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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恬退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二百七十九卷目录

 恬退部总论
  易经〈乾卦 观卦〉
  老子〈运夷章 立戒章 俭欲章〉
  庄子〈缮性篇〉
  颜氏家训〈止足篇〉
 恬退部艺文一
  归田赋          汉张衡
  归田赋          晋张华
  归去来辞          陶潜
  归涂赋         宋谢灵运
  思归赋          齐谢眺
  止足传序          梁书
  与阳休之书        祖鸿勋
  连珠          北周庾信
  知止赋         唐李德裕
  退身论           前人
  二疏赞           李华
  送李愿归盘谷序       韩愈
  王卿送行诗序       宋杨时
  閒止斋论         元黄溍
  退斋记           刘因
  和归去来辞题王司马休庵 明何乔新
 恬退部艺文二〈诗〉
  归园田居五首       晋陶潜
  问来使一首         前人
  游斜川一首         前人
  归鸟四章          前人
  寄郑二侍御归新郑无碍寺所居
              唐皇甫冉
  送田明府归终南别业     韩翃
  林下吟          宋邵雍
  自况三首          前人
  贺人致政          前人
  送谢仲规致仕       孔平仲
  郎侍郎致仕         契嵩
  送冯资深归西山     金段成己
  书李道人嵩阳归隐图     刘勋
  次戴文祥归田韵      元王份
  题渊明归去图        卢挚
  浪吟            于石

学行典第二百七十九卷

恬退部总论

《易经》《乾卦》

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
〈本义〉所以动而有悔也。

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
〈程传〉极之甚为。亢至于亢者。不知进退存亡,得丧之理也。圣人则知而处之。皆不失其正,故不至于亢也。〈本义〉知其理,势如是而处之。以道则不至于有悔矣。固非计私以避害者也。

《观卦》

六三,观我生进退。
〈本义〉我生我之所行也。六三居下之,上可进可退。故不观,九五而独观。己所行之,通塞以为进退。

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
〈程传〉观己之,生而进退以顺乎。宜故未至于失道也。

《老子》《运夷章》

持而盈之,不知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立戒章》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俭欲章》

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

《庄子》《缮性篇》

古之所谓得志者,非轩冕之谓也,谓其无以益其乐而已矣。今之所谓得志者,轩冕之谓也。轩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傥来,寄也。寄之,其来也不可圉,其去不可止。故不为轩冕肆志,不为穷约趋俗,其乐彼与此同,故无忧而已矣。今寄去则不乐。由是观之。虽乐,未尝不荒也。故曰:丧己于物,失性于俗者,谓之倒置之民。

《颜氏家训》《止足篇》

礼云:欲不可纵,志不可满。宇宙可臻其极,情性不知其穷,惟在少欲知止,为立涯限尔。先祖靖侯戒子侄曰:汝家书生门户,世无富贵;自今仕宦不可过二千石,婚姻勿贪势家。吾终身服膺,以为名言也。 天地鬼神之道,皆恶满盈。谦虚冲损,可以免害。人生衣取以覆寒露,食取以充饥乏尔。形骸之内,尚不得奢靡,己身之外,而欲穷骄泰耶。周穆王、秦始皇、汉武帝,富有四海,贵为天子,不知纪极,犹自败累,况士庶乎。常以为二十口家,奴婢盛多,不可出二十人,良田十顷,堂室才蔽风雨,车马仅代杖策,蓄财数万,以拟吉凶急速,不啻此者,以义散之;不至此者,勿非道求之。仕宦称泰,不过处在中品,前望五十人,后顾五十人,足以免耻辱,无倾危也。高此者,便当罢谢,偃仰私庭。吾近为黄门郎,已可收退;当时羁旅,惧罹谤讟,思为此计,仅未暇尔。自丧乱已来,见因托风云,徼倖富贵,旦执机权,夜损坑谷,朔欢卓、郑,晦泣颜、原者,非十人五人也。慎之哉。慎之哉。

恬退部艺文一

《归田赋》汉·张衡

游都邑以永久,无明略以佐时。徒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感蔡子之慷慨,从唐生以决疑。谅天道之微昧,追渔父以同嬉。超埃尘以遐逝,与世事乎长辞。于是仲春令月,时和气清;原隰郁茂,百草滋荣。王雎鼓翼,仓庚哀鸣;交颈颉颃,关关嘤嘤。于焉逍遥,聊以娱情。尔乃龙吟方泽,虎啸山丘。仰飞纤缴,俯钓长流。触矢而毙,贪饵吞钩。落云间之逸禽,悬渊沈之鲨鰡。于时曜灵俄景,继以望舒。极盘游之至乐,虽日夕而忘劬。感老氏之遗诫,将回驾乎蓬庐。弹五弦之妙指,咏周、孔之图书。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苟纵心于域外,安知荣辱之所如。

《归田赋》晋·张华

随阴阳之开阖,从时宜以卷舒,冬奥处以城邑,春游放于田庐,归郏鄏之旧里,托言静以閒居,育草木之蔼蔚,因地势之丘墟,丰蔬果之林错,茂桑麻之纷敷,用天道以取资,行药物以为娱,时逍遥于洛滨,聊徜徉以纵意,目白沙与积砾,玩众卉之同异,扬素波以濯足,溯清澜以荡思,低徊往留,栖迟庵蔼,存神忽微,游精域外,藉纤草以为茵,援垂阴以为盖,瞻高鸟之凌风,临鯈鱼于清濑,眇万物而远观,修自然之通会,以退足于一壑,故处否而忘泰。

《归去来辞》陶潜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而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其将入,抚孤松而盘桓。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遗,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孤舟,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芸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而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归涂赋》宋·谢灵运

昔文章之士,多作行旅赋,或欣在观国,或怵在斥徙,或述职邦邑,或羁役戎陈。事由于外,兴不自已。虽高才可推,求怀未惬。今量分告退,反身草泽,经涂履运,用感其心,赋曰:

承百世之庆灵,遇千载之优渥。匪康衢之难践,谅跬步之易局。践寒暑以推换,眷桑梓以缅邈。褫簪带于穷城,反巾褐于空谷。果归期于愿言,获素念于思乐。于是舟人告办,伫楫在川,观鸟候风,望景测圆,背海向溪,乘潮傍山,悽悽送归,悠悠告旋,时旻秋之杪节,天既高而物衰,云上腾而雁翔,霜下沦而草腓。舍阴漠之旧浦,去阳。景之芳蕤,林乘风而飘落,水鉴月而含辉,发青田之枉渚,逗白岸之空亭,路威夷而诡状。山侧背而异形,停余舟而淹留。搜缙云之遗迹,漾百里之清潭,见千仞之孤石,历古今而长在,经盛衰而不易。
《思归赋》齐·谢朓
余菲薄以固陋,受灵恩而不訾。拖银黄之沃若,剖金符之陆离,舟未济而河广,途方遥而马疲。忽中寝而念厉,魂申旦而九移。昔受教于,君子逢知己之隆。盼被名立之羽,仪沾宦成之藻。绚羌服,义而不怠。岂临岐而喻变势,方迅于转圆理。好旋于奔电援,弱葛而能升。践重冈而不眩,信禔福之非。己宁悔祸,其如见大。明廓以高临,吹万忻而同悦。跨神皋之沃,衍奉英蕃之睿。哲承比屋之隆,化踵芳尘之馀。烈怀龌龊之褊,心无夸毗之诞。节竟伊郁而不怡,赖遐讨于。先哲纷吾生之游,荡弥一纪而历兹。自下车于江海,涉青春于是时。眷崇冈而引领,望大厦而长思。虽曲街之委陋,犹寤寐而见之。况神交而通梦,眇河汉于佳期。尔乃眷言,薄暮南眺,悠然方整,归辔愿受。一廛考华城之直,陌相洛浦之回。阡连飞甍于,故友接閒馆以怀,仙临南场以蓺。藿寄北池而采莲,睇微英之靃靃。望冰叶之田,田乃剪山木。不日为功,非轮非奂去。斲去砻夜,索绹而绕绕。且乘屋而芄,芄竹棂崎岖。而经北绳闬,窈窕以临东。布菌萧于疏,橑织菼乱于回栊。于是篱,插芳槿门。拂长杨园,桃春发窗,竹夏凉晨,露晞而草馥,微风起而树香。无芳菲以袭予。空旖旎于都,房恒离居,以岁月庸销,落而徒伤。我闻时命,有殖无迁。徵事,或在求理未甄。譬丰草之区,别随霜露而夭,延背萱鲜于堂。北尚幽幽,而未捐苟。外物以能惑,亦在应而无。骞况朝霞之采,可咽琼扉之,饰方宣养,以虚,白之气。悟以无生之篇,岂加璧之赠,可动执圭之位。能缠归来,薄暮聊以永年。

《止足传序》梁书

《易》曰: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传》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然则不知夫进退,不达乎止足,殆辱之累,期月而至矣。古人之进也,以康世济务也,以弘道厉俗也。然其进也,光宠夷易,故愚夫之所乾没;其退也,苦节艰贞,故庸曹之所忌惮。虽祸败危亡,陈乎耳目,而轻举高蹈,寡乎前史。汉世张良功成身退,病卧却粒,比于乐毅、范蠡至乎颠狈,斯为优矣。其后薛广德及二疏等,去就以礼,有可称焉。鱼豢《魏略·知足传》,方田、徐于管、胡,则其道本异。谢灵运《晋书·止足传》,先论晋世文士之避乱者,殆非其人;唯阮思旷遗荣好遁,远殆辱矣。《宋书·止足传》有羊欣、王微,咸其流亚。齐时沛国刘瓛,字子圭,辞禄怀道,栖迟养志,不戚戚于贫贱,不耽耽于富贵,儒行之高者也。梁有天下,小人道消,贤士大夫相招在位,其量力守志,则当世罔闻,时或有致事告老,或有寡志少欲,国史书之,亦以为《止足传》云。

《与阳休之书》祖鸿勋

阳生大弟,吾比以家贫。亲老时还,故郡在本县之西。略有雕山焉,其处闲远。水石清丽,高岩四匝,良田数顷。家先有野舍,于斯而遭乱。荒废今复经。始即石成,基凭林起,栋萝生映。宇泉流绕,阶月松风草。缘庭绮合日,华云实傍,沼星罗檐。下流烟共霄,气而舒卷园中。桃李杂春,柏而葱茜时。一褰裳涉涧负杖,登峰心悠悠以孤。上身飘飘而将逝。杳然不复,自知在天地间矣。若此者。久之,乃还。所住孤坐,危石抚琴。对水独咏山阿,举酒望月。听风声以兴,思闻鹤唳,以动怀企庄。生之逍遥,慕尚子之清旷。首戴萌蒲,身衣缊袯。出艺粱稻归,奉慈亲缓。步当车,无事为贵斯已适矣。岂必抚尘哉。而吾生,既系名声之缰锁。就良工之剞劂。佩紫台之上鼓,袖丹墀之下采,金匮之。漏简访玉山之遗。文敝精神,于丘坟尽心力,于河汉摛。藻期之鞶。绣发议必在,芬香兹自美耳。吾无取焉,尝试论之。夫昆峰积玉光泽者。前毁瑶山,丛桂芳茂者。先折是以东,都有挂冕之臣,南国见捐情之士。斯岂恶粱锦好蔬布哉。盖欲保其七尺终。其百年耳。今弟官位既达声华已远。象由齿毙膏,用明煎。既览老氏,谷神之谈应。体留侯止足之逸。若能翻,然清尚解。佩捐簪,则吾于兹山庄可办。一得把臂入林,挂巾垂枝。携酒登巘舒席,平山道素志。论旧款访,丹法语元书。斯亦乐矣。何必富贵乎。去矣。阳子途乖趣,别缅寻此旨杳。若天汉已矣哉。书不尽意。

《连珠》北周·庾信

盖闻悬鹑百结。知命不忧,十日一炊,无时何耻。是以素王之业。乃东门之贫民,孤竹之君实,西山之饥士。

《知止赋》唐·李德裕

古之称,山林之士,往而不能返。朝廷之士,入而不能出。先哲所以趣,舍异怀隐显殊迹。盖兼之者鲜矣。今余自春秋至西汉。取其卿士大夫进。能知止退,不失正者。缀为此赋云。
观春秋与,汉策求知,止之大夫。鲁莫高于柳惠。卫莫
贵于宁俞。吴乃得于延州,楚乃尚于于菟。虽至圣无轨,超然不拘。犹叹行,藏而与颜。称卷怀而善。蘧则由圣,门而进退者。得不勇于知止乎。佐汉留侯与道为,徒厌华屋而不处。思赤松以游,娱清则两龚美,则二疏父子欣以相顾。衰老至而归与。祁祁青衿戴负经书,蔼蔼元冕祖我城隅。叹冥鸿之,不反皆雪涕。以涟如嗟。余生之疲病,念寄世之。须臾曾陟险,而知惧痛摧轮之。不虞谅,难复于玷缺。且覃思于元虚,聊挥金于馀日。乃回驾于迷途,况乎。托北阜以为,宅就东山而结。庐仲乐得于清,旷陶恺叹,于将芜。其远眺也,则伊水陆浑。北绕皇居,度双阙之。苍翠若天汉之逶迤。少室东映于,原隰鸣皋西。对于林闾,其近玩也,则槛泉流。于一壑嘉木盈,于万株径,被芳荪沚映。芙蕖听,求友之鸣,禽见自乐之,鯈鱼徙奇树于台岭隐翠叶而垂珠得。怪石于震泽,耸青岑而韬瑜。昔有罢侯种瓜。逃相灌蔬,窃比君子,亦能荷锄,或引蔓于长坂,或导流于清渠。放情人世之外,寄迹羲皇之初。望夕景于,平林眺寒,烟于远墟。麇麚远而腾倚,凫雁去而相呼。酌盈樽以自慰,赖鸣琴而不孤。怀绮皓而披素卷想瀛洲,而观画图,何必尚遍游于名。岳蠡长往于五湖。嗟夫。世于知止之道,若存若亡。李斯忘于,税驾惠子疲于据梧尽生涯,以自若何。智力之有馀,庶收光于。未晚期,终老于桑榆。

《退身论》前人

老子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昔余常感焉,自大夫种以至于。前朝李右相,元中书皆宴安厚。味终婴大戮。所以文种有弓藏之,恨李斯有税驾之叹。张华愿优游,而不获傅亮,赞识微而不免,此四子者。皆神敏知机,聪明志古图国。致霸动必成功,自谟其身。犹有此恨,况常人哉。其难于退身者。以余忖度颇得,古人微旨。天下善人少恶人多。一旦去权,祸机不测,操政柄以禦,怨诽者。如荷戟以当,猛兽闭关以待,暴客者。若舍戟开关,则寇难立。至迟迟不去者,以延一日之命,庶免终身之祸。亦犹奔马者不可以忘辔,乘流者不可以去楫。是以惧祸而不断。未必皆耽禄而患失矣。何以知之,余前之在,鼎司谢病,辞免寻即,远就泽国。自谓在外而安。岂知天高不闻身,远受苦近者。自三公镇于旧楚。恳辞将相归守,丘园而行险之。人乘隙构患,竟以先巨浪而县。肆去灌木而婴罗。余岂不知身退。罹殃盖耻同种斯之。不去也,则知勇退者。岂容易哉。而陆士衡称不知去。势以求安,辞宠以招祸,斯言过矣。唯有遭逢,善人,则庶可无患。故范雎得蔡泽,退而不辱。虞丘得孙叔,去而不疑。其次刚毅者,有心者,亦可矣。子文举子玉,以靖国随会。避郤子以纾乱,皆保其安矣。若小人,则祸必及之,无所逃也。终不及,乘扁舟变姓名。浩然五湖之外,不在人间之世。斯可以免矣。

《二疏赞》李华

静专动直,惟乾之德。酌用不穷君子,中庸矫矫二疏。知微知终功成,不居父子。清风天子赐金群。公出祖都门之美。焯映千古优游衡门,栖迟化源日饮醇酎。心闲道尊人,或言利利。令智昏清,行素风,可贻子孙。万物营营,吉凶相生。环中之枢,泊然仪型中,林寂寥幽兰自荣。虽有矰缴不羁,冥冥知止不殆。古先洞戒贤哉。大夫终始无悔。

《送李愿归盘谷序》韩愈

太行之阳,有盘谷。盘谷之间,泉甘而土,肥草木丛茂。居民鲜少,或曰:谓其环两山之间。故曰:盘。或曰:是谷也。宅幽而势阻,隐者之所盘旋。友人李愿居之。愿之言曰:人之称,大丈夫者。我知之矣。利泽施于人,名声昭于时。坐于庙朝,进退百官而佐天子。出令其在外,则树旗旄。罗弓矢,武夫前呵从者。塞途供给之,人各执。其物夹道,而疾驰。喜有赏,怒有刑,才俊满前道。古今而誉盛,德入耳而不烦。曲眉丰颊清声,而便体秀外,而惠中飘。轻裾翳长袖,粉白黛绿者。列屋而闲居妒宠而负恃争妍,而取怜大丈夫之遇。知于天子用力于当世者。之所为也。吾非恶此而逃之,是有命焉,不可幸而致也。穷居而野处,升高而望远坐。茂树以终日,濯清泉以自洁。采于山美可茹,钓于水鲜可食。起居无时,惟适之安。与其有誉于前,孰若无毁。于其后,与其有乐,于身孰若无,忧于其心。车服不维,刀锯不加;理乱不知,黜陟不闻,大丈夫不遇于时者。之所为也,我则行之。伺候于公卿之门,奔走于形势之途。足将进而沬趄,口将言而嗫嚅。处秽污而不羞触,刑辟而诛戮徼。倖于万一,老死而后止者。其于为人贤不肖,何如也。昌黎韩愈闻其言而壮之。与之酒而为之。歌曰:盘之中维子之宫,盘之土可以稼,盘之泉可濯可沿,盘之阻谁争子所。窈而深廓,其有容缭而曲。如往而复,嗟盘之乐兮。乐且无殃,虎豹远迹兮。蛟龙遁藏鬼,神守护兮。呵。禁不祥饮则食兮。寿而康无不足兮,奚所望膏,吾车兮。秣吾马从,子于盘兮。终吾生以徜徉。

《王卿送行诗序》宋·杨时

皇祐二年,光禄卿赠太尉王公,谢事南归。在廷公卿大夫设祖道供帐。都门外车数百辆。自祁公而下六十有六人。各赋诗以记其行。是行也,蝉蜕嚣尘之中。而高蹈物表与世之酣,豢利禄而不知止者。相去远矣。昔二疏辞位而去,都门供帐之盛。则有之至,若公卿大夫播之声,诗垂耀无穷盖未之有也则公之归荣于二疏远矣。然余窃怪庆历。皇祐閒,君臣一心,收揽豪英,如建厦。然大而为,栋梁细而为。欂栌扂楔无不尽其材者。究观六十有六人登金门,上玉堂,进居宰辅者。殆不可胜数,公以清名,重德为时望。所属而位止,列卿高才远,识独不究,其用士论。所以重惜之也。昔公之子通,奉公尝编。集诸公送行,诗为上下二卷。欲镂板以传,未及而没。今其孙大夫始克成,先志不远,数千里以书,属予为序。夫成德之后。苟非子孙,世有人焉,而能显扬。无穷之闻者,未之有也。余以晚学后进。虽不登公之门,与闻謦欬之馀。音然得诸公之诗,玩味之亦足。想见其风度矣。昔韩退之以文,名擅天下,犹以词列三王之次。为荣耀,余何人哉。乃获载名,诸公之间。故承命不辞,勉为之书。

《閒止斋论》元·黄溍

钱唐张子英,生宦家。且居今盛时,而雅不乐。仕进日以篇,翰自娱尤嗜渊明诗摘。其语扁所居室曰:閒止斋。属予记,其所以名之义。予观渊明,止酒诗章首即以居,止城邑逍遥閒止为言。则其所谓止者。不止于止酒,而已夫天壤间事物。万有不齐是非之相,倾利害之相,乘妍媸之相,形强弱之相,陵莫知其所终极。而人以眇然,之一身与之周旋。而左右酬酢乎。无穷之变,孰能于胶胶扰扰中求,其止乎。山林枯槁之士,弃事绝物,而寓情于风,月寂寥之乡,仰云岚而俯泉。濑若可以止矣。是犹为有所待而未能无累于外也。惟放于自得之场,物任其性,事称其能,而吾方且遗。其所寄不知城邑之为山林,山林之为城邑,斯可以无往而不得,其所止此非庄生之。谓逍遥,而渊明取以为言者乎。抑其言不止于止酒,亦不止于及。其居止也,坐止于高荫,而不知孰为轮奂之美。步止于荜门,而不知孰为康庄之达。味止于园,葵而不知孰为食前之方丈。欢止于稚,子而不知孰为侍。妾之数百,非去彼而取此也。闲放不拘,逍遥自适,耳又安知孰为庄,生之游。孰为渊明之止乎。子英清修,好古处城邑,如在山林未尝弊弊焉。牵于名迹宜,其闻渊明之言,而有契于心也。然予闻孔子可以止,则止苟未可以止,而止与可以止,而不止盖胥失之当。其可仕则如渊明以弦歌,为三径之资当。其可止则如渊明之不为。五斗米折腰,解绶而去。无累于物,而异方同得,何适而非,逍遥是乃善学,渊明而得其真止者也。子英属予记其为。止之义,予之所知,若是而止耳。昔者曾子以缉熙,敬止释止,善与渊明以逍遥閒止。咏止酒,其取义皆非寻常梏于章句训诂者。所能通予方欲见好,读书而不求甚解,如渊明者。共论斯事子英可谓渊明之流,非欤倘能为。予言之,请留更仆而笔受之,以为后记。

《退斋记》刘因

老氏,其知道之体乎。道之体,本静出物,而不出于物,制物而不为物。所制以一制万。变而不变者也。以理之,相对势之,相寻数之,相为流易者。而观之,则凡事物之,肖夫道之体者。皆洒然而无所累变通而不可穷也。彼老氏则实见夫此者。吾亦有取于老氏之见夫此也。虽然惟其窃是以济,其术而自利,则有以害。夫吾之义也,下将以上也,后将以先也,止将以富也。俭将以广也,哀将以胜也,慈将以勇也,不足将以无损也。不敢将以求活也,无私将以成其私也,不大将以全其大也,柔弱将以不为物所胜也,不自贵将以贵也,无以生将以生也,知洼必盈于是乎。洼知弊必新于是乎。弊知少必得于是乎。少知朴素之可以文于是乎。为朴素知溪谷之可以受于是乎。为溪谷知皦之势,必污盈之势,必溢锐之势,必折于是乎。为婴儿,为处子,为昏闷晦、寂曰、忿曰、武曰、争曰、伐曰,矜凡物得以病之者。皆阉焉,而不出,知而示之愚,辨而示之讷,巧而示之拙,雄而示之雌,荣而示之辱。虽出一言,而不令尽,其言事则未极,而先止也。故开物之所始,成物之所终,皆捭焉。而不与而置,己于可以先,可以后,可以上,可以下,可以进退,可以左右之地方。始而逆,其终未入而图。其出据会而要,其归阅衅而收,其利而又使人不见,其迹焉。虽天地之相荡相,生相死相,形相倚相,伏之不可测者。亦莫不在,其术中而况于人乎。故欲亲而不得,亲欲疏而不得,疏欲贵而不得,贵欲贱而不得,贱欲利而不得,利欲害而不得。害其关键橐籥,不可窥而知。其机纽本根,不可索而得。其恍惚杳冥,不可形象而搏执也。呜呼。挟是术以往,则莫不以一身之利。害而节量天下之休,戚其终必至于误国,而害民。然而特立于万物之表,而不受其责焉,而彼方以孔孟之时。义程朱之,名理自居不疑。而人亦莫知夺之也。中山滕君仲礼早以学,行知名。而为人则慷慨,有才节者也。以退名,其所居之,室既以宁失于有。所不为,戒在于无妄之往,自铭矣。而又请予文以记之。余固知仲礼之不为。老氏之退者,然亦岂真失于有,所不为者也。夫有所不为者,蔽焉。而不知举变焉,而不知通固滞焉,而不知所以化而其终。亦至于误国而害民,然要之则知不足,而已矣。而人亦得而责之,而彼亦无所逃其责焉,非如为。老氏者之以术欺世而以术自免也。予喜仲礼之退,而又欲其慎。其所以退也,故极言二者之失。至元丙子八月既望刘因记。

《和归去来辞题王司马休庵》明·何乔新

休庵者,大司马王公归休之室也。公国之重臣,职典邦政圣。天子之所倚毗,而天下士大夫所望。以兴道致治者也。顾以夙夜在公,忧勤致恙,数上章求去位优诏。不允而公请之,益坚乃得。解政暂归乌乎。卓哉。世之名位与公等者,不少勋烈如公者,盖亦有焉。至于当国,家倚任之。时而秉急流勇退之节者。求诸古今,盖不可多得也。乃今于公见之。昔陶渊明解官而归,作归去来辞以见志,千载之下颂。其辞想其人景,仰而不已,公之风节。视渊明,盖无愧焉。乔新仰公之盛德久矣。第以地分悬绝,未尝敢一。谒公之门,今公之归休是庵也,不得已。于言故,取归去来辞和之以道,公归休之乐,又以见公之风节,足以继美于昔人,也其辞曰:

归去来兮,胡为眷眷而怀归。念人生之如,寄忽感悟。以兴悲眷明哲之,已远沗轨辙之。可追既委,心于义命。又奚较于,是非指崤函之。归路想儿女之牵衣,望太华之嶙峋,见翠霭之霏微,故园伊迩。我车载奔绿,阴垂宇清川绕门,兰𦶜未芜简篇。尚存抚我素琴,酌我芳尊。无嚣声之聒,耳无忧悰之在。颜怅百岁其几。何知一庵之足,安玩寒泉之滴滴,听黄鸟之关关,坐磐石以长啸,登崇岩以纵观鱼洋洋以潜泳,云霭霭以往还。抚物理而自感,聊夷犹以盘桓。归去来兮,与赤松而同游。屣轩冕其如脱,惟道义之是求。荣莫荣于不辱,乐莫乐于无忧。敛济世之宏略,爰经画其田畴。乃驾鹿车,乃泛兰舟。采蘋藻兮,幽涧艺兰杜兮,芳丘涤烦襟于茂荫。濯尘缨于清流念归全于此。庵实祖考之,馀休已矣乎。吾不能变心,以徇时相彼,欲去而可留。汨汨宠利竟安之,寻泉石之旧盟,赴鸥鸟之幽期,逐猿鹤以长往。荷钱镈以载耔,续归田之雅制歌,考槃之遗诗,洵俯仰以无愧。泰然自得夫何疑。

恬退部艺文二〈诗〉

《归园田居》晋·陶潜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馀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巅。户庭无尘杂,虚室有馀閒。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野外罕人事,穷巷寡轮鞅。白日掩荆扉,虚室绝尘想。时复墟曲中,披草共来往。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桑麻日已长,我土日已广。常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久去山泽游,浪莽林野娱。试携子姓辈,披榛步荒墟。徘徊丘垄閒,依依昔人居。井灶有遗处,桑竹残朽株。借问采薪者,此人皆焉如。薪者向我言,死没无复馀。一世异朝市,此语真不虚。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


怅怅独策还,崎岖历榛曲。山涧清且浅,可以濯吾足。漉我新熟酒,只鸡招近属。日入室中闇,荆薪代明烛。欢来苦夕短,已复至天旭。

《问来使一首》前人

尔从山中来,早晚发天目。我屋南窗下,今生几丛菊。蔷薇叶已抽,秋兰气当馥。归去来山中,山中酒应熟。

《游斜川一首》前人

辛丑正月五日,天气澄和,风物閒美。与二三邻曲,同游斜川。临长流,望曾城。鲂鲤跃鳞于将夕。水鸥乘和以翻飞。彼南阜者,名实旧矣。不复乃为,嗟叹。若夫曾城傍,无依接独。秀中皋,遥想灵山。有爱嘉名欣。对不足率尔赋诗,悲日月之遂往,悼吾年之不留。各疏年纪,乡里以记其时日:

开岁倏五十,吾生行归。休念之动,中怀及辰为。兹游气和,天惟澄班。坐依远流,弱湍驰。文鲂闲谷矫鸣,鸥迥泽散游。目缅然睇曾丘。虽微九重秀,顾瞻无匹俦。提壶接宾,侣引满更献酬。未知从,今去当复,如此否。中肠纵遥,情忘彼千载。忧且极,今朝乐,明日非所求。

《归鸟四章》前人

翼翼归鸟,晨去于林。远之入表,近憩云岑,和风不洽。翻翮求心,顾俦相鸣,景庇清阴。
翼翼归鸟,载翔载飞。虽不怀游,见林情依,遇云颉颃。相鸣而归,遐路诚悠,性爱无遗。
翼翼归鸟,驯林徘徊。岂思天路,欣反旧栖,虽无昔侣。众声每谐,日夕气清,悠然其怀。
翼翼归鸟,戢羽寒条。游不旷林,宿则森标,晨风清兴。好音时交,矰缴奚施,卷已安劳。

《寄郑二侍御归新郑无碍寺所居》唐皇甫冉


何事休官早,归来作郑人。云山随伴侣,伏腊见乡亲。南亩无三径,东林寄一身。谁当便静者,莫使甑生尘。

《送田明府归终南别业》韩翃

故园此日多心赏,窗下泉流竹外。云近馆应逢沈道,士比邻自识卞田君。离宫树影登山见,上苑钟声过。雪闻相劝早移,丹凤阙不须,常恋白鸥群。

《林下吟》宋·邵雍

真工造化,岂容私拙者为。谋亦甚微,安乐窝深初起。后太和汤,酽半醺时,长年国里,篮舁往永熟。乡中杖策,归身似升,平无一事,数茎髭白任风吹。
老年躯体,索温存安乐窝。中别有春,万事去心閒偃。仰四支由,我任舒伸,庭花盛去,閒铺簟檐雪。飞时软布,裀谁道山,翁拙于用也。能康济自家身。
有物轻醇,号太和半醺。中最得春,多灵丹换骨。还如否,白日升天。得似么尽,快意时,仍起舞。到忘言处,只讴歌宾朋。莫怪无拘,检真乐攻心,没柰何。
相招相劝,饮流霞鬓乱。秋霜发乱,华所记:莫非前甲子,凡经多是老官家,共誇今日重。孙过更说当时旧事。呀言语丁宁有情味。后生无笑太周遮。
生来未始,事田畴无岁无时。长有秋随分,杯盘俱是乐。等閒池馆,便成游风花雪月。千金子水竹云,山万户侯欲俟。河清人寿几两眉,能著几多愁。

《自况三首》前人

名利场中难著脚,林泉路上早回头。不然半百残躯体,正被风波汨未休。
满天风月为官守,遍地云山是事权。唯我敢开无意口,对人高道不妨言。
每恨性昏闻道晚,长惭智短适时难。人生三万六千日,二万日来身却閒。

《贺人致政》前人

人情大率喜为官,达士何尝有所牵。解印本非嫌禄薄,挂冠殊不为高年。因通物性兴衰理,遂悟天心用舍权。宜放襟怀在清景,吾乡况有好林泉。

《送谢仲规致仕》孔平仲

公年五十馀,须鬓黑如漆。朝廷方进用,未是挂冠日。又非力不任,数以身自乞。人疑徇虚名,今也践其实。萧然巢许姿,臭腐视冕绂。东南富人材,卿相近间出。急流能勇退,千古未有一。贤哉谢夫子,趣尚真不屈。腾装岭外远,归棹江边疾。故乡何日到,清暑坐华室。荔包杂红紫,茶品分甲乙。岁时会亲宾,左右列图帙。回头烟瘴地,挥手风波窟。天将劳以生,乃独取閒佚。观公眉宇秀,凛凛有道骨。当为地上仙,不是笼中物。我亦素有心,贱贫嗟汨没。鸿鹄羽翼成,高飞脱罗罻。鹪鹩未有巢,侧目空自失。短章健公决,行且营蓬荜。

《郎侍郎致仕》契嵩

平时独高谢,道胜欲韬光。白发辞明主,青山恋故乡。药畦容鹤到,吟径恐云藏。更爱禅林卧,时来拂石床。

《送冯资深归西山》金·段成己

人间蛮触日干戈,暮四朝三都几何。此去莫忧瓶粟罄,西山雨足蕨薇多。
萧萧华发老书生,久欲归田计未成。喜听日边消息好,故山容得子真耕。
几年消息漫营营,重见西山眼倍青。胸次无尘元自好,床头况有洗心经。
候门稚子喜归来,暖热那无酒一杯。抖擞满身尘土尽,襟怀还对好山开。

《书李道人嵩阳归隐图》刘勋

脱却儒冠已自閒,更令家事勿相关。百钱便挂青黎杖,不看先生纸上山。

《次戴文祥归田韵》元·王份

野径逶迤度石桥,娟娟修竹翠旌摇。疏篱晓吠眠云犬,高树寒鸣泣露蜩。袖拂琴丝留客奏,香萦铜篆隔帘飘。归来陶令多情事,更向春前种菊苗。
老去幽栖还自适,诗成应遣和羊何。到家杖履登临遍,回首江湖感慨多草。阁正纫兰叶佩,水乡频听竹枝歌。绝怜门巷尘嚣隔有,客常从醉碧荷。

《题渊明归去图》卢挚

留侯晚节从赤松,武侯早岁称卧龙。仇秦复汉身始终,渊明初非避俗翁。两侯大节将无同,阳秋甲子怯王正。特笔宛有长沙雄,易地灞上祁山功。王弘何恨奉吾足,督邮能芥平生胸。归来种豆南山中,斜川只许桃源通。门前垂柳春濛濛,落絮不与江波东。环堵萧然吾未穷,北窗尽有羲皇风。画图不尽千古意,诗成一笑浮云空。

《浪吟》于石

十载驱驰翰墨场,翩翩霞佩高颉颃。赋窥贾马搜班扬,诗崇晋汉卑齐梁。斯文未丧道未亡,欲寻坠绪何茫茫。萧骚短褐凄风霜,匣中蛟龙吼干将。男儿有志行四方,安用把笔工文章。掀髯长啸眺大荒,残烟落日尘沙黄。纷纷蚁穴争侯王,邯郸一梦炊黄粱。断鹤续凫谁短长,世閒万事俱亡羊。何如长歌归故乡,古松流水绕石床。浊酒一壶琴一张,卧听孺子歌沧浪。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二百八十卷目录

 恬退部纪事
 恬退部杂录

学行典第二百八十卷

恬退部纪事

《汉书·张良传》:良字子房,其先韩人。汉六年,封功臣。良曰:始臣起下邳,与上会留,此天以臣授陛下。陛下用臣计,幸而时中,愿封留足矣。又曰:家世相韩,及韩灭,不爱万金之资,为韩报仇彊秦,天下震动。今以三寸舌为帝者师,封万户,侯此布衣之极,于良足矣。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
《史记·陆贾传》:贾,楚人也。孝惠时,吕太后用事,欲王诸吕,畏大臣及有口者,贾自度不能争之,乃病免。以好畤田地善,可以家焉。有五男,乃出所使越得橐中装卖千金,分其子,子二百金,令为生产。陆生常安车驷马,从歌舞鼓琴瑟侍者十人,宝剑直百金,谓其子曰:与汝约:过汝,汝给吾人马酒食,极欲,十日而更。所使家,得宝剑车骑侍从者。一岁中往来过他客,率不过再三过,数见不鲜,毋久慁汝为也。
《袁盎传》:盎病免家居,与闾里浮沈,相随行,斗鸡走狗。雒阳剧孟尝过袁盎,盎善待之。安陵富人有谓盎曰:吾闻剧孟博徒,将军何自通之。盎曰:剧孟虽博徒,然母死,客送丧车千馀乘,此亦有过人者。
《汉书·汲黯传》:黯字长孺,濮阳人。武帝时为右内史,坐小法,会赦,免官。于是黯隐于田园者数年。
《朱云传》:云字游,鲁人也。成帝时,上书求见。云曰:愿赐尚方斩马剑,断佞臣头。上问:谁。对曰张禹。上大怒,左将军辛庆忌叩头流血。上意解,云自是不复仕,常居鄠田,时乘牛车从诸生,所过皆敬事焉。薛宣为丞相,云往见之。宣备宾主礼,因留云宿,从容谓云曰:在田野无事,且留我东阁,可以观四方奇士。云曰:小生乃欲相吏邪。宣不敢复言。
《疏广传》:广字仲翁。地节三年,为太子少傅,徙为太傅,兄子受亦以贤良举拜为少傅。父子并为师傅,朝廷以为荣。在位五岁,广谓受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即上疏乞骸骨。皆许之,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设祖道,供张东都门外,送者车数百辆,辞决而去。及道路观者皆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泣下。
《后汉书·韦彪传》:彪字孟达,扶风平陵人。建武末,举孝廉,除郎中,以病免,复归教授。安贫乐道,恬于进趣,三辅诸儒莫不仰慕之。
彪族子义,义次兄豹,字季明。数辟公府,辄以事去。司徒刘恺复辟之,谓曰:卿以轻好去就,爵位不跻。今岁垂尽,当选御史,意在相荐,子其宿留乎。豹曰:犬马齿衰,膂力已劣,仰慕崇恩,故未能自割。且眩瞀滞疾,不堪久待,选荐之私,非所敢当。遂跣而起。恺追之,径去不顾。安帝西巡,徵拜议郎。
《王良传》:良字仲子,东海兰陵人。建武六年,为大司徒司直。后以病归。一岁复徵,至荥阳,疾笃不任进道,乃过其友人。友人不肯见,曰:不有忠言奇谋而取大位,何其往来屑屑不惮烦也。遂拒之。良惭,自后连徵,辄称病。诏以元纁聘之,遂不应。
《乐恢传》:恢字伯奇,京兆长陵人。辟司空牟融府。会蜀郡太守第五伦代融为司空,恢以与伦同郡,不肯留,荐颍川杜安而退。诸公多其行,连辟之,遂皆不应。《王充传》:充字仲任,会稽上虞人。仕郡为功曹,以数谏争不合去。刺史董勤辟为从事,转治中,自免还家。友人同郡谢夷吾上书荐充才学,肃宗特诏公车徵,病不行。
《华阳国志》:司马胜之景耀末,郡察孝廉,历广都新繁令政理,尤异以清廉徵,为散骑侍郎,以宗室礼之。终以疾辞去职,即家拜汉嘉太守,候迎盈门,固让不之官,閒居清静,谦卑自牧,常言:世人不务求道德而汲汲于爵禄,若吾者可少以,为有馀荣矣。训化乡闾以恭敬为先,年六十五,卒于家,子尊贤佐皆有令德。《晋书·华表传》:泰始中,拜太子少傅,转光禄勋,迁太常卿。数岁,以老病乞骸骨。诏曰:表清贞履素,有老成之美,久干王事,静恭匪懈。而以疾固辞,章表恳至。今听如所上,以为太中大夫,赐钱二十万,床帐褥席禄赐与卿同,门施行马。表以苦节垂名,司徒李引、司隶王宏等并叹美表清澹退静,以为不可得贵贱而亲疏也。
《华谭传》:谭,广陵人。建兴初,为镇东军咨祭酒。转丞相军咨祭酒,领郡大中正。谭荐于宝、范珧于朝,乃上笺求退曰:谭闻霸主远听,以求才为务;僚属量身,以审己为分。故疏广告老,汉宣不违其志;干木偃息,文侯就式其庐。谭无古人之贤,窃有怀远之慕。自登清显,出入二载,执笔无赞事之功,拾遗无补阙之绩;过在纳言,闇于举善;狂寇未宾,复乏谋策。年向七十,志力日衰,素餐无劳,实宜辞退。谨奉还所假左丞相咨祭酒版。不听。或问谭曰:谚言人之相去,如九牛毛,宁有此理乎。谭对曰:昔许由、巢父让天子之贵,市道小人争半钱之利,此之相去,何啻九牛毛也。闻者称善。《阮裕传》:咸和初,裕除尚书郎。去职还家,居会稽剡县。司徒王导引为从事中郎,固辞不就。朝廷将欲徵之,裕知不得已,乃求为王舒抚军长史。舒薨,除吏部郎,不就。即家拜临海太守,少时去职。司空郤鉴请为长史,诏徵秘书监,皆以疾辞。复除东阳太守。寻徵侍中,不就。还剡山,有肥遁之志。有以问王羲之,羲之曰:此公近不惊宠辱,虽古之沉冥,何以过此。
《张翰传》:翰,吴郡人。齐王囧辟为大司马东曹掾。囧时执权,翰谓同郡顾荣曰:天下纷纷,祸难未已。夫有四海之名者,求退良难。吾本山林间人,无望于时。子善以明防前,以智虑后。荣执其手,怆然曰:吾亦与子采南山蕨,饮三江水耳。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著首丘赋。
《郤鉴传》:鉴子愔为长史。迁黄门侍郎。时吴郡守阕,欲以愔为太守。愔自以资望少,不宜超莅大郡,朝议嘉之。转为临海太守。会弟昙卒,益无处世意,在郡优游,颇称简默,与姊夫王羲之、高士许恂并有迈世之风,俱栖心绝谷,修黄老之术。后以疾去职,乃筑宅章安,有终焉之志。十许年间,人事颇绝。简文帝辅政,与尚书仆射江虨等荐愔,以为执德存正,识怀沈敏,而辞职遗荣,有不拔之操,成务须才,岂得遂其独善,宜见徵引,以参政术。于是徵为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既到,更除太常,固辞不拜。深抱冲退。
《宋书·王敬弘传》:敬弘,琅邪临沂人。元嘉六年,迁尚书令,表求还东,上不能夺。及东归,车驾幸冶亭饯送。十二年,徵为太子少傅。敬弘诣京师上表曰:伏见诏书,以臣为太子少傅,承命震惶,喜惧交悸。臣抱疾东荒,志绝荣观,不悟圣恩,猥复加宠。东宫之重,四海瞻望,非臣薄德,所可居之。今内外英秀,应选者多,且板筑之下,岂无高逸,而近私愚朽,污辱清朝。诏不许。表疏屡上,终以不拜。东归。
《谢灵运传》:灵运为永嘉太守。郡有名山水,素所爱好,遂肆意游遨,辄为诗咏,以致其意。在郡一周,称疾去职,灵运父祖并葬始宁县,并有故宅及墅,遂移籍会稽,修营别业,傍山带江,尽幽居之美。与隐士王弘之、孔淳之等纵放为娱,有终焉之志。
《羊欣传》:桓元辅政,领平西将军,以欣为平西参军,仍转主簿,参预机要。欣欲自疏,时漏密事,元觉其此意,愈重之,以为楚台殿中郎。后除临川王义庆辅国长史,庐陵王义真车骑咨议参军,并不就。太祖重之,以为新安太守,前后凡十三年,游玩山水,甚得适性。转在义兴,非其好也。顷之,又称病笃自免归。
《南齐书·萧惠基传》:惠基,父思话。永明五年,惠基迁太常,加给事中。初,思话先于曲阿起宅,有閒旷之致。惠基尝谓所亲曰:须婚嫁毕,当归老旧庐。立身退素,朝廷称为善士。
《顾欢传》:欢,吴郡盐官人。太祖辅政,悦欢风教,徵为扬州主簿,遣中使迎欢。及践阼,乃至。欢称山谷臣顾欢,上表曰:臣志尽幽深,无与荣势,自足云霞,不须禄养。请从此退。欢东归,上赐麈尾、素琴。永明元年,诏徵欢为太学博士,不就徵。欢晚节服食,不与人通。每旦出户,山鸟集其掌取食。
《王思远传》:思远以从兄晏为尚书令,不欲并居内台权要之职,上表固让。曰:近频烦归启,实有微概。陛下矜遇之厚,古今罕俦。臣若孤恩,谁当戮力。既自誓轻躯命,不复以尘点为疑,正以臣与晏地惟密亲,必不宜俱居显要。慺慺丹赤,守之以死。臣实庸鄙,无足奖进。升下甄拔之旨,要是许其一节。臣果不能以理自固,有乖则哲之明。冒犯之尤,诛责在己,谬赏之私,惟尘圣鉴。权其轻重,宁守褊心。且亦缘陛下以德御下,故臣可得以礼进退。伏愿思垂拯宥,不使零坠。今若祇应所忝,三公不足为泰,犯忤之后,九泉未足为剧。而臣苟求刑戮,自弃富荣,愚夫不为,臣亦庶免。此心此志,可怜可矜。如其上命必行,请罪非理,圣恩方置之通途,而臣固求摈压,自悯自悼,不觉涕流。谨冒鈇钺,悉心以请。穷则呼天,仰祈一照。上知其意,乃改授司徒左长史。初,高宗废立之际,思远与晏閒言,谓晏曰:兄荷世祖厚恩,今一旦赞人如此事,彼或可以权计相须,未知兄将来何以自立。若及此引决,犹可不失后名。晏不纳。及拜骠骑,集会子弟,谓思远兄思微曰:隆昌之末,阿戎劝吾自裁。若从其语,岂有今日。思远应曰:如阿戎所见,犹未晚也。及晏败,故得无他。《王僧虔传》:世祖即位,僧虔以风疾欲陈解,会迁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僧虔少时群从宗族并会,客有相之者云:僧虔年位最高,仕当至公,馀人莫及也。及授,僧虔谓兄子俭曰:汝任重于朝,行当有八命之礼,我若复此授,则一门有二台司,实可畏惧。乃固辞不拜,上优而许之。改授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客问僧虔固让之意,僧虔曰:君子所忧无德,不忧无宠。吾衣食周身,荣位已过,所惭庸薄无以报国,岂容更受高爵,方贻官谤耶。
《齐春秋》:孔灵产,为光禄大夫,不肯仕,太祖以白麾毛扇素几遗之,曰:以君有古人风,故赐卿古人物也。《梁书·萧视素传》:视素迁司徒左西属、南徐州治中。性静退,少嗜欲,好学,能清言,荣利不关于口,喜怒不形于色。在人间及居职,并任情通率,不自矜高,天然简素,士人以此咸敬之。及在京口,便有终焉之志,乃于摄山筑室。会徵为中书侍郎,遂辞不就,因还山宅,独居屏事,非亲戚不得至其篱门。
《刘峻传》:峻,字孝标,平原人。为户曹参军。以疾去,因游东阳紫岩山,筑室居焉。为《山栖志》
《陶弘景传》: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未弱冠,齐高帝作相,引为诸王侍读,除奉朝请。永明十年,上表辞禄,诏许之,赐以束帛。及发,公卿祖之于征虏亭,供帐甚盛,车马填咽,咸云宋、齐以来,未有斯事。朝野荣之。《刘慧斐传》:慧斐,字文宣,彭城人。起家安成王法曹行参军。尝还都,途经寻阳,游于匡山,过处士张孝秀,相得甚欢,遂有终焉之志。因不仕,居于东林寺。又于山北构园一所,号曰离垢园,时人乃谓为离垢先生。《张孝秀传》:孝秀,字文逸,南阳宛人。为建安王别驾。顷之,遂去职归山,居于东林寺。有田数十顷,部曲数百人,率以力田,尽供山众,远近归慕,赴之如市。
《陈书·虞荔传》:荔弟寄字次安。起家梁宣城王国左常侍。大同中,尝骤雨,殿前往往有杂色宝珠,寄因上《瑞雨颂》。帝曰:此颂典裁清拔,将如何擢用。寄闻之,叹曰:吾岂买名求仕者乎。乃闭门称疾,唯以书籍自娱。《阮卓传》:卓,陈留尉氏人。除招远将军、南海王府咨议参军。以目疾不之官,退居里舍,改构亭宇,修山池卉木,招致宾友,以文酒自娱。
《南史·陶潜传》:潜,字渊明,为彭泽令。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即日解印绶去职,赋《归去来》以遂其志。《北魏书·李宝传》:宝子茂,字仲宗。为光禄大夫。茂性谦慎,以老疾,固请逊位。高祖不夺其志,听食大夫禄,还私第,因居定州之山中。自是优游里舍,不入京师。《宋隐传》:隐转行台右丞,领选如故。屡以老病乞骸骨,太祖不许。寻以母丧归列人。既葬,被徵,固辞以病,而州郡切以期会,隐乃弃妻子,间行避焉。后匿于长乐之经县,数年而卒。
《崔挺传》:挺子孝直转直阁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尔朱兆入洛,孝直以天下未宁,去职归乡里,劝督宗人,务行礼义。后除安东将军、光禄大夫。太昌中,又除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并辞不赴。宗亲劝孝直曰:荣华人之所愿,何故陆沈。孝直不答。年五十八,卒于乡里,顾命诸子曰:吾才疏效薄,于国无功。若朝廷复加赠谥,宜循吾意,不得祇受,若致干求,则非吾子,敛以时服,祭勿杀生。其子皆遵行之。
《北齐书·卢叔武传》:叔武,范阳涿人。为贺拔胜荆州开府长史。胜不用其计,弃城奔梁。叔武归本县,筑室临陂,优游自适。世宗降辟书,辞疾不到。
《王昕传》:昕弟晞,武平初,迁大鸿胪,加仪同三司,监修起居注,待诏文林馆。性閒淡寡欲,虽王事鞅掌,而雅操不移。在并州,虽戎马填闾,未尝以世事为累。良辰美景,啸咏遨游,登临山水,以谈宴为事,人士谓之物外司马。
《周书·柳霞传》:霞子靖历河南、德广二郡守。性爱閒素,其于名利澹如也。及秩满,还,便有终焉之志。隋文帝践极,特诏徵之,靖遂以疾固辞。优游不仕,闭门自守,所对惟琴书而已。
《云山杂记》:进士王彖力学有大名,杨国忠用事争诣门彖,独不往,曰:尔辈谓杨公之势可倚如泰山耶。以吾所见殆冰山也。皎日一照,则当误人。后登第为华阴尉,叹曰:丈夫有凌云盖世之志,拘于下位若立身于矮屋。中使人抬头,不得,遂拂衣长往。
《唐书·元德秀传》:德秀,字紫芝。为鲁山令。岁满,笥馀一缣,驾柴车去。爱陆浑佳山水,乃定居。不为墙垣扃钥,家无仆妾。岁饥,日或不爨。嗜酒,陶然弹琴以自娱。房琯每见叹息曰:见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都尽。《司空图传》:图,字表圣。景福中,拜谏议大夫,不赴。后再以户部侍郎召,身谢阙下,数日即引去。乃听还。图本居中条山王官谷,有先人田,遂隐不出。作亭名休休,曰:少也惰,长也率,老也迂,三者非济时用,则宜休。因自目为耐辱居士。
《𨖚史·耶律官奴传》:官奴为宿直将军。重熙九年,以疾去官。上以官奴属尊,欲成其志,乃许自择一路节度使。官奴辞曰:臣愚钝,不任官使。加归义军节度使,辄请致政。官奴与欧里部人萧哇友善,哇谓官奴曰:仕不能致主泽民,成大功烈,何屑屑为也。吾与若居林下,以枕簟自随,觞咏自乐,虽不官,无慊焉。官奴然之。时称二逸。
《名臣言行录》:陈希夷再召辞曰:九重仙诏,休教丹凤衔来一片野心已被白云留住。
钱若水为举子,时见陈希夷于华山,有一老僧与希夷拥地炉坐,僧熟视若水,久之以火箸画灰,作做不得三字,徐曰:急流勇退,人也。后若水登科,为枢密副使,年方四十致仕,希夷初谓若水有仙风道骨,意未决命,僧观之僧云:做不得,故不复留然,急流中勇退,去神仙中不远矣。
《渑水燕谈录》:崔遵度清节纯德薄于荣利,事太宗,为右史十馀年,每侍殿陛侧身,轩楹以自屏蔽,不欲当上,顾盼其恬晦如此,琴德尤高,尝著琴静室,往往通夕子,罕见其面。
《茅亭客话》:任玠,字温如,蜀人也,学识广博,人皆师仰之。大中祥符初,乐安公中正镇蜀,日请先生于文翁石室,大集生徒讲说六经,以绍文翁之化,由是蜀中儒士成林矣。大中祥符末,谏大夫凌公策莅蜀,闻先生之名,表荐于上,诏入京,先生进龙图纪圣诗一千韵,酬以汝州团练推官。三让辞官表云:伏念臣早年发白,悲老态之遽臻,触事心阑,觉死期之将至,乞授一子官蒙圣恩与,子偕任醴泉主簿。天禧元年欲就居嵩山,般家之蜀,因与乡人前秦州陇城主簿张逵中行秩满,归川二人同访愚茅亭观,旧题之处云昔日高年有道之士,今已物故未逾,一纪故友将尽我,虽存也馀生几何,先生留一绝于亭壁,云聚散荣枯一梦中西归,亲友半成空唯馀。大隐茅亭客垂,白论交有古风,天禧二年先生游宁州卒于旅舍。
《墨客挥犀》:唐龙图,恬静寡欲。天圣中,以工部郎中知洪州舟南渡,徘徊不进。或问其故,答曰:职由以四月为限分,遽之任得无获趋利之讥乎。踰月乃止,当时仕宦者无不愧服。
《挥麈前录》:韩忠献景祐中参仁宗政事,天下称为长者。四子:综、绛、维、缜,俱礼部奏名。忠献启上曰:臣子叨陛下科第,虽非有司观望,然臣既备位政府,岂当受而有之。天下将以为由臣故致此,臣虽不足道,使圣明之政,人或以议之,非臣所安也。臣教子既已有成,又何必昭示四方,以为荣观哉。乞尽免殿试唱第,幸甚。诚恳再三,上嘉叹而允所请。忠献既薨,三子相继再中科甲。独维曰:吾前已奏名矣,当遵家君之言,何必布之远方耶。不复更就有司之求。
《续翰林志》:仁宗朝,初修起居缺中书拟人,而彭乘在选中,上指乘曰:此儒也。雅有恬退,名无以易之,及召见谕曰:卿先朝旧人,久补外。未尝自言对曰:臣生孤远自量其分,敢过有所望耶。上颇嘉之。
《名臣言行录》:庞籍,知定州,请老召还京师,籍陈请不已,或谓:今精力克壮,年少所不及。主上注意方厚,何遽引去若此之坚。籍曰:必待筋力不支,明主厌弃然,后乃去,是不得已,岂止足之谓耶。凡上表者,九手疏二十馀,通朝廷不能夺,五年听以太子太保,致仕。范镇得谢苏轼,往贺之曰:公虽退,而名益重矣。镇愀然曰:君子言听计从,消患于未萌,使天下阴受其赐,无智名勇功,吾独不得为此命也,夫使天下受其害,而吾享其名,吾何心哉。轼惭而退。
《涧泉日记》:范文正公在杭州,子弟请营第,洛阳树园圃以为逸老之地,公曰:吾之所患在位高,而难退,不患退而无居也。
《闻见后录》:傅献简公云:司马文正公力辞枢近,尝勉以主上,眷意异等得位,庶可行道道不行,去之可也。公正色曰:古今为此名位所诱,亏丧名节者不少矣。卒辞不就,文潞公曰:司马君实操行直,当求之古人中也。
《名臣言行录》:欧阳修在蔡屡乞致仕门下,生蔡丞禧因间言曰:公德望为朝廷倚重,且未及引年,岂容遽去。公曰:修平生名节为后生描画尽,惟蚤退以全晚节,岂可更俟驱逐乎。
吕希哲晚居宿州,真杨间十馀年,衣食不给,有至绝粮数日者,处之晏然静坐,一室家事一切不问,不以毫发事,托州县在和州,尝作诗云:除却借书,沽酒外更无一事扰公,私閒居日读易一爻遍,考古今诸,儒之说,默坐沈思,随事解释,夜则与子孙评论古今商搉,得失久之方罢。
《宋史·尹焞传》:焞字彦明。师事程颐,胡安国居给舍,范仲、朱震俱在讲席,荐焞甚力。既召,焞以疾病衰耗,不能支持。安国谓其所学所养有大过人者,乞令江州守臣疾速津送至国门。复以疾辞,上曰:焞可谓恬退矣。
《朱熹传》:乾道七年,既免丧,复召,以禄不及养辞。九年,梁克家相,申前命,又辞。克家奏熹屡召不起,宜蒙褒录,执政俱称之,上曰:熹安贫守道,廉退可嘉。特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观。熹以求退得进,于义未安,再辞。淳熙元年,始拜命。二年,上欲奖用廉退,以励风俗,丞相以熹名进,除秘书郎,力辞。
《湘山野录》:孝叔吏部公,述深味道腴东,吴端清之士也,方强仕之际已,恬于进撰一阕以见志,曰:挂冠归去,旧烟萝閒身健,养天和功名富贵非由我莫贪,他这岐路是风波,水晶宫里家山好物外,胜游多晴溪,短棹时时醉唱,裹棱罗天公奈我何。后将引,年方得请为三茅宫僚,始有养天和之渐,夫何已先朝露歌,此阕几三十年,信乎。一林泉与轩冕,难为必期。《渑水燕谈录》:胡文恭公,宿平生守道,不以进退为意,在馆二十馀年,每与后进曰:富贵贫贱莫不有命,士人当修身俟时,无为造物所嗤。世以为名言。
《元史·金履祥传》:德祐初,履祥以迪功郎、史馆编校起之,辞弗就。宋将改物,所在盗起,履祥屏居金华山中,兵燹稍息,则上下岩谷,追逐云月,寄情啸咏,视世故泊如也。
《董俊传》:俊子文用为卫辉路总管,受代归田里,茅茨数椽,仅避风雨,读书赋诗,怡然燕居。裕宗在东宫,数为台臣言:董文用勋旧忠良,何以不见用。台臣奏起文用为山北辽东道提刑按察使,不赴。
《明外史·陈修传》:吴琳,洪武六年,以吏部尚书乞归。帝尝遣使察之。使者潜至旁舍,一农人坐小杌,起拔稻苗布田,貌甚端谨。使者前曰:此有吴尚书者,在否。农人敛手,对曰:琳是也。使者以状闻。帝为嘉叹。
《吴中往哲记》:尚书杨公仲举从军,武昌杨贞文公适以流落相遇,遂缔为布衣,交庐陵,既贵,首被登荐景皇帝在邸时,为官僚以醇谨见重景泰,初用旧臣,为礼部侍郎,方是时,从潜之臣无踰公者,佥云枢筦可待,而公独奉身以还,吴宦橐清贫,至居无安息之处,寓栖故人家耳,北敌也,先既革心向化诣阙表贺景皇帝制衣一袭,面命服之,以观其修,短焉,公手疏乞时,朝太上皇帝受尚书以归,及家居犹寒素如故,不以身被,上知少见于颜色,岁时或诣郡县展礼布袍角带,独立阶下,未尝先通于阍人,及薨,子津方八岁,朝京师,景皇帝亲引入内,赐果饵,遂授吴县主簿,天顺初,罢及朝廷,追理一时,柄臣公独以静退得免,削夺或传,犹以前奏故也,公忠厚有雅量,时称长者,必曰杨尚书。
《明外史·陈琛传》:琛调南京,考功司主事,以徽号恩获封赠其亲,琛喜曰:此足以慰父母矣,遂乞终养归。有荐其恬退者,诏徵之,琛辞。居家,却扫一室,偃卧其中,静观天地万物消长之变,古今治乱兴衰之迹,及世俗得丧炎凉之态,或逌然孤笑,或喟然长叹,时放于山砠水涯,与渔樵问答,或纵步阡陌,与田夫野老语桑麻,道故事,为乐绝迹公府,长吏莫得见其面。

恬退部杂录

《淮南子·说林训》:狗彘不择甂瓯而食,偷肥其体而顾近其死。凤凰高翔千仞之上,故莫之能致。
《抱朴子·博喻篇》:得意于丘园者,身否而神泰,役己以恤物者形逸而心劳,故抱瓮灌园者,欢于台宰,呕餐茹薇者美乎。鼎食仗策去幽者形如腒腊,夜以待旦者忧勤损命。
《广譬篇》:彍弩危机严镞衔弦至可忌也而勇,雉触之而不猜闇政,乱邦恶直妒能甚难测也,而贪人竞之而不避,故飞锋暴集而不觉祸败,奄及而不振,是以愚夫之所悦乃达者之所悲也,凡才之所趋乃大智之所去也。
悬鱼惑以芳饵,槛虎死于笼,狐不可以钓缗致者,必虬螭也,不可以机阱诱者,必麟虞也。《颜氏家训》:君子当守道崇德,蓄价待时,爵禄不登,信由天命。须求趋竞,不顾羞惭,比较才能,斟量功伐,厉色扬声,东怨西怒;或有劫持宰相瑕疵,而获酬谢,或有諠聒时人视听,求见发遣;以此得官,谓为材力,何异盗食致饱,窃衣取温哉。世见躁竞得官者,便谓弗索何获;不知时运之来,不索亦至也。见静退未遇者,便谓弗为何成;不知风云不与,徒求无益也。凡不求而自得,求而不得者,焉可胜算乎。齐之季世,多以财货托附外家,諠动女谒。拜守宰者,印组光华,车骑辉赫,荣兼九族,取贵一时。而为执政所患,随而伺察,既以得利,必以利治,微染风尘,便乖肃正,坑阱殊深,疮痍未复,纵得免死,莫不破家,然后噬脐,亦复何及。吾自南及北,未尝一言与时人论身分也,不能通达,亦无尤焉。
《庚溪诗话》:绍兴初,余之官建康舣舟溧阳,邮亭见壁间题云:十年弃微官,归来事却早,扁舟访安期,要觅如瓜枣,不知膏粱珍恶,食时自好田园,苦无多生,理但草草浊酒时一樽,孤斟从醉,倒然不著名氏,不知何人所作,观其言,淡而旨远,要非汨没名利,而不知返者也。
《云仙杂记》:乐天语人曰:吾已脱去,名利枷锁开,清高门户,但莲龛子母丹,不知何时可成。
《读书镜》:东谷云:造化之于人,不靳于功名,富贵而独靳于閒,天地之间,几发轮转,无一息停焉,天地且不得閒,而閒岂人之所易哉。高爵厚禄,清资显秩,不知其几,其间乐恬退者,甚鲜,日惟买田营第,不获一见而身先殒者,有矣又有筑舍返耕,高洁自许一入私室,作摇尾乞怜之,言于干时,求进之牍囊箧锁钥惴惴于手,收支簿书介介于怀,一日十二时,无一隙得暇,所谓好山、好水,清风明月何尝见此风景。何尝识此旨趣。劳劳扰扰死而后已,若夫富家翁守钱虏,又不足道也。
《范文正公·淮上遇风诗》云:一棹危于叶,傍观欲损神,他年在平地,无忽险中人。又李文靖公乞去题,六和塔云:经从塔下几春秋,每恨无因到上头,今日始知高处险,不如归去卧林丘。
山涛晚与尚书和逌交,又与钟会裴秀等并申款,昵以二人居势,争权涛平心处中各得其所,而俱无恨焉,白乐天与杨虞卿姻家而不累,于虞卿与元祯牛僧孺相厚善,而不党于元祯僧孺,为裴晋公所爱重,而不因晋公以进,李文饶素不乐而不为文饶所深害,处世如二公,亦足矣,然余尝考山涛,一心求退,表疏数十,上久乃见听,乐天自刑部侍郎以病,求分司时,年才五十八,自是盖不复出,中间一为河南尹,期年辄去,再除同知刺史不拜,二公功名心淡故能翱翔容,与于去就爱憎之间,以此意推之,虽入虎狼穴可也,况士大夫之同朝者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