东南白发侵。雪霜苏武节,江海魏牟心。独夜占秦分,清秋动越吟。蒹葭黄叶暮,苜蓿紫云深。野旷风鸣籁,河横月映参。择巢幽鸟远,催织候虫临。衣揽重裁褐,貂馀旧赐金。不知年号改,那计使音沉。国久虚皮币,家应咏槁砧。豚鱼曾信及,鸿雁岂难任。素帛辞新馆,敦弓入上林。虞人天与便,奇事感来今。
公羁旅日有以雁四十饷公,内一雁体质稍异。公命畜之,后雁见公,辄张翮引吭而鸣。公感悟,择日率从者二十七人具香北拜,二人舁雁跪其前。手书尺帛亲系雁足,且致祝曰:累臣某敢烦雁卿通信朝廷,雁其保重。复再拜,雁奋身入云而去。未几虞人获之于苑中,以所系帛书托近侍以闻。上恻然曰:四十骑留江南,曾无一人雁比乎。遂进师南伐,越二年宋亡。书今藏诸秘监河南主客刘澹斋云。

《得樟树镇便寄家书》范梈

商船夜说指江西,欲托音书未忍题。收拾乡心都在纸,两声杜宇傍人啼。

《寓书》前人

欲写乡书寄故园,行人已远意空存。举头却见南来雁,个个随春度塞门。

《读饶介之遗徐允中书》明·虞堪

介之善张旭、怀素,书妙一时。人往往争得之以为奇玩。而徐所蓄尤多,装辑成卷。视若名言。世宝然皆务誇张矜满之辞,略无一语能及国及民。如云当年仆过吴陵时,知有诸豪杰,今日乃得为刎颈交。又云允中人杰肯与仆领此夙志矣。噫观夫此得不为果亡必败之谶耶。今此卷散落民间,使人一展览,便殊不满。
挥毫草草入狂颠,岁月犹题破国前。郭隗不言才漫
尔,田单失计事徒然。穴中虎子终探物,梦里麟儿底诧贤。总为有生钟祸谶,绝怜无处托楼船。

《京师得家书》袁凯

江水一千里,家书十五行。行行无别语,只道早还乡。

《得家书》高启

未读书中语,忧怀已觉宽。灯前看封箧,题字有平安。

《寄家书》前人

底事乡书累日修,路长唯恐有沉浮。还忧得到家添忆,不敢多言客里愁。〈时客越城〉

《题钱世恒吊文山遗墨卷》邵宝

北风吹南冠,行行一匏瓜。作书谢骨肉,涕泪纷交加。此行已忘身,此书又忘家。身家既两忘,未忘者何邪。至哉君与臣,大哉彝与华。片纸今又灰,浩叹天无涯。

《读杨宫詹与屠太宰论事劄子》沈周

古谏无专职,士庶获胥通。今者置有位,非位默而恭。卿相曷其然,出纳代天工。宫詹此劄子,责善太宰公。辞严气则直,读之声沨沨。韩论及欧书,异代而合踪。既可扶国是,抑竭朋友忠。百年无此言,友道从而隆。朝廷罚台给,株连班直空。宰公乞摄旷,奏上何匆匆。略弗涉救援,于是涉迎逢。急彼故缓此,意外有牢笼。人情鄙兹疏,诋讪纷$$。台为风纪御,给本丝纶总。朝廷托耳目,立法由祖宗。官小系则大,责重望乃崇。愆忒以之律,邪佞以之攻。从则如水流,不从如水壅。士气要在养,养则其气充。折沮失謇谔,使之抱喑聋。天王本圣明,宰公实股肱。信之如蓍龟,可以定吉凶。慷慨能行义,岂曰无优容。难解者彭王,〈彭程王$〉喜怒注宸衷。程罪终见释,钺辜终弗庸。公议皎如日,晓及三尺童。岂宰顾不谅,而弗及童蒙。朝廷行是罚,名以惩不供。因摄以寓援,何不鉴触龙。乞浆或得酒,求鱼庶离鸿。言患不至此,何患听弗聪。所惜在谏垣,两挫一岁中。岁来其娓娓,履霜怆凌冻。不可视朝廷,长有拒谏风。凤鸟吝不鸣,若鸣致时雍。匪为群谏地,自树弼亮功。其日举传奉,逮谏适相同。奏名四十员,珂马耀长冲。胥靡共趋走,俛默不敢颙。观者为不祥,道议起如蜂。其责将谁归,未可谢匪躬。当悯时不平,亦可悲人穷。不鸣岂瓦鸡,不应岂木钟。岂待七年发,救焚必怔忪。但恐缓不及,激切有缄封。令人思三原,当此热心胸。陈乞惟恐后,剀切期必从。皎皎歌白驹,一往无留踪。江湖渺吾忧,其言不可终。

《得家书》商家梅

忽见平安字,封题是老亲。自惊为客久,不敢述家贫。松菊纵多故,路途唯一身。临风应不尽,还问寄书人。〈吴凝父苦爱此诗〉
《题余忠宣公请援兵书卷后》甘瑾
大将分符自朔庭,出师江汉肃南征。贺兰不救睢阳厄,无忌难收邺下兵。唇齿百年谁复恤,简书千里漫多情。西风一剑英雄泪,已逐寒江日夜声。
《玉楼春》〈得书〉宋·程垓
别时已有重来愿,谁料情多天不管。分明咫尺是青楼,抵死浓云遮得半。寄声只倚西楼雁,雁答书回空是怨。领愁归去有谁知,水又茫茫山又断。
《玉蝴蝶》〈杜仲高书来戒酒用其韵〉辛弃疾
贵贱偶然浑似,随风帘幕,篱落飞花,空使儿曹马上羞。面频遮向空江,谁捐玉佩寄离恨,应折疏麻,暮云多,佳人何处,数尽归鸦。侬家生涯蜡屐,功名破甑,交友抟沙,往日曾论渊明似胜卧龙。些算来从人生行乐休便说,日饮亡,何快斟呵,裁诗未稳,得酒良佳。

《哨遍》〈$括王摩诘与裴迪书〉汪莘

近腊景和,故山可过,足下听余述。便是往,山中憩精蓝。与僧饭讫北涉灞川明月华,映郭夜登华子。冈头立嗟辋水沦。涟与月上下,寒山远火。朦胧,听林外犬类豹声雄,更村落谁家鸣夜舂。疏钟相闻,独坐此时,多思往日。噫。记与君同,清流仄径玉琤淙。㩦手赋佳什,往来萝月松风。只待仲春天,春山可望。山中卉木垂萝密。见出水轻鯈,点溪白鹭,青皋零露方湿。雉朝飞陇鸣俦匹念。去此非遥莫相失傥,能从我,敢相必。天机非子清者,此事非所急。是中有趣殊深愿子,无忽不能一一,偶因驭檗附吾书。是山人王维摩诘。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

 第一百六十二卷目录

 书札部纪事

文学典第一百六十二卷

书札部纪事

《左传》:襄三年,晋侯之弟扬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扬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无失也。对曰:绛无贰志,事君不辟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将伏剑,士鲂,张老,止之,公读其书曰: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马,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士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扬干,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于用钺,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请归死于司寇,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敢以为请,晋侯以魏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新军,张老为中军司马,士富为𠋫奄。襄二十四年,范宣子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病之,二月,郑伯如晋,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德,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坏,晋国贰则子之家坏,何没没也。将焉用贿。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坏,无亦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远至迩安,毋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宣子说,乃轻币。
襄三十一年十二月,北宫文子相卫襄公以如楚,宋之盟故也。过郑,印段迋劳于棐林,如聘礼而以劳辞,文子入聘,子羽为行人,冯简子与子太叔逆客,事毕而出,言于卫侯曰:郑有礼,其数世之福也。其无大国之讨乎,诗云:谁能执热,逝不以濯,礼之于政,如热之有濯也。濯以救热,何患之有,子产之从政也。择能而使之,冯简子能断大事,子太叔美秀而文,公孙挥能知四国之为,而辨于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贵贱能否,而又善于辞令,裨谌能谋,谋于野则获,谋于邑则否,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乃问四国之为于子羽,且使多为辞令,与裨谌乘以适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断之,事成,乃授子太叔使行之,以应对宾客,是以鲜有败事,北宫文子所谓有礼也。
昭六年三月,郑人铸刑书,叔向使诒子产书曰:始吾有虞于子,今则已矣。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惧民之有争心也。犹不可禁禦,是故闲之以义,纠之以政,行之以礼,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为禄位,以劝其从,严断刑罚,以威其淫,惧其未也。故诲之以忠,耸之以行,教之以务,使之以和,临之以敬,涖之以彊,断之以刚,犹求圣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长,慈惠之师,民于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祸乱,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以徵于书,而徼幸以成之,弗可为矣。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郑国,作封洫,立谤政,制参辟,铸刑书,将以靖民,不亦难乎,诗曰:仪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又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如是何辟之有,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徵于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乱狱滋丰,贿赂并行,终子之世,郑其败乎,肸闻之,国将亡,必多制,其此之谓乎,复书曰:若吾子之言,侨不才,不能及子孙,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惠。
《孔丛子·杂训篇》:子思在鲁,使以书如卫问子上,子上北面再拜伏读,然后与使者宴,遂为复书,返中庭,北面再拜以授使者,既受书,然后退,使者还鲁问子思,曰:吾子堂上南面立授臣书,事毕送臣,子上中庭拜受臣书而不送,何也。子思曰:拜而不送,敬也。使而送之,宾也。
《韩子》:郑人有遗燕相国书者,夜,火不明,因谓持烛者曰:举烛。而误于书中云。举烛,非书意也。燕相国受书而悦之,曰:举烛高明者,举贤而任之。因以之治也。《史记·鲁仲连传》:燕将攻下聊城,聊城人或谗之燕,将惧诛,因保守聊城,不敢归。齐田单攻聊城岁馀,士卒多死而聊城不下。鲁连乃为书,约之矢以射城中,遗燕将书。燕将见鲁连书,泣三日,犹预不能自决。欲归燕,已有隙,恐诛;欲降齐,所杀虏于齐甚众,恐已降而后见辱。喟然叹曰:与人刃我,宁自刃。乃自杀。
《汉书·苏武传》:昭帝即位。数年,匈奴与汉和亲。汉求武等,匈奴诡言武死。后汉使复至匈奴,常惠请其守者与俱,得夜见汉使,具自陈道。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大喜,如惠语以让单于。单于视左右而惊谢。
《陈遵传》:遵略涉传记,赡于文辞。性善书,与人尺牍,主皆藏去以为荣。起为河南太守。既至官,道遣从史,召善书吏十人于前,治私书谢京师故人。遵冯几,口占书吏,且省官事,书数百封,亲疏各有意,河南大惊。《谷永传》:谷永字子云,便于笔札,故时人云谷子云之笔札,娄君卿之唇舌。
《西京杂记》:公孙弘以元光五年为国士所推,尚为贤良。国人邹长茜以其家贫,少自资致,乃解衣裳以衣之。释所著冠履以与之。又赠以刍一束,素丝一襚,扑满一枚。书题遗之曰:夫人无幽显,道在则为尊,虽生刍之贱也。不能脱落君子。故赠君生刍一束。诗人所谓:生刍一束,其人如玉。五丝为䌰,倍䌰为升,倍升为,倍为纪,倍纪为緵,倍緵为襚。此自少之多,自微至著也。士之立功,勋效名节,亦复如之。勿以小善不足修,而不为也。故赠君素丝一襚。扑满者,以土为器,以蓄钱。具其有入,窍而无出,窍满则扑之,土粗物也。钱重货也,入而不出,积而不散,故扑之。士有聚敛而不能散者,将有扑满之败,可不诫欤。故赠君扑满一枚。猗嗟盛欤,山川阻脩,加以风露,次卿足下,勉作功名。窃在下风以俟,嘉誉弘答,烂败不存。
《后汉书·严光传》:齐国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钓泽中。帝疑其光,乃备安车元纁,遣使聘之。三反而后至。舍于北军,给床褥,大官朝夕进膳。司徒侯霸与光素旧,遣使奉书。使人因谓光曰:公闻先生至,区区欲即诣造,迫于典司,是以不获。愿因日暮,自屈语言。光不答,乃投札与之,口授曰:君房足下:位至鼎足,甚善。怀仁辅义天下悦,阿谀顺旨要领绝。霸得书,封奏之。帝笑曰:狂奴故态也。
《皇甫谧高士传》:光武徵严光至司徒侯,霸使西曹属侯子道奉书,光不起,于床上箕踞发书读讫,问子道曰:君房素痴,今为三公,宁小差否。子道曰:位已鼎足,不痴也。光曰:遣所来何言。子道曰:公闻先生至,欲即诣,迫于典司。愿因日暮,自屈语言。光曰:卿言不痴,是非痴语。天子徵我三乃来。人主尚不得见,当见人臣乎。子道求报。光曰:吾手不能书。乃口授之。使者嫌少。光曰:买菜乎。求益也。
《窦融传》:融与隗嚣书责让之曰:伏惟将军国富政修,士兵怀附。亲遇厄会之际,国家不利之时,守节不回,承事本朝,后遣伯春委身于国,无疑之诚,于斯有效。融等所以欣服高义,愿从役于将军者,良为此也。而忿悁之间,改节易图,君臣分争,上下接兵。委成功,造难就,去从义,为横谋,百年累之,一朝毁之,岂不惜乎。殆执事者贪功建谋,以至于此,融窃痛之。当今西州地势局迫,人兵离散,易以辅人,难以自建。计若失路不反,闻道尤迷,不南合子阳,则北入文伯耳。夫负虚交而易强禦,恃远救而轻近敌,未见其利也。融闻智者不危众以举事,仁者不违义以要功。今以小敌大,于众何如。弃子徼功,于义何如。且初事本朝,稽首北面,忠臣节也。及遣伯春,垂涕相送,慈父恩也。俄而背之,谓吏士何。忍而弃之,谓留子何。自起兵以来,转相攻击,城郭皆为丘墟,生人转于沟壑。今其存者,非锋刃之馀,则流亡之孤。迄今伤痍之体未愈,哭泣之声尚闻。幸赖天运少还,而大将军复重于难,是使积痾不得遂瘳,幼孤将复流离,其为悲痛,尤足悯伤,言之可为酸鼻。庸人尤且不忍,况仁者乎。融闻为忠甚易,得宜实难。知忧人大过,以德取怨,知且以言获罪也。区区所献,唯将军省焉。嚣不纳。融乃与五郡太守共砥厉兵马,上疏请师期。帝深嘉美之,乃赐融以外属图及太史公五宗、外戚世家、魏其侯列传。诏报曰:每追念外属,孝景皇帝出自窦氏,定王,景帝之子,朕之所祖。昔魏其一言,继统以正,长君、少君尊奉师傅,修成淑德,施及子孙,此皇太后神灵,上天祐汉也。从天水来者写将军所让隗嚣书,痛入骨髓。畔臣见之,当股慄惭愧,忠臣则酸鼻流涕,义士则旷若发矇,非忠孝悫诚,孰能如此。岂其德薄者所能克堪。嚣自知失河西之助,族祸将及,欲设间离之说,乱惑真心,转相解搆,以成其奸。又京师百僚,不晓国家及将军本意,多能采取虚伪,誇诞妄谈,令忠孝失望,传言乖实。毁誉之来,皆不徒然,不可不思。今关东盗贼已定,大兵今当悉西,将军其抗厉威武,以应期会。
《邓奉传》:邓奉反于南阳,赵熹素与奉善,数遗书切责之,而谗者因言熹与奉合谋,帝以为疑。及奉败,帝得熹书,乃惊曰:赵熹真长者也。即召熹,引见,赐鞍马,待诏公车。《窦融传》:融元孙章字伯向。好学,有文,与马融、崔瑗同好,更相推荐。融与章书曰:孟陵奴来,赐书,见手迹,欢喜何量,次于面也。书惟一纸,纸八行,行七字。
《祢衡传》:曹操送祢衡与刘表,表耻不能容,以江夏太守黄祖性急,故送衡与之,祖亦善待焉。衡为作书记,轻重疏密,各得体宜。祖持其手曰:处士,此正得祖意,如祖腹中之所欲言也。
《袁涣传》:刘备之为豫州,举涣茂才,后避地江淮间,为袁术所命,术每有所咨访,涣常正议,术不能抗,然敬之不敢,不礼也。顷之,吕布击术于阜陵,涣往从之。遂复为布所拘留。布初与刘备和亲,后离隙,布欲使涣作书,詈辱备,涣不可,再三强之,不许。布大怒,以兵胁涣曰:为之则生,不为则死。涣颜色不变,笑而应之曰:涣闻唯德,可以辱人,不闻以骂使,彼固君子耶。且不耻将军之言。彼诚小人邪。将复将军之意,则辱在此,不在于彼。且涣他日之事刘将军,犹今日之事将军也。如一旦去此,复骂将军,可乎。布乃止。
《鲁国先贤传》:孔翊为洛阳令,置水器于庭前,得私书,皆投,其中一无所发,弹治贵戚,无所回避。
《东汉记·邓训》:故吏知训好青泥,封书从黎阳,步推鹿车载青泥,至上谷遗训。
《先贤行状》:杜安,字伯夷,年十岁,名称乡党。十五入太学,号奇童。贵戚慕安高行,多有与书,皆不发,以虑后患,常凿壁安书,后收捕贵戚,安开壁出其书示之,不罹其患。
《典略》:太祖尝使阮瑀作书与韩遂,于马上具草,书成呈之。太祖揽笔欲有所定,而竟不能增损。
《英雄记钞》:虞翻,字仲翔,会稽馀姚人也。少好学,有高气。年十二,客有候其兄者,不过翻,翻追与书曰:仆闻虎魄不取腐芥,磁石不受曲针,过而不存,不亦宜乎。客得书奇之,由是见称。
《三国志·刘放传》:放字子弃,涿郡人,汉广阳顺王子西乡侯宏后也。历郡纲纪,举孝廉。遭时大乱,时渔阳王松据其土,放往依之。太祖克冀州,放说松曰:往者董卓作逆,英雄并起,阻兵擅命,人自封殖,惟曹公能拔拯危乱,翼戴天子,奉辞伐罪,所向必克。以二袁之强,守则淮水兵消,战则官渡大败;乘胜席捲,将清河朔,威刑既合,大势以见。速至者渐福,后服者先亡,此乃不终日驰骛之时也。昔黥布弃南面之尊,仗剑归汉,诚识废兴之理,审去就之分也。将军宜投身委命,厚自结纳。松然之。会太祖讨袁谭于南皮,以书招松,松举雍奴、泉州、安次以附之。放为松答太祖书,其文甚丽。太祖既善之。又闻其说,由是遂辟放。放善为书檄,三祖诏命有所招喻,多放所为。青龙初,孙权与诸葛亮连和,欲俱出为寇。边候得权书,放乃改易其辞,往往换其本文而傅合之,与征东将军满宠,若为归化,封以示亮。亮腾与吴大将步骘,骘等以见权,权惧亮自疑,深自解说。
《马良传》:先主辟马良为掾。后遣使吴,良请亮曰:今衔国命,协穆二家,幸为良介于孙将军。亮曰:君试自为文。良即为章曰:寡君遣掾马良通聘继好,以绍昆吾、豕韦之勋。奇人吉士,荆楚之人令,鲜于造次之华,而有克终之美,愿降心存纳,以慰将命。权敬待之。《王平传》:王平字子均。生长戎旅,手不能书,所识不过十字,而口授作书,皆有法度。使人读《史》《汉》诸传,听之,略知其义,往往论说不失其指。
《太史慈传》:曹公闻太史慈名,遗慈书,以箧封之,发省无所道,而但贮当归。
《吴录》:王宏为冀州刺史,不发私书,不交豪族,号曰王独坐。
《晋书·齐献王攸传》:攸字大猷。少而岐嶷。及长,清和平允,亲贤好施,受经籍,能属文,善尺牍,为世所楷。才望出武帝之右。
《刘弘传》:弘都督荆州,每有兴废,手书守相,丁宁款密,所以人皆感悦,争赴之,咸曰:得刘公一纸书,贤于十部从事。
《荀勖传》:勖,与裴秀、羊祜共管机密。时将发使聘吴,并遣当时文士作书与孙皓,帝用勖所作。皓既报命和亲,帝谓勖曰:君前作书,使吴思顺,胜十万之众也。《何曾传》:曾,性奢豪。人以小纸为书者,敕记室勿报。曾子遵,遵子绥,字伯蔚,位至侍中尚书。自以继世名贵,奢侈过度,性既轻物,翰札简傲。城阳王尼见绥书疏,谓人曰:伯蔚居乱而矜豪乃尔,岂其免乎。刘舆、潘滔谮之于东海王越,越遂诛绥。
《高崧传》:崧迁黄门侍郎。简文帝辅政,引为抚军司马。时桓温擅威,率众北伐,军次武昌,简文患之。崧曰:宜致书喻以祸福,自当反旆。如其不尔,便六军整驾,逆顺于兹判矣。若有异计,请先衅鼓。便于坐为简文书草曰:寇难宜平,时会宜接,此实为国远图,经略大算。能弘斯会,非足下而谁。但以此兴师动众,要当以资实为本。运转之艰,古人之所难,不可易之于始而不熟虑,须所以深用惟疑,在乎此耳。然异常之举,众之所骇,游声噂𠴲,想足下亦少闻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或能望风振扰,一时崩散。如其不然者,则望实并丧,社稷之事去矣。皆由吾闇弱,德信不著,不能镇静群庶,保固维城,所至内愧于心,外惭良友。吾与足下虽职有内外,安社稷,保国家,其致一也。天下安危,系之明德。先存宁国,而后图其外,使王基克隆,大义弘著,所望于足下。区区诚怀,岂可复顾嫌而不尽哉。温得书,还镇。
《殷浩传》:浩字深源,陈郡长平人也。父羡,字洪乔,为豫章太守,都下人士因其致书者百馀函,行次石头,皆投之水中,曰:沉者自沉,浮者自浮,殷洪乔不为致书邮。其资性介立如此。
《王恭传》:王恭将起兵讨谯,王尚以谋告殷仲堪、桓元等俱从之,推恭为盟主,剋期同赴京师。时内外间阻,津逻严急,仲堪之信因庾楷达之,以斜绢为书,内箭簳中,合镝漆之,楷送于恭,恭发书,绢文角戾,不复可识,谓楷为诈。
《谢安传》:安弟子邈,为吴兴太守。妻郗氏,甚妒。邈先娶妾,郗氏怨怼,与邈书告绝。邈以其书非妇人词,疑其门下生仇元达为之作,遂斥元达。元达怒,遂投孙恩,并害邈兄弟,竟至灭门。
《赫连勃勃载纪》:刘裕灭姚泓,入于长安,遣使遗勃勃书,请通和好,约为兄弟。勃勃命其中书侍郎皇甫徽为文而阴诵之,召裕使前,口授舍人为书,封以答裕。览其文而奇之,使者又言勃勃容仪瑰伟,英武绝人。裕叹曰:吾所不如也。
《神仙传》:葛元见买鱼者在水边,元谓鱼主曰:欲烦此鱼至河伯处,可乎。曰:鱼已死矣。元曰:无害也。乃以丹书纸置鱼腹,掷鱼水中。俄顷,鱼还跃岸上,吐墨书青色,如大叶而飞去。
《独异志》:晋陆云,字士龙。家在吴,久不得家信。有犬黄耳,云摩其背,谓曰:与吾达一书至家,得否。其犬即摇尾,因以竹筒盛书,置之犬项。旬日达家,得报而还。《世说》:桓温将以殷浩为尚书令,遗书告之,浩欣然答书,虑有谬误,开闭者数十,竟达空函,温大怒之。《宋书·刘穆之传》:穆之与朱龄石并便尺牍,常于高祖坐与龄石答书。自旦至中,穆之得百函,龄石得八十函,而穆之应对无废也。
《王弘传》:弘明敏有思致,既以民望所宗,造次必存礼法,凡动止施为,及书翰仪体,后人皆依仿之,谓为王太保家法。
《徐湛之传》:湛之善于尺牍,音辞流畅。
《南齐书·周颙传》:颙历邵陵王南中郎三府参军。太祖辅政,引接颙。颙善尺牍,沈攸之送绝交书,太祖口授令颙裁答。
《梁书·邵陵王纶传》:纶,字世调,高祖第六子也。少聪颖,博学善属文,尤工尺牍。
《江革传》:中兴元年,高祖入石头,时吴兴太守袁昂据郡距义师,乃使革制书与昂,于坐立成,辞义典雅,高祖深赏叹之,因令与徐勉同掌书记。
《范云传》:云,善属文,便尺牍,下笔辄成,未尝定稿,时人疑其宿构。
《裴子野传》:普通七年,王师北伐,敕子野为喻魏文,受诏立成,高祖以其事体大,召尚书仆射徐勉、太子詹事周舍、鸿胪卿刘之遴、中书侍郎朱异,集寿光殿以观之,时并叹服。高祖目子野而言曰:其形虽弱,其文甚壮。俄又敕为书喻魏相元乂,其夜受旨,子野谓可待旦方奏,未之为也。及五鼓,敕催令开斋速上,子野徐起操笔,昧爽便就。既奏,高祖深嘉焉。自是凡诸符檄,皆令草创。
《陈书·赵知礼传》:知礼涉猎文史,善书。翰武帝之讨元景仲也,或荐之,引为记室。知礼文赡速,每召制书,下笔便就,率皆称旨。
《魏书·张衮传》:衮,迁给事黄门侍郎。太祖南伐,师次中山。衮言于太祖曰:宝凭三世之资,城池之固,虽皇威震赫,势必擒殄,然穷兵极武,非王者所宜。昔郦生一说,田横委质;鲁连飞书,聊将授首。臣诚德非古人,略无奇策,仰凭灵威,庶必有感。太祖从之。衮遗宝书,喻以成败。宝见书大惧,遂奔和龙。
《崔逞传》:逞,除御史中丞。天兴初,姚兴侵司马德宗襄阳戍,将郗恢驰使乞师于常山王遵。遵以闻。太祖诏逞与张衮为遵书以答。初,恢与遵书云:贤兄虎步中原,太祖以言悖君臣之体,敕逞、衮亦贬其主号以报之。逞、衮亦云贵主。太祖怒曰:使汝贬其主以答,乃称贵主,何若贤兄也。遂赐死。
《夏侯道迁传》:道迁封濮阳县开国侯。岁馀,频表解州,世宗许之。除南州大中正,不拜。道迁虽学不渊洽,而历览书史,闲习尺牍,札翰往还,甚有意理。
《魏收自叙》:自南北相好,书下纸每云想彼境内宁静,此率土安和。萧衍后使,其书乃去彼字,自称犹著此,欲示无外之意。收定报书云:想境内清晏,今万国安和。南人复书,依以为体。
《周书·柳庆传》:庆,年十三。父僧习为颍川郡,地接都畿,民多豪右。将选乡官,皆依倚贵势,竞来请托。选用未定。僧习谓诸子曰:权贵请托,吾并不用。其后欲还,皆须有答。汝等各以意为吾作书也。庆乃具书草云:下官受委大邦,选吏之日,有能者进,不肖者退。此乃朝廷恒典。僧习读书,叹曰:此儿有意气,丈夫理当如是。即依庆所草以报。
《裴侠传》:王思政镇玉璧,以侠为长史。未几为齐神武所攻。神武以书招思政,思政令侠草报,辞甚壮烈。太祖善之,曰:虽鲁连无以加也。
《山堂肆考》:后周中书监卢柔。太祖尝引为行台郎,对掌机密。时汝、颍之间,多举义来附。书翰往来,日尝有数百笺。柔则随机裁答,皆合事宜。
《唐书·李密传》:李密自谓主盟,遣将军张仁则致书于帝,呼为兄,请以步骑会河内。帝览书,而笑曰:密陆梁,不可折简致之。吾方定京师卒,未能东略。吾宁推顺,使骄其志。令记室温大雅作报书,厚礼尊让。密大喜。《魏徵传》:武阳丞宝藏举兵应李密,得宝藏书,辄称善,既闻徵所为,因促召之。
《段文昌传》:文昌子成式,字柯古,推荫为校书郎。博学强记,多奇篇秘籍。侍父于蜀,以畋猎自放,文昌遣吏自其意谏止。明日以雉兔遍遗幕府,人为书,因所获俪前世事,无复用者,众大惊。
《范正传》:李白碑,天宝初,召见于金銮殿草答蕃书,辨如悬河,笔不停缀。
《山堂肆考》:张九龄养群鸽,每与亲知书,系于鸽上,飞往投之,目为飞奴。
《琅嬛记》:张九龄知萧炅不学,故相调谑。一日,送芋书称蹲鸱,萧答云:损芋拜嘉,惟蹲鸱未至耳。然仆家多怪,亦不愿见此恶鸟也。九龄以书示客,满坐大笑。《缃素杂记·旧唐书》载:明皇时,宰相李林甫。无学术,仅能秉笔,有才名于时者尤忌之。太常少卿姜度,妻诞子,林甫手书庆之曰:闻有弄獐之庆。客视之掩口。刘晏任权,潘炎乃其婿,虽书疏往来,未尝辄开,时称有古人之节。
《酉阳杂俎》:僧万回,年二十馀,貌痴不语,其兄戍辽阳,久绝音问,或传其死,其家为作斋,万回忽卷饼茹,大言曰:兄在,我将馈之,出门如飞,马驰不及。及暮而还,得其兄书,缄封犹湿,计往返一日万里,因号焉。《续酉阳杂俎》:韦斌兄陟,早以文学识度,著名于时。善属文,工草隶书。每令侍婢主尺牍,往来复章。未尝自札,授意而已。词旨重轻,正合陟意。而书体遒利,皆有楷法,陟唯署名。尝自谓所书陟字,如五朵云。当时人多仿效,谓之郇公五云体。尝以五彩纸为缄题。其侈纵自奉,皆此类也。
《云仙杂记》:刘禹锡干预大权,门吏接书尺,日数千,禹锡一一报谢绿珠盆中,日用面一斗为糊,以供缄封,玉泉子南卓与李修古亲表,昆弟李性迂僻,卓尝轻之,李俄受许州从事,奏官敕下,时许帅方大宴,忽递到开角有卓与李书,遂执书喜曰:某与南卓二十三,表兄弟多蒙相轻,今日某沗为尚书宾幕,又奏署敕下,遽与某书,大奇,及启封,云即日卓死,老不死生见李修古上除自帅请书,合坐大笑,修古大惭。
《全唐诗话》:同华解最利,元和中,令孤楚镇三峰,时及秋赋榜云,特加试五场,莫有至者,唯卢洪正请试,已试两场,而马植不解,植将冢子从事,窃笑曰:此未可知,已而试《登山采玉赋》略曰:文豹且异于骊龙,采斯疏矣。白石又殊于珷蚌,剖莫得之。公大服其精,遂夺解元。后洪正自丞郎将判鹾,俄为植所据,复以手札戏植曰:昔日华元已遭毒手,今来鹾务又中老拳。植罢安南都护。
《云溪友议》:郑太穆郎中为金州刺史,致书于襄阳于司空頔。郑书傲睨自若,似无郡吏之礼。书曰:閤下为南溟之大鹏,作中天之一柱。骞腾则日月暗,摇动则山岳颓。真天子之爪牙,诸侯之龟鉴也。太穆幼孤二百馀口,饥冻两京。小郡俸薄,尚为衣食之忧。沟壑之期,斯须至矣。伏惟贤公,息雷霆之威,垂特达之节。赐钱一千贯,绢一千匹,器物一千事,米一千石,奴婢各十人。且曰:分千树一叶之影,即是浓阴。减四海数滴之泉,便为膏泽。于公览书,亦不嗟讶。曰:郑使君所需,各依来数一半,以戎旅之际,不全副其本望也。雍陶,员外,蜀川人也,上第。后稍薄于亲党,其舅云安刘敬之罢举,归三峡,素事篇章。让陶不寄书曰:山近衡阳虽少雁,水连巴蜀岂无鱼。陶得书愧赧,方有狐首之思。
《北梦琐言》:唐荥阳郑准以文笔依荆州城中令。常欲比肩陈玩,自集其所作为三卷,号《刘表军书》。虽有胸襟而辞体不雅,至祝朝贵书云,中书令舍人日草麻,通事舍人曰奏可。又贺襄州赵令嗣袭其书云:不沐浴佩玉而有祁兆,不登山取符而无恤封。是于庆贺中显言其庶贱也。邻道之敬,其若是乎。
《摭言》:唐大顺中,顾云同羊昭业等修史,时刘子长仆射,有清名,昭业求高逢休谏议为先容谒之,云潜启之,阅一幅,但云昭业等拟将一尺三寸汗脚踏龙尾道,并无一语及云,云叹息而已。
《北梦琐言》:卢相光启先人伏法,尔后弟兄修饰赴举,因谓亲知曰:此乃开荒也,然其立性周谨,进取多涂策名后,扬历台省受知,如租庸张浚清河出,征并汾卢,每致书疏,凡一事别为一幅,朝士至今效之,盖八行重叠别纸,自公始也。唐末举人,不问士行文艺,但勤于请谒。号曰精切。亦皆法于范阳公尔。
《五代史·李袭吉传》:袭吉,父图,洛阳人,或曰唐相李林甫之后也。乾符中,袭吉举进士,为河中节度使李都榷盐判官。后去之晋,晋王以为榆次令,遂为掌书记。袭吉博学,多知唐故事。迁节度副使,官至谏议大夫。晋王与梁有隙,交兵累年,后晋王数困,欲与梁通和,使袭吉为书谕梁,辞甚辨丽。梁太祖使人读之,至于毒手尊拳,交相于暮夜,金戈铁马,蹂践于明时,叹曰:李公僻处一隅,有士如此,使吾得之,傅虎以翼也。顾其从事敬翔曰:善为我答之。及翔所答,书辞不工,而袭吉之书,多传于世。
《十国春秋·吴严可求传》:张颢知为可求所卖,夜遣盗刺之,可求度不免,请为书辞府主,盗执刀临之,可求操笔无惧色,盗粗能辨字,见其辞气忠壮,曰:公长者,吾不忍杀。遂掠其财而去。
《汪台符传》:宋齐丘,始字超回,台符贻书诮之曰:闻足下齐先圣以立名,超亚圣而称字。齐丘惭而更其字,曰子嵩。
《南唐·潘佑传》:佑草劝《南汉书》,文不加点,累数千言。最后略云:皇帝宗庙垂庆清宁,在躬冀日广徽猷,时膺多福,徒切依仁之恋,难穷报德之情,望南风而永怀,庶几抚我,指白日以自誓,夫复何言。情辞款洽。识者称之。
《前蜀·高祖从子宗寿传》:宗寿颇能文,居恒与能仁院僧卯书札二十馀帙,墨迹多贮,冲妙观中。
《宋史·钱氏世家》:忠献王佐长子昱,历秘书监。昱善笔札,工尺牍,太祖尝取观赏之,赐以御书金花扇及《急就章》
《杨克让传》:克让子希闵。生而失明,令诸弟读经史,一历耳辄不能忘。属文善缄尺,赵普守西洛,府中笺疏,皆希闵所为。将奏署本府掾,固辞不受,普优加给赡。张齐贤、李沆、薛惟吉、张茂宗继领府事,皆优待之。《李之仪传》:之仪字端叔。终朝请大夫。之仪能为文,尤工尺牍,苏轼谓入刀笔三昧。
《陈升之传》:升之,知谏院。时俗好藏去交亲尺牍,有讼,则转相告言,有司据以推诘。升之谓:此告讦之习也,请禁止之。
《梦溪笔谈》:柳开少好任气,大言凌物。应举时,以文章投主司于帘前,凡千轴,载以独轮车;引试日,衣襕,自拥车以入,欲以此骇众取名。时张景能文,有名,唯袖一书,帘前献之。主司大称赏,擢景优等。时人为之语曰:柳开千轴,不如张景一书。
《墨客挥犀》:蒋堂侍郎为淮南转运使日,属县例致贺冬至书,皆投书即还。有一县令投书人,独不肯去,须索回书;左右谕之皆不听,以至呵逐亦不去,曰:宁得罪;不得书,不敢回邑。时苏子美在坐,颇骇怪,曰:皂隶如此野狠,其令可知。蒋曰:不然,令必健者,能使人不敢慢其命令如此。乃为一简答之,方去。子美归吴中月馀,得蒋书曰:县令果健者。遂为之延誉,后卒为名臣。或云乃天章阁待制杜杞也。
《读书镜》:真庙时,有卜者上封事,言干宫禁,上怒,令捕之系狱,坐以法,因籍其家,得朝士往还书牍,上曰:此人狂妄,果臣僚与之过从,尽可付御史狱案劾。王旦得之以归,明日,独对曰:臣看卜者,家藏文字,皆与之,算命选日草本即无言。及朝廷事臣托往来,亦即令推步星辰,其状尚存,因出以奏曰:果行乞以臣,此状同问。上曰:卿意如何。旦曰:臣不欲以此卜祝贱流,累及朝廷。上乃解公至政府,即时焚却,继有大臣力言乞行,欲因而挤之,上令中使再取其状。旦曰:得旨已尽焚之。事乃寝。
《岩下放言》:士人郭晖因寄妻问,误封一白纸去,细君得之,乃寄一绝云:碧纱窗下启缄封,尺纸从头彻尾空。应是仙郎怀别恨,忆人全在不言中。
《湘山野录》:杨文公由禁林为汝守张尚书咏,移书云:张老子今年七十矣,气血衰劣,湎然沉昏,入静自守,以真排邪,忽睹来缄,不审大年,官若是而守若是。又思大年,气薄多病,应遂移疾之,请盛年辞荣,是名高格。若智不及,气屑屑罹祸者,自古何限大年,素养道气,宜终窭埽地,莫致润屋,得君得时,无害生民,知张老子乎。老子心无蕴畜,绝情绝思,顾身世若脱屣,岂能念及他人乎。大年自持不宣咏白,其语真气,劲如乖崖之在目干宝。《晋书》称王献之尝云:吾于文章书札,识人之形貌性情,真所谓也。
《谈苑》:吕申公作宰宋郑公参知政事,吕素不悦范希文。一日,希文答元昊书,录本奏呈,吕在中书,自语曰:岂有边将与叛臣通书。又云:奏本如此,又不知真所与书中何所言也。以此激宋,宋明日上殿,果入劄子,论希文交通叛臣,既而中书将上,吕公读讫,仁宗沉吟久之,遍顾大臣无有对者。仁宗曰:范仲淹莫不至如此。吕公徐应曰:擅答书不得无罪。然谓之有它心,则非也。宋公色阻无辞,明日,宋公出知扬州。
《龙川别志》:宋公序为参知政事,仁宗眷之,许公当国,公序阴欲倾之而不得其要,范希文在延安擅焚元昊国书,而以私书复之。事闻朝廷,诸公议之,许公谬谓大不可。公序信之,亟于上前乞斩范公。许公徐救之,公序仓卒失措,相次以事罢去范氏,至今恨之。《闻见近录》:宝元康定间,西人犯边,用兵累岁,辽人窥我遣使求关南之地,富文忠既行疑,时相与己不协,辄发国书观之,乃与所授词果不同,驰归请对,具言之,诏付文忠诣学士院,视学士改书,然后行元授书五函,皆许其添岁赐也。每出一函,待不从,然后旋出之,文忠辄留二函于雄州,既至文忠抗论不屈,徐出一书,辽人意未厌,复出一书,至于三。辽人密探文忠箧中,止有三书,遂从约文忠使还,持二函以归,岁减聘者二十万。
《闻见前录》:庆历二年,大辽以重兵压境,汛使刘六符再至求关南十县之地,虏意叵测,在廷之臣,无敢行者。富韩公往聘,面折虏之君臣,虏辞屈增币二十万而和。方富公再使也。受国书及口传之词于政府,既行,谓其副曰:吾为使者,而不见国书,万一书辞与口传者异,则吾事败矣。发书视之,果不同,公驰还见仁宗。具论之曰:政府固为此欲置臣于死,臣死不足惜,奈国命何。仁宗召宰相吕夷简而问之,夷简从容袖其书曰:恐是误当令改定。富公益辨论不平,仁宗问枢密使晏殊曰:夷简决不肯为此真,恐误耳。富公怒曰:晏殊奸邪党。吕夷简以欺陛下。富公,晏公之婿也,富公忠直如此。
《东轩笔录》:元昊分山界战士为二箱,命两将统之,刚浪陵统明堂左箱,野利遇乞统天都右箱。二将能用兵,山界人户,善战中间。刘平石、元孙、元任福、葛怀敏之败,皆二将之谋也。庆历中,种世衡守青涧城,谋用间以离之,有悟空寺僧光信者,落魄耽酒,边人谓之王和尚。多往来蕃部中,世衡尝厚给酒肉,善遇之。一日语信曰:我有书答野利相公,若为我赍之。即以书授信,临发,复召饮之酒而谓曰:塞外苦寒,吾为若纳一袄,可衣之以行。回日当复以归我。信始及山界,即为逻兵所擒,及得赍书以见元昊。元昊发其书,即寻常寒暄之问,元昊疑之,遂缚信拷掠千馀,至胁以兵刃,信终言无它。元昊益疑,顾见信所衣之袄,甚新洁,立命棼拆,即中得与遇乞之书,其言前承书有归投之约,寻闻朝廷及云:只候信回得报,当如期举兵,入界,惟尽以一箱人马为内应,傥获元昊,朝廷当以靖难军节度使、西平王奉赏。元昊大怒,自此夺乞之兵,既又杀之。遇乞死,山界无良将统领,不复有侵掠之患。而边陲亦少安矣。洎西戎入贡,信得归,改名嵩仕,终左藏库副使。
《燕翼贻谋录》:景祐三年五月,诏中外臣僚,许以家书,附递明告中外,下进奏院,依应施行,盖臣子远宦,孰无坟墓,宗族亲戚之念其能,专人驰书,必达官贵人而后,可此制一颁,则小官下位,受赐者,多今所在士大夫,私书多入递者,循旧制也。
《渑水燕谈录》:韩魏公元勋旧德夷夏,具瞻熙宁,留守北都,辽使每过境,必先戒其下,曰:韩丞相在此,无得过有呼。索辽使与京尹书,故事纸尾止押字,是时,悉书名其,为辽人尊畏如此。
《读书镜》:有士人赝作韩魏公书,谒蔡君谟,蔡心疑之,然士颇豪,与三千缗,因回书。遣回兵送之,并致果物于魏公,士至京谒公,以其故请罪,公徐曰:君谟手段小,恐未足以了公事。因作书令见夏太尉,子弟有不然者,公曰:士能为我书,又能动君谟,其才器亦不凡矣。至关中,夏竟官之。
《闻见后录》:晏公不喜欧阳公,故欧阳公自分镇叙谢,有曰:出门馆不为不旧,受恩知不为不深,然足迹不及于宾阶,书问不通于执事,岂非飘流之质,逾远而弥疏,孤拙之心,易危而多畏动。常得咎,举辄累人,故于退藏,非止自便,偶因天幸,得请郡符,问遗老之所思流风未远;瞻大邦之为,殿接壤相交。晏公得之,对宾客占十数语,授书史作报,客曰:欧阳公有文声,似太草草。晏公曰:答一知举,时门生已过矣。
《贤奕编》:苏文忠公云:庆历中有李京者,为小官,吴鼎臣在侍,从二人相与通家,一日,京荐其友人于鼎臣,鼎臣即缴其书奏之,京坐贬官,未行,京妻谒鼎臣妻,取别。鼎臣妻惭不出。京妻立厅事,召鼎臣干仆,语之曰:我来欲求一别,且乃公尝有数帖与吾夫,祷私事,恐汝家终以为疑。索火焚之而去。
《墨庄漫录》:张宣徽安道守成都,眷籍娼陈凤仪。后数年,王懿、敏仲仪出守蜀。安道祝仲仪,致书与之仲仪,至郡呼凤仪曰:张尚书顷与汝留情乎。凤仪泣下,仲仪曰:亦尝遗尺牍,今且存否。曰:迨今蓄之。仲仪云:尚书有信至汝,可尽索旧帖。吾欲观之。不可隐也。遂悉取呈韬于锦囊,甚密。仲仪谓曰:尚书以刚劲立朝,少与多雠,汝母以此黩公。乃取书付凤仪,并囊尽焚之。后语安道,张甚感之,王张姻家也。
范忠宣公尧夫谪居永州,以书寄人云:此中羊面无异,北方每日闭门,飧馎饦,不知身之在远也。
东坡在黄州,陈慥季常在岐亭,时相往来,季常喜谈养生,自谓吐纳有所得。后季常因病,公以书戏之云:公养生之效有成绩,今又亦病弥月。虽使皋陶听之未易平,反公之养生,正如小子之圆觉,可谓害脚法师。鹦鹉禅五通气毬,黄门妾也。前辈相与,可谓善谑也。
《清波杂志》:舒亶知谏院,言:中书检正张商英与臣手简,并以其婿王沩之所业示臣,商英官居宰属,而臣职在言路,事涉干请,不敢隐默,其商英手简二纸,并沩之所业一册,今缴进。诏商英落馆阁,校勘监江宁酒初舒为县尉,坐手杀人,停废无尽,为御史言其才可用,乃得改官,至是乃尔士论恶之,同时吕吉甫亦缴王荆公私书,弯弓成俗,亦何足多怪。《石林燕语》:崇宁中,蔡鲁公当国,士人有陈献利害者末云:复望閒燕,特赐省览,有得之欲,谗公者,密摘以白。上曰:清閒之燕,非人臣所得称,而鲁公受之,不以闻鲁公引礼孔子,閒居仲尼。燕居自辨乃得释。《癸辛杂识》:绍兴庚戌十月,倪文节公思为中书舍人,杨文节万里自大蓬除直龙图阁,将漕江东朝论惜其去,公留录黄,欲缴却当奏,或以语杨,杨亟作简止之倪公答云:贤者去国,公论以为不然,既辱宠喻不敢复缴,却当别作商量也。杨公即以所答简馀纸,复止之云:死无良医,幸公哀我,得并别作商量之说,免之尤荷公孙黑辞职。既而又使子为卿,子产恶之,至恳至叩,不胜激切,至以恩府呼之。其欲去之意,可见也。然倪公竟入劄留之,云:后二十年,杨公已亡。倪公得复当时手简,不忍弃之,遂自录,所上之劄,及往来之书,装潢成卷,亲叙其事于后。攻愧楼公尝跋之,云:东坡赋屈原庙。云虽不适中,要以为贤兮。诚斋有焉。昌黎留孔戣事,虽不行,陈义甚高,正甫有焉。尤为确论。亦可概想前辈去就之道。交情之谊也。
《老学庵笔记》:绍兴末,谢景思守括苍,司马季思佐之,皆名伋。刘季高以书与景思曰:公作守司马九作,倅想郡事,皆如律令也。闻者绝倒。
《齐东野语》:淳祐甲辰,省元徐霖、状元刘梦炎,皆三衢人。一时士林歆羡,以为希阔之事。时外舅杨彦瞻以工部郎守衢,遂大书状元坊以表其闾,既以为未足,则又揭双元坊以誇大之,乡曲以为至荣,二公不欲雄成,各以书为谢且辞焉。彦瞻答之,略云:尝闻前辈之言曰:吾乡昔有第奉常而归旗者,鼓者,馈者,迓者,往来而观者,阗路骈陌如堵墙,既而闺门贺焉。宗族贺焉。姻者、友者、客者,交贺焉。至于雠者,亦茹耻羞愧而贺且谢焉。独邻居一室扃,鐍远引若避寇,然余因怪而问之,愀然曰:所贵乎衣锦之荣者,谓其得时行道也。将有以庇吾乡里也。今也,或窃一名得一官,即起朝富暮贵之想,名愈高,官愈穷,而用心愈缪。武断者有之,庇奸慝持州县者有之,是一身之荣,一害之增也。其居日以广,邻居日以蹙,吾将入山林深密之地以避之,是可吊,何以贺,为吾闻而异其言,因默识而谨书之。凡交游间,必道此语相训,切而非心相知者不道也。执事于不肖可谓心相知,而不以告罪也。且今日此扁之揭,所以独异于寻常者,盖仆之望于执事者,亦异焉。人于此时,每以谀献,仆乃独以忠告,非求异于人也。所冀进执事之德,成执事之器也。执事不以仆之言为然,则已若以为然,是扁之揭可以无愧矣。前之不贺者,必将先众人而贺矣。今冠南宫者执事友也。幸亦以是语之二公得书,为之悚然,其后徐以道学名刘,以功业显,或者此书有以启发之乎。
《癸辛杂识》:余试吏部铨第十三人,外舅杨冰斋遗书贺先君,其间一联云:第十三传衣钵,已兆前闻,若九万抟。扶摇,更期远到,盖用和凝登第,名在十三及为知举,取范质,即以第十三处之场屋间,谓之传衣钵。盖外舅向亦以十三名中选故耳。以此闻之,最为切当。盖张时先辈笔也。时乃张武子良臣之子,昔为张功父之客云。
《金史·张景仁传》:景仁,官翰林待制。大定二年,仆散忠义伐宋,景仁掌其文辞。宋人议和,朝廷已改奉表为国书,称臣为侄,但不肯世称侄国。往复凡七书,然后定,其书皆景仁为之。世宗称其能,尝曰:今之文章,如张景仁与宋人往复书,指事达意,辨而裁,真能文之士也。景仁,为详读官。宋国书中有宝邻字,景仁奏邻字太涉平易。上问累年国书有邻字否,命一一校勘。六年书中亦有之,上贵问六年详读官刘仲渊,右丞石琚亦请罪曰:臣尝预六年详读。上曰:此有司之过,安得一一责宰臣邪。诏有司就谕宋臣王瀹,使归告其主,后日国书不得复尔。仲渊时为礼部侍郎,降石州刺史。
《元史·郝经传》:经,拘宋十六年。及还之岁,汴中民射雁金明池,得系帛,书诗云:霜落风高恣所如,归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弓缴,穷海累臣有帛书。题曰:至元五年九月一日放雁,获者勿杀,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营新馆。其忠诚如此。
《圣君初政记》:洪武三年五月,谕中书省曰:今人书札多称,顿首再拜,百拜非实礼也。宜定其式。凡致书于尊者,称端肃奉书,答则称端肃奉复。敌己者称奉书,奉复上与下称书寄书,答卑幼与尊长云:家书。敬覆尊长与卑幼云:书付某人其名字,有犯古圣贤讳者悉更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文学典

 第一百六十三卷目录

 书札部杂录
 书札部外编

文学典第一百六十三卷

书札部杂录

《魏文帝集》:帝与吴质书,有云: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
《陈琳集序》:上平定汉中,族父都护还书与余,盛称彼方土地形势,观其辞,如陈琳所叙为也。
李充《起居诫》:床头书疏亦不足视,或他事私密,不欲令人见之,纵能不宣,谁与明之,若有泄露,则伤之者至矣。
《嵇康与山涛书》:素不便书,不喜作书,而人间多事,堆案盈几,不相酬答则犯教伤义,欲自勉强则不能久。《延笃答张奂书》:离别三年,梦想言念何日,有违伯英来惠之书,盈四纸,读之反复不可言。
《张奂与阴氏书》:笃念既密,文章灿烂,奉读周旋,纸弊墨渝,愈不离于手。
金楼子曰:刘睦能作文,《春秋》旨义终始,论及赋颂数十,又善史书,当世以为楷,则及寝病,帝驿马,令其作草书尺牍十首。
古诗曰: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置之怀袖中,三岁字不灭。
又曰: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童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长跪读素书,书中意何如,上言加餐饮,下言长相思。
宋谢灵运《答纲琳二法师书》有云:披览双难,欣若暂对,藻丰论博,蔚然满目。可谓胜人之口,然未厌于心,聊伸前意,无由言对,执笔长怀。
《闻见后录·东坡倅钱塘日答刘道原书》云:道原要刻印七史,固善方新学,经解纷然,日夜摹刻不暇,何力及此,近见京师《经义题国》,异政家殊俗,国何以言异,家何以言殊。又有其善丧厥,善其厥不同,何也。又说易观卦,本是老鹳诗,大小雅本是老鸦,似此类甚众。大可痛骇。时熙宁初,王氏之学,务为穿凿至此。懒真子、韩退之《三上宰相书》:但著月日而无年。今按李汉云:公生于大历戊申。而退之书云:今有人生二十八年矣。大历三年戊申至贞元十一年乙亥,退之时年二十八,以宰相年表考之,是年宰相乃贾耽、卢迈、赵憬也。但不知退之所上为何人耳。且以前乡贡进士上书,而文格大与当时不同,非贤相不能举也。岂耽辈所能识哉。
今之书尺称人之德美继之曰:不佞。不佞,意谓不敢谄佞,非也。左氏昭公二十一年,载奋扬之言曰:臣不佞。注云:佞,才也。汉文帝曰:寡人不佞。注云:才也。《论语》云:不有祝鮀之佞。注亦云:才也。古人佞能通用,故佞又训才。
《东轩笔录》:近世书问:自尊与卑,即曰:不具。自卑上尊,即曰:不备。朋友交驰,即曰:不宣。三字义皆同,而例无轻重之说,不知何人,世莫敢乱,亦可怪也。
《补笔谈》:前世风俗,卑者致书于所尊敬,尊者但批纸尾答之曰反,故人为之批反,如官司批状、诏书批答之类。故书批多作敬空字,自谓不敢抗敌,但空纸尾以待批反耳。尊者亦自处不疑,不务过敬,前世书启甚简,亦少用联幅者。后世虚文浸繁,无古人款款之情,此风极可惜也。
《李氏刊误》:今代尽敬之礼,必有短启短疏出于晋宋兵革之代。时国禁书疏,非吊丧问疾不得辄行尺牍。故羲之书,首云死罪,是违制令故也。且启事论兵,皆短而缄之,贵易于隐藏。前进士崔旭,累世藏钟王书,有羲之启事,一帖折纸尚存。盖事出一时,沿习不改。我唐贤儒,接武坏法,必修晋宋权机焉可行于圣代。令启事吊疏,皆同当代书题,削去短封,以绝舛谬。《芥隐笔记》:魏陈琳与曹洪书云:萦带为垣,高不可登。折箸为械,坚不可入。盖宗路温舒,画地为狱议不入。刻木为吏期不对。〈太史公报任少卿书亦有画地为牢势不入削木为吏议不对之言〉《老学庵笔记》:宣和间,虽风俗已尚谄谀,然犹趋简便。久之,乃有以骈俪笺启与手书俱行者,主于笺启,故谓手书为小简。然犹各为一缄,已而或厄于书吏,不能俱达。于是骈缄之谓之双书。绍兴初,赵相元镇贵重,时方多故人,恐其不暇,尽观双书,乃以爵里或更作一单纸,直叙所请,而并上之谓之品字。封后复止用双书,而小简多其幅至十馀幅。秦太师当国,有谄者尝执政矣,出为建康留守,每发一书,则书百幅。择十之一用之。于是,不胜其烦,人情厌患忽变,而为劄子。众稍便之。俄而劄子自二幅增至十幅,每幅皆具衔,其烦弥甚。而谢贺之类,为双书自若。绍兴末,史魏公为参政,始命书镂版,从邸吏告报,不受双书。后来者皆循为例,政府双书遂绝。然笺启不废,但用一二矮纸,密行细书,与劄子同博封之。至今犹然,然外郡则犹用双书也。
元丰中,王荆公居半山,好观佛书,每以故金漆版书藏经名遣人,就蒋山寺取之,人士因有用金漆版代书帖与朋侪往来者。已而,苦其露泄,遂有作两版相合,以片纸封其际者。久之其制渐精,或又以缣囊盛而封之,南人谓之简版,北人谓之牌子。后又通谓之简版,或简牌。予淳熙末还朝,则朝士乃以小纸,高四五寸,阔尺馀,相往来,谓之手简。简版几废市中,遂无贾者,而纸肆作手简卖之,甚售。
《容斋随笔》:张芸叟《与石司理书》云:顷游京师,求谒先达之门,每听欧阳文忠公、司马温公、王荆公之论,于行义文史为多,惟欧阳公多教吏事。既久之,不免有请:大凡学者之见先生,莫不以道德文章为欲闻者,今先生多教人以吏事,所未谕也。公曰:不然。吾子皆时才,异日临事,当自知之。大抵文学止于润身,政事可以及物。吾昔贬官夷陵,方壮年,未厌学,欲求《史》《汉》一观,公私无有也。无以遣日,因取架阁陈年公案,反覆观之,见其枉直乖错不可胜数,以无为有,以枉为直,违法徇义,灭亲害义,无所不有。且夷陵荒远褊小,尚如此,天下固可知也。当时仰天誓心曰:自尔遇事不敢忽也。是时苏明允父子亦在焉,尝闻此语。又有答孙子发书,多论《资治通鉴》,其略云:温公尝曰:吾作此书,惟王胜之尝阅之终篇,自馀君子求乞欲观,读未终纸,已欠伸思睡矣。书十九年方成,中间受了人多少语言陵藉云云。此两事,士大夫罕言之,《浮休集》百卷,无此二篇。今豫章所刊者,附之集后。
韩献肃公守成都时,蔡君谟与之书曰:襄启:岁行甫新,鲁钝之资,日益衰老。虽勉就职务,其于精力不堪劳苦。念君之生,相距旬日,如闻年来补治有方,当愈强健,果如何哉。襄于京居,尚留少时,伫君还轸,伸眉一笑,倾怀之极。今因樊都官西行,奉书问动静,不一一。襄上子华端明阁下。此帖语简而情厚,初无寒温之问、寝食之祝、讲德之佞也。今风俗日以媮薄,士大夫之獧浮者,于尺牍之间,益出新巧,习贯自然,虽有先达笃实之贤,亦不敢自拔以速嘲骂。每诒书多至十数纸,必系衔,相与之际,悉忘其真,言语不情,诚意扫地。相呼不以字,而云某丈,僭紊官称,无复差等,观此其少愧乎。忆二纪之前,予在馆中,见曾监吉甫与人书,独不作劄子,且以字呼同舍,同舍因相约云:曾公前辈可尊,是宜曰丈,馀人自今各以字行,其过误者罚一直。行之几月,从官郎省,欣然皆欲一变,而有欲败此议者,载酒饮同舍,乞仍旧。于是从约皆解,遂不可复革,可为一叹。
《容斋续笔》:李卫公在朱崖,表弟某侍郎,遣人饷以衣物。公有书答谢之曰:天地穷,人物情,所弃虽有骨肉,亦无音书,平生旧知,无复吊问,阁老至仁,念旧再降专人兼赐衣服、器物、茶药,至多开缄发纸,涕咽难胜,大海之中,无人拯恤,资储荡尽,家事一空,百口嗷然,往往绝食。块独穷悴,终日苦饥,唯恨垂没之年,须作馁而之鬼。十月末,伏枕七旬,药物陈裛。又无医人,委命信天,幸而自活。书后云:闰十一月二十日。从表兄崖州司户参军同正李德裕状侍郎十九弟。按,德裕以大中二年十月,自潮州司马贬崖州,所谓闰十一月正,在三年,盖到崖才十馀月尔。而穷困苟生,已如是。《唐书本传》云:贬之明年卒,则是此书,既发之,后旋踵下,世也。当是时,宰相皆其怨仇故,虽骨肉之亲,平生之旧,皆不敢复通音问。而某侍郎至于再遣专使,其为高义绝俗,可知惜乎。姓名不可得而考耳。此帖藏禁中,后出付秘阁,今勒石于道山堂西。绍兴中,赵忠简公亦谪朱崖,士大夫畏秦氏如虎,无一人敢辄寄声。张渊道为广西帅,屡遣兵校持书及药石,酒面为馈。公尝答书云:鼎之为己为人,一至于此,其述酸寒苦厄之状,略与卫公同。既而亦终于彼手札。今尚存于张氏。姚崇曾孙勖为李公厚善,及李谮逐擿索支党,无敢通劳问。既居海上,家无资,病无汤剂,勖数馈饷,候问不傅,时为厚薄,其某侍郎之徒与。
《容斋四笔》:近代士人相承于书,尺语言浸涉奇獧。虽有贤识,不能自改,如小简问委,自言所在,必求新异之名。予守赣时,属县兴国宰诒书云:潋水有驱策乞疏下潋水者,彼邑一水耳。郡中未尝知此不足以为工,当言下邑,属邑足矣。为县丞者,无不采《蓝田壁记》,语云:负丞某处,哦松无补涉笔,承乏皆厌烂陈言。至称丞曰:蓝田殊为可笑。初赴州郡,与人书,必言前政颓靡,仓库匮乏,未知所以善,后沿习一律正使,真如所陈,读者亦不之信。予到当涂日,谢执政书云:郡虽小而事简,库钱仓粟,自可枝梧,得坐啸道院,诚为至幸。周益公答云:从前得外郡太守书,未有不以窘冗为词。独创见来缄如此。盖觉其与它异也。此两者皆狃熟成俗,故纪述以戒子弟辈。
作文字,纪月日,当以实言。若拘拘然,必以节序则为牵强,乃似麻沙书坊桃源居士辈所跋耳。至于往还书问,不可不系日,而性率者一切不书。予有婿,生子遣报云:今日巳时,得一子,更不知为何日。或又失之好奇,外姻孙鼎臣每致书,必题其后曰:某节至云,小暑前一日,惊蛰前两日。之类。文惠公常笑云:看孙鼎臣书,须著置历日于案上。盖自元正、人日、三元、上巳、中秋、端午、七夕、重九、除夕,外虽、寒食、冬至,亦当谨识之。况于小小气候,后生宜戒。
《容斋五笔》:士大夫得交朋书,问有懒傲,不肯即答者记,白乐天老慵一绝句曰:岂是交亲向我疏,老慵自爱闭门居。近来渐喜知闻断,免恼嵇康索报书。按,嵇康与山涛绝交,书云:素不便书,不喜作书,而人间多事,堆案盈几,不相酬答则犯教伤义,欲自勉强则不能久。乐天所云,正此也。乃知畏于答书,其来久矣。《云麓漫抄》:东坡先生既得自便,以建中靖国元年六月还次京口。时章子厚丞相有海康之行,其子援尚留京口,以书抵先生,某惶恐再拜。端明尚书台座,某伏闻旌旆还,自南越扬舲江海,蹑履岭峤,执事者良苦,数岁以来,险艰备至。殆昔人之所,未尝非天将降大任者。岂易堪此窃,惟达人大观,俯仰陈迹,无复可言不审,即日尊体动止,何似伏念。某离远门墙于今,九年一日三月,何可数计传闻车马之音,当欢欣鼓舞。迎劳行色,以致其积年,慕恋引领,举足崎岖,盼望之诚,今乃不然,近缘老亲重被罪忧深虑,切忘寝与食,始闻后命,方在浙东,即欲便道省觐。又顾幼稚,须携挈致之,今暂抵此治任裹粮。旦暮远行,交亲往来。一切皆废,此则自侪于众人。宜其所以未获进见者。某于门下,岂敢用此为解,舍馆定,然后求见长者,是为有罪,况乎不克见者乎。逡巡犹豫,事为老亲,固当审虑耳。迩来闻诸道路之言士大夫,日夜望尚书进,陪国论今也。使某不得见。岂得泊然无意哉。尚书固圣时之蓍,龟窃将就执事者,穆卜而听命焉。南海之滨,下潦上雾,毒气薰蒸,执事者亲所经历。于今回想,必当可畏。老亲以益高之年,齿发尤衰,涉乎此境,岂不惴惴。但念老亲性疏豁,不护短,内省过咎,仰戴上恩,庶有以自宽节饮食,亲药物粗。可侥倖岁月,不然者,借使小有惉懘之情悴于胸,次忧思郁结,易以伤气加以瘴厉,则朝夕几殆,何可忍言。况复为淹久计哉。每虑及此,肝胆摧落,是以不胜犬马之情。子私其父,日夜觊幸,圣上慈仁,哀矜耆老。沛然发不虞之诏,稍弛罪罟,尚得东归田里,保养垂年,此微贱之祷,悲伤涕泣,斯须颠沛,不能忘也。傥闻焉,而执事者以为未然。使某也。将何以为怀诚,不若匍匐而徙自庶几之为愈也。傥以为可觊也,固愚情所欲,闻然而旬数之间,尚书奉尺一还朝廷,登廊庙地,亲责重所忖度者,幸而既中。又不若今日之不克见,可以远迹避嫌。杜谗慝之,机思患而豫防之为善也。若乃世故多端,纷纭轇轕。虽弥日信宿,未可尽剖勃鞮。所谓君其知之矣。宁须多言,独恨九年之间,学不益博,文不益进,以此负门下,然古人有闻之而不言,能之而不为,存之而不论者,窃尝留意焉,未若面得之也。请俟它日,仰𨙫绪论,不胜拳拳之情,敢言之执事者,伏惟财幸,暑溽异甚,伏望保护,寝兴万万,珍重不宣。某惶恐再拜先生,得书大喜,顾谓其子叔党曰:斯文司马子长之流也。命从者伸楮,和墨书以答之。某顿首致平学士,某自仪真得暑毒,困卧入昏醉中,到京口,自太守以下,皆不能见。茫然不知致平在此,辱书乃渐醒悟,伏读来教,感叹不已。某与丞相定交四十馀年,虽中间出处稍异,交情固无增损也。闻其高年,寄迹海隅,此怀可知。但已往者,更说何益,惟论其未然者,即今主上至仁至信,草木豚鱼,所知建中靖国之际。又恃以安海康风,土不甚寒,寒热皆适中,舶到时日,方物多有,若昆仲先于闽客川广舟中,准备家常,要用药若干,去自治之馀。亦可及邻里、乡党之相知者。内外丹备矣。所以未成者,正坐大用故也。今兹閒放正宜成此。然只可用内养丹,切不可服外物也。某在海外,曾作《续养生论》一首,甚愿写寄病困,未能到𣬉陵。定叠检获当录呈也。所云穆卜反覆,究绎必是误听,纷纷见及,已多第得,安此行为幸矣。幸更徐听其审,又见今病状死生未可必。自半月来日,食米不半,合见食即先饱,今且归𣬉陵,聊自欺此我里庶几,且少休不即死书至此,困惫放笔,太息而已。某顿首再拜,致平学士阁下,六月十四日,此纸乃一挥笔,势翻翻后,又写白朮。方今在其孙,洽教授君处,既归宜兴。七月疾革拆简。钱世雄云云径山老,惟琳来问疾。有偈云:扁舟驾兰陵,目换旧风物。君家有天人,雌雄维摩诘。我口答文殊,千里来问疾。若以偈相答,霜柱皆笑出。先生答云云,盖与惟琳世雄问答而终,乃二十八日也。今刊行先生年谱,不载此以补阙文。云先生集中有答,致平书而章书人多不曾见。故不能晓其答意。元祐三年,先生知举,时致平为举子。初致平之文法,荆公既见,先生知举为文皆法,坡遂为第一,逮揭榜方知子厚子。
《鼠璞》:今人通竿椟言典签王府官也。记府掌记幕府官也。已难用之书吏,中涓之称,尤更为僭,汉石奋为中涓,受书谒此,岂臣下之所宜用。
唐穆宗时,钱徽掌贡举,段文昌、李绅以书属所善士,不从,言于上曰:今岁礼部不公,皆关节得之。乃贬徽刺江州,或劝徽奏所属书。徽曰:苟无愧心,得丧一致,柰何奏人私书。取而焚之,本朝元祐元年六月,台谏李兑等言比岁臣寮有缴交亲往还简尺,遂成告讦之俗。自今非情涉不顺,毋得缴简尺以闻,从之缴奏私书,非特士君子不为,亦法令所禁。
《挥麈前录》:昔人最重契义。朋从年长,则以兄事之;齿少,以弟或友呼焉。父之交游,敬之为丈,见之必拜,执子侄之礼甚恭。丈人行者,命与其诸郎游。子又有孙,各崇辈行,略不紊乱,如分守之严。旧例书札止云启或上,稍尊之则再拜,虽行高而位崇者不过曰顿首、再拜而已。非父兄不施覆字。宰辅以上方曰台候,馀不敢也。前辈名卿牍中可考。今俱不然,诚可太息。《挥麈后录》《三朝史·孟昶传》云:其在蜀日,改元广政。周世宗既取秦、凤,昶惧,致书世宗,自称大蜀皇帝,世宗怒其抗礼,不答。其书真迹,今藏楼大防所,用录于左:七月一日,大蜀皇帝谨致书于大周皇帝閤下。窃念自承先训,恭守旧邦,匪敢荒宁,于兹二纪。顷者晋朝覆灭,何建来归。不因背水之战争,遂有仇池之土地。洎审辽君归北,中国且空,暂兴敝邑之师,更复成都之境。〈下阙数字〉。实为下国之边陲。其后汉主径自并、汾,来都汴、浚,闻征车之未息,寻神器之有归。伏审贵朝先皇帝,应天顺人,继统即位。奉玉帛而未克,承弓剑之空遗。但伤嘉运之难谐,适叹新欢之且隔。以至前载,忽劳睿德,远举全师。土疆寻隶于大朝,将卒亦拘于贵国。幸蒙皇帝惠其首领,颁以衣裘,偏裨尽补其职员,土伍遍加于粮赐,则在彼无殊于在此,敝都宁比于雄都。方怀全活之恩,非有放还之望。今则指挥使萧知远、冯从谠等押领将士子弟共计八百九十三人,已到当国。具审皇帝迥开仁悯,深念支离,厚给衣装,兼加中屦,给沿程之驿料,散逐分之缗钱。仍以员僚之回还,安知所报。此则皇帝念疆场则已经革几代,举干戈则不在盛朝,特轸优容,曲全情好。永怀厚义,常贮微衷。载念前在凤州,支敌虎旅,偶于行阵,曾有拘擒,其排阵使胡立已下,寻在诸州安排,及令军幕收管,自来各支廪食,并给衣装。却缘比者不测宸襟,未敢放还乡国。今既先蒙开释,已认冲融,归朝虽愧于后时,报德未稽于此日。其胡立已下,今各给鞍马衣装钱帛等,专差御衣库使李彦昭部领送至贵境,望垂宣旨收管。矧以昶昔在龆龀,即离井都,亦承皇帝凤起晋阳,龙兴汾水,合叙乡关之分,以陈玉帛之欢。傥蒙惠以嘉音,即伫专驰信使。谨因胡立行次,聊陈感谢。词莫披述,伏惟仁明洞垂鉴念不宣。明清尝跋其后云:欧阳文忠公《五代史·世家序》云:蜀崄而富,故其典章粲然。此书文亦奇。尤先生所谓:岂非出于世修降表李昊。斯言信欤。顷岁姚令威注《五代史》,惜乎不见是卷也。
《野客丛谈》《韩退之上于襄阳书》曰:士之能享大名,显当世者;莫不有先达之士,负天下之望者;为之前士之能,垂休光照后世者;亦莫不有后进之士,负天下之望者。为之后,莫为之前。虽美而不彰,莫为之后。虽盛而不传,是二人者。未始不相须也。然而千百载乃一遇焉。岂上之人无可援下之人,无可推欤,何其相须之殷而相遇之疏也。是故下之人负其能,不肯谄其上。上之人负其位,不肯顾其下。故高才多戚戚之穷,盛位无赫赫之光。是二人者,之所为皆过也。未尝干之不可,谓上无其人。未尝求之不可,谓下无其人。愈之诵此言久矣。未尝敢闻于人。侧闻閤下,抱不世出之才云云。皇甫湜上江西李大夫书曰:居蓬衣白之士,所以勤身苦心,矻矻皇皇出其家辞,其亲甘穷饥而乐离别者,岂有贰事哉。笃守道而求知也。有位之人,所以休声茂功,铄光保大不绝勋而穷名者,亦无异术焉。乐育材而得人也。人无所知,虽贤如仲尼,穷死而道屯,况其下者乎。未得其人,虽圣如唐尧,水不抑而凶未去,况其下者乎。故上之于人,下之求知,相须若此之急,而相得若此之难者,何哉。盖以在位者,居高而听深。在下者,行卑而迹贱。其事势不同出处相悬,故也。况乎上之人,负其位不肯求下之人,负其才不肯屈。此其所以相须若此之急,相得若此之难也。湜自学圣人之道,诵之于口,铭之于心。徒恨今之人待士之分以虚华。而今之士望人之分以毫末。上下相鼓,波流相翻,是以役役栖栖,犹郁郁而无语,窃以閤下以周召之才云云。二书皆用此意。
今游士持朝士书,走江、淮、谒州郡,往往视书之轻重,而次第之,此风其来尚矣。余观沈亚之集,有与路鄜州一书,其间言某自某方来,以某执事书,视书为之轻重。书多者,馆善宇,饱善味,书之次者。又次之,其有无因而至者,虽辩智过人,犹以为狂。即与偶然之辈,徼倖之徒,退栖陋室,与百姓杂处,饭恶味且是,谒閤下者,不独尽穷,饿求粟帛者,亦有抱其才智,求臧否于閤下。今一贯以礼,而以书不书为轻重,窃恐天下之士,其来閤下门者,皆争赍书为粮。受閤下之惠,皆曰:某官之书而礼,我何有愧于閤下。不惟不愧,且将愤怨閤下,劳费而无益,观亚之所言,可以见当时游谒之士。
《野老记闻》:胡如村言嘉祐以前士风,宰相与庶官书启,具衔前名,后押字,外封全写,衔封皮,上头乘签,子云:书上某官士人,用名纸,有官即不用,吊慰人即用。名纸如见士人敬之者,亦用门状见常人以手状。《游宦纪闻》:世南顷在瑞安董宰煟书室中,见其所录诚斋先生与周益公小简,心窃爱之,读数过,辄能成诵。今二十年矣。追思,尚记首尾其间,必有脱误处。他时,得见《大全集》,当借本改正之,谩记于此。万里伏以涉秋益热,共惟少保观使,丞相十陌云,庄天棐忠,荩钧候万福,相眷均庆,某近得报,知閤下释位去国,而莫知风帆所止,昨收尤延之书,乃知度夏于阳,羡吾人仕宦,有进便有退,有出便有处。丞相势位,岂不筑河沙而瘴屋,溜君子得时行道,而不得究其所蕴,良可憾者,然道之兴废,圣人归诸命;斯文得丧,圣人归诸天。则又何憾焉。当庚午试南宫,丞相雪中骑一马于前,而某荷一伞于后。当此之时,岂知丞相至此,布衣位极上宰,此后复奚求哉。却严寒饮醇酒之论,丞相尚记忆否,已矣,姑置此事,独世路风波真可畏耳。近读邸报,得感事诗云:去国还家一岁新,凤山锦水更登临。别来蛮触几百战,险尽山川多少心。何事閒人无藉在,不妨冷眼看升沉。荷花正闹莲蓬嫩,月下松醪且满斟。当左揆进步时,高揖辞去,此举甚善。惜宿留耳,声利之场轻就者,固不为世所恕,蔡定夫是也。而不轻就者,亦复不恕,何哉,朱元晦是也。论至于此,则去就辞受皆不可取,可畏可,畏云云。又尝记其答益公惠鸠兔橘酒小柬云:锦羽在桑,翩翩二七,褐衣缺口,跃跃一双。挟欢伯以俱来,与木奴而偕至。恭惟某官,文章羹酒,儒学凤麟。游梁王之兔园,夙推能赋,赐汉庭之鸠杖,晚冠耆英。橘颂续骚,酒箴饱德,填然四美,萃此一翁。某巳尝占辞,敬致追节云云。观此,足见善于体物者也。
《诚斋杂记》:鹤头书,古者用之,以招隐士。
浩然《斋视听抄》,今人书,不宣备,文选杨修答临淄侯笺末曰:造次不能宣备。
《琅嬛记》:沈世坦谢美人制鱼书,甚旨一时传诵。中有云:制楚江之鲤,裁越国之绫。造化杳冥,出兹针线鳞甲,彷佛成彼丹青。虽辜弹铗之心,聊作传书之使。素手得蒙一水,宁辞鲛室,衔珠綵毫,倘点双睛,尚冀龙门烧尾。
试鸾以朝鲜厚茧纸作《鲤鱼函》,两面俱画鳞甲,腹下令可藏书,此古人尺素结鱼之遗制也。试鸾每以此遗迁,尝有诗云:花笺制叶寄郎边,江上寻鱼为妾传。郎处斜阳三五树,路中莫近钓翁船。贞观中事也。昔有丈夫与一女子相爱,自季夏二十六日以书札相通,来年是日,箧中殆满,皆凭一鸟往来,此鸟殊解人意。至是日,忽对女子唤曰:情急了。女子因书系其足曰:秋期若再不果,有如白日惟其所为。因名此鸟为情急了。沈如筠诗云:好因秦吉了,一为寄深情。秦吉了后人误呼。
《西浮籍》:鲍照尝登大雷岸与妹书,故唐人诗中往往称大雷书。
《丹铅总录》:庄子曰:小夫知之,不离苞苴。竿牍注云:苞苴以遗,竿牍以问。竿,音干。即简牍也。以竹曰竿。又曰简。以木曰牍。又曰札。《说文》,牍书板也。古者与朋侪往来,以板代书帖,故从片,曰笺,曰牒,皆此意也。《说文》作笺,表识书也。后转作笺。亦是用竹为笺,用木为笺也。纸亦曰笺纸,不忘其本也。牒,《说文》曰:牒,札也。徐铉曰:议政未定矩札。咨谋曰:牒,增韵。官府移文曰牒。《说文》:札,牒也。释名札栉也。编之如栉齿相比也。郭知元《集韵序》:银钩一启,亥豕成群。簜栉行披,鲁鱼盈队。盖以札为栉也。其云:簜栉周礼。所谓英簜辅节,亦竹简之谓也。《司马相如传·令尚书给笔札注》:木简之薄小者,时未用纸,故给札以书。《中庸》曰:布在方策,方板也。以木为之策,简也。以竹为之,至秦汉以下,以绢素书字。汉文帝集,上书囊以为帷,书囊,如今文书封套,一曰书带。郑元庭《下生草》:如书带是也。又曰:书袋。海中有鱼形,如书袋。相传秦始皇吏遗书袋于海所化,是也。汉世书札相遗,或以绢素叠成双鱼之形。古诗云:尺素如霜雪,叠成双鲤鱼。要知心里事,看取腹中书。是其明證也。故古诗有客从远方来遗鲤鱼之句指此。昧者不知,即以为水中鲤鱼能寄书,可笑。 《李太白集》:有桃竹书筒,元微之以竹为诗筒寄白乐天,亦庄子之所谓竿也。
书简,谓之札。释名札,栉也。编之如栉齿相比。郭知元《集韵序》:银钩乍阅,荡栉行披。是也。又甲亦曰:札。养由基射穿七札,杜预射不穿札。王幼学云:札,甲札也。编之如栉齿相比,书札、甲札,虽墨用皆似,栉齿相比,故以为况耳。
《古乐府诗》:尺素如残雪,结成双鲤鱼。要知心里事,看取腹中书。据此诗,古人尺素结为鲤鱼形,即缄也。非如今人用蜡文选,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即此事也。下云:烹鱼得书。亦譬况之言耳。非真烹也。五臣及刘履谓:古人多于鱼腹寄书。引陈涉罩鱼倡祸事,證之何异,痴人说梦耶。
《朱子语录》:谓与大颠书乃昌𥟖平生死案,呜呼,晦翁之言抑,何其秋霜烈日耶。愚考韩与大颠书,刻石于灵山禅院,乃僧徒妄撰,假韩公重名,以尊其道,亦犹怀素假李白歌,称其草书独步也。怀素草书,歌人皆信其非。白作而独以大颠书为出于韩,何哉。李白作歌赠怀素,不足以损白之名。而韩公以道自任,一与颠书,则所损多矣。世人多不成人之美,虽心知其非,乃乘瑕蹈隙而挤之卓哉。李汉之先见乎。序公之文曰:无有失坠总,其目以七百正虑,后人羼入阑增,以诬韩公也。以此證之,则死案犹可翻也。呜呼,至公无我之心,自圣人以下,皆不能矣。古人谓:公论百年而定,若此者,虽千年犹不定也。
《觚不觚录》:尺牍之有副启也。或有所指讥,或有所请托,不可杂他语,不敢具姓名。如宋疏之贴黄类耳。近年以来,必以此为加厚,大抵比之正书稍简,其辞而无他说,或无所忌讳,而必欲隐其名。甚至有称副启一,副启二,至三、至四者。余甚厌之,一切都绝,即以我为简亵,亦任之而已。
《贤奕》:杨用修著《赤牍清裁》,既不序赤名。所以唯于𢓃林伐山。载《禽经》云:鵻上无寻,上无常雉,上有丈鴳,上有赤云,赤与尺通。庄子云:斥鴳,斥亦尺也。此其所以谓赤牍欤。然则谓之斥牍亦可乎。按汉《西岳石阙铭》云:弘农太守常山元氏,张勋为西岳华山作石阙,高二丈二赤。又北齐平等寺碑云:铜像一躯,高二丈八赤。《广州记》:称虾须长四赤。然则赤,果与尺通也。余故于广赤牍改正作尺,而记于此,以见用修,未睹二碑也。
《见闻录》:魏庄渠尝寄唐荆川书云:公宽以居之矣。所少者学以聚之,问以辨之耳。又寄吕泾野书云:近来学者,多有好名之病,以好名之心,而听过高之论。鲜不害道者。欧阳崇一讷行敏言,公当以此意告之。其言皆深中人病,盖平日工夫所到,故以此告人。余尝读罗一峰先生与府县言上中户书,其词恳诚,且不惜郡县之怒,与怨者,非特见其胆力大,亦由平日干请绝也。
《群碎录》:尺牍,汉遗单于书,以足一牍中行说教单于,以尺二牍报汉。
《偃曝谈馀》:近代尚质朝野之间,皆用古折简,骎骎乎有先辈风度。顾其相称谓,及诸仪式,都未循体。余考状牒之原古,惟铅刀竹木而削札为刺,止达姓名。寓书于简,止为问好。官有公事,上而下者,曰符。曰檄。下而上者,曰状。位相等往来,曰移。曰牒。非公事以意晓下,曰教。下私自候请谢,曰牒记。书启唐世稍增,始于刺谒,有参候启因为状,五代始复以候问请谢,加状牒之仪,如公事。
《太平清话》:朱紫阳答陈同父书:奉告老兄早暮,相撺掇留取閒汉,在山里,咬菜根,了却几卷残书。
《潜确类书》:序言,如意曰书。
《日知录》:今人上父母书,用百拜亦为无理,若以古人之拜乎,则古人必稽首,然后为敬。而百拜仅宾主一日之礼,非所施于父母。若以今人之拜乎。则天子止于五拜,而又安得百也。此二者,过犹不及。明知其不然而书之,此以伪事其亲也。洪武三年,上谕中书省臣曰:今人书札多称顿首,再拜,百拜,皆非实礼。其定为仪式,令人遵守。于是,礼部定仪,凡致书于尊者,称端肃。奉书答则称端肃。奉复敌己者,称奉书。奉复上之与下,称书。寄书答卑幼与尊长,则曰家书。敬复尊长与卑幼,则曰书付某人。

书札部外编

《水经注》:溱水,又西南径中宿县,会一里水其处隘,名之为观。岐连山交枕绝岸,壁竦下有神庙,背阿面流,坛宇虚肃,庙渚攒石巉岩,乱峙中川,时水荐至鼓怒。沸腾流水,沦没必无出者。世人以为河伯下林。晋中朝时,县人有使者至洛,事讫将还,忽有一人寄其书云:吾家在观前石间,县藤即其处也。但扣藤,自当有人取之,使者谨依其言,果有二人出外,取书并延入水府,衣不沾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