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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谦让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二百八十五卷目录

 谦让部总论
  易经〈谦卦 系辞上〉
  书经〈虞书尧典 舜典 大禹谟 益稷〉
  礼记〈曲礼上 祭义 坊记 儒行〉
  周礼〈地官〉
  老子〈后己章 配天章〉
  管子〈白心篇 形势解〉
  庄子〈让王〉
  荀子〈儒效篇〉
  韩诗外传〈论谦三则〉
  新论〈诫盈 明谦〉
 谦让部艺文
  丁鸿传论         后汉书
  让礼令           曹操
  让费亭侯表         前人
  让增封武平侯表       前人
  让增封表          前人
  让还司空印绶表       前人
  戒盈赋〈有序〉      魏文帝
  让开府三司表       晋羊祜
  请崇礼让疏         庾峻
  泰伯碑           陆云
  辨谦            韩伯
  崇让论           刘寔
  为李卫军以国子祭酒让东平王表
               齐邢邵
  为彭城王韶让侍中表     前人
  为潘司徒乐让表       前人
  为司空景让表        前人
  为柳仆射让光禄表     梁丘迟
  让仆射表          沈约
  让五兵尚书表        前人
  奏记          陈周弘正
  谦赋           唐阙名
  谦受益赋         吴连叔
  谦受益赋          孟翱

学行典第二百八十五卷

谦让部总论

《易经》《谦卦》〈程传〉
谦序卦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其有既大不可至于盈满,必在谦损。故大有之后,受之以谦也。为卦坤上艮下地,中有山也。地体卑下,山高大之物。而居地之下,谦之象也。以崇高之德,而处卑之下,谦之义也。

谦,亨,君子有终。
〈程传〉谦有亨之道也。有其德而不居,谓之谦人。以谦巽自处,何往而不亨乎。君子有终,君子志存乎。谦巽达理,故乐天而不竞内,充故退让。而不矜安履乎。谦终身不易自卑。而人益尊之,自晦而德。益光显,此所谓君子有终也。在小人则有欲必竞,有德必伐,虽使勉慕于谦,亦不能安。行而固守不能有终也。〈本义〉谦者,有而不居之义,止乎内而顺乎外。谦之意也。山至高而地至卑,乃屈而止于其下。谦之之象也。占者如是则亨通而有终矣。有终谓先屈而后伸也。〈大全〉程子曰:他卦皆有悔凶咎唯谦卦,未尝有他卦,有待而亨唯谦则便亨。涑水司马氏曰:君子之德诚盛矣。业诚大矣,不谦以持之无以保其终也。隆山李氏曰:此易中最吉之卦,而天下最难行之事,非谦之难。谦而能终者之难也。非君子而能有终乎。云峰胡氏曰:乾为易第一卦,本义谓筮得乾卦者。其事虽大亨,犹未易以保其终盖天下之事。始而亨,者十九亨而有终者十一。唯谦则于德为君子,于事为亨而有终。

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
〈大全〉童溪王氏曰:夫天气下,降以济万物天之谦也。化育之功,光明著见。则谦之亨也。地势卑顺处物之下,地之谦也。其气上行,以交于天,则谦之亨也。莫大乎天地,而天地犹不敢以自满。况于人与鬼神乎。节斋蔡氏曰:下济而光明艮也,艮有光明之象,故艮之彖曰其道光明。

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终也。
〈程传〉以天行而言盈者,则亏谦者。则益日月阴阳是也。以地势而言盈满者,倾变而反陷卑下者,流注而益增也。鬼神谓造化之迹,盈满者祸害之。谦损者,福佑之。凡过而损不足而益者,皆是也。〈本义〉人能谦则其居尊者,其德愈光。其居卑者人,亦莫能过。此君子所以有终也。〈大全〉或问谦之为义,不知天地人鬼何以皆好尚之。朱子曰:太极中本无物,若事业功劳于我,何有观天地生万物而不言所利,可见矣。

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
〈程传〉地体卑下,山之高大,而在地中外卑下,而内蕴高大之象。故为谦也。不云山在地中,而曰地中有山,言卑下之中,蕴其崇高也。君子观谦之象山,而在地下。是高者下之卑者,上之见抑高举下损过,益不及之义。以施于事,则裒取多者。增益寡者,称物之多寡,以均其施与,使得其平也。〈本义〉裒多益寡,所以称物之宜而平,其施损高增卑,以趣于平。亦谦之意也。〈大全〉厚斋冯氏曰:凡大象皆别立一意,使人知用易之理,裒多益寡,称物平施,俾小大长短各得其平,非君子谦德之象。乃君子治一世,使谦之象也,彖与六爻全无此意。

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
〈程传〉初六,以柔顺处谦。又居一卦之下,为自处卑下。之至谦而又谦也。故曰:谦谦能如是者,君子也。自处至谦众所共与也。虽用涉险难,亦无患害。况居平易乎。〈大全〉临川王氏曰:利涉者,其才其时利于涉耳,用涉者用此以涉然后吉也。

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
〈大全〉南轩张氏曰:卑以自牧,如牧牛羊,然使之驯服。方可以言谦,今人往往反以骄矜为养气,此特客气,非浩然之气也。

六二,鸣谦,贞吉。
〈本义〉柔顺中,正以谦有闻。正而且吉者也,故其占如此。〈大全〉云峰胡氏曰:诸家释鸣谦,多谓自鸣。其谦谦而以自鸣,非谦矣。或以为六二,谦德积于中。发见于声音者,如此本义以为柔顺。中正以谦,有闻盖谓发于声音。不若谦而有声,有非可勉强为之者要之初,六谦谦在下,而谦未必人皆闻之。至六二则宜闻之矣。

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
〈程传〉中心所自得,非勉强为之也。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
〈程传〉三以阳刚之德而居下体,为众阴所宗履得。其位为下之上,是上为君所任。下为众所从有功劳,而持谦德者也。故曰:劳谦古之人有当之者周公是也。既能劳谦,又须君子行之有终,则吉使知谦之善,勉而为之。若矜负之心不忘,则不能常久。欲其有终不可得也。〈本义〉卦唯一阳居下之上,刚而得正。上下所归有功劳,而能谦尤人所难,故有终而吉占者。如是则如其应矣。〈大全〉云峰胡氏曰:乾之三以君子称,坤之三以有终。言谦之三兼乾坤之占辞盖,所谓劳者即乾之终日乾。乾而谦则又坤之含章也。

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
〈大全〉临川吴氏曰:万民以卦之五阴言。

六四,无不利撝谦。
〈程传〉四居上体切近君位,六五之君。又以谦柔自处九三,又有大功德为上所任众所宗,而己居其上。当恭畏以奉谦德之君,卑巽以让劳谦之臣。动作施为无所不利于撝谦也。撝施布之象如人手之撝也。动息进退,必施其谦盖居多惧之地,又在贤臣之上故也。

象曰:无不利撝谦,不违则也。
〈程传〉凡人之谦有所宜施,不可过其宜也。如六五或用侵伐是也。唯四以处近君之地。据劳臣之上。故凡所动作,靡不利于施谦。如是然后中于法则,故曰:不违则也,谓得其宜也。

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
〈程传〉富者众之所归,唯财为能聚人。五以君位之尊而执谦顺,以接于下,众所归也。故不富而能有其邻也。邻近也不富而得人之亲也。为人君而持谦,顺天下所归心也。然君道不可专,尚谦柔必须威武相济,然后能怀服天下。故利用行侵伐也。威德并著,然后尽君道之宜,而无所不利也。盖五之谦柔当防于过。故发此义。〈本义〉以柔居尊在上,而能谦者也。故为不富而能以其邻之象盖,从之者众矣。犹有未服者,则利以征之而于他事,亦无不利人。有其德则如其占也。

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程传〉文德所不能服而不用威武,何以治平天下。非人君之中道谦之过也。〈大全〉汉上朱氏曰:征者上伐下也,以正而行。司马法曰:负固不服,则侵之圣人。虑后世观此爻,有干戈妄动者,故发之曰:征不服也。

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
〈程传〉六以柔处,柔顺之极,又处谦之极极。乎谦者也,以极谦而反居高未得遂,其谦之志故至发于声音。又柔处谦之极,亦必见于声色。故曰:鸣谦虽居无位之地,非任天下之事。然人之行,己必须刚柔相济,上谦之极也。至于太甚则反为过矣。故利在以刚武自治。邑国己之私有行师,谓用刚武。征邑国谓自治其私。〈本义〉谦极有闻人之所与,故可用行。师然以其质柔而无位,故可以征己之邑国而已。〈大全〉或问:谦之五、上专说征伐,何意。朱子曰:坤为地、为众。凡说国邑征伐处,多是因坤。圣人元不曾著意,只是因有此象,方说此事。又问:程易说利用侵伐,盖以六五柔顺谦卑,然君道又当有刚武意,故有利用征伐之象。然上九亦言利用行师,如何。曰:便是此等有不通处。

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
〈程传〉谦极而居,上欲谦之,志未得,故不胜其切,而至于鸣。虽不当位,谦既过极,宜以刚武自治其私。故云利用行师征邑国也。〈本义〉阴柔无位才力不足,故其志未得,而至于行师。然亦适足以治其私邑而已。〈大全〉建安丘氏曰:谦卦六爻,五阴一阳。阳实阴虚阴,皆有求于阳者。故以九三一阳为卦之主,其诸阴爻则以去三。远近取义二四两爻,与三最近皆有得乎阳者。故二鸣谦贞吉而四无不利撝谦也。初在下欲进而求三,则隔乎二五上。在上欲下而求三则隔乎。四皆无得乎阳者,故初用涉而五侵伐上行师也。

《系辞上》

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大全〉诚斋杨氏曰:人之谦与,傲系其德之厚与薄。德厚者,无盈色。德薄者,无卑辞。如钟磬焉。愈厚者,声愈缓,薄者反是。故有劳有功,而不伐其德。唯至厚者,能之其德愈盛,则其礼愈恭矣。

《书经》《虞书·尧典》

允恭克让。
〈蔡传〉允信克能也,常人德非性有物欲害之,故有强为恭而不实欲。为让而不能者,惟尧性之。是以信恭而能让也。〈大全〉王氏充耘曰:允恭克让是尧之见诸行事者,异于人恭让,或可能也。允克不可能也。

《舜典》

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德,弗嗣。
〈蔡传〉让于德,让于有德之人也。或曰:谦逊自以其德不足为嗣也。

《大禹谟》

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
〈大全〉王氏曰:矜有执持之意,伐有夸大之意。故以矜言能以伐言功,伐甚于矜也。能过天下而不矜,故天下愈服其能功。高天下而不伐,故天下愈服其功。


满招损,谦受益。
〈大全〉新安陈氏曰:以禹不满假不矜伐。如此而益犹,以满损谦益为言盖,兢业不已之诚,犹惧其为一毫,非苗是己之心。故以此开端欲其德谦之益勉也。

《益稷》

群后德让。
〈蔡传〉群后以德相让,则人无不和矣。

《礼记》《曲礼上》

志不可满。
〈大全〉马氏曰:聪明圣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谦。有高世之行过人之功,而侈然有自大之心,则失其所以为善。此所以不可满也。


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
〈大全〉蓝田吕氏曰:辞逊之心礼之端也,君子退逊,所以明礼之用也。


长者问,不辞让而对,非礼也。
〈陈注〉长者之前当执谦虚不辞让,非事长之礼。

博闻强识而让。〈陈注〉博闻强识而让,所谓有若无实若虚者。

《祭义》

致让,以去争也。

《坊记》

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衽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朝廷之位,让而就贱,民犹犯君。
〈大全〉严陵方氏曰:贵人而贱己则不骄,先人而后己。则不争。故民作让书曰: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扬子曰:自后者,人先之;自下者,人高之。皆谓是矣。

《儒行》

其大让如慢,小让如伪。
〈大全〉张子曰:大让小,让如让国让位,是谓大让也。大让则诚然,而后让若不有之故,似慢也。若夫饮食辞辟之,间是小让也。小让实如伪之,以为仪尔。

《周礼》《地官》

大司徒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
〈订义〉郑锷曰:阳礼乡饮酒之礼也。以逊为主设宾,主以象天地立,三宾以象三光三揖而后至,阶三逊而后升逊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所以致尊逊也。彼知是礼,尊其所逊之人,安敢有争竞之心哉。

《老子》《后己章》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后之。是以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配天章》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争,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也。

《管子》《白心篇》

知周于六合之内者,吾知生之有为阻也。持而满之,乃其殆也。名满于天下,不若其已也。名进而身退,天之道也。满盛之国,不可以仕任。满盛之家,不可以嫁子,骄倨傲暴之人,不可与交。

《形势解》

天之道,满而不溢,盛而不衰,明主法象天道,故贵而不骄,富而不奢,行理而不惰,故能长守富贵,久有天下而不失也;故曰:持满者与天。

《庄子》《让王》

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又让于子州支父,子州支父曰:以我为天子,犹之可也。虽然,我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夫天下至重也,而不以害其生,又况他物乎。唯无以天下为者,可以托天下也。舜让天下于子州支伯,子州支伯曰:予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故天下大器也,而不以易生。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者也。舜以天下让善卷,善卷曰:予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春耕种,形足以劳动;秋收敛,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为哉。悲夫,子之不知予也。遂不受。于是去而入深山,莫知其处。舜以天下让其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曰:捲捲乎,后之为人,葆力之士也。以舜之德为未至也。于是夫负妻戴,携子以入于海,终身不反也。大王亶父居邠,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帛而不受,事之以犬马而不受,事之以珠玉而不受。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大王亶父曰: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子皆勉居矣。为吾臣与为狄人臣奚以异。且吾闻之,不以所用养害所养。因杖筴而去之。民相连而从之。遂成国于岐山之下。夫大王亶父,可谓能尊生矣。能尊生者,虽富贵不以养伤身,虽贫贱不以利累形。今世之人居高官尊爵者,皆重失之。见利轻亡其身,岂不惑哉。越人三世弑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穴。而越国无君,求王子搜不得,从之丹穴。王子搜不肯出,越人薰之以艾。乘以王舆。王子搜援绥登车,仰天而呼曰:君乎。君乎。独不可以舍我乎。王子搜非恶为君也,恶为君之患也。若王子搜者,可谓不以国伤生矣,此固越人之所欲得为君也。韩魏相与争侵地。子华子见昭僖侯,昭僖侯有忧色。子华子曰:今使天下书铭于君之前,书之言曰:左手攫之则右手废,右手攫之则左手废。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君能攫之乎。昭僖侯曰:寡人不攫也。子华子曰:甚善。自是观之,两臂重于天下也,身亦重于两臂。韩之轻于天下亦远矣,今之所争者,其轻于韩又远。君固愁身伤生以忧戚不得也。昭僖侯曰:善哉。教寡人者众矣,未尝得闻此言也。子华子可谓知轻重矣。鲁君闻颜阖得道之人也,使人以币先焉。颜阖守陋闾,苴布之衣而自饭牛。鲁君之使者至,颜阖自对之。使者曰:此颜阖之家与。颜阖对曰:此阖之家也。使者致币,颜阖对曰:恐听者谬而遗使者罪,不若审之。使者还,反审之,复来求之,则不得已。故若颜阖者,真恶富贵也。故曰:道之真以治身,其绪馀以为国家,其土苴以治天下。由此观之,帝王之功,圣人之馀事也,非所以完身养生也。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弃生以殉物,岂不悲哉。凡圣人之动作也,必察其所以之与其所以为。今且有人于此,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夫生者,岂特随侯之重哉。子列子穷,容貌有饥色。客有言之于郑子阳者,曰:列禦寇,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君无乃为不好士乎。郑子阳即令官遗之粟。子列子见使者,再拜而辞。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妾闻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乐,今有饥色。君过而遗先生食,先生不受,岂不命邪。子列子笑,谓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难而杀子阳。楚昭王失国,屠羊说走而从于昭王。昭王反国,将赏从者。及屠羊说。屠羊说曰:大王失国,说失屠羊;大王反国,说亦反屠羊。臣之爵禄已复矣,又何赏之有。王曰:强之。屠羊说曰:大王失国,非臣之罪,故不敢伏其诛;大王反国,非臣之功,故不敢当其赏。王曰:见之。屠羊说曰:楚国之法,必有重赏大功而后得见。今臣之知不足以存国,而勇不足以死寇。吴军入郢,说畏难而避寇,非故随大王也。今大王欲废法毁约而见说,此非臣之所以闻于天下也。王谓司马子綦曰:屠羊说居处卑贱而陈义甚高,子其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屠羊说曰:夫三旌之位,吾知其贵于屠羊之肆也;万钟之禄,吾知其富于屠羊之利也;然岂可以贪爵禄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说不敢当,愿复反吾屠羊之肆。遂不受也。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以为枢;而瓮牖二室,褐以为塞;上漏下湿,匡坐而弦。子贡乘大马,中绀而表素,轩车不容巷,往见原宪。原宪华冠縰履,杖藜而应门。子贡曰:嘻。先生何病。原宪应之曰:宪闻之,无财谓之贫,学而不能行谓之病。今宪,贫也,非病也。子贡逡巡而有愧色。原宪笑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学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慝,舆马之饰,宪不忍为也。曾子居卫,缊袍无表,颜色肿哙,手足胼胝,三日不举火,十年不制衣。正冠而缨绝,捉衿而肘见,纳屦而踵决。曳縰而歌《商颂》,声满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故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孔子谓颜回曰:回,来。家贫居卑,胡不仕乎。颜回对曰:不愿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亩,足以给餰粥;郭内之田十亩,足以为丝麻;鼓琴足以自娱;所学夫子之道者足以自乐也。回不愿仕。孔子愀然变容,曰:善哉,回之意。丘闻之,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审自得者,失之而不惧;行修于内者,无位而不怍。丘诵之久矣,今于回而后见之,是丘之得也。中山公子牟谓瞻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奈何。瞻子曰:重生。重生则利轻。中山公子牟曰:虽知之,未能自胜也。瞻子曰:不能自胜则从,神无恶乎。不能自胜而强不从者,此之谓重伤。重伤之人,无寿类矣。魏牟,万乘之公子也,其隐岩穴也,难为于布衣之士;虽未至乎道,可谓有其意矣。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藜羹不糁,颜色甚惫,而弦歌于室。颜回择菜,子路、子贡相与言曰:夫子再逐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穷于商周,围于陈蔡。杀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无禁。弦歌鼓琴,未尝绝音,君子之无耻也若此乎。颜回无以应,入告孔子。孔子推琴,喟然而叹曰:由与赐,细人也。召而来,吾语之。子路、子贡入。子路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今丘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何穷之为哉。故内省而不穷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天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陈蔡之隘,于丘其幸乎。孔子削然反琴而弦歌,子路扢然执干而舞。子贡曰:吾不知天之高也,地之下也。古之得道者,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也。道德于此,则穷通为寒暑风雨之序矣。故许由娱于颍阳,而共伯得乎共首。舜以天下让其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曰:异哉,后之为人也,居于畎亩之中,而游尧之门。不若是而已,又欲以其辱行漫我,吾羞见之。因自投清冷之渊。汤将伐桀,因卞随而谋,卞随曰:非吾事也。汤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汤又因瞀光而谋,瞀光曰:非吾事也。汤曰:孰可。曰:吾不知也。汤曰:伊尹何如。曰:强力忍垢,吾不知其他也。汤遂与伊尹谋伐桀,剋之,以让卞随。卞随辞曰:后之伐桀也谋乎我,必以我为贼也;胜桀而让我,必以我为贪也。吾生乎乱世,而无道之人再来漫我以其辱行,吾不忍数闻也。乃自投椆水而死。汤又让瞀光,曰:知者谋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吾子胡不立乎。瞀光辞曰:废上,非义也;杀民,非仁也;人犯其难,我享其利,非廉也。吾闻之曰:非其义者,不受其禄;无道之世,不践其土。况尊我乎。吾不忍久见也。乃负石而自沈于庐水。昔周之兴,有士二人处于孤竹,曰伯夷、叔齐。二人相谓曰:吾闻西方有人,似有道者,试往观之。至于岐阳,武王闻之,使叔旦往见之。与之盟曰:加富二等,就官一列。血牲而埋之。二人相视而笑,曰:嘻,异哉。此非吾所谓道也。昔者神农之有天下也,时祀尽敬而不祈喜;其于人也,忠信尽治而无求焉。乐与政为政,乐与治为治。不以人之坏自成也,不以人之卑自高也,不以遭时自利也。今周见殷之乱而遽为政,上谋而下行货,阻兵而保威,割牲而盟以为信,扬行以说众,杀伐以要利。是推乱以易暴也。吾闻古之士,遭治世不避其任,遇乱世不为苟存。今天下闇,周德衰,其并乎周以涂吾身也,不如避之,以洁吾行。二子北至于首阳之山,遂饿而死焉。若伯夷、叔齐者,其于富贵也,苟可得已,则必不赖。高节戾行,独乐其志,不事于世。此二士之节也。

《荀子》《儒效篇》

争之则失,让之则至;遵道则积,夸诞则虚。故君子务修其内,而让之于外;务积德于身,而处之以遵道。如是,则贵名起之如日月,天下应之如雷霆。故曰:君子隐而显,微而名,辞让而胜。诗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此之谓也。鄙夫反是:比周而誉俞少,鄙争而名俞辱,烦劳以求安利,其身俞危。诗曰: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此之谓也。

《韩诗外传》《论谦三则》

君子有主善之心,而无胜人之色;德足以君天下,而无骄肆之容;行足以及后世,而不以一言非人之不善。故曰:君子盛德而卑,虚已以受人,旁行不流,应物而不穷,虽在下位,民愿戴之,虽欲无尊,得乎哉。诗曰: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吾语子:夫服人之心,高上尊贵,不以骄人;聪明圣知,不以幽人;勇猛强武不以侵人;齐给便捷,不以欺诬人。不能则学,不知则问,虽知必让,然后为知。遇君则修臣下之义,出乡则修长幼之义,遇长老则修弟子之义,遇等夷则修朋友之义,遇少而贱者则修告道宽裕之义。故无不爱也,无不敬也,无与人争也,旷然而天地苞万物也。如是、则老者安之,少者怀之、朋友信之。诗曰: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
孔子曰:易先同人,后大有,承之以谦,不亦可乎。故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者、抑事而损者也,持盈之道,抑而损之,此损德之于行也,顺之者吉,逆之者凶。五帝既没,三王既衰,能行谦德者,其惟周公乎。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假天子之尊位七年,所执贽而师见者十人,所还质而友见者十三人,穷巷白屋之士所先见者四十九人,时进善者百人,宫朝者千人,谏臣五人,辅臣五人,拂臣六人,载干戈以至于封侯,而同姓之士百人。孔子曰:犹以周公为天下赏,则以同族为众,而异族为寡也。故德行宽容、而守之以恭者荣;土地广大、而守之以俭者安;位尊禄重、而守之以卑者贵;人众兵强、而守之以畏者胜;聪明睿智、而守之以愚者哲;博闻强记、而守之以浅者不溢。此六者皆谦德也。易曰:谦、亨,君子有终,吉。能以此终吉者、君子之道也。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德不谦,以亡其身者、桀纣是也,而况众庶乎。夫易有一道焉,大足以治天下,中足以安国家,近足以守身者、其惟谦德乎。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
《刘协·新论》《诫盈》
四时之序节满即谢,五行之性功成必退。故阳极而降,阴极而升。日中则昃月,盈则亏,此天之常道也。势积则损,财聚则散。年盛返衰,乐极还悲,此人之恒情也。昔仲尼观攲器而革容,鉴损益而叹息。此察象而识类睹霜,而知冰也。夫知进而不知退,则践盈满之危处,存而不忘危,必履太山之安。故雷在天上曰:大壮山在地中曰谦,谦则裒多益寡,壮则非礼。勿履处壮而能用礼,居谦而能益寡。降高以就卑,抑强而同弱,未有谦尊而不光骄盈而不毙者也。圣人知盛满之难,持每居德而谦冲。虽聪明睿智,而志逾下富贵。广大而心逾降,勋盖天下。而情逾抑,不以德厚。而矜物不以身尊而骄民。故楚庄王功立而心惧。晋文公战胜而色忧,非憎荣而恶胜,乃功大而心小,居安而念危也。夏禹一馈而七起,周公一沐而三握发,食不遑饱沐不及晞,非耐饥而乐劳。是必能心急于接士,德处于谦光也。《易》曰:以贵下贱大得民也。是以君子高而能卑,富而能俭,贵而能贱,智而能愚,勇而能怯,辩而能讷,博而能浅,明而能闇。是谓损而不穷也。

《明谦》

天道下济而光明,江湖善下而为王。故山在地中成谦,王侯以孤寡为损。谦则荣而愈高,损则显而弥。贵高必以下为基,贵则以贱为本。在贵而忘贵,故能以贵下民,处高而遗高,故能以高就卑。是以大壮往则复天地之谦也。极升必降阴阳之谦也。满终则亏日月之谦也。道盈体冲圣人之谦也。易称谦尊而弥光。老子云:不伐故有功谦者,在于降己以高下卑,以圣从鄙不伐在于有功,不矜在于有德,不言归于冲退。谦挹之流也。好盈自贤矜功伐善者,俗之常情。圣人之恶也,必矜其功,虽赏之称。劳情犹不足。苟伐其善,虽与之赏多必怨,其少则慊。望之情生躁竞之色,见矜伐之路,开患难之衅作矣。君子则不然在,荣以挹损为基。有功而不矜,有善而不伐,遗其功而功常存忘其善,而善自全情常忘善。故能以善下物,情恒存善,故能以善胜人。是以情存功善,非心谦也。口虚托谦,岂非矫乎。以善胜物心,遗功善非矜伐也。口及其善,岂非实乎。故心存功善,口虽不言。未免矜伐心舍,功善口虽明言,无伤于廉。故夏禹昌言明,称伐功咎。繇陈谟云说,我惠岂其矜功,而存惠哉。夫言善非伐而伐,善者每称其能言,惠非矜,而矜惠者常存其惠,圣人知人情,尚贤而好伐,故发言裁典。多由谦退所以弃其骄,姱竞垂世则也。

谦让部艺文

《丁鸿传论》后汉书

论曰:孔子曰泰伯三以天下让,民无德而称焉。孟子曰闻伯夷之风者,贪夫廉,懦夫有立志。若乃泰伯以天下而违周,伯夷率洁情而去国,并未始有其让也。故泰伯称至德,伯夷称贤人。后世闻其让而慕其风,徇其名而昧其致,所以激诡行生而取与妄矣。至夫邓彪、刘恺,让其弟以取义,使弟受非服而己厚其名,于义不亦薄乎。君子立言,非苟显其理,将以启天下之方悟者;立行,非独善其身,将以训天下之方动者。言行之所开塞,可无慎哉。原丁鸿之心,主于忠爱乎。何其终悟而从义也。异夫数子类乎徇名者焉。

《让礼令》曹操

里谚曰:让礼一寸,得礼一尺。斯合经之要矣。

《让费亭侯表》前人

臣伏读前后策命,既录臣庸才微功,乃复追。述先臣,幽赞显扬,见得思义,屏营怖惧,未知首领,所当所授。故古人忠臣或有连城而不辞,或有一邑而违命,所以然者,欲必正其名也。又礼制,诸侯国土以绝,子孙有功者,当更受封,不得增袭,其有所增者,谓国未绝也。或有所袭者,谓先祖功大也。数未极,无故断绝。故追绍之也。臣自三省,先臣虽有扶辇微劳,不应受爵,岂逮臣三叶,若录臣关东微功,皆祖宗之灵祐。陛下之圣德,岂臣愚陋,何能克堪。

《让增封武平侯表》前人

伏自三省,姿质顽素,材志鄙下,进无匡辅之功,退有拾遗之美,虽有犬马微劳,非独臣力。皆繇部曲将校之助,陛下前追念先臣微功,使臣续袭爵土。祖考蒙光照之荣,臣受不赀之分,未有丝发,以自报效。昔齐侯欲更晏婴之宅,婴曰:臣之先容焉,臣不足以继之。卒违公命,以成私志,臣自顾省,不克负荷,食旧为幸。虽上德在弘,下有因割,臣三叶累宠,皆统极位,义在殒越,岂敢饰辞。

《让增封表》前人

无非常之功,而受非常之福,是用忧结比章,归闻天慈无已,未即听许,臣虽不敏,犹知让不过三,所以仍布腹心,至于四五。上欲陛下爵不失实,下为臣身免于苟取。

《让还司空印绶表》前人

臣文非师尹之佐,武非折冲之任,遭天之幸,忝窃重授,内踵伯禽司空之职。外承吕尚鹰扬之事,斗筲处之,民其瞻观,水土不安。奸宄未静,臣常愧辱,忧为国累,臣无智勇,以助万一,夙夜惭惧,若集水火,未知何地,可以陨越。
《戒盈赋》〈有序〉魏文帝
避暑东阁,延宾高会,酒酣乐作,怅然怀盈满之戒,乃作斯赋。

惟应龙之将举,飞云降而下征,资物类之相感,信贯彻之通灵。何今日之延宾,君子纷其集庭,信临高而增惧,独处满而怀愁,愿群士之箴规,博纳我以良谋。

《让开府三司表》晋·羊祜

臣伏闻恩诏,拔臣使同台司。臣自出身以来,适十数年,受任外内,每极显重之任。常以智力不可顿进,恩宠不可久谬,夙夜战悚,以荣为忧。臣闻古人之言,德未为人所服而受高爵,则使才臣不进;功未为人所归而荷厚禄,则使劳臣不劝。今臣身托外戚,事连运会,诫在过宠,不患见遗。而畏降发中之诏,加非次之荣。臣有何功可以堪之,何心可以安之。身辱高位,倾覆寻至,愿守先人敝庐,岂可得哉。违命诚忤天威,曲从即复若此。盖闻古人申于见知,大臣之节,不可则止。臣虽小人,敢缘所蒙,念存斯义。今天下自服化以来,方渐八年,虽侧席求贤,不遗幽贱,然臣不能推有德,达有功,使圣听知胜臣者多,未达者不少。假令有遗德于版筑之下,有隐才于屠钓之间,而朝议用臣不以为非,臣处之不以为愧,所失岂不大哉。臣忝窃虽久,未若今日兼文武之极宠,等宰辅之高位也。且臣虽所见者狭,据今光禄大夫李憙执节高亮,在公正色;光禄大夫鲁芝洁身寡欲,和而不同;光禄大夫李引清亮简素,立身在朝,皆服事华发,以礼终始。虽历位外内之宠,不异寒贱之家,而犹未蒙此选,臣更越之,何以塞天下之望,少益日月。是以誓心守节,无苟进之志。今道路行通,方隅多事,乞留前恩,使臣得速还屯。不尔留连,必于外虞有阙。匹夫之志,有不可夺。

《请崇礼让疏》庾峻

峻,拜侍中,加谏议大夫。常侍风俗趣竞,礼让凌迟。峻上疏曰:

臣闻黎庶之性,人众而贤寡;设官分职,则官寡而贤众。为贤众而多官,则妨化;以无官而弃贤,则废道。是故圣王之御世也,因人之性,或出或处,故有朝廷之士,又有山林之士。朝廷之士,佐主成化,犹人之有股肱心膂,共为一体也。山林之士,被褐怀玉,太上栖于丘园,高节出于众庶。其次轻爵服,远耻辱以全名。最下就列位,惟无功而能知止。彼其清劭足以抑贪污,退让足以息鄙事。故在朝之士闻其风而悦之,将受爵者皆耻躬之不逮。斯山林之士、避宠之臣所以为美也,先王嘉之。节虽离世,而德合于主;行虽诡朝,而功同于政。故大者有玉帛之命,其次有几杖之礼,以厚德载物,出处有地。既廊庙多贤才,而野人亦不失为君子,此先王之弘也。秦塞斯路,利出一官。唯有处士之名,而无爵列于朝者,商君谓之六蝎,韩非谓之五蠹。时不知德,唯爵是闻。故闾阎以公乘侮其乡人,郎中以上爵傲其父兄。汉祖反之,大畅斯否。任萧曹以天下,重四皓于南山。以张良之勋,而班在叔孙之后;盖公之贱,而曹相咨之以政。帝王贵德于上,俗亦反本于下。故田叔等十人,汉廷臣无能出其右者,而未尝干禄于时。以释之之贵,结王生之袜于朝,而其名愈重。自非主臣尚德兼爱,孰能通天下之志,如此其大者乎。夫不革百王之弊,徒务救世之政,文士竞智而务入,武夫恃力而争先。官高矣,而意未满;功报矣,其求不已。又国无随才任官之制,俗无难进易退之耻。位一高,虽无功而不见下,已负败而后见用。故因前而升,则处士之路塞矣。又仕者黜陟无章,是以普天之下,先竞而后让,举世之士,有进而无退。大人溺于动俗,执政挠于群言,衡石为之失平,清浊安可复分。昔者先王患向之所以取天下者,今之为弊,是故功成必改其物,业定必易其教。虽以爵禄使下,臣无贪陵之行;虽以甲兵定功,主无穷武之悔也。臣愚以为古者大夫七十悬车,今自非元功国老,三司上才,可听七十致仕,则仕无怀禄之嫌矣。其父母八十,可听终养,则孝莫大于事亲矣。吏历试无绩,依古终身不仕,则官无秕政矣。能小而不能大,可降还涖小,则使人以器矣。人主进人以礼,退人以礼,人臣亦量能受爵矣。其有孝如王阳,临九折而去官,洁如贡禹,冠一免而不著,及知止如王孙,知足如疏广,虽去列位而居东野,与人父言,依于慈,与人子言,依于孝。此其出言合于国检,危行彰于本朝。去势如脱屣,路人为之陨涕;辞宠如金石,庸夫为之兴行。是故先王许之,而圣人贵之。夫人之性陵上,犹水之趣下也,益而不已必决,升而不已必困。始于匹夫行义不敦,终于皇舆为之败绩,固不可不慎也。下人并心进趣,上宜以退让去其甚者。退让不可以刑罚使,莫若听朝士时时从志,山林往往间出。无使入者不能复出,往者不能复返。然后出处交泰,提衡而立,时靡有争,天下可得而化矣。

《泰伯碑》陆云

夫至仁至德,垂风垂化,内修训范,外陶氓俗,百年之教,淳道载凝,而百年既终,遗爱斯轸。莫不肃虔寝庙,著名金石,遗其后昆,聿遵前典,是以禹堂既毁,增饰丹青,尧碑载焚,重睹刊勒,泰伯膺庆二仪,协灵七曜,志轻天下,慈深万物,脱屣岐周,克让之风斯举,端委扬越,衣冠之俗载成。重以仲雍扬波,延陵蹈节,民习敦厚,俗怀忠信。忧深思远,千载遗风,美哉洋洋,致足观也。昔沧洲遁迹,箕山辞位,志守幽优,不越樽俎,犹以称首高节,标名往代,岂若吾君之子,义结民心,狱讼载归,讴歌屡请,能舍玉舆之贵,永袭皮冠之迹,悠然独往,信无德而称焉。吴启金车,晋迁紫盖,实号帝乡,爰是天邑,若乃忠人入国,悽怆生悲,殉义希风,懦夫立志。

《辨谦》韩伯

王坦之尝著公谦论,袁宏作论以难之。伯览而美其辞旨,以为是非既辨,谁与正之,遂作辨谦以折中曰:

夫寻理辨疑,必先定其名分所存。所存既明,则彼我之趣可得而详也。夫谦之为义,存乎降己者也。以高从卑,以贤从鄙,故谦名生焉。孤寡不谷,人之所恶,而侯王以自称,降其贵者也。执御执射,君子所贱,而君子以自目,降其贤者也。与夫山在地中之象,其致岂殊哉。舍此二者,而更求其义,虽南辕求冥,终莫近也。夫有所贵,故有降焉;夫有所美,故有谦焉。譬影响之与形声,相与而立。道足者,忘贵贱而一贤愚;体公者,乘理当而均彼我。降挹之义,于何而生。则谦之为美,固不可以语至足之道,涉乎大方之家矣。然君子之行己,必尚于至当,而必造乎匿善。至理在于无私,而动之于降己者何。诚由未能一观于能鄙,则贵贱之情立;非忘怀于彼我,则私己之累存。当其所贵在我则矜,直其所贤能之则伐。处贵非矜,而矜己者常有其贵;言善非善,而伐善者骤称其能。是以知矜贵之伤德者,故宅心于卑素;悟骤称之亏理者,故情存乎不言。情存于不言,则善斯匿矣;宅心于卑素,则贵斯降矣。夫所况君子之流,苟理有未尽,情有未夷,存我之理未冥于内,岂不同心于降挹洗之所滞哉。体有而拟无者,圣人之德;有累而存理者,君子之情。虽所滞不同,其于遣之缘有弊而用,降己之道由私我而存,一也。故惩忿窒欲,著于损象;卑以自牧,实系谦爻。皆所以存其所不足,拂其所有馀者也。王生之谈,以至理无谦,近得之矣。云人有争心,善不可收,假后物之迹,以逃动者之患,以语圣贤则可,施之于下斯者,岂惟逃患于外,亦所以洗心于内也。

《崇让论》刘寔

古之圣王之化天下,所以贵让者,欲以出贤才,息争竞也。夫人情莫不欲己之贤也,故劝令让贤以自明贤也,岂假让不贤哉。故让道兴,贤能之人不求而自出矣,至公之举自立矣,百官之副亦豫具矣。一官缺,择众官所让最多者而用之,审之道也。在朝之士相让于上,草庐之人咸皆化之,推贤让能之风从此生矣。为一国所让,则一国士也;天下所共推,则天下士也。推让之风行,则贤与不肖灼然殊矣。此道之行,在上者无所用其心,因成清议,随之而已。故曰,荡荡乎尧之为君,莫之能名。言天下自安矣,不见尧所以化之,故不能名也。又曰,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无为而化者其舜也欤。贤人相让于朝,大才之人恒在大官,小人不争于野,天下无事矣。以贤才化无事,至道兴矣。已仰其成,复何与焉。故可以歌南风之诗,弹五弦之琴也。成此功者非有他,崇让之所致耳。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则不难也。在朝之人不务相让久矣,天下化之。自魏代以来,登进辟命之士,及在职之吏,临见受叙,虽自辞不能,终莫肯让有胜己者。夫推让之风息,争竞之心生。孔子曰,上兴让则下不争,明让不兴下必争也。推让之道兴,则贤能之人日见推举;争竞之心生,则贤能之人日见谤毁。夫争者之欲自先,甚恶能者之先,不能无毁也。故孔墨不能免世之谤己,况不及孔墨者乎。议者佥然言,世少高名之才,朝廷不有大才之人可以为大官者。山泽人小官吏亦复云,朝廷之士虽有大官名德,皆不及往时人也。余以为此二者皆失之矣。非时独乏贤也,时不贵让。一人有先众之誉,毁必随之,名不得成使之然也。虽令稷契复存,亦不复全其名矣。能否混杂,优劣不分,士无素定之价,官职有缺,主选之吏不知所用,但案官次而举之。同才之人先用者,非势家之子,则必为有势者之所念也。非能独贤,因其先用之资,而复迁之无已。迁之无已,不胜其任之病发矣。观在官之人,政绩无闻,自非势家之子,率多因资次而进也。向令天下贵让,士必由于见让而后名成,名成而后官乃得用之。诸名行不立之人,在官无政绩之称,让之者必矣,官无因得而用之也。所以见用不息者,由让道废,因资用人之有失久矣。故自汉魏以来,时开大举,令众官各举所知,惟才所任,不限阶次,如此者甚数矣。其所举必有当者,不闻时有擢用,不知何谁最贤故也。所举必有不当,而罪不加,不知何谁最不肖也。所以不可得知,由当时之人莫肯相推,贤愚之名不别,令其如此,举者知在上者察不能审,故敢漫举而进之。或举所贤,因及所念,一顿而至,人数猥多,各言所举者贤;加之高状,相似如一,难得而分矣。参错相乱,真伪同贯,更复由此而甚。虽举者不能尽忠之罪,亦由上开听察之路滥,令其尔也。昔齐王好听竽声,必令三百人合吹而后听之,廪以数人之俸。南郭先生不知吹竽者也,以三百人合吹可以容其不知,因请为王吹竽,虚食数人之俸。嗣王觉而改之,难彰先王之过。乃下令曰:吾之好闻竽声有甚于先王,欲一一列而听之。先生于此逃矣。推贤之风不立,滥举之法不改,则南郭先生之徒盈于朝矣。才高守道之士日退,驰走有势之门日多矣。虽国有典刑,勿能禁矣。夫让道不兴之弊,非徒贤人在下位,不得时进也,国之良臣荷重任者,亦将以渐受罪退矣。何以知其然也。孔子以为颜氏之子不贰过耳,明非圣人皆有过。宠贵之地欲之者多矣,恶贤能者塞其路,其过而毁之者亦多矣。夫谤毁之生,非徒空设,必因人之微过而甚之者也。毁谤之言数闻,在上者虽欲弗纳,不能不仗所闻,因事之来而微察之也,无以,验其至矣。得其验,安得不理其罪。若知而纵之,王之威日衰,令之不行自此始矣。知之皆理之,受罪退者稍多,大臣有不自固之心。夫贤才不进,贵臣日疏,此有国之深忧也。诗曰:受禄不让,至于已斯亡。不让之人忧亡不暇,而望其益国朝,不亦难乎。窃以为改此俗甚易耳。何以知之。夫一时在官之人,虽杂有凡猥之才,其中贤明者亦多矣,岂可谓皆不知让贤为贵邪。直以其时皆不让,习以成俗,故遂不为耳。人臣初除,皆通表上闻,名之谢章,所由来尚矣。原谢章之本意,欲进贤能以谢国恩也。昔舜以禹为司空,禹拜稽首,让于稷契及咎繇。使益为虞官,让于朱虎、熊、罴。使伯夷典三礼,让于夔龙。唐虞之时,众官初除,莫不皆让也。谢章之义,盖取于此。书纪之者,欲以永世作则。季世所用,不贤不能让贤,虚谢见用之恩而已。相承不变,习俗之失也。夫叙用之官得通章表者,其让贤推能乃通,其不能有所让徒费简纸者,皆绝不通。人臣初除,各思推贤进能而让之矣,让之文付主者掌之。三司有缺,择三司所让最多者而用之。此为一公缺,三公已豫选之矣。且主选之吏,不必任公而选三公,不如令三公自共选一公为详也。四征缺,择四征所让最多者而用之,此为一征缺,四征已豫选之矣,必详于停缺而令主者选四征也。尚书缺,择尚书所让最多者而用之,此为八尚书共选一尚书,详于临缺令主者选八尚书也。郡守缺,择众郡所让最多者而用之,详于任主者令选百郡守也。夫以众官百郡之让,与主者共相比,不可同岁而论也。虽复令三府参举官,本不委以举选之任,各不能以根其心也。其所用心者裁之不二三,但令主者案官次而举之,不用精也。贤愚皆让,百姓耳目尽为国耳目。夫人情争则欲毁己所不知,让则竞推于胜己。故世争则毁誉交错,优劣不分,难得而让也。时让则贤智显出,能否之美历历相次,不可得而乱也。当此时也,能退身修己者,让之者多矣。虽欲守贫贱,不可得也。驰骛进趣而欲人见让,犹却行而求前也。夫如此,愚智咸知进身求通,非修之于己则无由矣。游外求者,于此相随而归矣。浮声虚论,不禁而自息矣。人人无所用其心,任众人之议,而天下自化矣。不言之化行,巍巍之美于此著矣。让可以致此,岂可不务之哉。春秋传曰:范宣子之让,其下皆让。栾黡虽汰,弗敢违也。晋国以平,数世赖之。上世之化也,君子尚能而让其下,小人力农以事其上,上下有礼,谗慝俱黜,由不争也。及其乱也,国家之弊,恒必由之。笃论了了如此。在朝君子典选大官,能不以人废言,举而行之,各以让贤举能为先务,则群才猥出,能否殊别,盖世之功,莫大于此。

《为李卫军以国子祭酒让东平王表》齐邢邵


臣闻运舟归于积水,致远在于逸足,未有涓浍之流,可成奔飞之用。驽蹇之乘,而有灭没之功。既列赵衰先人之敏,请同虞丘退身之义,具官臣某,民望时宗,声实攸在,斧藻川流,雕篆霞蔚,蕉蒲既茂,枝叶实繁。故以学穷齐鲁,声高梁魏,诏美司朝,佥谐允在,伏愿回恩徙授,以答具瞻。

《为彭城王韶让侍中表》前人

貂鼹映首,日月在躬,冠盖庶僚,跨蹑多士,虽智惭量力,明阙自知,在梁之讥。无得諠华之议,素飧之责。岂须噂𠴲之口,何悟天之情眷,复延今宠。遂总录百揆,寅亮万机,文昌治本,得失所系,用才长短,隆朁以之。何容以斯寡薄岂得。用膺兹忝。

《为潘司徒乐让表》前人

武皇帝运属继元,事深微禹,摧蚩尤之阵,破寻邑之师,义开金石,理勖庸骀,遂日奉羁勒,有事风尘,徒备鸟背之毛,曾无马箠之力。

《为司空景让表》前人

属平分广施,造物多品,长短入用。小人见收,连采台阶,堪均鼎足。昨者谪见垂象,灾起潜伏,此之为累,非直微躬。

《为柳仆射让光禄表》梁·丘迟

窃闻敬孙以规献为职,彝品常贵,飞翠鸣玉,升降禁
明。臣以痁疾,岂伊或忝,匪称其服。终朝三褫,近取诸身,皓日非喻,臣之庸薄,久尘物论,假以克壮,报效无阶,而婴离沈痼,日月滋甚。圣朝留簪履之旧悯,降帷盖之馀矜,荣不徒行,事存宠渥。

《让仆射表》沈约

臣闻役壮休老,上典所优。晨兴暮息,事身恒分,若夫元黄未已,非秋驾之卫,筋力为用。岂强饭之时,养老杖乡,抑推前典,服戎告谢,亲学匪任,宿肉极其虚惫,岁制防其不辜。实所以蠲假衰疾,收屏沦暮。

《让五兵尚书表》前人

臣闻百舍之赵,非宿舂所资,千里之越,岂一苇能溯,何者。装轻适于路远,舟弱疲于济深,丑貌悴容,不藉鉴于淄水,驽足蹇步,终取踬于盐车。

《奏记》陈周弘正

梁昭明太子薨,其嗣华容公不得立,乃以晋安王为皇太子,弘正乃奏记曰:

窃闻撝谦之象,起于羲、轩爻画,揖让之源,生于尧、舜禅受,其来尚矣,可得而详焉。夫以庙堂、汾水,殊途而同归,稷、契、巢、许,异名而一贯,出者称为元首,处者谓之外臣,莫不内外相资,表里成治,斯盖万代同规,百王不易者也。暨于三王之世,寖以陵夷,各亲其亲,各子其子。乃至七国争雄,刘项竞逐,皇汉扇其俗,有晋扬其波,谦让之道废,多历年所矣。夫文质递变,浇淳相革,还朴反古,今也其时。伏惟明大王殿下,天挺将圣,聪明神武,百辟冠冕,四海归仁。是以皇上发德音,下明诏,以大王为国之储副,乃天下之本焉。虽复夏启、周诵,汉储、魏两,此数君者,安足为大王道哉。意者愿闻殿下抗伯夷上仁之义,执子臧大贤之节,逃玉舆而弗乘,弃万乘如脱屣,庶改浇竞之俗,以大吴国之风。古有其人,今闻其语,能行之者,非殿下而谁。能使无为之化,复兴于邃古,让王之道,不坠于来叶,岂不盛欤。岂不盛欤。弘正陋学书生,义惭稽古,家自汝、颍,世传忠烈,先人决曹掾燕抗辞九谏,高节万乘,正色三府,虽盛德之业将绝,而狂直之风未坠。是以敢布腹心,肆其愚瞽。如使刍言野说,少陈于听览,纵复委身烹鼎之下,绝命肺石之上,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谦赋》唐·阙名

鉴天道之恶盈,将守之以持满,穷易象之明义,排溢美于虚诞。鉴其体而如卑,明其训而非缓。惟德之柄,惟行之管,是以贤人君子,虽百代而同光。圣帝明王,历万古而相纂。然则谦之为义,与让同标。苟不由于斯理,必灾祸而自招,是以道映三皇,明扬侧陋,智周万物,询于刍荛。且圣贤而自贬,何凡庶而可骄,岂不思。行高则忧毁于众,木秀则惧摧于飙矧。夫阳光正中,映土圭而将转阴,灵才满随蓂荚,以旋消,是故君子睹之以为立身之本名。弥彰而弥惧,功弥高而弥损不耀彼,而自上不明我,而自混徒观,其退藏好闭。养智于恬幽,而坦坦卑以谦谦一辞,而行将耻于躁,三揖而进,何有于嫌,况乎。海以卑广居深,山以镇静可久,楚庄惧功茂而终。吉晋文耻战,克以无咎嗟。凡今誇彼而竞进,何不睹斯而自守徒,欲毁信废忠,谋讦自丑,想进德之明义,岂见充于虚,受曷如君子称物平,施不生颇僻多者,用谦为裒少者,用谦为益不求翰音以待问,必复厚德以珍席,傥不伐之可嘉,庶无媒以托迹。

《谦受益赋》吴连叔

执劳谦者,可以为天下君。习撝谦者,可以为天下勋在易也。有自牧之义于书也,有受益之文,行己立身而道自著。御人率众,而德有云,在上则腾。茂实居下则播。令闻亦足以化乎四表,而行乎三军,若乃天地之义,鬼神之理,或祸其满盈,或福其廉耻,故执羔雁而行者,得之而益贵。秉耒耜之列者,得之而易使在臣。下之尚然,况继天而为子,是以敷之而化行,执之而教立。被车书之所至,沾雨露之所及。故能迩无不洽远,无不宾。岂不以言出乎口,行发乎身,求之于己,加之于人者也。夫心者难备物者难兼,故先王所以戒慎往哲,所以崇谦不然者,宣子何以称贤。太伯何以为德,书三让之策,文作千古之程式,其执谦也。必在乎合宜,其在卑也。亦存乎随时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者,跂而及之无贻,诮于巽床之义,无见刺于相鼠之诗,惟木兮从绳,则正惟后兮从谦。则圣虽不富于其邻,而有助于为政,理于身也。合仁义之五常,理于国也。则文武之二柄,宜播美于笔端,传谦德之雅咏。

《谦受益赋》孟翱

求百行之规矩,考三才于典坟。叹撝谦之上德,出雅诰之明文。天得之而配地,臣得之而辅君。昭明茂绪启迪洪勋匪招益,而日益不求闻,而自闻谦之。伊何慎尔攸止益之。伊何介尔,蕃祉谦持。益兮为辅,为车益赖。谦兮成纲,成纪在宠。思辱居终虑,始昧之者,所谓憸人行之者,是称君子。其在炎汉英髦,盛集京房,辞荣疏广,撝挹挂衣冠。以长往辞阙廷,而不入弃人间,而远游顾君恩,而尚及。斯谦德之尤著轶群,贤而独立,降及南山绮季,谷口子真逃居,避窜远害。全身既逍遥以齐物,独放旷以怀仁,斯受益之为用,在有闻而足珍,固知将欲求益,莫如好谦览孙。弘之为箴满,而恐扑观周庙之作,诫其难,更添若露才。而扬己宁韬光而自潜,勿为天。盖高其道,正直勿为神,无形恒处幽,默既恶盈,而恶满斯好。谦而好德,同形影之相随,在毫釐而靡忒。既警既戒,念兹在兹,虑日月之逝矣。当寤寐而求之,凡曰儒行如何,勿思于嗟,谦兮。惟道之性,能执一以无舍,在神明而辅正,惟观铅素希,易象之一谦,仰望铨衡,歌周官之八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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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六卷目录

 谦让部纪事
 谦让部杂录

学行典第二百八十六卷

谦让部纪事

《尚书·舜典》:舜曰: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使宅百揆。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皋陶。
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帝曰:俞,咨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
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
帝曰: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让于夔龙。
《史记·周本纪》:古公有长子曰太伯,次曰虞仲。太姜生少子季历,季历娶太任,皆贤妇人,生昌,有圣瑞。古公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长子太伯、虞仲知古公欲立季历以传昌,乃二人亡如荆蛮,文身断发,以让季历。古公卒,季历立,是为公季。
西伯阴行善,诸侯皆来决平。于是虞、芮之人有狱不能决,乃如周。入界,耕者皆让畔,民俗皆让长。虞、芮之人未见西伯,皆惭,相谓曰:吾所争,周人所耻,何往为,祇取辱耳。遂还,俱让而去。诸侯闻之,曰西伯盖受命之君。
《伯夷传》: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齐,及父卒,叔齐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肯立而逃之。国人立其中子。
《左传》:僖十二年冬,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使隰朋平戎于晋,王以上卿之礼飨管仲,管仲辞曰:臣,贱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国高在,若节春秋,来承王命,何以礼焉。陪臣敢辞,王曰:舅氏,余嘉乃勋,应乃懿德,谓督不忘,往践乃职,无逆朕命,管仲受下卿之礼而还,君子曰:管氏之世祀也宜哉,让不忘其上,诗曰:恺悌君子,神所劳矣。
成二年,晋师归,范文子后入,武子曰:无为吾望尔也乎,对曰:师有功,国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属耳目焉。是代帅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郤伯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君之训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范叔见,劳之如郤伯,对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燮何力之有焉。栾伯见,公亦如之,对曰:燮之诏也。士用命也。书何力之有焉。
襄七年冬,十月,晋韩献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废疾,将立之,辞曰: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又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无忌不才,让其可乎,请立起也。与田苏游,而曰好仁,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恤民为德,正直为正,正曲为直,参和为仁,如是则神听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庚戌,使宣子朝,遂老,晋侯谓韩无忌仁,使掌公族大夫。
襄十三年,晋荀罃,士鲂,卒,晋侯蒐于绵上以治兵,使士丐将中军,辞曰:伯游长,昔臣习于知伯,是以佐之,非能贤也。请从伯游,荀偃将中军,士丐佐之,使韩起将上军,辞以赵武,又使栾黡辞曰:臣不如韩起,韩起愿上赵武,君其听之,使赵武将上军,韩起佐之,栾黡将下军,魏绛佐之,新军无帅,晋侯难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乘官属,以从于下军,礼也。晋国之民,是以大和,诸侯遂睦,君子曰:让,礼之主也。范宣子让,其下皆让,栾黡为汰。弗敢违也。晋国以平,数世赖之,刑善也夫,一人刑善,百姓休和,可不务乎,书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宁惟永,其是之谓乎,周之兴也。其诗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言刑善也。及其衰也。其诗曰: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言不让也。世之治也。君子尚能而让其下,小人农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礼,而谗慝黜远,由不争也。谓之懿德,及其乱也。君子称其功以加小人,小人伐其技以冯君子,是以上下无礼,乱虐并生,由争善也。谓之昏德,国家之敝,恒必由之。晏子景公,予鲁君地山,阴数百社使。晏子致之,鲁使子叔昭伯受地,不尽受也。晏子曰:寡君献地忠廉也。曷为不尽受。子叔昭伯曰:臣受命于君。曰:诸侯相见交让,争处其卑,礼之文也。交委多争,受少行之实也。礼成文于前,行成章于后。交之所以长久也,且吾闻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吾是以不尽受也。晏子归报公,公喜笑曰:鲁君犹若是乎。晏子曰:臣闻大国贪于名小国,贪于实,此诸侯之通患也。今鲁处卑而不贪乎。尊辞实而不贪乎。多行廉不为,苟得道义。不为苟合,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其交君之道义。殊于世俗,国免于公患。公曰:寡人说鲁君,故予之地今行,果若此。吾将使人贺之。晏子曰:不若以驩予之地,而贺其辞,则交不亲,而地不为德矣。公曰:善于是重,鲁之币毋比诸侯厚。其礼毋比宾客,君子于鲁而后明。行廉辞地之,可为重名也。
《景公禄》:晏子以平阴。与槁邑反市者十一社。晏子辞曰:吾君好治,宫室民之力弊矣。又好盘游,玩好以饰女子。民之财竭矣。又好兴师,民之死近矣。弊其力竭,其财近,其死下之疾,其上甚矣。此婴之所为。不敢受也。公曰:是则可矣。虽然君子独不欲,富与贵乎。晏子曰:婴闻为人臣者。先君后身,安国而度家宗。君而处身,曷为独不欲,富与贵也。公曰:然则曷以禄夫子。晏子对曰:君商鱼盐关市讥,而不征耕者,十取一焉。弛刑罚若死者,刑若刑者,罚若罚者,免若此,三言者。婴之禄君之利也。公曰:此三言者,寡人无事焉。请以从夫子,公既行若三言,使人问大国。大国之君曰:齐安矣。使人问小国,小国之君曰:齐不我加矣。
晏子相齐三年,政平民悦。梁丘据见晏子,中食而肉。不足以告景公。旦日,割地将封晏子。晏子辞不受,曰:富而不骄者,未尝闻之,贫而不恨者,婴是也。所以贫而不恨者,以善为师也。今封易婴之师,师已轻,封已重矣。请辞晏子方食。景公使使者至,分食食之。使者不饱,晏子亦不饱。使者反言之公。公曰:嘻晏子之家,若是其贫也。寡人不知是,寡人之过也。使吏致千金与市,租请以奉宾客。晏子辞三致之终。再拜而辞曰:婴之家不贫,以君之赐泽,覆三族延及,交游以振百姓。君之赐也,厚矣。婴之家不贫也。婴闻之,夫厚取之君而施之民。是臣代君,君民也忠。臣不为也,厚取之君而不施于民,是为筐箧之藏也。仁人不为也,进取于君退,得罪于士。身死而财迁于他人,是为宰藏也。智者不为也,夫十总之布一豆之食,足于中免矣。景公谓晏子曰:昔吾君桓公以书,社五百封管仲不辞,而受子辞之。何也。晏子曰:婴闻之,圣人千虑必有一失,愚人千虑必有一得。意者管仲之失,而婴之得者耶。故再拜,而不敢受命。
晏子相齐,衣十升之。布脱粟之食,五卯苔菜而已。左右以告公,公为之封邑,使田无宇致,台与无盐。晏子对曰:昔吾先君太公,受之营丘为。地五百里为世国长。自太公至于公,之身有数十公矣。苟能说其君以取邑不至公之身。趣齐搏以求升土,不得容足而寓焉。婴闻之,臣有德,益禄无德,退禄恶有不肖,父为不肖,子为封邑,以败其君之政者乎。遂不受。
景公赐晏子邑,晏子辞田。桓子谓晏子曰:君欢然与子邑,必不受以恨君何也。晏子对曰:婴闻之,节受于上者,宠长于君,俭居处者,名广于外夫,长宠广名,君子之事也。婴独庸能已乎。
晏子相景公,老辞邑公曰:自吾先君定。公至今用世多矣。齐大夫未有老辞邑者矣。今夫子独辞之,是毁国之故弃,寡人也不可。晏子对曰:婴闻古之事君者。称身而食,德厚而受,禄德薄则辞禄。德厚受禄所以明上也,德薄辞禄所以洁下也。婴老薄无能,而厚受禄,是掩上之明污下之行,不可。公不许曰:昔吾先君桓公有管仲,恤劳齐国身,老赏之以三归,泽及子孙。今夫子亦相,寡人欲为夫子三归,泽至子孙,岂不可哉。对曰:昔者管子事桓公,义高诸侯,德备百姓。今婴事君也,国仅齐于诸侯怨积乎。百姓婴之罪多矣。而君欲赏之,岂以其不肖父,其不肖子,厚受赏。以伤国民义哉。且夫德薄而禄厚,智惛而家富,是彰污而逆教也,不可。公不许,晏子出。异日朝,得间而入邑,致车一乘而后止。
景公赐晏子狐之白裘,元豹之茈。其赀千金,使梁丘据致之。晏子辞而不受,三反。公曰:寡人有此二将欲服之,今夫子不受。寡人不敢服与其闭藏之。岂如弊之身乎。晏子曰:君就赐使婴,修百官之政,君服之上,而使婴服之于下。不可以为教,固辞而不受。
景公谓晏子曰:昔吾先君桓公予管仲狐与谷。其县十七著之于帛申。之以策通之,诸侯以为其子孙赏邑。寡人不足以辱,而先君今为夫子赏邑,通之子孙。晏子辞曰:昔圣王论功而赏贤。贤者,得之不肖者。失之御德修礼无有荒怠。今事君而免于罪者,其子孙奚宜与焉。若为齐国大夫者,必有赏邑,则齐君何以共其社稷,与诸侯币帛,婴请辞。遂不受。
《吕氏春秋·不苟篇》:晋文公将伐邺,赵衰言所以胜邺之术,文公用之,果胜。还,将行赏。衰曰:君将赏其本乎。赏其末乎。赏其末则骑乘者存,赏其本则臣闻之郤子虎。文公召郤子虎曰:衰言所以胜邺,邺既胜,将赏之,曰:盖闻之于子虎,请赏子虎。子虎曰:言之易,行之难。臣言之者也。公曰:子无辞。子虎不敢固辞,乃受。《晋语》:公问元帅于赵衰,对曰:郤縠可,行年五十矣,守学弥惇。夫先王之法志,德义之府也。夫德义,生民之本也。能惇笃者,不忘百姓也。请使郤縠。公从之。公使赵衰为卿,辞曰:栾枝贞慎,先轸有谋,胥臣多闻,皆可以为辅,臣弗若也。乃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取五鹿,先轸之谋也。郤縠卒,使先轸代之。胥臣佐下军。公使原季为卿,辞曰:夫三德者,偃之出也。以德纪民,其章大矣,不可废也。使狐偃为卿,辞曰:毛之知,贤于臣,其齿又长。毛也不在位,不敢闻命。乃使狐毛将上军,狐偃佐之。狐毛卒,使赵衰代之,辞曰:城濮之役,先且居之佐军也善,军伐有赏,善君有赏,能其官有赏。且居有三赏,不可废也。且臣之伦,箕郑、胥婴、先都在。乃使先且居将上军。公曰:赵衰三让。其所让,皆社稷之卫也。废让,是废德也。以赵衰之故,蒐于清原,作五军。使赵衰将新上军,箕郑佐之;胥婴将新下军,先都佐之。子犯卒,蒲城伯请佐,公曰:赵衰三让不失义。让,推贤也。义,广德也。德广贤至,有何患矣。请令衰也从子。乃使赵衰佐新上军。
靡笄之役,郤献子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克也以君命命三军之士,三军之士用命,克也何力之有焉。范文子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燮也受命于中军,以命上军之士,上军之士用命,燮也何力之有焉。栾武子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书也受命于上军,以命下军之士,下军之士用命,书也何力之有焉。韩献子老,使公族穆子受事于朝。辞曰:厉公之乱,无忌备公族,不能死。臣闻之曰:无功庸者,不敢居高位。今无忌,知不能匡君,使至于难,仁不能救,勇不能死,敢辱君朝以忝韩宗,请退也。固辞不立。悼公闻之,曰:难虽不能死君而能让,不可不赏也。使掌公族大夫。悼公使张老为卿,辞曰:臣不如魏绛。夫绛之知能治大官,其仁可以利公室不忘,其勇不疚于刑,其学不废其先人之职,若在卿位,内外必平。且鸡丘之会,其官不犯而辞顺,不可不赏也。公五命之,固辞,乃使为司马。使魏绛佐新军。
《韩非子·外储说》:潘寿谓燕王曰:王不如以国让子之。人所以谓尧贤者,以其让天下于许由,许由必不受也,则是尧有让许由之名,而实不失天下也。今王以国让子之,子之必不受也,则是王有让子之之名而与尧同行也。于是燕王因举国而属之,子之大重。《孔丛子·记义篇》:孔子适齐,齐景公让登,夫子降一等,景公三辞然后登,既坐,曰:夫子降德辱临寡人,寡人以为荣也。而降阶以远自绝于寡人,寡人未知所以为罪。孔子答曰:君惠顾外臣,君之赐也。然以匹夫敌国君,非所敢行也。虽君私之,其若义何。
《说苑》:孙叔敖为楚令尹,吏民皆来贺,有一老父衣粗衣,冠白冠,后来吊,孙叔敖正衣冠而出见之,谓老父曰:楚王不知臣不肖,使臣受吏民之垢,人尽来贺,子独后来吊,岂有说乎。父曰:有说,身已贵而骄人者民去之;位已高而擅权者君恶之;禄已厚而不知足者患处之。孙叔敖再拜曰:敬受命,愿闻馀教。父曰:位愈高而意益下,官益大而心益小,禄已厚而慎不敢取;君谨守此三者足以治楚矣。
《新书·退让篇》:昔梁大夫宋就,为边县令,与楚邻界。梁亭、楚亭,皆种瓜。梁亭劬力数灌其瓜,瓜美。楚亭田窳而稀灌其瓜,瓜恶。楚令以梁瓜之美,怒其瓜之恶。因夜往窃搔梁瓜,皆有死焦者矣。梁亭觉之,因请其尉,亦欲窃往报搔瓜,宋就曰:是构怨召祸之道也,令人窃为楚亭夜灌其瓜,令勿知也。楚亭旦而往瓜,则已灌,瓜日以美,楚亭怪而察之,则梁亭之为也。楚令大悦,因以闻楚王,楚王曰:此梁之阴让也。乃谢以币,而请交于梁王。
《汉书·张良传》:汉六年,封功臣。良未尝有战斗功,高帝曰:运筹策帷幄中,决胜千里外,子房功也。自择齐三万户。良曰:始臣起下邳,与上会留,此天以臣授陛下。陛下用臣计,幸而时中,臣愿封留足矣,不敢当三万户。乃封良为留侯。
《韦贤传》:贤子元成字少翁,兄弘为太常丞,职奉宗庙,典诸陵邑,烦剧多罪过。父贤以弘当为嗣,故敕令自免。弘怀谦,不去官。及贤病笃,弘竟坐宗庙事系狱,罪未决。室家问贤当为后者,贤恚恨不肯言。于是门下生博士义倩等与宗家计议,共矫贤令,使家丞上书言大行,以大河都尉元成为后,元成深知其非贤雅意,即阳为病狂,卧便利,妄笑语昏乱。徵至长安,既葬,当袭爵,以病狂不应召,御史案验。元成素有名声,士大夫多疑其让爵避兄者。元成友人侍郎章亦上疏言:圣王贵以礼让为国,宜优养元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门之下。而丞相御史遂以元成实不病,劾奏之。有诏勿劾,引拜。元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高其节,以元成为河南太守。兄弘太山都尉,迁东海太守。《后汉书·梁统传》:统字仲宁,安定乌氏人。更始二年,召补中郎将,使安集凉州,拜酒泉太守。更始败,赤眉入长安,统与窦融及诸郡起兵保境,谋共立帅。初以位次,咸共推统,统固辞曰:昔陈婴不受王者,以有老母也。今统内有尊亲,又德薄能寡,诚不足以当之。遂共推融为河西大将军。
《范升传》:升字辩卿。代郡人。建武二年,徵拜议郎,迁博士,上疏让曰:臣与博士梁恭、山阳太守吕羌俱修梁丘易。二臣年并耆艾,经学深明,而臣不以时退,与恭并立,深知羌学,又不能达,惭负二老,无颜于世。诵而不行,知而不言,不可开口以为人师,愿推博士以避恭、羌。帝不许,然由是重之。
《桓荣传》:荣字春卿,沛郡龙亢人。建武中,博士缺,帝欲用荣。荣叩头让曰:臣经术浅薄,不如同门生郎中彭闳、扬州从事皋弘。帝曰:俞,往,女谐。因拜荣为博士,引闳、弘为议郎。
荣子郁字仲恩。荣卒,郁当袭爵,上书让于兄子汎,显宗不许,不得已受封,悉以租入与之。帝以郁先师子,有礼让,甚见亲厚。
《钟兴传》:兴少从少府丁恭受严氏春秋。恭荐兴学行高明,光武召见,问以经义,应对甚明。帝善之,拜郎中,稍迁左中郎将。诏令定春秋章句,去其复重,以授皇太子。又使宗室诸侯从兴受章句。封关内侯。兴自以无功,不敢受爵。帝曰:生教训太子及诸王侯,非大功邪。兴曰:臣师丁恭。于是复封恭,而兴遂固辞不受爵,卒于官。
《丁鸿传》:鸿字孝公,颍川定陵人。父綝,封陵阳侯。初,綝从世祖征伐,鸿独与弟盛居,怜盛幼小而共寒苦。及綝卒,鸿当袭封,上书让于盛,不报。既葬,乃挂缞绖于冢庐而逃去,留书与盛曰:鸿贪经书,不顾恩义,弱而随师,生不供养,死不饭含,皇天先祖,并不祐助,身被大病,不任茅土。前上疾状,愿辞爵,章寝不报。
《陈蕃传》:蕃代杨秉为太尉。蕃让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臣不如太常胡广。齐七政,训五典,臣不如王畅。聪明亮达,文武兼姿,臣不如李膺。帝不许。
《郭丹传》:丹归乡里。太守杜诗请为功曹,丹荐乡人长者自代而去。诗乃叹曰:昔明王兴化,卿士让位,今功曹推贤,可谓至德。敕以丹事编署黄堂,以为后法。《刘恺传》:恺字伯豫,以当袭般爵,让与弟宪,遁逃避封。久之,章和中,有司奏请绝恺国,肃宗美其义,特优假之,恺犹不出。积十馀岁,至永平十年,有司复奏之,侍中贾逵因上书曰:孔子称能以礼让为国,于从政乎何有。窃见居巢侯刘般嗣子恺,素行孝友,谦逊洁清,让封弟宪,潜身远迹。有司不原乐善之心,而绳以循常之法,惧非长克让之风,成含弘之化。前世扶阳侯韦元成,近有丁鸿、邓彪,并以高行洁身辞爵,未闻贬削,而皆登三事。今恺景化前修,有伯夷之节,宜蒙矜宥,全其先功,以增圣朝尚德之美。和帝纳之,下诏曰:故居巢侯刘般嗣子恺,当袭般爵,而称父遗意,致国弟宪,遁亡七年,所守弥笃。盖王法崇善,成人之美。其听宪嗣爵。遭事之宜,后不得以为比。乃徵恺,拜为郎,稍迁侍中。恺之入朝,在位者莫不仰其风行。迁步兵校尉。十三年,迁宗正,免。复拜侍中,迁长水校尉。永初元年,代周章为太常。恺性笃古,贵处士,每有徵举,必先岩穴。论议引正,辞气高雅。永初六年,代张敏为司空。
《三国吴志·严畯传》:畯为骑都尉、从事中郎。及横江将军鲁肃卒,权以畯代肃,督兵万人,镇据陆口。众人咸为畯喜,畯前后固辞:朴素书生,不闲军事,非才而据,咎悔必至。发言慷慨,至于流涕,权乃听焉。世嘉其能以实让。
《续博物志》:黄公好谦女,有国色而谦。其美以为丑也。女至难嫁,有鳏夫冒娶之。乃国色,果信黄公之谦。〈按《诸
葛亮传注》:黄承彦谓孔明曰:闻君择妇,身有丑女而才堪相配。孔明许即载送之,恐即此事,故附于此。

《晋书·王湛传》:湛子承,承子述。迁散骑常侍、尚书令,将军如故。述每受职,不为虚让,其有所辞,必于不受。至是,子坦之谏,以为故事应让。述曰:汝谓我不堪邪。坦之曰:非也。但克让自美事耳。述曰:既云堪,何为复让。人言汝胜我,定不及也。
述子坦之尝与殷康子书论公谦之义曰:夫天道以无私成名,二仪以至公立德。立德存乎至公,故无亲而非理;成名在乎无私,故在当而忘我。此天地所以成功,圣人所以济化。由斯论之,公道体于自然,故理泰而愈降;谦义生于不足,故时弊而义著。故大禹、咎繇称功言惠而成功于彼,孟反、范燮殿军后入而全身于此。从此观之,则谦公之义固以殊矣。夫物之所美,己不可收;人之所贵,我不可取。诚患人恶其上,众不可盖,故君子居之,而每加损焉。隆名在于矫伐,而不在于期当;匿迹在于违显,而不在于求是。于是谦光之义与矜竞而俱生,卑挹之义与夸伐而并进。由亲誉生于不足,未若不知之有馀;良药效于瘳疾,未若无病之为贵也。夫乾道确然,示人易矣;坤道隤然,示人简矣。二象显于万物,两德彰于群生,岂矫枉过直而失其所哉。由此观之,则大通之道公坦于天地,谦伐之义险巇于人事。今存公而废谦,则自伐者托至公以生嫌,自美者因存党以致惑。此王生所谓同貌而实异,不可不察者也。然理必有源,教亦有主。苟探其根,则元指自显;若寻其末,弊无不至。岂可以嫌似而疑至公,弊贪而忘于谅哉。康子及袁宏并有疑难,坦之标章摘句,一一伸而释之,莫不厌服。
《阮裕传》:裕尝以人不须广学,正应以礼让为先,故终日静默,无所修综,而物自宗焉。
《宋书·孔觊传》:觊,字思远,会稽山阴人,领南义阳太守,转署记室,奉笺固辞,曰:记室之局,实惟华要,自非文行秀敏,莫或居之。觊逊业之举,无闻于乡部;惰游之贬,有编于疲农。今日之命,非所敢冒。伏愿天明照其心请,乞改今局,授以闲曹。遂得免。
《南齐书·谢朓传》:朓迁尚书吏部郎。朓上表三让,中书疑朓官未及让,以问祭酒沈约。约曰:宋元嘉中,范晔让吏部,朱修之让黄门,蔡兴宗让中书,并三表诏答,具事宛然。近世小官不让,遂成恒俗,恐此有乖让意。王蓝田、刘安西并贵重,初不自让,今岂可慕此不让邪。孙兴公、孔觊并让记室,今岂可三署皆让邪。谢吏部今授超阶,让别有意,岂关官之大小。撝谦之美,本出人情,若大官必让,便与诣阙章表不异。例既如此,谓都自非疑。朓又启让,上优答不许。
《陆慧晓传》:慧晓历辅五政,治身清肃,僚佐以下造诣,趣起送之。或谓慧晓曰:长史贵重,不宜妄自谦屈。答曰:我性恶人无礼,不容不以礼处人。
《褚渊传》:渊子贲,字蔚先。建元初,历侍中。渊薨,上表称疾,让封与弟蓁。永明八年,改封巴东郡侯。明年,表让封还贲子霁,诏许之。
《梁书·冯道根传》:道根为右卫将军。每征伐,终不言功,诸将欢哗争竞,道根默然而已。其部曲或怨非之,道根喻曰:明主自鉴功之多少,吾将何事。高祖尝指道根示尚书令沈约曰:此人口不论勋。约曰:此陛下之大树将军也。
《始兴忠武王憺传》:憺为荆州刺史,州大水,众皆恐。憺刑白马祭江神。俄而水退堤立。又分遣行诸郡,遭水死者给棺槥,失田者与粮种。是岁,嘉禾生于州界,吏民归美,憺谦让不受。
《陈书·陆缮传》:缮除司徒右长史,御史中丞,以父任所终,固辞不就,后为建安太守。秩满,为散骑常侍、御史中丞,犹以父之所终,固辞,不许,乃权换廨宇徙居之。《魏书·贾思伯传》:思伯迁太常卿,兼度支尚书,转正都官。时太保崔光疾甚,表荐思伯为侍讲,中书舍人冯元兴为侍读。思伯遂入授肃宗《杜氏春秋》。思伯少虽明经,从官废业,至是更延儒生夜讲昼授。性谦和,轻身礼士,虽在街途,停车下马,接诱恂恂,曾无惓色。客有谓思伯曰:今公贵重,宁能不骄。思伯曰:衰至便骄,何常之有。当世以为雅谈。
《崔亮传》:亮从父弟光韶,事亲以孝闻。初除奉朝请。光韶与弟光伯双生,操业相侔,特相友爱。遂经吏部尚书李冲,让官于光伯,辞色恳至。冲为奏闻,高祖嘉而许之。太和二十年,以光韶为司空行参军,复请让从叔和,曰:臣诚微贱,未登让品,属逢皇朝,耻无让德。和亦谦退,辞而不当。高祖善之,遂以和为广陵王国常侍。寻敕光韶兼秘书郎,掌校华林御书。
《韩麒麟传》:麒麟子子熙,迁郎中令。初,子熙父以爵让弟显宗,不受。子熙缘父素怀,卒亦不袭。及显宗卒,子熙别蒙赐爵,乃以其先爵让弟仲穆。
《卢道将传》:道将,应袭父爵,而让其第八弟道舒。有司奏闻,诏曰:长嫡承重,礼之大经,何得辄授也。而道将引清河国王常侍韩子熙让弟仲穆鲁阳男之例,尚书李平重申奏,诏乃听许。道将涉猎经史。
《王肃传》:肃,琅邪临沂人。除辅国将军、大将军长史,赐爵开阳伯;肃固辞伯爵,许之。
《北齐书·段荣传》:荣子韶,字孝先。少工骑射,有将领才略。以军功封下洛县男。后乃赐父荣姑臧县侯,其下洛县男启让继母弟宁安。及显祖受禅,别封朝陵县。又封霸城县侯让其继母弟孝言。论者美之。
《封隆之传》:隆之,字祖裔,勃海蓨人,位仪同三司。表以先爵富城子及武城子转授弟子孝琬等,朝廷嘉而从之。
《李元忠传》:元忠,赵郡柏人人。中兴初,除中军将军、卫尉卿。二年,转太常卿、殷州大中正。以从兄瑾年长,以中正让之。
《北周书·扬宽传》:宽,弘农华阴人。孝庄反正,拜中军将军、太府卿、华州大中正,封澄城县伯,邑三百户。宽兄,穆。魏永安中,除华州别驾。孝武末,宽请以澄城县伯让穆,诏许之。
《陆通传》:通,吴郡人。父政,爵中都县伯。弟逞,早有名誉。通以军功别受茅土,乃让父爵中都县伯,令逞袭之。《隋书·乞伏慧传》:乞伏慧,字令和,马邑鲜卑人。平尉迥,进位柱国,赐爵西河郡公,邑三千户,赉物二千三百段。请以官爵让兄,朝廷不许,论者义之。《唐书·朱敬则传》:敬则兄仁轨,字德容,隐居养亲。尝诲子弟曰:终身让路,不枉百步;终身让畔,不失一段。《张说传》:说,字道济。宴集贤院,故事,官重者先饮,说曰:吾闻儒以道相高,不以官阀为先后。太宗时修史十九人,长孙无忌以元舅,每宴不肯先举爵。长安中,与修《珠英》,当时学士亦不以品秩为限。于是引觞同饮,时服其有体。
《李审礼传》:贞观中,历左骁卫郎将。父丧免。服除,当袭爵,让其弟,不听。
《岑文本传》:贞观时,晋王为皇太子,大臣多兼宫官,帝欲文本兼摄,辞曰:臣守一职,犹惧其盈,不愿希恩东宫,请一心以事陛下。帝乃止。
《李芃传》:兴元初,检校尚书右仆射。以疾将请老,谓所亲曰:岁方旱蝗,上厌征伐,天下城垒坚,戈鋋利,然务以力胜,其可尽乎。救敝者莫若德,方镇之臣宜先退让,死权锢禄,吾敢哉。言而不践,非吾志也。固求罢。《尉迟胜传》:天宝中,入朝,献名玉、良马。元宗以宗室女妻之,授右威卫将军、毗沙府都督。归国,与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击破萨毗、播仙。累进光禄卿。安禄山反,胜使弟曜摄国事,身率兵五千赴难。国人固留胜,以少女为质而行。肃宗嘉之,拜特进,兼殿中监。广德中,进骠骑大将军,遣还,固请留宿卫。加开府仪同三司,封武都郡王,实封百户。胜请授国于曜,诏可。胜既留,乃穿筑池观,厚宾客,士大夫多从之游。从德宗至兴元,为右领军将军,历睦王傅。贞元初,曜上言:国中以嫡承嗣,今胜让国,请立其子锐。帝欲遣锐袭王。胜固辞,以曜久行国事,人安之;锐生京华,不习其俗,不可遣。当是时,兄弟让国,人莫不贤之。睦府除,徙原王傅。卒,赠凉州都督。
《宋史·毕士安传》:李沆卒,进士安吏部侍郎、参知政事。入谢,真宗曰:未也,行且相卿。士安顿首。真宗曰:朕倚卿以辅相,岂特今日。然时方多事,求与卿同进者,其谁可。对曰:宰相者,必有其器,乃可居其位,臣驽朽,实不足以胜任。寇准兼资忠义,善断大事,此宰相才也。真宗曰:闻其好刚使气。又对曰:准方正慷慨有大节,忘身徇国,秉道疾邪,此其素所蓄积,朝臣罕出其右者,第不为流俗所喜。今天下之民虽蒙休德,涵养安佚,而西北跳梁为边境患,若准者正所宜用也。真宗曰:然,藉卿宿德镇之。未阅月,以本官与准同拜平章事。
《张咏传》:咏,字复之,濮州鄄城人。少负气,不拘小节,虽贫贱客游,未尝下人。太平兴国五年,郡举进士,议以咏首荐。有夙儒张覃者未第,咏与寇准致书郡将,荐覃为首,众许其能让。是岁,咏登进士乙科。
《名臣言行录》:国朝三入中书。惟吕蒙正,与赵韩,王尔未尝以亲戚。徼宠子从简,当奏补旧制宰相。奏子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加朝阶蒙正。奏曰:臣昔沗,甲科及第,释褐止授,六品京官。况天下材能,老于岩穴不能。沾寸禄者无限,今从简始,离襁褓一物。不知膺此,宠命恐罹,阴谴止乞以臣释。褐所授官,补之固让方允止。授六品京官,自尔为制。
士大夫矜,虚名每得。官辄让众,亦予其恬退,让不失始利而得名。益高让,端无穷,或四五,让至七八下,至布衣,福州陈烈等。初除吏,亦让赐之粟帛,亦让刘敞以为此。皆挟伪求名,要上迷众其风,不可长,乃建言。诸让官,或一让,或再让,或不得让,宜一以故事。旧典为准。
《贤奕》:王沂公,状元及第,还青州故郡。府帅命父老妓乐迎之。近郊公,乃易服,乘小骑由他门入。遽谒守,守惊曰:已遣人郊迎,何便抵此。公曰:不才。幸忝科第,岂敢烦太守致迓,是重其过也。故变姓名,诳迎者。尔守叹曰:君所谓真状元矣。
《挥麈后录》:温公在相位,韩持国为门下侍郎。二公旧交相厚,温公避父之讳,每呼持国为秉国。有武人陈状省中,词色颇厉,持国叱之曰:大臣在此,不得无礼。温公作皇恐状曰:吾曹叨居重位,覆餗是虞,讵可以大臣自居耶。秉国此言失矣,非所望也。持国愧叹久之。于此亦见公之不自矜也。
《石林燕语》:司马温公,与吕申公素相友善。在朝有所为,率多以取。则温公自修起居,注召试知制诰。申公亦自外,同召温公,既就试。而申公力辞不至,改除天章阁待制。温公大悔,自以为不及。命下凡九章,辞不拜。引申公自比云:臣与公著同,被召公著,固辞得请。而臣独就职,是公著廉逊,而臣无愧耻也。朝廷察其诚,因亦除天章阁待制。
《元史·刘赓传》:赓为学士承旨,兼国子祭酒。国学故事,伴读生以次出补吏,莫不争先出。时有一生,亲老且贫,同舍生有名在前者,因博士以告曰:我齿颇少,请让之先。赓曰:让,德之恭也。从其让,别为书荐其人,朝廷反先用之。自是六馆之士,皆知让之为美。
《小云石海涯传》:海涯,袭父官为两淮万户府达鲁花赤。镇永州,御军极严猛,行伍肃然。稍暇,辄投壶雅歌,意所畅适,不为形迹所拘。一日,呼弟忽都海涯语之曰:吾生宦情素薄,顾祖父之爵不敢不袭,今已数年矣,愿以让弟,弟幸勿辞。语已,即解所绾黄金虎符佩之。比从姚燧学,燧见其古文峭厉有法及歌行古乐府慷慨激烈,大奇之。仁宗在东宫,闻其以爵位让弟,谓宫臣曰:将相家子弟其有如是贤者耶。俄迁为英宗潜邸说书秀才,宿卫禁中。仁宗践祚,上疏条六事。凡万馀言,未报。拜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会议科举事,多所建明,忽喟然叹曰:辞尊居卑,昔贤所尚也。今禁林清选,与所让军资孰高,人将议吾后矣。乃称疾辞还江南,卖药于钱塘市中,诡姓名,易服色,人无有识之者。
《史天倪传》:天倪子楫,楫叔,天泽引楫入见太宗,奏曰:臣兄天倪死事时,二子尚幼,臣受诏摄行府事,今楫巳成人,乞解职授之。帝嘉叹曰:今之争官者多,让官者少,卿此举殊可嘉尚。朕自有官与之。即以楫为真定兵马都总管。
《辍耕录》:延祐间,兴圣宫成中官。李丞相邦宁传,奉太后懿旨。命赵集贤,孟頫。书额对曰:凡禁扁,皆李雪庵所书。公宜奏闻,既而命李赵。偕至雪庵处,雪庵曰:子昂何不书,而以属吾邪。李因具言之,雪庵遂不固辞。前辈推让之风,岂后人所可企哉。
《洗砚新录》:国初丙申年三月,克金陵。七月,置江南行。中书省,以陶安为左司员外郎,升郎中,日赞机务。既而得刘基、宋濂、章溢、叶琛四人,上问安四人者。何如安。对曰:臣谋略不及刘基,学问不及宋濂,治民之才不及章溢。叶琛上多其善让。
《贤奕》:尚书韩公邦问,与阳明先生父海日。翁同辈先生事之甚,谨一日冬。至节皆赴,公所称贺先生。貂蝉朝服乘马而趋,俄从人报。韩尚书在后,先生亟下马。执笏立道,左韩公至不下舆。第拱手曰:伯安行矣。予先往,遂行先生俟。其过乃上马,当是时。韩公偃然以前,辈自居先生。欿然不以,伯爵自重。古道两足,徵云寓圃杂记。尤安礼,字文度,朝廷授以祭酒,奏曰:臣无德。又命为都宪,又奏曰:臣无才。遂擢为贵州参议,罢官归。吴有一子,先生命之洒扫。执彗以问曰:大人地从,何处扫起。可见其家谦厚之风也。

谦让部杂录

《韩子》:尧之王天下也,茅茨不剪,采椽不斲;粝粢之食,藜藿之羹;冬日麑裘,夏日葛衣;虽监门之服养,不亏于此矣。禹之王天下也,身执耒锸以为民先,股无胈,胫不生毛,虽臣虏之劳,不苦于此矣。以是言之,夫古之让天子者,是去监门之养,而离臣虏之劳也,古传天下而不足多也。今之县令一日身死,子孙累世絜驾,故人重之,是以人之于让也。轻辞古之天子,难去今之县令者,薄厚之实异也。
《荀子·仲尼篇》:知而好谦,必贤。
《博物志》:三让一曰礼让,二曰固让,三曰终让。
《抱朴子·广譬篇》:金以刚折,水以柔全,山以高陊,谷以卑安,是以执雌节者。无争雄之祸多,尚人者。有召怨之患。
《中论·贵言篇》:昔仓梧,丙娶妻,美而以其兄。欲以为让也,则不如无让焉。
《闻见后录》:书首尧舜《诗》,首文王《春秋》,首鲁隐公《史记·世家》,首吴泰伯《列传》,首伯夷让之为德也,大矣哉。所见尝见,世人行不肯在,人先坐不肯在,人上敛衽退缩,至再至三谦逊之风。良可嘉尚及,其见利则逝见便。则夺惟恐,或后于人骨肉,亦疏绝契友,反眼不相识。当行不先人,坐不上人之时。亦知谦逊为美事。抑何临小利害,乃乐为是不谦。不逊耶。矫情可强也,真情不可遏也。
《读书镜》:张子房欲辞封爵。第曰:昔与陛下遇于留封。臣留足矣。薛包与子弟分产。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久,若不能使也。田庐取其荒颓者曰:吾少时所理意所恋也。器物取朽败者曰:吾素所服食,身口所安也。夫谢赏则辞尊居卑,逊产则舍肥。就瘠犹且委曲,其辞名迹俱掩,不惟使让者,无名且使受者。无愧古人至德如此。
《清暑笔谈》:富者,怨之府贵者,危之机,此为富贵而处之,不以其道者。言之也,乃若处荣利而不专,履盛满而知止,持盈守谦。何怨府危机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