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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六十九卷目录

 志道部总论
  朱子全书〈程子门人 答汪尚书 记程门诸子论学同异 论吕与叔 论谢显道 答吕伯恭别纸 论游定夫 论侯师圣 与张钦夫别纸 论尹彦明 答韩无咎 答许顺之 论张思叔 论郭立之 论吕原明 论胡康侯 论胡明仲 论胡原仲 论胡仁仲 答胡广仲〉
  性理大全〈程子门人〉

学行典第一百六十九卷

志道部总论

《朱子全书》《程子门人》

程门弟子亲炙伊川,亦自多错。盖合下见得不尽,或后来放倒。盖此理无形体,故易差,有百般渗漏。问:程门谁真得其传。曰:也不尽见得。如刘质夫朱公掞张思叔辈,又不见他文字。看程门诸公力量见识,比之康节横渠,皆赶不上。程子门下诸公便不及,所以和靖云:见伊川不曾许一人。或问:伊川称谢显道王佐才,有诸。和靖云:见伊川说谢显道好,只是不闻王佐才之语。刘子澄编续近思录,取程门诸公之说。某看来,其间好处固多,但终不及程子,难于附入。吕与叔文集煞有好处。他文字极是实,说得好处,如千兵万马,饱满伉壮。上蔡虽有过当处,亦自是说得透。龟山文字却怯弱,似是合下会得易。问尹和靖立朝议论。曰:和靖不观他书,只是持守得好。他语录中说涵养持守处,分外亲切。有朝廷文字,多是吕稽中辈代作。问:龟山立朝,却有许多议论。曰:龟山杂博,是读多少文字。看道理不可不子细。程门高弟如谢上蔡游定夫杨龟山辈,下梢皆入禅学去。必是程先生当初说得高了,他们只见上一截,少下面著实工夫,故流弊至此。学者气质上病最难救。如程门谢氏便如师也过,游与杨便如商也不及,皆是气质上病。向见无为一医者,善用针,尝云:是病可以针而愈,惟胎病为难治。蔡云:不知伊川门人如此其众,何故后来更无一人见得亲切。或云:杨游亦不久亲炙。曰:也是诸人无头无尾,不曾尽心存上面也。各家去奔走仕宦,所以不能理会得透。如邵康节从头到尾,极终身之力而后得之。虽其不能无偏,然就他这道理,所谓成而安矣。如茂叔先生资禀便较高,他也去仕宦。只他这所学,自是从合下直到后来,所以有成。某看来,这道理若不是𢬵生尽死去理会,终不解得。书曰: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须是吃些苦极,方得。蔡云:上蔡也杂佛老。曰:只他见识又高。蔡云:上蔡老氏之学多,龟山佛氏之说多,游氏只杂佛,吕与叔高于诸公。曰:然。这大段有筋骨,惜其早死。若不早死,也须理会得到。蔡又因说律管,云:伊川何不理会。想亦不及理会。还无人相共理会。然康节所理会,伊川亦不理会。曰:便是伊川不肯理会这般所在。游杨谢诸公当时已与其师不相似,却似别立一家。谢氏发明得较精,然多不稳贴。和靖语却实,然意短,不似谢氏发越。龟山语录与自作文又不相似,其文大故照管不到,前面说如此,后面又都反了。缘他只依傍语句去,皆是不透。龟山年高。与叔年四十七,他文字大纲立得脚来健,多有处说得好,又切。若有寿,必煞进。游定夫学无人传,无语录。他晚年嗜佛,在江湖居,多有尼出入其门。他眼前分晓,信得及底,尽践履得到。其变化出入处,看不出,便从释去,亦是不透。和靖在虎丘,每旦起顶礼佛。他因赵相入侍讲筵,那时都说不出,都奈何不得,人责他事业,答曰:每日只讲两行书,如何做得致君泽民事业。高宗问:程某道孟子如何。答曰:程某不敢疑孟子。如此,则是孟子亦有可疑处,只不敢疑尔。此处更当下两语,却住了。他也因患难后,心神耗了。龟山那时亦不应出。侯师圣太粗疏,李先生甚轻之。来延平看亲,罗仲素往见之,坐少时不得,只管要行。此亦可见其粗疏处。张思叔敏似和靖,伊川称其朴茂;然亦狭,无展拓气象。收得他杂文五六篇,其诗都似禅,缘他初是行者出身。郭冲晦有易文字,说易卦都从变上推。问:一二卦推得,岂可都要如此。近多有文字出,无可观。周恭叔谢用休赵彦道鲍若雨,那时温州多有人,然都无立作。王信伯乖。郑问:他说中无倚著,又不取龟山不偏说,何也。曰:他谓中无偏倚,故不取不偏说。郑曰:胡文定只上蔡处讲得些子来,议论全似上蔡。曾渐又胡文定处讲得些子。曰:文定爱将圣人道理张大说,都是勉强如此,不是自然流出。曾渐多是禅。问:郭冲晦何如人。曰:西北人,气质重厚淳固,但见识不及。如兼山易中庸义多不可晓,不知伊川晚年接人是如何。问:游杨诸公早见程子,后来语孟中庸说,先生犹或以为疏略,何也。曰:游杨诸公皆才高,又博洽,略去二程处参较所疑及病败处,各能自去求。虽其说有疏略处,然皆通明,不似兼山辈立论可骇也。

《答汪尚书》

谢杨二先生事顷见,胡明仲家所记,侯师圣之言,有曰:明道先生谓谢子虽少,鲁直是诚笃,理会事有不透,其颡有泚其愤悱如此,此语却与罗公所记暗合,恐与所谓玩物丧志者,有不相害,盖世固有人聪明辩博,而不敏于闻道者矣。惟其所趣不谬于道,而志之不舍是以卒有所闻,而其所闻必皆力行深造之,所得所以光明卓越,直指本原姑以语录,论语解之属详,考即可知矣。如语解中论子路有闻一章,可见其用力处也,龟山却是天质粹美,得之平易,观其立言亦可见。

《记程门诸子论学同异》

某读程门诸子之书,见其所论,为学之方有不同者,因以程子之言质之,而窃记之,如左胡氏曰:物物致察宛转归己。杨氏曰:物不可胜穷也,反身而诚则举天下之物在我矣。程子曰:所谓穷理者,非必尽穷天下之物,又非只穷一物。而众理皆通,但要积累多,后脱然有贯通处,又曰:物我一理才明彼,即晓此不必言,因见物而反求诸身也。然语其大至,天地之所以高厚,语其小至,一物之所以然,学者皆当理会。胡氏曰:只于已发处用功,却不枉费心力。杨氏曰:未发之际,以心体之。则中之体,自见执而勿失,无人欲之私焉,发必中节矣。程子曰:思于未发之前,求中即是已发,但言存养于未发之时,则可惟涵养,久则喜怒哀乐之,发自中节矣。又曰:学者莫若先理会敬能敬,则自知此矣。谢氏曰:明道先生先使学者有所知识,却从敬入。又曰:既有知识,穷得物理,却从敬上涵养出来,自然是别正容谨节,外面威仪非礼之本。尹氏曰:先生教人只是专令,用敬以直内习之,既久自然有所得也。程子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又曰:动容貌整思虑,则自然生敬存此,久之则自然天理明。又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又曰:敬只是涵养一事,必有事焉,须当集义,只知用敬不知集义,却是都无事也。右诸说之不同者,以程子之言质之。唯尹氏之言为近所少者致,知集义之功耳,不知其言之序有未及耶。抑其意果尽于此也,然大本既立,则亦不患无地以崇其德矣。故愚于此窃,愿尽心焉,因书其后以自诏云。

《论吕与叔》

看吕与叔论选举状:立士规,以养德厉行;更学制,以量才进艺;定贡法,以取贤敛才;立试法,以试用养才;立辟法,以兴能备用;立举法,以覆实得人;立考法,以责任考功。先生曰:其论甚高。使其不死,必有可用。

《论谢显道》

上蔡语虽不能无过,然确实做工夫来。谢氏谓去得矜字。后来矜依旧在,说道理爱扬扬地。上蔡云:释氏所谓性,犹吾儒所谓心;释氏所谓心,犹吾儒所谓意。此说好。问:谢氏以觉训仁,谓仁为活物,要于日用中觉得活物,便见仁体。而先生不取其说,何也。曰:若是识得仁体,则所谓觉,所谓活物,皆可通也。但他说得自有病痛,毕竟如何是觉。又如何是活物。又却别将此个意思去觉那个活物,方寸纷扰,何以为仁。如说克己复礼,己在何处。克又如何。岂可以活物觉之而已也。上蔡言无穷者,要当会之以神,是说得过当。只是于训诂处寻绎践履去,自然下学上达。国秀问:上蔡说横渠以礼教人,其门人下梢头低,只溺于刑名度数之閒,行得来困,无所见处,如何。曰:观上蔡说得又自偏了。这都看不得礼之大体,所以都易得偏。如上蔡说横渠之非,以为欲得正容谨节。这自是好,如何废这个得。如专去理会刑名度数,固不得;又全废了这个,也不得。如上蔡说,便非曾子笾豆则有司存,本末并见之意。后世如有作者,必不专泥于刑名度数,亦只整顿其大体。如孟子在战国时已自见得许多琐碎不可行,故说丧服、经界诸处,只是理会大体,此便是后来要行古礼之法。上蔡曾有手简云:大事未办。李先生谓:不必如此,死而后已,何时是办。

《答吕伯恭别纸》

上蔡尧舜事业横在胸中之说,若谓尧舜自将已做了底,事业横在胸中,则世閒无此等小器量底尧舜。若说学者则凡圣贤,一言一行皆当潜心玩索,要识得他底蕴,自家分上一一要用,岂可不存留,在胸次耶。明道玩物丧志之说,盖是箴《上蔡记诵博识》,而不理会道理之病,渠得此语,遂一向扫荡直要得胸中,旷然无一毫所能,则可谓矫枉过其正矣。观其论曾点事,遂及列子禦风以为易做,则可见也。大底明道所谓与学者,语如扶醉人,真是如此,来谕有惩创太过之说,亦正谓此吾人真不可不深自警察耳。

《论游定夫》

游定夫德性甚好。游定夫,徽庙初为察院,忽申本台乞外,如所说。邹志完骇之。定夫云:公何见之晚。如公亦岂能久此。

《论侯师圣》

胡氏记侯师圣语曰:仁如一元之气,化育流行,无一息閒断。此说好。

《与张钦夫别纸》

侯子论语抄毕纳上,其閒误字显然者,已辄为正之矣,但其语时有不莹,岂其不长于文字而然耶。抑别有以也顷在,豫章见阜卿所传语录,有尹和靖所称伊川语云:《侯师圣议论》只好隔壁听详味此言,以验此书窃谓其学大抵明白劲正,而无深潜缜密沈浸醲郁之味,故于精微曲折之际,不免疏略。时有罅缝不得于言,勿求诸心,乃其所见所存,有此气象,非但文字之疵也,狂妄辄尔轻议,前辈可谓不韪,然亦讲学之一端,所不得避。

《论尹彦明》

和靖在程门直是十分钝底。被他只就一个敬字做工夫,终被他做得成。和靖赴乐会,听曲子,皆知之,亦欢然;但拱手安足处,终日未尝动也。在平江时,累年用一扇,用毕置架上。凡百严整有常。有僧见之,云:吾不知儒家所谓周孔为如何,然恐亦只如此也。和靖持守有馀而格物未至,故所见不精明,无活法。

《答韩无咎》

和靖两书昔常见之,其谨于传疑之意,则是而遂欲禁绝,学者使不复观,则恐过矣。如以春秋改用夏时,为无此说以传为案,经为断,为背于理,则疑其,考之未精或未尽,闻他人所闻,而欲以一己所闻者概之之失也。春秋传乃伊川所自著,其词有曰周,正月非春也,假天时以立义耳,若果无改用夏时之意,则此说复何谓乎,况序文所引论语之言,尤为明白。不可谓初未尝有此意也,又门人所记,有答黄聱隅之语,谓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者,盖见于两家之书,是亦犹所谓传为案,经为断之意。而岂二人所记不期,而皆误乎。推此两条,则凡和靖所谓非先生语者,恐特他人闻之,而和靖亦未闻耳,今疑信未分,而不复思绎,遽以一偏之说,尽废众人所传之。书似不若尽存其说,而深思熟讲以考其真伪得失之为善也,况明道行状云:其辨析精微,稍见于世者,学者之所闻耳,观此则伊川之意,亦非全不令学者看,语录但在人自著,眼看耳,如论语之书亦是七十子之门人纂录,成书今未有以为非,孔子自作,而弃不读者此皆语录不可废之验,幸更深察之。

《答许顺之》

论语尹先生说:句句有意味,可更玩之,不可以为常谈,而忽之也。

《论张思叔》

张思叔与人作思堂记,言世閒事有当思者,有不当思者:利害生死,不当思也;如见某物而思终始之云云,此当思也。

《论郭立之》

郭子和性论,与五峰相类。其言曰:目视耳听,性也。此语非也。视明而听聪,乃性也。箕子分明说:视曰明,听曰聪。若以视听为性,与僧家作用是性何异。五峰曰:好恶,性也。君子好恶以道,小人好恶以欲。君子小人者,天理人欲而已矣。亦不是。盖好善恶恶,乃性也。

《论吕原明》

《吕公家传》深有警悟人处,前辈涵养深厚,乃如此。但其论学殊有病,如云:不主一门不私一说,则博而杂矣。如云:直截劲捷以造圣人,则约而陋矣。举此二端可见其本末之皆病,此所以流于异学,而不自知其非耶,而作此传者,又自有不可晓处。如云:虽万物之理本末一致,而必欲有为。此类甚多,不知是何等语,又义例不明,所载同时诸人,或名或字非褒非贬,皆不可考。至于苏公,则前字后名尤无所据,岂其学无纲领,故文字亦象之而然耶。最后论佛学尤可骇叹,程氏之门千言万语,只要见儒者,与释氏不同处,而吕公学于程氏,意欲直造圣人,尽其平生之力,乃反见得佛,与圣人合,岂不背戾之甚哉。夫以其资质之粹美,涵养之深厚,如此疑若不叛于道,而穷理不精,错谬如此传流于世,使有志于道,而未知所择者,坐为所误盖非特莠之,乱苗紫之乱朱而已也。

《论胡康侯》

问:文定却是卓然有立,所谓非文王犹兴者。曰:固是。他资质好,在太学中也多闻先生师友之训,所以能然。尝得颍昌一士人,志其姓名,问学多得此人警发。后为荆门教授,龟山与之为代,因此识龟山,因龟山方识游谢,不及识伊川。自荆门入为国子博士,出来便为湖北提举。是时上蔡宰本路一邑,文定却从龟山求书见上蔡。既到湖北,遂遣人送书与上蔡。上蔡既受书,文定乃往见之。入境,人皆讶知县不接监司。论理,上蔡既受他书,也是难为出来接他。既入县,遂先脩后进礼见之。毕竟文定之学,后来得于上蔡者为多。他所以尊上蔡而不甚满于游杨二公,看来游定夫后来也是郎当,诚有不满人意处。顷尝见定夫集,极说得丑差,尽背其师说,更说伊川之学不如他之所得。所以五峰临终谓彪德美曰:圣门工夫要处只在个敬字。游定夫所以卒为程门之罪人者,以其不仁不敬故也。诚如其言。或问:胡文定与董仲舒何如。曰:文定却信得于己者可以施于人,学于古者可以行于今。其他人皆谓得于己者不可施于人,学于古者不可行于今,所以浅陋。然文定比似仲舒较浅。原仲说,文定少时性最急,尝怒一兵士,至亲殴之,兵辄抗拒。无可如何,遂回入书室中作小册,尽写经传中文有宽字者于册上以观玩,从此后遂不性急。胡文定云:知至故能知言,意诚故能养气。此语好。又云:岂有见理已明而不能处事者。此语亦好。

《论胡明仲》

胡致堂议论英发,人物伟然。向尝侍之坐,见其数杯后,歌孔明出师表,诵张才叔自靖人自献于先王义,陈了翁奏状等,可谓豪杰之士也。读史管见乃岭表所作,当时并无一册文字随行,只是记忆,所以其间有牴牾处。

《论胡原仲》

胡籍溪人物好,沈静谨严,只是讲学不透。

《论胡仁仲》

明仲甚畏仁仲议论,明仲亦自信不及。先生云:人不可不遇敌己之人。仁仲当时无有能当之者,故恣其言说出来。然今观明仲说,较平正。游杨之后,多为秦相所屈。胡文定刚劲,诸子皆然。和仲不屈于秦,仁仲直却其招不往。知言疑义,大端有八:性无善恶,心无已发,仁以用言,心以用尽,不事涵养,先务知识,气象迫狭,语论过高。做出那事,便是这里有那理。凡天地生出那物,便都是那里有那理。五峰谓性立天下之有,说得好;情效天下之动,效如效死、效力之效,是自力形出也。五峰说心妙性情之德。不是他曾去研穷深体,如何直见得恁地。仲思问:五峰中、诚、仁如何。曰:中者性之道,言未发也;诚者命之道,言实理也;仁者心之道,言发动之端也。又疑道字可改为德字。曰:亦可。德字较紧,然他是特地下此宽字。伊川答与叔书中亦云:中者性之德,近之。伯恭云:知言胜正蒙。似此等处,诚然,但不能纯如此处尔。又疑中、诚、仁,一而已,何必别言。曰:理固未尝不同。但圣贤说一个物事时,且随处说他那一个意思。自是他一个字中,便有个正意义如此,不可混说。圣贤书初便不用许多了。学者亦宜各随他说处看之,方见得他所说字本相。若便只浑看,则下梢都看不出。问:言中,则诚与仁亦在其内否。曰:不可如此看。若可混并,则圣贤已自混并了。须逐句看他:言诚时,便主在实理发育流行处;言性时,便主在寂然不动处;言心时,便主在生发处。问:诚者物之终始,而命之道。曰:诚是实理,彻上彻下,只是这个。生物都从那上做来,万物流形天地之閒,都是那底做。五峰云:诚者命之道,中者性之道,仁者心之道。此数句说得密。如何大本处却含糊了。以性为无善恶,天理人欲都混了,故把作同体。或问:同行语如何。曰:此却是只就事言之。直卿曰:他既以性无善恶,何故云中者性之道。曰:他也把中做无善恶。五峰知言大抵说性未是。自胡文定胡侍郎皆说性未是。其言曰:性犹水也。善,其水之下乎;情,其水之澜乎;欲,其水之波浪乎。乍看似亦好,细看不然。如澜与波浪何别。渠又包了情欲在性中,所以其说如此。好恶,性也。既有好,即具善;有恶,即具恶。若只云有好恶,而善恶不定于其中,则是性中理不定也。既曰天,便有天命、天讨。知言云:凡人之生,粹然天地之心,道义全具,无适无莫;不可以善恶辨,不可以是非分,无过也,无不及也,此中之所以名也。即告子性无善无不善之论也。惟伊川性即理也一句甚切至。问:天理人欲,同体而异用,同行而异情,如何。曰:下句尚可,上句有病。盖行处容或可同,而其情则本不同也。至于体、用,岂可言异。观天理人欲所以不同者,其本原元自不同,何待用也。胡氏之学,大率于大本处看不分晓,故锐于辟异端,而不免自入一脚也。或问天理人欲,同体异用。曰:如何天理人欲同体得。如此,却是性可以为善,亦可以为恶,却是一团人欲窠子,将甚么做体。却是韩愈说性自好,言人之为性有五,仁义礼智信是也。指此五者为性,却说得是。性只是一个至善道理,万善总名。才有一毫不善,自是情之流放处,如何却与人欲同体。今人全不去看。湖南一派,譬如灯火要明,只管挑,不添油,便明得也即不好。所以气局小,长汲汲然张筋努脉。

《答胡广仲》

知言性之所以一初见一本无不字,后见别本有之尚疑其误,继而遍考此书前后说,颇有不一之意,如子思子曰一章是也,故恐实为性有差别,遂依别本添入不字,今既遗槁无之,则当改正。但其他说性不一处愈使人不能无疑耳,昨来知言疑义,中已论之不识高明,以为然否。上蔡虽说明道先使学者,有所知识,却从敬入。然其记二先生语,却谓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又自云:诸君不须别求见处,但敬与穷理则可以入德矣。二先生亦言根本须先培壅然,后可立趋向。又言:庄整齐肃久之,则自然天理明。五峰虽言:知不先至,则敬不得施然。又云:格物之道必先居敬以持其志此言皆何谓耶,某窃谓明道,所谓:先有知识者,只为知邪正识趋向耳,未便遽及知至之事也。上蔡、五峰既推之太过,而来谕又谓知之一字,便是圣门授受之机,则是因二公之过,而又过之试以圣贤之言,考之似皆未有此等语,意却是近世禅家说,话多如此,若必如此,则是未知以前,可以怠慢放肆无所不为,而必若曾子一唯之后,然后可以用力于敬也。此说之行于学者,日用工夫大有所害,恐将有谈元说妙以终其身,而不及用力于敬者,非但言语之小疵也。

《性理大全》《程子门人》

程子曰:吕与叔閒居中,某尝窥之,必见其俨然危坐,可谓敦笃矣,学者须恭敬,但不可令拘迫,拘迫则难久也。吕和叔任道担当,其风力甚劲,然深潜缜密有所不逮于与叔。游酢非昔日之游酢也,固是颖然资质温厚,读西铭已能不逆于心言于外,立得个意思便道中庸矣,杨时虽不逮,酢然煞颖悟。游酢杨时是学得灵利高才也,杨时于新学极精,今日一有所问能尽知其短,而持之介甫之学,大抵支离。某尝与杨时读了数篇,然后尽能推类以通之。林大节虽差鲁然所问,便能躬行。刘质夫久于其事,自小来便在此圣学不传久矣。吾生百世之后,将明斯道兴,斯学于既绝力小任重,而惧其难者,亦有冀矣。以谓苟能使知之者,广则用力者,众何难之不易也。游吾门者众矣,而信之笃,得之多,行之果,守之固,若质夫者几希他人之学,敏则有矣。未易保也,质夫之至,吾无疑焉。李端伯相聚虽不久,未见他操履,然才识颖悟,自是不能已也。吕进伯可爱,老而好学,理会直是到底。邢明叔明辨有才气,其于世务练习盖美才也,晚溺于佛,所谓日月至焉,而已者,岂不可惜哉。范淳夫色温而气和,其人如玉,尤可以开陈是非,导人主之意。谢显道为切问近思之学,其才能充而广之者也,吾道有望矣。谢良佐因论求举于方州,与就试于大学,得失无以异,遂不复计较明且勇矣。谢良佐记问甚博,曰:贤却记得许多,可谓玩物丧志。良佐身汗面赤曰:此便是恻隐之心。与范巽之语,闻而多碍者先入也。与吕与叔语,宜碍而信者致诚也。尹焞鲁张绎俊,俊恐过之鲁者,终有守也。杨应之在交游中,英气伟度过绝于人,未见其比可望,以托吾道者。
吕氏大忠曰:苏季明德性纯茂,强学笃志。
龟山杨氏曰:游定夫与兄醇俱以文行,知名于时,所交皆天下豪英。定夫虽少,而一时老师宿儒咸推先之,伊川以事至京师一见,谓其资可适道,时明道知扶沟县,兄弟方以倡明道学为己任,设庠序,聚邑人子弟教之,召定夫来职学事,定夫欣然往从之,得其微言,于是尽弃其学而学焉。伊川称定夫德宇睟然,问学日进政事亦绝人远甚,于师门见称如此,其所造可知矣。定夫筮仕之初,县有疑狱,十馀年不决,公摄邑事一问,得其情而释之,精练如素官者,人服其明。定夫自幼不群,读书一过目辄成诵,比壮益自力心传,目到不为世儒之习,诚于中,形诸外。仪容辞令粲然,有文望之知为成德君子也。其事亲无伪,交朋友有信,涖官遇僚吏有恩意,人乐于自尽而无敢慢,其令者惠政,在民戴之如父母,故去则见思,愈久而不忘。若其道学足以觉斯人,馀润足以泽天下,遭时清明不究,所用士论共惜之。
河东侯氏曰:明道先生谓谢子,虽少鲁直是诚笃理会事,有不透其颡,有泚其愤悱如此。明道先生平和简易,惟刘绚庶几似之。
上蔡谢氏曰:昔在二程先生门下,明道最爱中立,伊川最爱定夫,观二人气象亦相似。
和靖尹氏曰:谢显道习举业已知名,往扶沟见明道先生,受学志甚笃。明道一日谓之曰:尔辈在此相从只是学。某言语故其学,心口不相应,盍若行之请问焉,曰:且静坐。伊川每见人静坐,便叹其善学。周恭叔未三十,见伊川持身严苦块然一室,未尝窥牖幼议母党之女,登科后其女双瞽,遂娶焉。爱过常人,伊川曰:颐未三十时亦做不得此事。冯忠恕问陈叔易言伊川尝许,良佐有王佐才有诸曰:无此语,先生晚年显道来见,留十馀日,先生谓焞如见显道,试问此来所得如何。焞即往问焉,谢曰:良佐每尝闻先生语多疑惑,今次见先生闻语判然无疑,所得如此。焞具以告先生曰:某见得他也,是如此不闻,有此语尔。华阳范氏曰:吕与叔修身好学行如古人。朱光庭初受学于安定先生,告以为学之本,主于忠信既终身力行之,及见二程先生,而闻格物致知为,进道之门正心诚意为入德之,方服行其教造次不忘,尝谓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惟孔孟为然,故力排异端以扶圣道。
武夷胡氏曰:河南二程先生得孟氏不传之,学于遗经以倡天下,而升堂睹奥号称,高弟在南方则广平游、定夫、上蔡、谢显道、龟山、杨中立三人是也。龟山天资夷旷,济以问学,充养有道德,器早成积于中者。纯粹。而宏深见于外者简易。而平澹閒居和乐色笑可亲,临事裁处不动声气,与之游者,虽群居终日嗒然不语,饮人以和,而鄙薄之态自不形也。推本孟子性善之说,发明中庸大学之道,有欲知方者为指其攸趣,无所隐也。当时公卿大夫之贤者,莫不尊信之。又曰:先生造养深远,烛理甚明,混迹同尘知之者。鲜行,年八十志气未衰,精力少年殆不能,及朝廷方向意儒学日新圣德,延礼此老置之经,席朝廷咨访裨补必多,至如裁决,危疑经理,世务若烛照数计,而龟卜也。侯师圣安于羁,苦守节不移,因所未有至于讲论经术,则通贯不穷商确,时事则纤微皆察。陈氏渊曰:明道在颍昌时,龟山先生因往从学,明道甚喜。每言曰:杨君最会得容易。及归送之出门,谓坐客曰:吾道南矣。又曰:谢显道为人诚实,但聪悟不及先生。明道每言杨君聪明,谢君如水投石,然亦未尝不称其善,伊川自涪归见学者,凋落多从佛学,独先生与谢君不变,因叹曰:学者皆流于外国矣,惟有杨谢二君长进。
冯氏忠恕曰:和靖言尝侍坐。伊川问曰:张绎每闻先生语,往往言下解悟。焞闻先生语,须再三寻思,或更请问,然后解悟。然他日持守恐绎不及焞。伊川以为然,伊川没未几,思叔亦没,和靖被召尝曰:思叔若在到今,自当召用,必能有为于世。
祁氏宽曰:张思叔三十岁方见伊川,后伊川一年卒,初以文闻于乡曲,后来作文字甚少,伊川每云张绎朴茂。
吕氏稽中曰:尹和靖应进士举,策问议诛元祐党人。和靖曰:噫尚可以干禄乎哉。不对而出,告于程子曰:吾不复应进士举矣。程子曰:子有母在和靖。归告其母,母曰:吾知汝以为善养,不知汝以禄养。于是退不复就举,程子闻之,曰:贤哉母也。大观中新学日兴有言者曰:程颐倡为异端,尹焞张绎为之左右,和靖遂不欲仕,而声闻益盛德益成,同门之士皆尊畏之。伊川曰:我死而不失其正尹氏子也。
吕氏本中曰:龟山天资纯厚,宽大能容物,又不见其涯涘不为,崖异绝俗之行以求世俗名誉,与人交始终如一,性至孝,幼丧母哀毁如成人,事继母尤谨,熙宁中既举进士得官,闻河南两程先生之道,即往从学,既归閒居累年,沈浸经书,推广师说,穷探力索务极其趣,涵泳广大,而不敢轻自肆也。本中尝闻于先辈,长者以为明道先生温然纯粹,终身无疾,言遽色先生实似之。
章氏宪曰:龟山先生尝云:程门后来成就,莫踰王信伯胡安国常荐,其学有师承,识通世务使司献纳必有补于圣时。
朱子曰:吕与叔惜乎寿不永。如天假之年,必所见又别。程子称其深潜缜密,可见他资质好,又能涵养。某若只如吕年,亦不见得到此田地矣。与叔本是个刚底气质,涵养得到,所以如此。故圣人以刚之德为君子,柔为小人。若有其刚矣,须除去那刚之病,全其为刚之德,相次可以为学。若不刚,终是不能成。问与叔论选举状:立士规,以养德厉行;更学制,以量才进艺;定贡法,以取贤敛才;立试法,以试用养才;立辟法,以兴能备用;立举法,以覈实得人;立考法,以责任考功。曰:其论甚高。使其不死,必有可用。与叔后来亦看佛书,朋友以书责之,吕云:某只是要看他道理如何。其文集上杂记亦多不纯。想后来见二程了,却好。游定夫清德重望,皎如日星,虽奴隶之贱,皆知之,其风流馀韵足以师世范俗。定夫事业不得大施,独有《中庸论孟说》垂于世,考其师友所称,味其话言所传,则夫造道之深,流风之远,有可得而推者矣。上蔡为人英果明决,强力不倦,克己复礼,日有课程。所著《论语说》及门人所记遗语,皆行于世,如以生意论仁以实理,论诚以常惺惺,论敬以求是,论穷理其命意皆精当,而直指穷理,居敬为入德之门,则又最得明道教人之纲领,常宰德安府之应城,胡文定以典学使者,行部过之不敢问,以职事顾因介绍,请以弟子礼见入门,见吏卒植立庭中,如土木偶人肃然起敬,遂禀学焉,其同时及门之士亦皆称其言论,闳肆善启发人,今读其书尚可想见也,某自少时妄意为学,即赖先生之言以发其趣,而平生所闻先生行事又皆高迈卓绝,使人兴起凛然,常惧其一旦泯灭而无传也。上蔡语虽不能无过,然都是确实做工夫来。问:人之病痛不一,各随所偏处去。上蔡才高,所以病痛尽在矜字。曰:此说是。明道以上蔡记诵为玩物丧志,盖为其意不是理会道理,只是誇多斗靡为能。若明道看史不差一字,则意思自别。此正为己为人之分。问:上蔡说横渠以礼教人,其门人下梢头低,只溺于刑名度数之閒,行得来困,无所见处,如何。曰:观上蔡说得又自偏了。这都看不得礼之大体,所以都易得偏。以上蔡说横渠之非,以为欲得正容谨节。这自是好,如何废这个得。如专去理会刑名度数,固不得;又全废了这个,也不得。尹彦明见伊川后,半年方得大学西铭看。此意思也好,也有病。盖且养他气质,淘噀去了那许多不好底意思。如学记所谓来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之意。此意思固好,然也有病者,盖天下有多少书,若半年閒都不教他看一字,几时读得天下许多书。所以彦明终竟后来工夫少了。或曰:想得当时大学亦未成伦绪,难看在。曰:然。彦明看得好,想见煞著日月看。临了连格物也看错了,所以深不信伊川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之说,是看个甚。和靖持守有馀而格物未至,故所见不精明,无活法。和靖在圣门真个十分钝底,被他只就一个敬字上做工夫,终被他做得成。自其上者言之,有明未尽处;自其下者言之,有明得一半,便谓只是如此。尹氏亦只是明得一半,便谓二程之教止此,孔孟之道亦只是如此。惟是中人之性,常常要著力照管自家这心要常在。须是穷得透彻,方是。和靖只是一个笃实,守得定。如涪川被召,祭伊川文云:不背其师则有之,有益于世则未也。因言:学者只守得某言语,已是不易,少閒又自转移了。和靖主一之功多,而穷理之功少。故说经虽简约,有益学者,但推说不去,不能大发明。在经筵进讲,少开悟启发之功。绍兴初入朝,满朝注想,如待神明,然亦无大开发处。是时高宗好看山谷诗。尹云:不知此人诗有何好处。陛下看他作甚么。只说得此一言。然只如此说,亦何能开悟人主。大抵解经固要简约。若告人主,真有反覆开导推说处,使人主自警省。盖人主不比学者,可以令他去思量。如孔子答哀公颜子好学之问,与答季康子详略不同,此告君之法也。和靖当经筵,都说不出。张魏公尝问: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此孟子至论。和靖曰:未是。张曰:何者为至。和靖曰:好善优于天下为至。张初不喜伊洛之学,此语极中其病。然正好发明,惜但此而止耳。尹子之学有偏处。渠初见伊川,将朱公掞所抄语录去呈,想是他为有看不透处。故伊川云:某在,何必观此书。盖谓不如当面与他说耳。尹子后来遂云:语录之类不必看。不知伊川固云某在不必观,今伊川既不在,如何不观。又如云:易传是伊川所自作者,其他语录是学者所记。故谓只当看易传,不当看语录。然则夫子所自作者春秋而已,论语亦门人所记也。谓学夫子者只当看春秋,不当看论语,可乎。朱公掞文字有幅尺,是见得明也。南轩云:朱公掞奏状说伊川不著。曰:不知如何方是说著。大意只要说得实,便好。如伊川说物便到四凶上,及吕与叔中庸,皆说实话也。范淳夫纯粹,精神短,虽知尊敬程子,而于讲学处欠缺。如唐鉴极好,读之亦不无憾。又曰:淳夫资质极平正点化得是甚次第。李朴先之大概是能尊尚道学,但恐其气刚,亦未能逊志于学问。问:郭冲晦如何人。曰:西北人,气质重厚淳固,但见识不及。如连山易中庸义多不可晓,不知伊川晚年接人是如何。问:游杨诸公早见程子,后来语孟中庸说,犹疏略,何也。曰:游杨诸公皆才高,又博洽,略去二程处参较所疑及病败处,各能自去求。虽其说有疏略处,然皆通明,不似连山辈立论可骇也。问:伊川门人如此其众,不知何故后来更无一人见得亲切。或云:游杨亦不久亲炙。曰:也是诸人无头无尾,不曾尽心在上面也。各家去奔走仕宦,所以不能理会得透。如邵康节从头到尾,极终身之力而后得之。虽其不能无偏,然就他这道理,所谓成而安矣。如茂叔先生资禀便较高,他也去仕宦。只他这所学,自是从合下直到后来,所以有成。某看来,这道理若不是𢬵生尽死去理会,终不解得。又曰:吕与叔高于诸公。大段有筋骨,惜其早死。若不早死,却须理会得到。与叔文集煞有好处。他文字极是实,说得好处,如千兵万马,饱满伉壮。上蔡虽有过当处,亦自是说得透。龟山文字却怯弱,似是合下会得易。游杨谢诸公当时已与其师不相似,却似别立一家。谢氏发明得较精彩,然多不稳贴。和靖语却实,然意短,不似谢氏发越。龟山语录与自作文又不相似,其文大段照管不到,前面说如此,后面又都反了。缘他只依傍语句去,皆是不透。龟山年高。与叔年四十七,他文字大纲立得脚来健,多有处说得好,又切。若有寿,必然进。游定夫学无人传,无语录。学者气质上病最难救。如程门谢氏便如师也过,游与杨便如商也不及,皆是气质上病。上蔡之学,初见其无碍,甚喜之。后细观之,终不离禅底见解。如洒扫应对处,此只是小子之始学。程先生因发明,虽始学,然其终之大者亦不离乎此。上蔡于此类处,便说得大了。道理自是有小有大,有初有终。若如此说时,便是不安于其小者、初者,必知其中有所谓大者,方安为之。如曾子三省处,皆只是实道理。上蔡于小处说得亦大了。如杨游解书之类,多使圣人语来反正。如解不亦乐乎,便云学之不讲为忧。有朋友讲习,岂不乐乎之类,亦不自在。大率诸公虽亲见伊川,皆不得其师之说。上蔡多说过了。龟山巧,又别是一般,巧得又不好。范谏议说得不巧,然亦好。和靖又忒不巧,然意思好。伊川之门,上蔡自禅门来,其说亦有差。张思叔最后进,然深惜其早世。使天假之年,殆不可量。其他门人多出仕宦四方,研磨亦少。龟山最老,其所得亦深。思叔持守不及和靖,乃伊川语,非特为品藻二人,盖有深意。和靖举以语人,亦非自是,乃欲人识得先生意耳。若以其自是之嫌而不言,则大不是,将无处不窒碍矣。问:上蔡议论莫太过。曰:上蔡好于事上理会理,却有过处。又问:和靖专于主敬,集义处少。曰:和靖主敬把得定,亦多近傍理。龟山说话颇浅狭。范淳夫虽平正,而亦浅。又问:尝见震泽记善录,彼亲见伊川,何故如此之差。曰:彼只见伊川面耳。问和靖立朝议论。曰:和靖不观他书,只是持守得好。他语录中说涵养持守处,分外亲切。有些朝廷文字,多是吕稽中辈代作。一日,论伊川门人,云:多流入释老陈。文蔚曰:只是游定夫如此,恐龟山辈不如此。曰:只论语序便可见。看道理不可不子细。程门高弟如谢上蔡游定夫辈,下梢皆入禅学去。必是程先生当初说得高了,他们只见上一截,少下面著实工夫,故流弊至此。问:程门谁真得其传。曰:也不尽见得。如刘质夫朱公掞张思叔辈,又不见他文字。看程门诸公力量见识,比之康节横渠,皆赶不上。韩退之云:孔子之道大而能博,门弟子不能遍观而尽识也,故学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此说甚好。看来资质定了,其为学也只就他资质所尚处,添得些小好而已。所以学贵公听并观,求一个是当处,不贵徒执己自用。今观孔子诸弟子,只除了颜曾之外,其他说话便皆有病。和靖有和靖之病,无有无病者。问:也是后来做工夫不到,故如此。曰:也是合下见得不周遍,差了。又曰:而今假令亲见圣人说话,尽传得圣人之言不差一字,若不得圣人之心,依旧差了,何况犹不得其言。若能得圣人之心,则虽言语各别,不害其为同。如曾子说话,比之孔子又自不同。子思传曾子之学,比之曾子,其言语亦自不同。孟子比之子思又自不同。然自孔子以后,得孔子之心者,惟曾子子思孟子而已。后来非无能言之士,如扬子云法言模仿论语,王仲淹中说亦模仿论语,言愈似而去道亦远。及至程子方略明得四五十年,为得圣人之心。然一传之门人,则已皆失其真矣。其终卒归于择善固执,明善诚身,博文约礼而已,只是要人自去理会。南轩张氏曰:吴晦叔言上蔡自见二先生为克己之学,有一研平生极爱惜,遂去之,然犹往来于心,其天资最高尚,且如此以见克己之难也。程琦因言上蔡。自谓,后来于器物之类,置之只为合要用,却无健羡心,此工夫极至处,可谓勇矣。曰:上蔡偏处虽多,惟其勇,故工夫亦极至。龟山天资粹美矫厉之功,少而涵养之功多。问:游先生如何。曰:亚于二公。
觉轩蔡氏近思后录曰:杨应之劲挺不屈,自为布衣,以至官于朝,未尝有求于人,亦未尝假人以言色,笃信好学至死不变。刘质夫气和而体庄,持论不苟,合跬步不忘学。李端伯胸中闳肆,开发与人交洞照,其情和而不流时靡,有争遇事如控辔,逐曲舞交屈折如意。吕和叔明善志学,性之所得者尽之于心,心之所知者践之于身,妻子刑之、朋友信之,乡党宗之,可谓至诚敏德矣。和叔与人语必因其可及,而喻诸义治经说得于身践,而心解其文章不作于无用。杨遵道孝友和易,中外无閒,言平居无喜愠色,与人辩论纲振条析,发微指极,冰解的破闻者,钦耸退而察其私言,若不能出诸口,盖度不身践不苟言也。刘安节貌温,望之知其有容,遇人无贵贱小大一以诚,虽忤己者未尝见,其怒色恚辞,其与人游常引其所长,而阴覆其不及。张思叔因读《孟子》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始有得处,后更穷理,造微少能及之者。马时中天资厚重,虽勇于为义,而耻以钓名居朝,凡所建明辄削其槁,故人少知者。
西山真氏读书记曰:吕希哲从安定胡先生于太学,与程先生并舍,察程先生学问渊源非他人比,首以师礼事之,由是知见日益广大,然未尝专主一说,不私一门务,略去枝叶,一意涵养直截径捷以造圣人,为说书二年日夕劝,导人主以修身为本,修身以正心诚意为主,心正意诚天下自化不假,他术身不能修左右之人,且不能喻况天下乎。其行己务自省,察校量以自进益,晚年尝言十馀年前,在楚州桥坏堕水中,时觉心动。数年前大病已稍胜前,今次疾病全不动矣。其自力如此,尝曰:攻其恶无攻人之恶,盖日攻其恶,日夜且自检点,丝毫不尽,则慊于心矣,岂有工夫检点他人耶。范淳夫尝与伊川论唐事,及为唐鉴尽用先生之意,先生谓门人曰:淳夫乃能相信如此。元祐中客有见伊川者。几案无他书,惟唐鉴一部,先生谓客曰:三代以来无此议论。刘质夫自髫龀,即事明道先生、程氏兄弟受学焉,所授有本末所知,造渊微知所止矣。孜孜焉不知其他也,天性孝,弟乐善,而不为异端所惑,故其履也安内,日加重而无交战之病,故其行也果。刘安节天资近道,而敏于学问,尝从当世贤而有道者游,始以致知格物发其材,沈涵熟复存心,养性久之,于是有得,常曰:尧舜之道不过孝弟,天下之理,有一无二,乃若异端,则有閒矣。尹和靖庄正仁实不欺,暗室其于圣人六经之言耳,顺心得如出诸己。吕和叔为人质厚刚正,以圣门事业为己任,所知信而力可及,则身遂行之,不复疑畏,故识者方之季路,潜心玩理望圣贤之致,剋期可到自身及家,自家及乡人旁,及亲戚朋友皆纪其行,而述其事。游定夫尝问谢显道公于外物一切放得下否。曰:实在上面做工夫,来人要富贵要他做甚,必须有用处,寻讨用处,病根将来斩断,便没事。平生未尝干人在,书局亦不谒政府,或劝之曰:他安能陶铸我自有命在。马伸时中崇宁中禁元祐,学奸人用事,出其党为诸路学使,专纠其事。伊川之门学者无几,虽宿素从游,閒以趋利叛,去时中方自吏部求为西京,司法曹事锐然为亲,依之计至,则因张绎求见先生辞焉,时中曰:使伸得闻道,虽死何憾,况不至于死乎。先生闻而叹,曰:此真有志者。遂引而进之,自尔出入凡三年,公暇虽风雨必一造焉,靖康初为御史,以论汪黄误国,贬濮州监,酒死尝曰: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今日何时沟壑,乃吾死所也。故其临事奋不顾身,如此又尝曰:志在行道使吾以富贵为心,则为富贵所累,使吾以妻子为念,则为妻子所累,是道不可行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七十卷目录

 志道部名贤列传一
  宋
  王景山      廖汝恒
  刘绚       李吁
  谢良佐      游酢
  张绎       苏炳
  尹焞       周孚先
  周恭先      邵伯温
  林光朝      黄灏
  王端礼      吴汉英
  谢用宾      吴柔胜
  孙自修      杨与立
  方輗       方暹
  余大雅      罗博文
  吴雄       毛友诚
  钟震       唐人鉴
  吴伦       简克己
  陈葵       刘炎
  谢琎       冯梦得
  杨迪

学行典第一百七十卷

志道部名贤列传一

王景山

《温州府志》:王景山初名开祖,永嘉人。登皇祐第,不调而归,从学数百人,召试贤良方正,未行而卒,年三十一。当时伊洛诸儒未作,景山独能发明经蕴,著《儒志编》,曰:复者,性之宅,无妄者,诚之源。又曰:学者离性而言情,奚情之不恶。又曰:由孟氏来,道学不明,吾欲述尧舜之道,论文武之治,杜淫邪之路,辟皇极之门。旨多类此,为东嘉道学首倡,郡守杨蟠立儒志坊表之学者,称儒志先生。

廖汝恒

《衡州府志》:廖汝恒号密斋,文行蚤著,年少举于乡。两上春官不售,出为湖口令,有惠政。以养母陈情去官,从李见罗、徐匡岳两先生游吴越,閒究心名理。神宗朝,王荆公嘉其文行,与交最善。值金台积雪,王公驰使索瑞雪表,援笔立就,声名益藉。置义田以赡族众,又于城南捐赀建馆为讲学地,一时荐绅子弟游其门者日盛。监司邓虚舟慕其高风,每一造请,谈理终日弗倦。

刘绚

《宋史·刘绚传》:绚字质夫,常山人。以荫为寿安主簿、长子令,督公家逋赋,不假鞭扑而集。岁大旱,府遣吏视伤所,蠲财行二,绚力争不得,封还其揭,请易之。富弼叹曰:真县令也。元祐初,韩维荐其经明行修,为京兆府教授。王岩叟、朱光庭又荐为太学博士,卒于官。绚力学不倦,最明于《春秋》。程颢每为人言:他人之学,敏则有矣,未易保也,若绚者,吾无疑焉。

李吁

《宋史·李吁传》:吁字端伯,洛阳人。登进士第。元祐中为秘书省校书郎,卒。程颐谓其才器可以大受,及亡也,祭之以文曰:自予兄弟倡明道学,能使学者视仿而信从者,吁与刘绚有焉。

谢良佐

《宋史·谢良佐传》:良佐字显道,寿春上蔡人。与游酢、吕大临、杨时在程门,号四先生。登进士第。建中靖国初,官京师,召对,忤旨去。监西京竹木场,坐口语系诏狱,废为民。良佐记问该赡,对人称引前史,至不差一字。事有未彻,则颡有泚。与程颐别一年,复来见,问其所进,曰:但去得一矜字尔。颐喜,谓朱光庭曰:是子力学,切问而近思者也。所著《论语说》行于世。

游酢

《宋史·游酢传》:酢字定夫,建州建阳人。与兄醇以文行知名,所交皆天下士。程颐见之京师,谓其资可以进道。程颢兴扶沟学,招使肄业,尽弃其学而学焉。第进士,调萧山尉。近臣荐其贤,召为太学录。迁博士,以奉亲不便,求知河阳县。范纯仁守颍昌府,辟府教授。纯仁入相,复为博士。佥书齐州、泉州判官。晚得监察御史,历知汉阳军、和舒濠三州而卒。

张绎

《宋史·张绎传》:绎字思叔,河南寿安人。家甚微,年长未知学,佣力于市,出闻邑官传呼声,心慕之,问人曰:何以得此。人曰:此读书所致尔。即发愤力学,遂以文名。预乡里计偕,谓科举之习不足为,尝游僧舍,见僧道楷,将祝发从之。时周行己官河南,警之曰:何为舍圣人之学而学佛。异日程先生归,可师也。会程颐还自涪,乃往受业,颐赏其颖悟。读《孟子》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慨然若有得。未及仕而卒。颐尝言吾晚得二士,谓绎与尹焞也。

苏炳

《宋史·苏炳传》:炳字季明,武功人。始学于张载,而事二程卒业。元祐末,吕大中荐之,起布衣为太常博士。坐元符上书入邪籍,编管饶州,卒。

尹焞

《宋史·尹焞传》:焞字彦明,一字德充,世为洛人。曾祖仲宣七子,而二子有名:长子源字子渐,是谓河内先生;次子洙字师鲁,是谓河南先生。源生林,官至虞部员外郎。林生焞。少师事程颐,尝应举,发策有诛元祐诸臣议,焞曰:噫,尚可以干禄乎哉。不对而出,告颐曰:焞不复应进士举矣。颐曰:子有母在。焞归告其母陈,母曰:吾知汝以善养,不知汝以禄养。颐闻之曰:贤哉母也。于是终身不就举。焞之从师,与河南张绎同时,绎以高识,焞以笃行。颐既没,焞聚徒洛中,非吊丧问疾不出户,士大夫宗仰之。靖康初,种师道荐焞德行可备劝讲,召至京师,不欲留,赐号和靖处士。户部尚书梅执礼、御史中丞吕好问、户部侍郎邵溥、中书舍人胡安国合奏:河南布衣尹焞学穷根本,德备中和,言动可以师法,器识可以任大,近世招延之士无出其右者。朝廷宣召,而命处士以归,使焞韬藏国器,不为时用,未副陛下侧席求贤之意。望特加识擢,以慰士大夫之望。不报。次年,金人陷洛,焞阖门被害,焞死复苏,门人舁置山谷中而免。刘豫命伪帅赵斌以礼聘焞,不从则以兵恐之。焞自商州奔蜀,至阆,得程颐《易传》十卦于其门人吕稽中,又得全本于其婿邢纯,拜而受之。绍兴四年,止于涪。涪,颐读《易》地也,辟二畏斋以居,邦人不识其面。侍读范仲举焞自代,授左宣教郎,充崇政殿说书,以疾辞。范仲奏给五百金为行资,遣朝臣奉诏至涪亲遣。六年,始就道,作文祭颐而后行。先是,崇宁以来,禁锢元祐学术,高宗渡江,始召杨时寘从班,召胡安国居给舍,范仲、朱震俱在讲席,荐焞甚力。既召,赴左司谏陈公辅上疏攻程氏之学,乞加屏绝。焞至九江,上奏曰:臣僚上言,程颐之学惑乱天下。焞实师颐垂二十年,学之既专,自信甚笃。使焞滥列经筵,其所敷绎,不过闻于师者。舍其所学,是欺君父,加以疾病衰耗,不能支持。遂留不进。胡安国奉祠居衡阳,上书言:欲使学者蹈中庸,师孔、孟,而禁不从程颐之学,是入室而不由户。朱震引疾告去,时赵鼎去位,张浚独相,于是召安国,俾以内祠兼侍读,而上章荐焞,言其拒刘豫之节,且谓其所学所养有大过人者,乞令江州守臣疾速津送至国门。复以疾辞,上曰:焞可谓恬退矣。诏以秘书郎兼说书,趣起之,焞始入见就职。八年,除秘书少监,未几,力辞求去。上语参知政事刘大中曰:焞未论所学渊源,足为后进矜式,班列得老成人,亦是朝廷气象。乃以焞直徽猷阁,主管万寿观,留侍经筵。资善堂翊善朱震疾亟,荐焞自代。辅臣入奏,上惨然曰:杨时物故,胡安国与震又亡,朕痛惜之。赵鼎曰:尹焞学问渊源,可以继震。上指奏牍曰:震亦荐焞代资善之职,但焞微聩,恐教儿费力尔。除太常少卿,仍兼说书。未几,称疾在告,除权礼部侍郎兼侍讲。时金人遣张通古、萧哲来议和,焞上疏曰:臣伏见本朝有辽、金之祸,亘古未闻,中国无人,致其猾乱。昨者城下之战,诡诈百出,二帝北狩,皇族播迁,宗社之危,已绝而后续。陛下即位以来十有二年,虽中原未复,雠敌未殄,然而赖祖宗德泽之厚,陛下勤苦之至,亿兆之心无有离异。今之上策,莫如自治。自治之要,内则进君子而远小人,外则赏当功而罚当罪,使主上孝弟通于神明,道德成于安彊,勿以小智孑义而图大功,不胜幸甚。疏及书皆不报,于是焞固辞新命。九年,以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兼侍讲,又辞,且奏言:臣职在劝讲,蔑有发明,期月之閒,病告相继,坐窃厚禄,无补圣聪。先圣有言: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此当去一也。臣起自草茅,误膺召用,守道之语,形于训词,而臣贪恋宠荣,遂移素守,使朝廷非常不次之举,获怀利苟得之人。此当去者二也。比尝不量分守,言及国事,识见迂陋,已验于今,迹其庸愚,岂堪时用。此当去者三也。臣自擢春官,未尝供职,以疾乞去,更获超迁,有何功劳,得以祇受。此当去者四也。国朝典法,揆之礼经,年至七十,皆当致仕。今臣年齿已及,加以疾病,血气既衰,戒之在得。此当去者五也。臣闻圣君有从欲之仁,匹夫有莫夺之志,今臣有五当去之义,无一可留之理,乞检会累,放归田里。疏上,以焞提举江州太平观。引年告老,转一官致仕。焞自入经筵,即乞休致,朝廷以礼留之;浚、鼎既去,秦桧当国,见焞议和疏及与桧书已不乐,至是,得求去之疏,遂不复留。十二年,卒。当是时,学于程颐之门者固多君子,然求质直弘毅、实体力行若焞者盖鲜。颐尝以鲁许之,且曰:我死,而不失其正者尹氏子也。其言行见于《涪陵记善录》为详,有《论语解》《门人问答》传于世。

周孚先

《武进县志》:周孚先字伯忱,晋陵人。偕弟恭先往河南,从学程伊川,与杨龟山友善。伊川每谓孚先兄弟,气质纯明,可与入道。在门十七年,闻父疾,兄弟驰归,五日抵家,父已卒,哀甚,牛马亦为之泪下。不食既葬,庐于墓免丧。闻伊川讣,驰至洛哭之,归为城东书院,以祀二程。生徒远方至者千五百人,乃于城西复创书院,孚先主教于东,恭先主教于西。及龟山至郡,谓诸生曰:先生百倍予兄弟,真尔师也。以城西书院让龟山主之,孚先由乡荐入太学,调四明盐场,改建德尉,皆不就。朝廷命白衣上殿,赐承仕郎,改奉议,后为临安教授。所著有《伊川语录》《论语解》,朱子多采其说。绍兴閒,郡守黄灏奉孚先兄弟,配飨城东书院。

周恭先

《武进县志》:周恭先字伯温,伯忱弟也。初见伊川,伊川曰:学者要自得,从事觉有所得否?问何如可以自得?曰:思作睿,睿作圣,须是于思虑閒得之。又问:如何可以有所得?曰:但将圣人言沈味,久则自有所得,当深求于《论语》,将诸弟子问处便作己问,将圣人答处便作今日耳闻,自然有得。又问:颜子如何学孔子到此深?邃曰:颜子所以大过人者,只是得一善,则拳拳服膺,与能屡空耳?由乡荐入太学,释褐授坑冶干官。每以沽名为戒,终身恬于进取,谓子孙曰:吾没后,毋为志文碑铭,以重吾不德。与杨龟山、唐彦思在同门为深交云。

邵伯温

《宋史·邵伯温传》:伯温,字子文,洛阳人,康节处士雍之子也。雍名重一时,如司马光、韩维、吕公著、程颐兄弟皆交其门。伯温入闻父教,出则事司马光等,而光等亦屈名位辈行,与伯温为再世交,故所闻日博,而尤熟当世之务。光入相,尝欲荐伯温,未果而薨。后以河南尹与部使者荐,特授大名府助教,调潞州长子县尉。初,蔡确之相也,神宗崩,哲宗立,邢恕自襄州移河阳,诣确谋造定策事。及司马光子康诣阙,恕召康诣河阳,伯温谓康曰:公休除丧未见君,不宜枉道先见朋友。康曰:已诺之。伯温曰:恕倾巧,或以事要公休,若从之,必为异日之悔。康竟往。恕果劝康作书称确,以为他日全身保家计。康、恕同年登科第,又出光门下,康遂作书如恕言。恕盖以康为光子,言确有定策功,世必见信。既而梁焘以谏议召,恕亦要焘至河阳,连日夜论确功不休,且以康书为證,焘不悦。会吴处厚奏确诗谤朝政,焘与刘安世共请诛确,且论恕罪,亦命康分折,康始悔之。康卒,子植幼。宣仁后悯之。吕大防谓康素以伯温可托,请以伯温为西京教授以教植。伯温既至官,则诲植曰:温公之孙,大谏之子,贤愚在天下,可畏也。植闻之,力学不懈,卒有立。绍圣初,章惇为相。惇尝事康节,欲用伯温,伯温不往。会法当赴吏部铨,程颐谓伯温曰:吾危子之行也。伯温曰:岂不欲见先公于地下耶。至则先就部拟官,而后见宰相。惇论及康节之学,曰:嗟乎,吾于先生不能卒业也。伯温曰:先君先天之学,论天地万物未有不尽者。其信也,则人之仇怨反覆者可忘矣。时惇方兴党狱,故以是动之。惇悚然。犹荐之千朝,而伯温愿补郡县吏,惇不悦,遂得监永兴军铸钱监。时元祐诸贤方南迁,士鲜访之者。伯温见范祖禹于咸平,见范纯仁于颍昌,或为之恐,不顾也。会西边用兵,复夏人故地,从军者得累数阶,伯温当行,辄推同列。秩满,惇犹在相位。伯温义不至京师,从外台辟环庆路帅幕,实避惇也。徽宗即位,以日食求言。伯温上书累数千言,大要欲复祖宗制度,辨宣仁诬谤,解元祐党锢,分君子小人,戒劳民用兵,语极恳至。宣仁太后之谤,伯温既辨之,又著书名《辨诬》。后崇宁、大观閒,以元符上书人分邪正等,伯温在邪等中,以此书也。出监华州西岳庙,久之,知峡州灵宝县,徙芮城县。丁母忧,服除,主管永兴军耀州三白渠公事。童贯为宣抚使,士大夫争出其门,伯温闻其来,出他州避之。除知果州,请罢岁输泸南诸州绫绢、丝绵数十万以宽民力。除知兴元府、遂宁府、邠州,皆不赴。擢提点成都路刑狱,贼史斌破武休,入汉、利,窥剑门,伯温与成都帅臣卢法原合谋守剑门,贼竟不能入,蜀人德之。除利路转运副使,提举太平观。绍兴四年,卒,年七十八。初,邵雍尝曰:世行乱,蜀安,可避居。及宣和末,伯温载家使蜀,故免于难。伯温尝论元祐、绍圣之政曰:公卿大夫,当知国体,以蔡确奸邪,投之死地,何足惜。然尝为宰相,当以宰相待之。范忠宣有文正馀风,知国体者也,故欲薄确之罪,言既不用,退而行确词命,然后求去,君子长者仁人用心也。确死南荒,岂独有伤国体哉。刘摰、梁焘、王岩叟、刘安世忠直有馀,然疾恶已甚,不知国体,以贻后日缙绅之祸,不能无过也。赵鼎少从伯温游,及当相,乞行追录,始赠秘阁修撰。尝表伯温之墓曰:以学行起元祐,以名节居绍圣,以言废于崇宁。世以此三语尽伯温出处云。著书有《河南集》《闻见录》《皇极系述》《辨诬》《辨惑》《皇极经世序》《观物内外篇解》近百卷。三子:溥、博、傅。

林光朝

《宋史·林光朝传》:光朝,字谦之,兴化军莆田人。再试礼部不第,闻吴中陆子正尝从尹焞学,因往从之游。自是专心圣贤践履之学,通《六经》,贯百氏,言动必以礼,四方来学者亡虑数百人。南渡后,以伊、洛之学倡东南者,自光朝始。然未尝著书,惟口授学者,使之心通理解。尝曰:道之全体,全乎太虚。《六经》既发明之,后世注解固已支离,若复增加,道愈远矣。孝宗隆兴元年,光朝年五十,以进士及第。调袁州司户参军。乾道三年,龙大渊、曾觌以潜邸恩倖进,台谏、给舍论驳不行。张阐自外召为执政,锐欲去之,觉其不可诎,遂以老疾力辞不拜。而光朝及刘朔方以名儒荐对,颇及二人罪,由是光朝改左承奉郎、知永福县。而大臣论荐不已,召试馆职,为秘书省正字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官,历著作佐郎兼礼部郎官。八年,进国子司业兼太子侍读,史职如故。是时,张说再除签书枢密院事,光朝不往贺,遂出为广西提点刑狱,移广东。茶寇自荆、湘剽江西,薄岭南,其锋锐甚。光朝自将郡兵,檄摧锋统制路海、本路钤辖黄进各以军分控要害。会有诏徙光朝转运副使,光朝谓贼势方张,留屯不去,督二将遮击,连败之,贼惊惧宵遁。帝闻之,喜曰:林光朝儒生,乃知兵耶。加直宝谟阁,召拜国子祭酒兼太子左谕德。四年,帝幸国子监,命讲《中庸》,帝大称善,面赐金紫。不数日,除中书舍人。是时,吏部郎谢廓然由曾觌荐,赐出身,除殿中侍御史,命从中出。光朝愕然曰:是轻台谏、羞科目也。立封还词头。天子度光朝决不奉诏,改授工部侍郎,不拜,遂以集英殿修撰出知婺州。光朝老儒,素有士望。在后省未有建明,或疑之,及闻缴駮廓然,士论始服。光朝因引疾提举兴国宫,卒,年六十五。

黄灏

《宋史·黄灏传》:灏字商伯,南康都昌人。幼敏悟强记,肄业荆山僧舍三年,入太学,擢进士第。教授隆兴府,知德化县,以兴学校、崇政化为本。岁馑,行赈给有方。王蔺、刘颍荐于朝,除登闻鼓院。光宗即位,迁太常寺簿,论今礼教废阙,请敕有司取政和冠昏丧葬仪,及司马光、高闶等书参订行之。除太府寺丞,出知常州,提举本路常平。秀州海盐民伐桑柘,毁庐屋,莩殣盈野,或食其子持一臂行乞,而州县方督促逋欠,灏见之蹙然。时有旨倚阁夏税,遂奏乞并阁秋苗,不俟报行之。言者罪其专,移居筠州,已而寝谪命,止削两秩,而从其蠲阁之请。灏既归里,幅巾深衣,骑驴匡山閒,若素隐者。起知信州,改广西转运判官,移广东提点刑狱,告老不赴。卒。灏性行端饬,以孝友称。朱熹守南康,灏执弟子礼,质疑问难。熹之没,党禁方厉,灏单车往赴,徘徊不忍去者久之。

王端礼

《吉安府志》:王端礼字懋甫,吉水人,登元祐三年进士。时黄庭坚为参详官,亟称其试论。初授连州桂阳尉,进富川令,皆行其所学。端礼平,雅谨厚,不妄言笑,进退动止皆有法度,向慕濂洛之学,慨然以斯道自任,探索究极思,以身体之不徒为言语文字之工。年四十,表求致仕,筑别墅于南山,延四方来学之士,所著有《强仕集》等书。

吴汉英

《江阴县志》:吴汉英字长卿,少孤力学,得力于毋自欺一语,登乾道丁丑进士。由庐江簿升管湖南运司,受知于陈止斋先生,率诸生从之,讲道岳麓。累官大宗正丞,兵部郎官。曾奏安边十策及更化三劄,皆嘉纳施行,会言者疑为党论,罢主管台州。明道观閒居六年,讲明理学,综考典故,未尝以书干庙堂。置田守祖茔,逊屋居贫,族敦伦,修行毋自欺之学,始终贯彻如此。晚慕陶渊明,著《归去集》二十卷。

谢用宾

《祁阳县志》:谢用宾少时志气跌宕,不与俗人交。读书过目辄成诵,为文下笔数千言,尝阅张南轩先生《希颜录》,豁然想其为人,往求一言可终身行之诀,南轩曰:其敬乎。
用宾书诸绅,自是研精性学,以古圣贤
自期。祖田百馀亩,尽逊以赡弟妹婚嫁之资用,特科奏名任横州法曹,适守倅皆阙,用宾兼之革俗导化,脂膏不污,俸给不受。未几,中登极榜,补文学,寻隐去。号云山野客,时称为白云先生。

吴柔胜

《宣城县志》:吴柔胜字胜之,本宁国县人。长游郡学,遂徙宣城。父丕尝赘金陵,柔胜因用溧水贯,登淳熙辛丑进士,调都昌主簿。从朱文公熹学,丞相赵汝愚雅重之,辟嘉兴教授。倡率多士,阐明性理,适浙右大水常平使者,委行荒政,赖以全活者甚众。会党祸起,指斥赵汝愚、朱熹为伪学,御史汤硕劾柔胜擅放田租,为汝愚收拾人心,且学主朱熹,不可为师,儒官坐罢久之,起为赣州尉。嘉定初,更以朱熹学与诸生讲肄诵习,于生徒中得潘时举、吕乔年、白于长擢职事,于是士咸知趋向濂洛理学,晦而复明,历司农丞,出知随州。比朝廷再议和好,边臣遇塞下民事,涉北界者不问其事,曲直与法轻重辄杀之。州民梁皋有马,为北人所盗,追之,各发矢相拒,郡下七人于狱。柔胜立破械纵之,具始末报,北界而察土豪,孟宗政扈,再兴饶勇,才略可备驱使,乃诱致隶帐,下任以心膂,后皆为名将。筑随州及枣阳城,招四方亡命,得千人,立军曰忠勇,食于营栅,器械悉备,除京西提刑,领州如故,改湖北运判,知鄂州。岁歉,乞籴湖广,讲荒政十五州,赡活亡算。改知太平州,历工部郎中,力辞,除秘阁修撰,奉祠,卒谥正肃。柔胜天性孝友,初筮仕,会母疾,亟时有愿致千金易,阙者艴然,曰:吾乃以亲病而罔利哉?亟谢遣之。尝与彭龟年、杨简、袁燮诸公为师友,每以行事至否,为学力浅深之验,矢志曰:士以大节为先,大节有亏,他美莫赎。故罹党祸十馀年,略不少贬。子渊潜并为名臣。

孙自修

《宣城县志》:孙自修字敬夫,偕从弟自新、自任从朱子游,时宣土正学久衰,自修兄弟独毅然尊向,讲论笃行,深有得于《礼经儒行篇》饮食不淫,居处不溽之训。谓儒者之立,立于义理而已,欲胜则义不立,不淫不溽所以立义也。以是自砥,卒能发明朱子之学,朱子尝贻书商确传训。既没,自修《追记池录》一卷,附载《朱子语录》

杨与立

《金华府志》:杨与立字子权,本浦城人。受业朱子之门,尝知遂昌县,因家于兰溪,以道淑人,学者多宗之,称为船山先生。所集有《朱子语略》二十卷。其《幽居诗》云柴门阒寂少人过,尽日观书口自哦。馀地不妨栽竹木,好教啼鸟往来多,《溪头诗》云溪头石磴坐盘桓,时见修鳞自往还。可是水深鱼极乐,不须忘意要投竿。吴师道云:有道之言,意象自别,颇与禽语相关。窗草不除意,同北山何基、鲁斋王柏皆尝访道于先生,先生一见北山而称许之,由是盘溪之从游始盛。鲁斋亦有就正于撝堂船山粗,识伊洛渊源之语。

方輗

《岳州府志》:方輗字叔行,师弘斋、李蟠于岳阳,与双峰饶氏为友。弃科举业,专于本源之学。安贫乐道,前后礼聘,皆不赴。韩天博履常典郡日敦请,不得已,见之,天博赠诗云:李门弟子饶门友,渭水年龄四十心。参政魏了翁名所居室曰学斋,知饶州,朱寅孙志其墓。

方暹

《岳州府志》:方暹字明甫,初师李弘斋、黄勉斋。与饶伯舆、张元简皆同门友。元简九江人,尝遗书曰:伯舆明理而远于事,明甫见事而中于理。吾尝以斯道望伯舆,而以斯世望明甫也。淳祐閒,朝廷召诸道师臣,举节行才识之士,孟珙董槐皆以暹应诏,学者称为连灵先生。

余大雅

《延平府志》:余大雅良弼之子,顺昌人,与剑浦游、敬仲同时从朱熹游,每见必告以简约切实工夫,而要归于求放心一言。大雅有诗云:一见先生道愈尊,言提切切始能安。如今决破本根说,不作从前料想看。有物有常须自尽,中伦中虑觉犹难。愿言克己工夫熟,便得周旋事仰钻。熹称其进道之笃,有《朱子语录》一卷。

罗博文

《延平府志》:罗博文字宗礼,登嘉泰二年进士第,从李侗游学有源,委张浚都督江淮辟为属,侗闻之喜曰:张公高明宏大,宗礼以精密详练,佐之,无过举矣。浚入相,荐知和州,汪应辰帅属辟参议军府事,秩满请祠。囊无馀资,惟书千帙而已。和易纯实,人莫见喜。愠年未三十,屏远声色,一榻萧然,大为朱熹所敬。信状其行,有曰熹既痛公之不幸,不及大为,时用又伤吾道之不幸,而失此人,仍挽之以诗云。

吴雄

《岳州府志》:吴雄字伯英,早年客临安,因遇蔡季通,见晦庵,受业于门。其于星纬占候孙吴兵法皆究治,是时党禁严切,诸儒贬斥,伯英每为料理,其学盛行,从游之士日众,乃创阳坪书院,故称阳坪先生云。

毛友诚

《岳州府志》:毛友诚字伯明,号竹閒。初居平江,后闻良佐高弟康叔临得伊洛之传,避世岳阳,遂徙家巴陵。往从之,遂谢去科举之学,闭户读书,尤邃于《易》。岳阳教授龚安国闻其名,延为学正。李蟠以晦翁高弟分教岳阳,尤加敬礼。所著有《玩易手抄》

钟震

《长沙府志》:钟震湘潭人,家南岳山下,筑主一书院,师事晦庵朱先生,讲学于中湘南,学者一时向风。后真景元守长沙,延典郡教,称为主一先生。

唐人鉴

《零陵县志》:唐人鉴字德明,居潇崖好学能文。杨诚斋始至,即与纳交。一日,诚斋假炉香以问卜,人鉴以小诗送之曰:闻爇炉香要决疑,决疑何以卜蓍龟。圣人自有韦编在,进退存亡岂不知。诚斋得诗叹服。常筑室于州学之西,植竹万竿,扁曰玉立斋。

吴伦

《零陵县志》:吴伦字子常,孝宗时人。颖悟善属文,南轩之帅江陵也,伦从受业。至于易箦,惟伦侍侧。蝉蜕,人欲之私春,融天理之妙,盖以告伦也。

简克己

《广东通志》:简克己南海人也,少习举业,已而厌之,叹曰:言行未寡,尤悔遽投牒事干禄,岂古人意哉?远游湖湘,师事南轩张栻者数年。讲性理之学,以真知实践为功,胸中群疑涣如也,栻亦称其精确。有守既得其传,退归杜门,不妄与人交,所知询之,则曰:吾方治吾身,心药未暇也,而敢骛外乎哉?书南轩之言为座右铭,曰:人之性,仁义礼智四德具焉。其爱之体,则仁也。是乃天地生物之心,而其所由生者也。故仁为四德之长,人惟己私蔽之,以失其性之理,是以为仁莫要乎克己。己私既克,爱之理无蔽,则与天地万物血脉贯通,而用亦无不周矣!故颜子在圣门,尼父教以非礼勿视,听言动而即请事,斯语况吾儒修身理性而可不勉强从事乎?其取名克己者,盖顾名思义之意也。

陈葵

《处州府志》:陈葵字叔向,青田人。自少笃学,至老不倦。举隆兴进士,知平阳县。居官廉介,父病,不解衣数月。兄弟相友爱,师事魏益之,因教以尽弃所怀,独立于物之表。未久,忽大悟,洪纤大小高下曲直若有见焉。且疑吕伯恭读书徒多,朱元晦修方不疗时證。又尝自言:用功益难,进道愈远古人,今人皆未可轻议。晦翁每重其学,术士有志者必使往从之,曰:可以寡过也。又与其子在书曰:过青田不可不见陈叔向。

刘炎

《处州府志》:刘炎字子宣,松阳人,少事父遁斋先生,
习闻庭训,专事程朱之学,因庆元党籍,隐居不仕。从真文忠游,著《刘子迩言》十二卷,其略曰:中天地而立,与天地参者,人也。天命以人不物之矣。天不物之而自待,以物始也。人终去禽犊不远矣,然则人之性,天地之性也。孔以为贵,孟以为善,天地予人之正也。荀卿谓之恶,主血气言之也。扬雄谓之混,杂人与物言之也。韩愈品分之,是犹以清浊之气、高下之质言之也。荀卿、韩子言性皆非天地,予人之正也。君子保天地之性之谓仁,成天地之性之谓学,其言行于世。

谢琎

《祁门县志》:谢琎字公玉,朱子门人。见朱子师友渊源图环谷先生,尝表其墓略云:公尝从朱夫子讲性命之旨,其学始于格致,而笃于齐家。始于成己而通于成物。才识足臻远大,官不配其德,不得展其蕴。散乱以来,典籍废坏,其嘉言善行不可备见,《语录目录》仅存一二。嘉泰初,尝佐邑侯休仕,谦兴建庙学碑,记其事庠北,旧有文公祠以公配享,拜瞻遗像,尚可想见其人。呜呼,当朱子倡道,时海内豪杰景附祁士,得及其门者唯公一人,数世之下,有兴起者皆自公,公今仍从祀文公,又祀袭州名宦,又祀于郡。

冯梦得

《延平府志》:冯梦得字初心,将乐人。笃志嗜学,博洽经史,登嘉熙二年进士第,历给事中,累官礼部尚书。居官不私,荐拔时名臣。尝奏立龟山书院,请赐田养士,复其后以主祀事。时谓扶植道南之一脉,公之力居多。云其序罗仲素遗稿曰:豫章罗先生潜思力行,任重诣极,上接伊川、龟山之传,下授延平、晦庵之学,东南学者未能或之先也。可谓知道脉之源流,而得理学之宗旨者矣。

杨迪

《延平府志》:杨迪字遵道,将乐人龟山先生长子。髫时已能力学,指物即赋。既冠,益贯穿古今,平居无喜愠色,孝友和易,
中外无閒言。少游伊川之门,多士咸
敛手推先。伊川尝答龟山书曰:令子名迪者好学,质美当成远器。其于《易》《春秋》尤精,登进士第,官至奉议大夫。崇宁三年疾卒,遗文数百篇,后朱晦翁得而读之曰:是所谓发微诣极,冰解的破者耶?从祀乡贤。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七十一卷目录

 志道部名贤列传二
  元
  张䇓       金履祥
  许谦       陈栎
  胡一桂      胡炳文
  黄泽       萧㪺
  韩择       同恕
  同居仁      安熙
  胡长孺      熊朋来
  董朴       韩性
  吴师道      陆文圭
  周仁荣      伯颜
  范准       左继樗

学行典第一百七十一卷

志道部名贤列传二

张䇓

《元史·张传》:䇓,字达善,其先蜀之导江人。蜀亡,侨寓江左。金华王柏,得朱熹三传之学,尝讲道于台之上蔡书院,䇓从而受业焉。自《六经》《语》《孟》传注,以及周、程、张氏之微言,朱子所尝论定者,靡不潜心玩索,究极根柢。用功既专,久而不懈,所学益弘深微密,南北之士,鲜能及之。至元中,行台中丞吴曼庆闻其名,延至江宁学宫,俾子弟受业,中州士大夫欲淑子弟以朱子《四书》者,皆遣从䇓游,或辟私塾迎之。其在维扬,来学者尤众,远近翕然,尊为硕师,不敢字呼,而称曰导江先生。大臣荐诸朝,特命为孔、颜、孟三氏教授,邹、鲁之人,服诵遗训,久而不忘。䇓气宇端重,音吐洪亮,讲说精详,子弟从之者,诜诜如也。其高第弟子知名者甚多,夹谷之奇、杨刚中尤显。䇓无子。有《经说》及文集行世。吴澄序其书,以为议论正,援据博,贯串纵横,俨然新安朱氏之尸祝也。至正中,真州守臣以䇓及郝经、吴澄皆尝留仪真,作祠宇祀之,曰三贤祠。

金履祥

《元史·金履祥传》:履祥,字吉父,婺之兰溪人。其先本刘氏,后避吴越钱武肃王嫌名,更为金氏。履祥从曾祖景文,当宋建炎、绍兴閒,以孝行著称,其父母疾,斋祷于天,而灵应随至。事闻于朝,为改所居乡曰纯孝。履祥幼而敏睿,父兄稍授之书,即能记诵。比长,益自策励,凡天文、地形、礼乐、田乘、兵谋、阴阳、律历之书,靡不毕究。及壮,知向濂、洛之学,事同郡王柏,从登何基之门。基则学于黄干,而干亲承朱熹之传者也。自是讲贯益密,造诣益邃。时宋之国事已不可为,履祥遂绝意进取。然负其经济之略,亦未忍遽忘斯世也。会襄樊之师日急,宋人坐视而不敢救,履祥因进牵制捣虚之策,请以重兵由海道直趋燕、蓟,则襄樊之师,将不攻而自解。且备叙海舶所经,凡州郡县邑,下至巨洋别邬,难易远近,历历可据以行。宋终莫能用。及后朱瑄、张清献海运之利,而所由海道,视履祥先所上书,咫尺无异者,然后人服其精确。德祐初,以迪功郎、史馆编校起之,辞弗就。宋将改物,所在盗起,履祥屏居金华山中,兵燹稍息,则上下岩谷,追逐云月,寄情啸咏,视世故泊如也。平居独处,终日俨然;至与物接,则盎然和怿。训迪后学,谆切无倦,而尤笃于分义。有故人子坐事,母子分配为隶,不相知者十年,履祥倾赀营购,卒赎以完;其子后贵,履祥终不自言,相见劳问辛苦而已。何基、王柏之丧,履祥率其同门之士,以义制服,观者始知师弟子之系于常伦也。履祥尝谓司马文正公光作《资治通鉴》,秘书丞刘恕为《外纪》,以记前事,不本于经,而信百家之说,是非谬于圣人,不足以传信。自帝尧以前,不经夫子所定,固野而难质。夫子因鲁史以作《春秋》,王朝列国之事,非有玉帛之使,则鲁史不得而书,非圣人笔削之所加也。况左氏所记,或阙或诬,凡此类皆不得以辟经为辞。乃用邵氏《皇极经世历》、胡氏《皇王大纪》之例,损益折衷,一以《尚书》为主,下及《诗》《礼》《春秋》,旁采旧史诸子,表年系事,断自唐尧以下,接于《通鉴》之前,勒为一书,二十卷,名曰《通鉴前编》。凡所引书,辄加训释,以裁正其义,多先儒所未发。既成,以授门人许谦曰:二帝三王之盛,其微言懿行,宜后王所当法,战国申、商之术,其苛法乱政,亦后王所当戒,则是编不可以不著也。他所著书,曰《大学章句疏义》二卷,《论语孟子集注考證》十七卷,《书表注》四卷,谦为益加校定,皆传于学者。天历初,廉访使郑允中表上其书于朝。初,履祥既见王柏,首问为学之方,柏告以必先立志,且举先儒之言:居敬以持其志,立志以定其本,志立乎事物之表,敬行乎事物之内,此为学之大方也。及见何基,基谓之曰:会之屡言贤者之贤,理欲之分,便当自今始。会之,盖柏字也。当时议者以为基之清介纯实似尹和静,柏之高明刚正似谢上蔡,履祥则亲得之二氏,而并充于已者也。履祥居仁山之下,学者因称为仁山先生。大德中卒。元统初,里人吴师道为国子博士,移书学官,祠履祥于乡学。至正中,赐谥文安。

许谦

《元史·许谦传》:谦,字益之,其先京兆人。九世祖延寿,宋刑部尚书。八世祖仲容,太子洗马。仲容之子曰洸、曰洞,洞由进士起家,以文学政事知名于时。洸之子寔,事海陵胡瑗,能以师法终始者也。由平江徙婺之金华,至谦五世,为金华人。父觥,登淳祐七年进士第,仕未显以没。谦生数岁而孤,甫能言,世母陶氏口授《孝经》《论语》,入耳辄不忘。稍长,肆力于学,立程以自课,取四部书分昼夜读之,虽疾恙不废。既乃受业金履祥之门,履祥语之曰:士之为学,若五味之在和,醯酱既加,则酸咸顿异。子来见我已三日,而犹夫人也,岂吾之学无以感发子耶。谦闻之惕然。居数年,尽得其所传之奥。于书无不读,穷探圣微,虽残文羡语,皆不敢忽。有不可通,则不敢强;于先儒之说,有所未安,亦不苟同也。读《四书章句集注》,有《丛说》二十卷,谓学者曰:学以圣人为准的,然必得圣人之心,而后可学圣人之事。圣贤之心,具在《四书》,而《四书》之义,备于朱子,顾其辞约义广,读者安可以易心求之乎。读《诗集传》,有《名物抄》八卷,正其音释,考其名物度数,以补先儒之未备,仍存其逸义,旁采远援,而以己意终之。读《书集传》,有《丛说》六卷。其观史,有《治忽几微》,仿史家年经国纬之法,起太皞氏,迄宋元祐元年秋九月尚书左仆射司马光卒。备其世数,总其年岁,原其兴亡,著其善恶。盖以为光卒,则中国之治不可复兴,诚理乱之几也。故附于续经而书孔子卒之义,以致其意焉。又有《自省编》,昼之所为,夜必书之,其不可书者,则不为也。其他若天文、地理与典章、制度、食货、刑法、字学、音韵、医经、术数之说,亦靡不该贯,旁而释、老之言,亦洞究其蕴。尝谓:学者孰不曰辟异端,苟不深探其隐,而识其所以然,能辩其同异,别其是非也几希。又尝句读《九经》《仪礼》《春秋三传》,于其宏纲要领,错简衍文,悉别以铅黄朱墨,意有所明,则表而见之。其后吴师道购得吕祖谦点校《仪礼》,视谦所定,不同者十有三条而已。谦不喜矜露,所为诗文,非扶翼经义,张维世教,则未尝轻笔之书也。延祐初,谦居东阳八华山,学者翕然从之。寻开门讲学,远而幽、冀、齐、鲁,近而荆、扬、吴、越,皆不惮百舍来受业焉。其教人也,至诚谆悉,内外殚尽,尝曰:己有知,使人亦知之,岂不快哉。或有所问难,而词不能自达,则为之言其所欲言,而解其所惑。讨论讲贯,终日不倦,摄其粗疏,入于密微。闻者方倾耳听受,而其出愈真切。惰者作之,锐者抑之,拘者开之,放者约之。及门之士,著录者千馀人,随其材分,咸有所得。然独不以科举之文授人,曰:此义、利之所由分也。谦笃于孝友,有绝人之行。其处世不胶于古,不流于俗。不出里闾者四十年,四方之士,以不及门为耻,缙绅先生之过其乡邦者,必即其家存问焉。或访以典礼政事,谦观其会通,而为之折衷,闻者无不厌服。大德中,荧惑入南斗句已而行,谦以为灾在吴、楚,窃深忧之。是岁大侵,谦貌加瘠,或问曰:岂食不足耶。谦曰:今公私匮竭,道殣相望,吾能独饱耶。其处心盖如此。廉访使刘庭直、副使赵宏伟,皆中州雅望,于谦深加推服,论荐于朝;中外名臣列其行义者,前后章数十上;而郡复以遗逸应诏;乡闱大比,请司其文衡。皆莫能致。至其晚节,独以身任正学之重,远近学者,以其身之安否,为斯道之隆替焉。至元三年卒,年六十八。尝以白云山人自号,世称为白云先生。朝廷赐谥文懿。先是,何基、王柏及金履祥殁,其学犹未大显,至谦而其道益著,故学者推原统绪,以为朱熹之世适。江浙行中书省为请于朝,建四贤书院,以奉祠事,而列于学宫。

陈栎

《元史·陈栎传》:栎,字寿翁,徽之休宁人。栎生三岁,祖母吴氏口授《孝经》《论语》,辄成诵。五岁入小学,即涉猎经史。七岁通进士业。十五,乡人皆师之。宋亡,科举废,栎慨然发愤,致力于圣人之学,涵濡玩索,贯穿古今。尝以谓有功于圣门者,莫若朱熹氏,熹没未久,而诸家之说,往往乱其本真,乃著《四书发明》《书传纂疏》《礼记集义》等书,亡虑数十万言,凡诸儒之说,有畔于朱氏者,刊而去之;其微辞隐义,则引而伸之;而其所未备者,复为说以补其阙。于是朱熹之说大明于世。延祐初,诏以科举取士,栎不欲就试,有司强之,试乡闱中选,遂不复赴礼部。教授于家,不出门户者数十年。性孝友,尤刚正,日用之閒,动中礼法。与人交,不以势合,不以利迁。善诱学者,谆谆不倦。临川吴澄,尝称栎有功于朱氏为多,凡江东人来受业于澄者,尽遣而归栎。栎所居堂曰定宇,学者因以定宇先生称之。元统二年卒,年八十三。揭徯斯志其墓,乃与吴澄并称,曰:澄居通都大邑,又数登用于朝,天下学者,四面而归之,故其道远而章,尊而明。栎居万山閒,与木石俱,而足迹未尝出乡里,故其学必待其书之行,天下乃能知之。及其行也,亦莫之禦,是可谓豪杰之士矣。世以为知言。

胡一桂

《元史·胡一桂传》:一桂,字庭芳,徽州婺源人。父方平。一桂生而颖悟,好读书,尤精于《易》。初,饶州德兴沈贵宝,受《易》于董梦程,梦程受朱熹之《易》于黄干,而一桂之父方平及从贵宝、梦程学,尝著《易学启蒙通释》。一桂之学,出于方平,得朱熹氏源委之正。宋景定甲子,一桂年十八,遂领乡荐,试礼部不第,退而讲学,远近师之,号双湖先生。所著书有《周易本义附录纂疏》《本义启蒙翼传》《朱子诗传附录纂疏》《十七史纂》,并行于世。

胡炳文

《元史·胡一桂传》:一桂同郡胡炳文,字仲虎,亦以《易》名家,作《易本义通释》,而于朱熹所著《四书》,用力尤深。馀干饶鲁之学,本出于朱熹,而其为说,多与熹牴牾,炳文深正其非,作《四书通》,凡辞异而理同者,合而一之;辞同而指异者,析而辨之,往往发其未尽之蕴。东南学者,因其所自号,称云峰先生。炳文尝用荐者,署明经书院山长,再调兰溪州学正。

黄泽

《元史·黄泽传》:泽,字楚望,其先长安人。唐末,舒艺知资州内江县,卒,葬焉,子孙遂为资州人。宋初,延节为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累赠金紫光禄大夫,泽十一世祖也。五世祖拂,与二兄播、揆,同年登进士第,蜀人荣之。父仪可,累举不第,随兄骥子官九江,蜀乱,不能归,因家焉。泽生有异质,慨然以明经学道为志,好为苦思,屡以成疾,疾止复思,久之,如有所见,作《颜渊仰高钻坚论》。蜀人治经,必先古注疏,泽于名物度数,考覈精审,而义理一宗程、朱,作《易春秋二经解》《二礼祭祀述略》。大德中,江西行省相臣闻其名,授江州景星书院山长,使食其禄以施教。又为山长于洪之东湖书院,受学者益众。始泽尝梦见夫子,以为适然,既而屡梦见之,最后乃梦夫子手授所较《六经》,字画如新,由是深有感发,始悟所解经多徇旧说为非是,乃作《思古吟》十章,极言圣人德容之盛,上达于文王、周公。秩满即归,闭门授徒以养亲,不复言仕。尝以为去圣久远,经籍残阙,传注家率多傅会,近世儒者,又各以才识求之,故议论虽多,而经旨愈晦;必积诚研精,有所悟入,然后可以窥见圣人之本真。乃揭《六经》中疑义千有馀条,以示学者。既乃尽悟失传之旨。自言每于幽閒寂寞、颠沛流离、疾病无聊之际得之,及其久也,则豁然无不贯通。自天地定位、人物未生已前,沿而下之,凡邃古之初,万化之原,载籍所不能具者,皆昭若发蒙,如示诸掌。然后由伏羲、神农、五帝、三王,以及春秋之末,皆若身在其閒,而目击其事者。于是《易》《春秋》传注之失,《诗》《书》未决之疑,《周礼》非圣人书之谤,凡数十年苦思而未通者,皆涣然冰释,各就条理。故于《易》以明象为先,以因孔子之言,上求文王、周公之意为主,而其机括,则尽在《十翼》,作《十翼举要》《忘象辩》《象略》《辩同论》。于《春秋》以明书法为主,其大要则在考覈三传,以求向上之功,而脉络尽在《左传》,作《三传义例考》《笔削本旨》。又作《元年春王正月辩》《诸侯娶女立子通考》《鲁隐公不书即位义》《殷周诸侯禘祫考》《周庙太庙单祭合食说》,作《丘甲辩》,凡如是者十馀通,以明古今礼俗不同,见虚辞说经之无益。尝言:学者必悟经旨废失之由,然后圣人本意可见,若《易象》《春秋》书法废失大略相似,苟通其一,则可触机而悟矣。又惧学者得于创闻,不复致思,故所著多引而不废,乃作《易学滥觞》《春秋指要》,示人以求端用力之方。其于礼学,则谓郑氏深而未完,王肃明而实浅,作《礼经复古正言》。如王肃混郊丘废五天帝,并昆崙、神州为一,赵伯循言王者禘其始祖之所自出,以始祖配之,而不及群庙之主,胡宏家学不信《周礼》,以社为祭地之类,皆引经以證其非。其辩释诸经要旨,则有《六经补注》;诋排百家异义,则取杜牧不当言而言之义,作《翼经罪言》。近代覃思之学,推泽为第一。吴澄尝观其书,以为平生所见明经士,未有能及之者,谓人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楚望真其人乎。然泽雅自慎重,未尝轻与人言。李泂使过九江,请北面称弟子,受一经,且将经纪其家,泽谢曰:以君之才,何经不可明,然亦不过笔授其义而已。若余则于艰苦之馀,乃能有见,吾非邵子,不敢以二十年林下期君也。泂叹息而去。或问泽:自閟如此,宁无不传之惧。泽曰:圣经兴废,上关天运,子以为区区人力所致耶。泽家甚窭贫,且年老,不复能教授,经岁大侵,家人采木实草根以疗饥,晏然曾不动其意,惟以圣人之心不明,而经学失传,若己有罪为大戚。至正六年卒,年八十七。其书存于世者十二三。门人惟新安赵汸为高第,得其《春秋》之学为多。

萧㪺

《元史·萧㪺传》:㪺,字惟斗,其先北海人。父仕秦中,遂为奉元人。㪺性至孝,自为儿时,翘楚不凡。稍出为府史,上官语不合,即引退,读书南山者三十年。制一革衣,由身半以下,及卧,辄倚其榻,玩诵不少置,于是博极群书,天文、地理、律历、算数,靡不研究。侯均谓元有天下百年,惟萧惟斗为识字人,学者及其门受业者甚众。尝出遇一妇人,失金钗道旁,疑㪺拾之。谓曰:殊无他人,独翁居后耳。㪺令随至门,取家钗以偿。其妇后得所遗钗,愧谢还之。乡人有自城中暮归者,遇寇,欲加害,诡言:我萧先生也。寇惊愕释去。世祖分藩在秦,辟㪺与杨恭懿、韩择侍秦邸,㪺以疾辞,授陕西儒学提举,不赴。省宪大臣即其家具宴为贺,使一从史先诣㪺舍,㪺方汲水灌园,从史至,不知其为㪺也,使饮其马,即应之不拒,及冠带迎宾,从史见㪺,有惧色,㪺殊不为意。后累授集贤直学士、国子司业,改集贤侍读学士,皆不赴。大德十一年,拜太子右谕德,扶病至京师,入觐东宫,书《酒诰》为献,以朝廷时尚酒故也。寻以病力请去职,人问其故,则曰:在礼,东宫东面,师傅西面,此礼今可行乎。俄除集贤学士、国子祭酒,依前右谕德,疾作,固辞而归。卒年七十八,赐谥贞敏。㪺制行甚高,真履实践,其教人,必自《小学》始。为文辞,立意精深,言近而指远,一以洙、泗为本,濂、洛、考亭为据,关辅之士,翕然宗之,称为一代醇儒。所著有《三礼说》《小学标题駮论》《九州志》,及《勤斋文集》,行于世。

韩择

《元史·萧㪺传》:韩择者,字从善,亦奉元人。天资超异,信道不惑,其教学者,虽中岁以后,亦必使自《小学》等书始。或疑为陵节勤苦,则曰:人不知学,白首童心,且童蒙所当知,而皓首不知,可乎。择尤邃礼学,有质问者,口讲指画无倦容。士大夫游宦过秦中,必往见择,莫不虚往而实归焉。世祖尝召之赴京,疾,不果行。其卒也,门人为服缌麻者百馀人。

同恕

《元史·同恕传》:恕,字宽甫,其先太原人。五世祖迁秦中,遂为奉元人。祖升。父继先,博学能文,廉希宪宣抚陕右,辟掌库钥。家世业儒,同居二百口,无閒言。恕安静端凝,羁丱如成人,从乡先生学,日记数千言。年十三,以《书经》魁乡校。至元閒,朝廷始分六部,选名士为吏属,关陕以恕贡礼曹,辞不行。仁宗践阼,即其家拜国子司业,阶儒林郎,使三召,不起。陕西行台侍御史赵世延,请即奉元置鲁斋书院,中书奏恕领教事,制可之。先后来学者殆千数。延祐设科,再主乡试,人服其公。六年,以奉议大夫、太子左赞善召,入见东宫,赐酒慰问。继而献书,历陈古谊,尽开悟涵养之道。明年春,英宗继统,以疾归。致和元年,拜集贤侍读学士,以老疾辞。恕之学,由程、朱上愬孔、孟,务贯浃事理,以利于行。教人曲为开导,使得趣向之正。性整洁,平居虽大暑,不去冠带。母张夫人卒,事异母如事所生。父丧,哀毁致目疾,时祀斋肃详至。尝曰:养生有不备,事犹可复,追远有不诚,是诬神也,可逭罪乎。与人交,虽外无适莫,而中有绳尺。里人借骡而死,偿其直,不受,曰:物之数也,何以偿为。家无儋石之储,而聚书数万卷,扁所居曰矩庵。时萧㪺居南山下,亦以道高当世,入城府,必主恕家,士论称之曰萧同。恕自京还,家居十三年,缙绅望之若景星麟凤,乡里称为先生而不姓。至顺二年卒,年七十八。制赠翰林直学士,封京兆郡侯,谥文贞。

同居仁

《元史·同恕传》:恕弟子第五居仁,字士安,幼师萧㪺,弱冠从恕受学。博通经史,躬率子弟致力农亩,而学徒满门。其宏度雅量,能容人所不能容。尝行田閒,遇有窃其桑者,居仁辄避之。乡里高其行义,率多化服。作字必楷正,游其门者,不惟学明,而行加修焉。卒之日,门人相与议易名之礼,私谥之曰静安先生。

安熙

《元史·安熙传》:熙,字敬仲,真定槁城人。祖滔,父松,皆以学行淑其乡人。熙既承其家学,及闻保定刘因之学,心向慕焉。熙家与因所居相去数百里,因亦闻熙力于为己之学,深许与之。熙方将造其门,而因已殁,乃从因门人乌叔备问其绪说。盖自因得宋儒朱熹之书,即尊信力行之,故其教人,必尊朱氏。然因之为人,高明坚勇,其进莫遏。熙则简静和易,务为下学之功。其《告先圣文》有曰:追忆旧闻,卒究前业。洒扫应对,谨行信言。馀力学文,穷理尽性。循循有序,发轫圣途,以存诸心,以行诸己,以及于物,以化于乡。其用功平实切密,可谓善学朱氏者。熙遭时承平,不屑仕进,家居教授垂数十年,四方之来学者,多所成就。既殁,乡人为立祠于槁城之西筦镇。其门人苏天爵,为辑其遗文,而虞集序之曰:使熙得见刘氏,廓之以高明,厉之以奋发,则刘氏之学,当益昌大于时矣。

胡长孺

《元史·胡长孺传》:长孺,字汲仲,婺州永康人。当唐之季,其先自天台来徙。宋南渡后,以进士科发身者十人,持节分符,先后相望。曾祖栗,钦州司法参军,脱略豪隽,轻赀急施,人以郑庄称之。祖岩,起嘉定甲戌进士,知福州闽县事,卓行危论,奇文瑰句,端平、嘉定閒,士大夫皆自以为不可及。其在江西幕府,平赣州之难于指顾之顷,全活数十万人。父居仁,淳祐丁未进士,知台州军州事,文辞政事,亦绝出于四方。至长孺,其学益大振,《九经》、诸史,下逮百氏,名、墨、纵横,旁行敷落,律令章程,无不包罗而揆序之。咸淳中,外舅徐道隆为荆湖四川宣抚参议官,长孺从之入蜀,铨试第一名,授迪功郎、监重庆府酒务。俄用制置使朱祀孙之辟,兼总领湖广军马钱粮所佥厅,与高彭、李湜、梅应春等,号南中八士。已而复拜福宁州倅之命,会宋亡,退栖永康山中。至元二十五年,诏下求贤,有司强起之,至京师,待诏集贤院。既而召见内殿,拜集贤修撰,与宰相议不合,改教授扬州。元贞元年,移建昌,适录事阙官,檄长孺摄之。程文海方贵显,其家气燄薰灼,即违法,人不敢呵问,其树外门,侵官道,长孺亟命撤之。至大元年,转台州路宁海县主簿,阶将仕佐郎。大德丁未,浙东大侵,戊申,复无麦,民相枕死。宣慰同知脱欢察议行振荒之令,敛富人钱一百五十万给之,至县,以馀钱二十五万属长孺藏去,乃行旁州。长孺察其有乾没意,悉散于民。阅月再至,索其钱,长孺抱成案进曰:钱在是矣。脱欢察怒曰:汝胆如山耶。何所受命,而敢无忌若此。长孺曰:民一日不食,当有死者,诚不及以闻,然官书具在,可徵也。脱欢察虽怒,不敢问。新有铜岩,恶少年徂伺其间,恒出钞道,为过客患,官不能禁。长孺伪衣商人服,令苍头负货以从,阴戒驺卒十人蹑其后。长孺至,岩中人突出要之,长孺方逊辞以谢,驺卒俄集,皆成擒,俾尽通其党寘于法,夜行无虞。民荷溺器粪田,偶触军卒衣,卒抶伤民,且碎器而去,竟不知主名。民来诉,长孺阳怒其诬,械于市,俾左右潜侦之,向抶者过焉,戟手称快,执诣所隶,杖而偿其器。群妪聚浮屠庵,诵佛书为禳祈,一妪失其衣,适长孺出乡,妪讼之。长孺以牟麦寘群妪合掌中,命绕佛诵书如初,长孺闭目叩齿,作集神状,且曰:吾使神监之矣,盗衣者行数周,麦当芽。一妪屡开掌视,长孺指缚之,还所窃衣。长孺白事帅府归,吏言有奸事屡问弗伏者,长孺曰:此易易尔。夜伏吏案下,黎明,出奸者讯之,辞愈坚,长孺佯谓令长曰:颇闻国家有诏,盍迎之。叱隶卒缚奸者东西楹,空县而出,庭无一人。奸者相谓曰:事至此,死亦无承,行将自解矣。语毕,案下吏嚾而出,奸者惊,咸叩头服罪。永嘉民有弟质珠步摇于兄者,赎焉,兄妻爱之,绐以亡于盗,屡讼不获直,往告长孺,长孺曰:尔非吾民也。叱之去。未几,治盗,长孺嗾盗诬兄受步摇为赃,逮兄赴官,力辨数弗置,长孺曰:尔家信有是,何谓诬耶。兄仓皇曰:有固有之,乃弟所质者。趣持至验之,呼其弟示曰:得非尔家物乎。弟曰:然。遂归焉。其行事多类此,不能尽载。延祐元年,转两浙都转运盐使司长山场盐司丞,阶将仕郎,未上,以病辞,不复仕,隐杭之虎林山以终。长孺初师青田余学古,学古师王梦松,梦松亦青田人,传龙泉叶味道之学,味道则朱熹弟子也。渊源既正,长孺益行四方,访求其旨趣,始信涵养用敬为最切,默存静观,超然自得,故其为人,光明宏伟,专务明本心之学,慨然以孟子自许。唯恐斯道之失其传,诱引不倦,一时学者慕之,有如饥渴之于饮食。方岳大臣与郡二千石,聘致庠序,敷绎经义,环听者数百人。长孺为言:人虽最灵,与物同产,初无二本。皆跃跃然兴起,至有太息者。为辞章有精魄,金舂玉撞,壹发其和平之音,海内来求者,如购拱璧,碑版焜煌,照耀四裔,苟非其人,虽一金易一字,毅然不与。乡闱取士,屡司文衡,贵实贱华,文风为之一变。晚寓武林,病喘上气者颇久。一旦具酒食,与比邻别,云将反故乡,门人有识其微意者,问曰:先生精神不衰,何为遽欲观化乎。长孺曰:精神与死生,初无相涉也。就寝,至夜半,喘忽止,其子驹排户视之,则正衣冠坐逝矣。年七十五。所著书有《瓦缶编》《南昌集》《宁海漫抄》《颜乐斋槁》行于世。

熊朋来

《元史·熊朋来传》:朋来,字与可,豫章人。宋咸淳甲戌,登进士第第四人,授从仕郎、宝庆府签书判官厅公事,未上而宋亡。世祖初得江南,尽求宋之遗士而用之,尤重进士,以故相留梦炎为尚书,召甲戌状元王龙泽为江南行台监察御史。朋来,龙泽榜下进士,而声名不在龙泽下,然不肯表襮苟进,隐处州里间,生徒受学者,常百数十人。取朱子《小学》书,提其要领以示之,学者家传其书,几遍天下。豫章为江西会府,行中书省、提刑按察司皆在焉,凡居是官者,多朝廷名公卿,皆以宾礼延见。廉希宪之子惇为参知政事,以师礼事朋来,终身称门人。刘宣为提刑按察使,尤加礼敬。朋来和而不肆,介而不狷,与群贤讲论经义无虚日,儒者咸倚以为重焉。会朝廷遣治书侍御史王构铨外选于江西,于是参政徐琰、李世安列荐朋来为闽海提举儒学官,使者报闻,而朝廷以东南儒学之士唯福建、庐陵最盛,特起朋来连为两郡教授。所至,考古篆籀文字,调律吕,协歌诗,以兴雅乐,制器定辞,必则古式,学者化焉。既满考,以常格调建安县主簿,不赴。晚以福清州判官致仕,朋来视之,漠如也。四方学者,因其所自号,称为天慵先生。每燕居,鼓瑟而歌以自乐。尝著《瑟赋》二篇,学者争传诵之。门人归之者日盛,旁近舍皆满,至不能容。朋来恳恳为说经旨文义,老益不倦。得其所指授者,多为闻人。延祐初,诏以进士科取士,时科举废已久,有司咸不知其典故,以不称明诏为惧,行省官主其事者,咨问于朋来,动中轨度,因以申请,四方得遵用之。及请为考试官,则曰:应试者十九及吾门,不可。其后江浙、湖广,皆卑词致礼,请为主文,朋来屡往应之。及对大廷,其所选士居天下三之一焉。初,朋来以《周礼》首荐乡郡,而元制,《周官》不与设科,治《戴记》者又鲜,朋来屡以为言。盖朋来之学,诸经中《三礼》尤深,是以当世言礼乐者,咸推宗之。至治中,英宗始采用古礼,亲御衮冕祠太庙,锐意于制礼作乐之事,翰林学士元明善,飏言于朝,以朋来为荐,未及召而卒,年七十八。朋来动止有常,喜怒不形于色,接宾客,人人各自以得其意。有家集三十卷,其大者明乎礼乐之事,关于世教,其馀若天文、地理、方技、名物、度数,靡不精究。

董朴

《元史·董朴传》:朴,字太初,顺德人。自幼强记,比冠,师事乐舜咨、刘道济,幡然有求道之志。至元十六年,用提刑按察使荐,起家为陕西知法官。未几,以亲老归养。寻召为太史院主事,复辞不赴。皇庆初,朴年已踰八十,诏以翰林修撰致仕。延祐三年,无疾而终,年八十有五。朴所为学,自《六经》及孔、孟微言,与凡先儒所以开端阐幽者,莫不研极其旨而会通之,故其心所自得,往往有融贯之妙。其事亲孝,与人交,智愚贵贱,一待以诚,或有犯之者,夷然不与之校。中山王结曰:朴之学,造诣既深,充养交至;其为人,清而通,和而介,君子人也。朴家近龙冈,学者因称之曰龙冈先生云。

韩性

《元史·韩性传》:性,字明善,绍兴人。其先家安阳,宋司徒兼侍中魏忠献王琦,其八世祖也。高祖左司郎中膺冑,扈从南渡,家于越。性天资警敏,七岁读书,数行俱下,日记万言。九岁通《小戴礼》,作大义,操笔立就,文意苍古,老生宿学,皆称异焉。及长,博综群籍,自经史至诸子百氏,靡不极其津涯,究其根柢,而于儒先性理之说,尤深造其阃域。其为文辞,博达俊伟,变化不测,自成一家言。四方学者,受业其门,户外之屦,至无所容。延祐初,诏以科举取士,学者多以文法为请,性语之曰:今之贡举,悉本朱熹私议,为贡举之文,不知朱氏之学,可乎。《四书》《六经》,千载不传之学,自程氏至朱氏,发明无馀蕴矣,顾行何如耳。有德者必有言,施之场屋,直其末事,岂有他法哉。凡经其口授指画,不为甚高论而义理自胜,不期文之工而不能不工,以应有司之求,亦未始不合其绳尺也。士有一善,必为之延誉不已,及辨析是非,则毅然有不可犯之色。性出无舆马仆御,所过,负者息肩,行者避道。巷夫街叟,至于童稚厮役,咸称之曰韩先生、韩先生云。宪府尝举为教官,谢曰:幸有先人之敝庐可庇风雨,薄田可具饘粥,读书砥行,无愧古人足矣,禄仕非所愿也。受而不赴。暮年愈自韬晦,然未尝忘情于斯世,郡之良二千石政事有所未达,辄往咨访,性从容开导,洞中肯綮,裨益者多。天历中,赵世延以性名上闻。后十年,门人李齐为南台监察御史,力举其行义,而性已卒矣。年七十有六。卒后,南台御史中丞月鲁不花,尝学于性,言性法当得谥,朝廷赐谥庄节先生。

吴师道

《元史·吴师道传》:师道,字正传,婺州兰溪人。自羁丱知学,即善记览。工词章,才思涌溢,发为歌诗,清丽俊逸。弱冠,因读宋儒真德秀遗书,乃幡然有志于为己之学,刮摩淬砺,日长月益,尝以持敬致和之说质于同郡许谦,谦复之以理一分殊之旨,由是心志益广,造履益深,大抵务在发挥义理,而以辟异端为先务。登至治元年进士第,授高邮县丞,明达文法,吏不敢欺。再调宁国路录事。会岁大旱,饥民仰食于官者三十三万口,师道劝大家得粟三万七千六百石,以赈饥民;又言于部使者,转闻于朝,得粟四万石、钞三万八千四百锭赈之,三十馀万人赖以存活。迁池州建德县尹。郡学有田七百亩,为豪民所占,郡下其事建德,俾师道究治之,即为按其图籍,悉以归于学。建德素少茶,而榷税尤重,民以为病,即为极言于所司,榷税为减。中书左丞吕思诚、侍御史孔思立列荐之,召为国子助教,寻升博士。其为教,一本朱熹之旨,而遵许衡之成法,六馆诸生,人人自以为得师。丁内忧而归,以奉议大夫、礼部郎中致仕,终于家。

陆文圭

《元史·陆文圭传》:文圭,字子方,江阴人。幼而颖悟,读书过目成诵,终身不忘。博通经史百家,及天文、地理、律历、医药、算数之学。宋咸淳初,文圭年十八,以《春秋》中乡选。宋亡,隐居城东,学者称之曰墙东先生。延祐设科,有司强之就试,凡一再中乡举。文圭为文,融会经传,纵横变化,莫测其涯际,东南学者,皆宗师之。朝廷数遣使驰币聘之,以老疾,不果行。卒年八十五。

周仁荣

《元史·周仁荣传》:仁荣,字本心,台州临海人。父敬孙,宋太学生。初,金华王柏以朱熹之学主台之上蔡书院,敬孙与同郡杨珏、陈天瑞、车若水、黄超然、朱致中、薛松年师事之,受性理之旨。敬孙尝著《易象占》《尚书补遗》《春秋类例》。仁荣承其家学,又师珏、天瑞,治《易》《礼》《春秋》,而工为文章。用荐者署美化书院山长。美化在处州万山中,人鲜知学,仁荣举行乡饮酒礼,士俗为变。后辟江浙行省掾史,省臣皆呼先生,不以吏遇之。泰定初,召拜国子博士,迁翰林修撰,升集贤待制。奉旨代祀岳渎,至会稽,以疾作,不复还朝。卒,年六十有一。其所教弟子多为名人。

伯颜

《元史·伯颜传》:伯颜,一名师圣,字宗道,哈剌鲁氏,隶军籍蒙古万户府,世居开州濮阳县。伯颜生三岁,常以指画地,或三或六,若为卦者。六岁,从里儒授《孝经》《论语》,即成诵。早丧父,其兄曲出,买经传等书以资之,日夜诵不辍。稍长,受业宋进士建安黄坦,坦曰:此子颖悟过人,非诸生可比。因命以颜为氏,且名而字之焉。久之,坦辞曰:余不能为尔师,群经有朱子说具在,归而求之可也。伯颜自弱冠,即以斯文为己任,其于大经大法,粲然有睹,而心所自得,每出于言意之表。乡之学者,来相质难,随问随辨,咸解其惑。于是中原之士,闻而从游者日益众。至正四年,以隐士徵至京师,授翰林待制,预修《金史》。既毕,辞归。已而复起为江西廉访佥事,数月,以病免。及还,四方之来学者,至千馀人。盖其为学专事讲解,而务真知力践,不屑事举子词章,而必期措诸实用。士出其门,不问知其为伯颜氏学者。至于异端之徒,亦往往弃其学而学焉。十八年,河南贼蔓延河北,伯颜言于省臣,将结其乡民为什伍以自保,而贼兵大至,伯颜乃渡漳北行,邦人从之者数十万家。至磁,与贼遇,贼知伯颜名士,生劫之以见贼将,诱以富贵,伯颜骂不屈,引领受刃,与妻子俱死之,年六十有四。既死,人或剖其腹,见其心数孔,曰:古称圣人心有七窍,此非贤士乎。乃纳心其腹中,覆墙而掩之。有司上其事,赠奉议大夫、佥太常礼仪院事,谥文节。太常谥议曰:以城守论之,伯颜无城守之责而死,可与江州守李黼一律;以风纪论之,伯颜无在官之责而死,可与西台御史张桓并驾。以平生有用之学,成临义不夺之节,乃古之所谓君子人者。时以为确论。

范准

《休宁县志》:范准,字平仲,汊口人。幼恂,恂孝友,性敏,善记,甫弱,冠读诸经史百氏之书殆尽。复念明经,应世未足,称儒者,于是力求圣贤之学,师事朱枫林,赵东山,汪蓉峰三先生,至正壬辰,红巾寇起,束书从枫林避地石门者,三年丙申,郡邑大乱,喟然叹曰:族祖求迩翁,与程徽庵以道,鸣于宋,吾当继其后,遂绝意当世耑,求身心至,忘寝食,虽俯仰之资,愈困处之泰然,非其道,一介不取,日以讲学为业,游于闽,从学者益众,及归隐云溪,葺《东山诗文》,并订《春秋集》,传广行之。洪武戊午,以明经举本邑训导辛酉,召为葭川,吴堡令开设旧治,安复流佣,乃兴学校,清苦自甘,洞民化服,诸大吏多士,咸颂为有用道学,乙丑擢工部主事,逾月,卒于官,年四十八,无以为殓,久之,始得归葬。平仲为文弘议阔论发明孔孟之旨,尝曰:孝弟忠信为学之本,记诵词章之习抑末耳,著有《齑瓮稿西游》,率《稿谬》《稿塞》《白稿》《何陋轩》《稿宗谱》等书,行于世。

左继樗

《泾县志》:左继樗,字芳远。天资茂实,颖悟绝伦,年十三能赋诗,既长以博学,明经授安庆路教授,雅不喜浮,奢《靡丽事》。接人待物,一于和悦,每读《康节击壤集》,曰:人不看《击壤集》,则心不通,大未几升钱塘令,固辞不获,乃赴任,未经旬日,竟辞疾归宅,旁更筑精舍,扁曰:隐斋终日,危坐不动,声色以易,义诗书性理文集自娱,每与诸邑友推究性命之学,卑以自牧,未尝以贤知先人,尝语其子曰:颜子乐圣人之乐,何道也,孟子养浩然之气,何气也,故论者,称理学名家,必首归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七十二卷目录

 志道部名贤列传三
  明一
  范祖干      叶仪〈何寿朋〉
  谢应芳      梁寅
  赵汸       陈谟
  曹端       阎禹锡
  刘观       娄谅
  夏尚朴      周蕙
  薛敬之      周瑛
  潘府       邵宝
  杨廉       贺钦
  林光       丁玑
  李承箕      周桂
  顾问       顾阙
  胡湛明      蔡仕储
  杨希淳      周琦
  徐问       崔铣
  何瑭       张邦奇
  魏校       陈茂烈
  汪循       范涞

学行典第一百七十二卷

志道部名贤列传三

明一

范祖干

《明外史·范祖干传》:祖干,字景光,金华人。从同邑许谦游,得其指要。其学以诚意为主,而严以慎独持守之功。引诱学者惟恐不入于善,四方士大夫尝询其安否为斯文重轻岁。戊戌十二月,太祖亲下婺州,与叶仪并召。祖干持《大学》以进,太祖问治道何先,对曰:不出是书。太祖令剖陈其意,祖干谓帝王之道,自修身齐家以至治国平天下,必上下四旁,均齐方正,使万物各得其所,而后可以言治。太祖曰:圣人之道,所以为万世法。吾自起兵以来,号令赏罚,一有不平,何以服众。夫武定祸乱,文致太平,悉是道也。深加礼貌,命二人为咨议,祖干以亲老辞归。李文忠守严州,特加敬礼,恒称之为师。祖干事亲孝,父母皆八十馀而终。家贫不能葬,乡里共为营办,悲哀三年如一日。有司以闻,命表其所居曰纯孝坊,学者称为纯孝先生。

叶仪〈何寿朋〉

《明外史·叶仪传》:仪,字景翰,金华人。受业于许谦,谦诲之曰:学者必以五性人伦为本,以开明心术、变化气质为先。仪朝夕惕厉,研究奥旨。已而授徒讲学,士争趋之。其语学者曰:圣贤言行,尽于《六经》《四书》,其微词奥义,则近代先儒之说备矣。由其言以求其心,涵泳从容,久自得之,不可先立己意,而妄有是非也。太祖克婺州,召见,授为咨议,以老病辞。已而知府王宗显聘仪及宋濂为《五经》师,不久亦辞归,隐居养亲。所著有《南阳杂槁》。吴沈称其理明识精,一介不苟。安贫乐道,守死不变。门人何寿朋,字德龄,亦金华人。穷经守志,不妄干人。洪武初,举孝廉,以二亲俱老辞。父殁,舍所居宅易地以葬。学者因其自号,称曰归全先生。

谢应芳

《明外史·谢应芳传》:应芳,字子兰,武进人也。自幼笃志好学,潜心性理,以道义名节自励。元至正初,知时不可为,隐白鹤溪上。搆小室,额曰龟巢,因以为号。授徒讲学,安贫乐道。郡辟教乡校子弟,先质后文,诸生皆循循雅饬。疾异端惑世,尝辑圣贤格言、古今明鉴为《辨惑编》。有举为三衢书院山长者,不就。及天下兵起,避地吴中,吴人争延致为弟子师。久之,江南底定,始来归,年逾七十矣。徙居芳茂山,一室萧萧,晏如也。有司徵修郡志,强起赴之。年益高,学行益劭。达官缙绅过郡者,必访于其庐,应芳布衣韦带与之抗礼。议论必关世教,切民隐,而导善之志不衰。德望隐然重于东南为文典正雅丽,诗亦温柔蕴藉,而所自得者,理学为深。《辨惑编》,曹端所笃好也。卒年九十七。

梁寅

《明外史·梁寅传》:寅,字孟敬,新喻人。世业农,家贫,自力于学,淹贯《五经》、百氏。累举不第,遂弃去。辟集庆路儒学训导,居二岁,以亲老辞归。明年,天下兵起,遂隐居教授。太祖定四方,徵天下名儒修述礼乐。寅就徵,已六十馀矣。时以礼、律、制度,分为三局,寅在礼局中,讨论精审,诸儒皆推服。书成,赐金币,将授官,以老病辞,还。结庐石门山,四方多士从学,称为梁五经,又称石门先生。邻邑子初入官,诣寅请教。寅曰:清、慎、勤,居官三字符也。其人问天德王道之要,寅微笑曰:言忠信,行笃敬,天德也。不伤财,不害民,王道也。其人退曰:梁子所言,平平耳。后以不检败,语人曰:吾不敢再见石门先生。寅卒,年八十二。

赵汸

《明外史·赵汸传》:汸,字子常,休宁人。生而姿禀卓绝。初就外傅,读朱子《四书》,多所疑难,乃尽取朱子书读之。闻九江黄泽有学行,往从之游。泽之学,以精思自悟为主。其教人,引而不发。汸一再登门,乃得《六经》疑义千馀条以归。已,复往,留二岁,得口授六十四卦大义与学《春秋》之要。后复从临川虞集游,获闻吴澄之学。乃筑东山精舍,读书著述其中。鸡初鸣辄起,澄心默坐。由是造诣精深,诸经无不通贯,而尤邃于《春秋》。初以闻于黄泽者,为《春秋师说》三卷,复广之为《春秋集传》十五卷。因《礼记》经解有属辞比事《春秋》教之语,乃复著《春秋属辞》八篇。又以为学《春秋》者,必考《左传》事实为先,杜预、陈傅良有得于此,而各有所蔽,乃复著《左氏补注》十卷。当是时,天下兵起,汸转侧干戈閒,颠沛流离,而进修之功不懈。志益虔明。太祖既定天下,诏修《元史》,徵汸预其事。书成,辞归。未几卒,年五十有一。学者称东山先生。

陈谟

《吉安府志》:陈谟,字一德,泰和人。学者称海桑先生。洪武初,徵至京师,赐坐议礼。学士宋濂、待制王祎请留为国子师,以式国人,引疾辞归。家居教授,屡应聘为江、浙考试官,所拔士往往知名。自幼能诗文,初习《周易》,后兼通《诗》《书》《三礼》诸传,旁及子史百家,涉流探源,辩析纯驳,犁然归于至当。虽不愿仕,而于当世之务一一筹诸胸中,有扣如响。尝谓:学必敦本,莫加于性,莫重于伦,莫先于变化气质。若礼乐、刑政、钱谷、甲兵、度数之详,皆所当讲。一时经生学士靡然从之。惰者作拘者畅塞者通天下之士皆曰:大江之西有大儒焉,海桑先生是也。事亲至孝,晨昏定省之礼,甘旨滫瀡之奉,终身不懈其于弟友爱,尤笃于乡党。所著有《海桑集》诸书。

曹端

《明外史·曹端传》:端,字正夫,渑池人也。自幼不妄言,动师事宜阳马子才、太原彭宗,古远有端绪,举永乐六年乡试,明年以会试副榜,授山西霍州学正,善训诱诸生翕然从化,上官不敢以属吏临之。居九年丧父,五味不入口。寝苫枕块,庐墓六年。服阕,调蒲州学正。考绩至京,蒲人、霍人交章请复任,以霍人奏先至得允。宣德九年正月卒于官,年五十九。州人为罢市巷哭。端造诣笃寔,教人务躬行,日事著述,坐下著足处,两砖皆穿。事父母愉色养志,父雅好佛,端为陈说圣贤之道,作《夜行烛》一编,其言:佛氏以空为性,非天命之性。人受之中,老氏以虚为道,非率性之道。共由之路,父久之亦信,从其言。初得江左谢应芳《辨惑编》,笃好之,故于轮回、祸福、巫觋、风水、时日之说确然不为所惑。尝上书县令,请毁淫祠,令即以属端,端为毁百馀,惟存夏禹、雷公两庙。岁时祈报则设社、谷坛行之。为学官时,同僚肃拜梓潼神,端以为谄,其人曰:斯文宗主也。端曰:梓潼主斯文,孔子更主何事。门人有赴关壮缪社会者,端正色折其非,诸生有丧,则命知礼者相有欲用浮屠者语之,曰:浮屠之教,拯其父母出地狱,是不以亲为君子而为积恶有罪之小人也,其待亲不亦薄乎。霍州樵者拾金钗还之主者,众以为异,樵曰:第不欲愧曹博士耳。州人高文质往观剧,中道而返曰:此行岂可使曹先生知之。其教化入人如此。端之殁也,贫不能归柩,遂葬于霍。二子:堬、堔,亦庐父墓,寻相继卒,葬端墓旁。正统中,佥事张敬建祠渑池。其后有黄编修者,谒祠询端墓叹曰:曹先生一代醇儒,岂可令魂魄客异乡哉。为捐赀返葬故里。端所著有《四书详说》《太极图通书》《西铭》释文、《孝经述解》《儒家宗统谱》《家规辑》《存疑录》诸书。学者称月川先生。明世北方理学,实自端倡之后,廷臣屡请从祀文庙,不果行。

阎禹锡

《明外史·阎禹锡传》:禹锡,字子与,洛阳人。父端,举河南乡试第一,为教谕,卒。禹锡方九岁,哭父几灭性。长博涉群书,领正统元年乡荐,试礼部不第,除昌黎训导。以母丧归,庐墓三年,哀动乡人,事闻,诏以孝行旌其闾。闻河津薛瑄讲濂、洛之学,遂罢公车,往受业。久之,将归,瑄送至里门,告之曰:为学之要,居敬穷理而已。禹锡归,得其大指,益务力行。天顺初,大学士李贤荐为国子学正。既至,请严监规以塞奔竞,复武学以讲备禦,帝皆从之。寻升监丞,以峻却请谒,忤贵幸,左迁徽州府经历。诸生伏阙乞留,不允。又再迁至南京国子监丞,掌京卫武学,四为同考官,超拜监察御史。督畿内学,政周子《太极图》《通书》为士子讲解,一时多士皆知向学。成化十二年无疾而逝,年五十一。

刘观

《明外史·刘观传》:观,字崇观,吉水人。正统四年成进士。方年少,忽引疾告归。寻丁内艰,服除,终不出。杜门读书,求圣贤之学。四方来问道者,坐席常不给。县令刘成为筑书院于虎丘山,名曰养中。四壁皆书,《先儒语录》,又大书诚明敬义四《箴》,以示学者。平居,饭脱粟,服浣布,翛然自得。每日端坐一室,毋懈容。或劝之仕,不应。又作《勤》《俭》《恭》《恕》《箴》,以教其家,取《吕氏乡约》表著之,以教其乡。冠婚丧祭,悉如《朱子家礼》。族有孤嫠不能自存者周之。使全其节,殁于所,居之卧庐,学者称卧庐先生。或请著述,曰:朱子及吴文正之言,尊信之足矣。复何言。吴与弼,其邻郡人也,极推重之。

娄谅

《明外史·娄谅传》:谅,字克贞,上饶人。少有志绝学。尝求师于四方,以为举子业不足事。闻吴举弼在临川,乃往从之。一日,与弼治地,召谅往视,云学者须亲细务。谅素豪迈,由此折节。虽扫除之事,必身亲之。景泰四年举于乡。天顺末,选为成都训导。寻告归,闭门著书,成《日录》四十卷、《三礼订讹》四十卷。谓《周礼》皆天子之礼,为国礼。《仪礼》皆公卿大夫士庶人之礼,为家礼。以《礼记》为二经之传,分附各篇,如《冠礼》《冠仪》之类。不可附各篇者,各附一经之后。不可附一经者,总附二经之后。其为诸儒附会者,以程子论黜之。著《春秋本意》十二篇,不采三传事实,言:是非必待三传而后明,是《春秋》为弃书矣。其学以收放心为居敬之门,以何思何虑、勿忘勿助为居敬要旨。然其时胡居仁颇讥其近陆子,后罗钦顺亦谓其似禅学云。子忱,字诚善,传父学。不下楼者十年,从学者甚众。忱女为宁王宸濠妃,有贤声,尝劝王毋反。王不听,卒反。谅子姓皆捕系,遗文遂散轶矣。

夏尚朴

《明外史·娄谅传》:谅门人夏尚朴,字敦夫,广信永丰人。正德初,会试赴京。见刘瑾乱政,慨然叹曰:时事如此,尚可干进乎。不试而归。六年成进士,受南京礼部主事。岁饥,条上救荒数事。再迁惠州知府,投劾归。嘉靖初,起山东提学副使。擢南京太仆少卿,与魏校、湛若水辈日相讲习。言官劾大学士桂萼,语连尚朴。吏部尚书方献夫白其无私,寻引疾归。早年师谅,传主敬之学,常言才提起,便是天理。才放下,便是人欲。魏校亟称之。所著有《中庸语录》《东岩文集》。王守仁少时,亦常受业于谅。

周蕙

《明外史·周蕙传》:蕙,字廷芳,秦州人。为临洮卫卒,戍兰州。年二十,听人讲《大学》首章,惕然感动,遂读书。州人段坚,薛瑄门人也,时方讲学于里。蕙往听之。与辨析,坚大服。诲以圣学,蕙乃研究《五经》。又从学安邑李昶。昶,亦瑄门人也,由举人官清水教谕。学使者叹其贤,荐昶代己,命未下而卒。蕙从之久,学益邃。恭顺侯吴瑾镇陕西,欲聘为子师,固辞不赴。或问之,蕙曰:吾军士也,召役则可。若以为师,师岂可召哉。瑾躬送二子于其家,蕙始纳贽焉。后还居秦州之小泉,幅巾深衣,动必由礼。州人多化之,称为小泉先生。以父久游江南不返,渡扬子江求父,舟覆溺死。

薛敬之

《明外史·周蕙传》:蕙门人薛敬之,字显思,渭南人。五岁好读书,不逐群儿戏。长从蕙游,鸡鸣候辟,辄洒扫设座,跪而请教。尝语人曰:周先生躬行孝弟,学近伊、洛,吾以为师。陕州陈云达忠信狷介,事必持敬,吾以为友。宪宗初,以岁贡生入国学,与同舍陈献章并有盛名。会父母相继殁,号哭徒行大雪中,遂成足疾。母嗜韭,终身不食韭。成化末,迁应州知州,课绩为天下第一。弘治九年迁金华同知。居二年,致仕,卒年七十四。所著有《道学基统》《洙泗言学录》《尔雅便音》《思庵野录》诸书。

周瑛

《明外史·周瑛传》:瑛,字梁石,莆田人。登成化五年进士。知广德州,以善政闻,赐敕旌异。迁南京礼部郎中,出为抚州知府,调知镇远。秩满,省亲归。弘治初,吏部尚书王恕起瑛四川参政,久之,进右布政使,咸有善绩,尤励清节。给事、御史交章荐,大臣亦多知瑛,而瑛以母丧归。服除,遂引年乞致仕。孝宗嘉之,诏进一阶。正德中卒,年八十七。瑛始与陈献章友,献章之学主于静。瑛不然之,谓学当以居敬为主,敬则心存,然后可以穷理。自《六经》之奥,以及天地万物之广,皆不可不穷。积累既多,则能通贯,而于道之一本,亦自得之矣,所谓求诸万殊而后一本可得也。学者称翠渠先生。子大谟,登进士,未仕卒。

潘府

《明外史·潘府传》:府,字孔修,上虞人。成化末举进士。值宪宗崩,孝宗践阼甫二十日,礼官请衰服御西角门视事,明日释衰易素,翼善冠、墨衣腰绖。帝不许,命俟二十七日后行之。至百日,帝以大行未葬,麻衣衰绖如故。府见帝可与有为,因上疏请行三年丧,略言:子为父,臣为君,皆斩衰三年,仁之至,义之尽也。汉文帝遗诏短丧,止欲便天下臣民,景帝遂自行之,使千古纲常一坠不振。晋武欲行而不能,魏孝文行之而不尽,宋孝宗锐志复古,易月之外,犹执通丧,然不能推之于下,未足为圣王达孝也。先帝奄弃四海,臣庶衔哀,陛下恻怛由衷,麻衣视朝,百日未改。望排群议,断自圣心,执丧三年一如三代旧制。诏礼官参考载籍,使丧不废礼,朝不废政,勒为彝典,传之子孙,岂不伟哉。疏入,衰绖待罪。诏辅臣会礼官详议,并持成制,寝不行。谒选,得长乐知县,县多浮屠宫府取为书院,聚士讲学,教民行《朱子家礼》。行郊野,劳问疾苦,田夫野老咸谓府亲已,就求笔札,府辄欣然与之。迁南京兵部主事,陈军民利病七事。父丧,服阕,补刑部。值旱蝗、星变,北寇深入,孔庙灾,疏请内修外攘,以谨天戒。又上救时十要。以便养乞南,改南京兵部,武选员外郎。尚书马文升知其贤,超拜广东提学副使。云南昼晦七日,楚妇人须长三寸,上弭灾三术。以母老乞休,不待命辄归。已而吏部尚书杨一清及巡按御史吴华屡荐其学行,终不起。嘉靖改元,言官交荐,起太仆少卿,改太常,致仕。既归,屏南山,布衣蔬食,惟以发明经传为事。时王守仁讲学其乡,相去不百里,颇有异同。尝曰:居官之本有三:薄奉养,廉之本也;远声色,勤之本也;去谗佞,明之本也。又曰:荐贤当惟恐后,论功当惟恐先。年七十三卒。故事,四品止予祭。世宗重其孝行,特诏予葬。

邵宝

《明外史·邵宝传》:宝,字国贤,无锡人。年十九,学于江浦庄昶。昶深许之。成化二十年举进士,授许州知州。月朔,会诸生于学宫,讲明义利公私之辨。正颖考叔祠墓。改魏文帝庙以祠汉悯帝,不称献而称悯,从昭烈所谥也。巫言龙骨出地中为祸福,宝取骨,毁于庭,杖巫而遣之。躬课农桑,仿朱子社仓,立积散法,行计口浇田法,以备凶荒。弘治七年入为户部员外郎,历本部郎中,迁江西提学副使。释菜周元公祠。修白鹿书院学舍,处学者。其教,以致知力行为本。江西俗好阴阳家言,有数十年不葬父母者。宝下令,士不葬亲者不得与试,于是相率举葬,以千计。宁王宸濠索诗文,峻却之。后宸濠败,有司校勘,独无宝迹。迁浙江按察使,再迁右布政使。与镇守太监勘处州银矿,宝曰:费多获少,劳民伤财,虑生他变。卒奏寝其事。进湖广布政使。正德四年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刘瑾擅政,宝至京,绝不与通。瑾怒漕帅平江伯陈熊,欲使宝劾之,遣校尉数辈要宝左顺门,危言恐之曰:行逮汝。张綵、曹元自内出,语宝曰:君第劾平江,无后患矣。宝曰:平江功臣后,督漕未久,无大过,不知所劾。二人默然出。越三日,给事中劾熊并及宝,勒致仕去。瑾诛,起巡抚贵州,寻迁户部右侍郎,进左侍郎。命兼左佥都御史,处置粮运。及会勘通州城濠归,奏称旨。寻疏请终养归,御史唐凤仪、叶忠请用之留都便养,乃拜南京礼部尚书,再疏辞免。世宗即位,起前官,后以母老恳辞。帝许之,命有司以礼存问。久之卒,赠太子太保,谥文庄。宝三岁而孤,事母过氏至孝。甫十岁,母疾,为文告天,愿减己算延母年。及终养归,得疾,左手不仁,犹朝夕侍亲侧不懈。学以洛、闽为的,尝曰:吾愿为真士大夫,不愿为假道学。举南畿,受知于李东阳。为诗文,典重和雅,以东阳为宗。至于原本经术,粹然一出于正,则其所自得也。博综群籍,有得则书之简,取程子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之义,名之曰日格子。所著《学史》、简端二条,巡抚吴廷举上于朝,外《定性书说》《漕政举要》诸集若干卷。学者称二泉先生。

杨廉

《明外史·杨廉传》:廉,字方震,丰城人。父崇,永州知府,受业吴与弼门人胡九韶。廉承家学,早以文行称。举成化末年进士,改庶吉上。弘治二年,授南京户科给事中。明年,京师地震,劾用事大臣。五年以灾异上六事。一,经筵停罢时,宜日令讲官更直待问。二,召用言事迁谪官,不当限台谏及登极以后。三,治两浙、三吴水患,停额外织造。四,召林下恬退诸臣。五,删法司条例。六,灾异策免大臣。末言,遇大政,宜召大臣面议,给事、御史入駮正。帝颇纳之。吏部尚书王恕被谗,廉请斥谗邪,无为所惑。母丧,服阕,起任刑科。请祀薛瑄,取《读书录》贮国学。明年三月有诏以下旬御经筵。廉言:故事,经筵一月三举,苟以月终起以月初罢,则进讲有几。且经筵启而后日讲继之,今迟一日之经筵,即辍一旬之日讲也。报闻。以父老欲便养,复改南京兵科。中贵李广死,得廷臣通贿籍。言官劾贿者,帝欲究而中止。廉率同官力争,竟不纳。已,请申明祀典,谓宋儒周、程、张、朱从祀之位,宜居汉、唐诸儒上。阙里庙,当更立木主。大成本乐名,不合谥法。皆不果行。迁南京光禄少卿。正德初,就改太仆,历顺天府尹。时京军数出,车费动数千金,廉请大兴递运所馀银供之。奏免夏税万五千石,虑州县巧取民财,置岁办簿,吏无能为奸。奏升昌平为州,辖密云、顺义、怀柔三县。乾清宫灾,极陈时政缺失,疏留中。明年擢南京礼部右侍郎。帝将南巡,上言:巡狩之典惟唐虞可行,自夏以后,太康有距河之厄;昭王有胶舟之变;秦王召博浪之击;隋炀起突厥之谋。《祖训》谓:帝王居处常怀警备,内宫及带刀人员不可太远。如元英宗夜遇害,惟左右太远致然,况可微服轻骑,驰驱于万里哉。不报。帝驻南京,命百官戎服朝见。廉不可,乞用常仪,更请谒见太庙,俱报许。世宗嗣位,就迁尚书。廉与罗钦顺善,为居敬穷理之学,文必根《六经》,自礼乐、钱谷至星历、算数,具识其本末。学者称月湖先生。尝以帝王之道莫切于《大学》,自为给事即上言,进讲宜先《大学衍义》,至是首进《大学衍义节略》。帝优诏答之。疏论大礼,引程颐、朱熹言为證,且言:今异议者率祖欧阳修。然修于考之一字,虽欲加之于濮王,未忍绝之于仁宗。今乃欲绝之于孝庙,此又修所不忍言者。报闻。八疏乞休,至嘉靖二年,赐敕、驰驿,给夫廪如制。家居二年卒,年七十四。赠太子少保,谥文恪。

贺钦

《明外史·贺钦传》:钦,字克恭,义州卫人。少好学,读《近思录》有悟。成化二年以进士授户科给事中。已而师事献章。既归,肖其像事之。弘治改元,用阁臣荐,起为陕西参议。檄未至而母死,乃上疏恳辞,具陈四事。一,资真儒以讲圣学,谓今日要务莫先经筵,当博访真儒,以资启沃。二,荐贤才以辅治道,检讨陈献章学术醇正,称为大贤,宜以非常之礼起之,或俾参大政,或任经筵,以养君德。三,遵祖制以处内官,内官职掌,载在《祖训》,不过备洒扫、司启闭而已。近如王振、曹吉祥、汪直等,或参预机宜,干政令,招权纳宠,邀功启衅。甚至引左道,进淫巧,以荡上心。误国殃民,莫此为甚。宜慎饬将来,内不使干预政事,外不使镇守地方掌握兵权。四,兴礼乐以化天下。陛下绍基之初,举行朱子丧葬之礼,而颓败之俗因仍不改,乞申明正礼,革去教坊俗乐,以广治化。疏凡数万言。奏入,报闻。正德四年,太监刘瑾括辽东田,东人震恐,而义州守又贪横,民变,聚众劫掠。顾相戒曰:毋惊贺黄门。钦闻之,急谕祸福,以身任之,乱遂定。钦学不务博涉,专读《四书》《六经》《小学》,期于反身践实。谓为学不必求之高远,在主敬以收放心而已。隐居医无闾山下,别号医闾。卒年七十四。

林光

《名山藏·儒林记》:林光字缉熙,成化中领乡荐任襄府左长史,初不即仕,诛茅揽山,杜门而求朱考亭之学,陈献章与语:终日乾乾,收拾此理而已矣。此理包罗上下,贯彻终始,都无分别,都无尽藏,会此者天地我立万化我出,而宇宙在我矣。曾点浴沂风雩,正在勿忘勿助之间。光恍然有得,书献章语以贻贺钦。

丁玑

《名山藏·儒林记》:丁玑字玉夫,镇江人,少而凝静,慨然有求道之志。年二十二成进士,授中书舍人。陈献章至京师,玑日接其讲论,久而叹服,益自刻励。成化二十年,除夜星殒,其明年元日,星昼殒有声。玑应诏上封事,极论治道本末,时政得失反覆数千言,大要以正心为根本,教东宫振纪纲正风俗,慎用人,重名器,苏民困,理财用,饬兵备为急务。后判广信,广信有人以私隙诬邻民为盗,断其舌而污辱其妻,女邻毙狱中。玑宿驿舍,梦若声冤者,诘旦果得诉者,一讯而服。同官有坐事,玑为曲处,同官乞为改印易牒,玑不从,曰:某平生惟办此,一片心事君,果谁欺耶?以父丧去即家,授兴国知州,旋丁母丧。既阕,倪岳为吏部尚书,复即家,起为南仪制郎中,寻迁广东按察提学副使。玑德器充完,涵养深粹,信古任道。崇正辟邪居丧,悉遵古礼,哀毁骨立伯叔,不分财而身无完衣,子女踰期无力可嫁娶。其为政以风化为先,教人以身心为本,四方从学屦满户外。岁馀,入京补官,山水暴涨,在舟中度不免衣冠端坐,与其一家十一人俱死,仅遗一子,时论惜之。林俊曰:玑于圣学,已造疆畛天,假之年吴澄、许衡不足多也。桑枢蓬户环堵,萧然弦歌屡空,不知于古人何如耳?

李承箕

《名山藏·儒林记》:李承箕,字世卿,为诸生,已厌科举之学矣,所司迫蹙不得已就试。成化中,与其兄承芳同占湖藩乡书,久之,承芳登进士,授官大理,承箕独不肯会试,从白沙受学于陈献章,涉江浮海水陆万里往见者四,献章与之登临,吊古赋诗,染翰投壶,饮酒终不及。为学之方久,之辞归,献章送之文曰:天地间耳目所闻,见古今上下载籍所存,吾无不与世卿语矣。所未语者,此心通塞往来之机,生生化化之妙,待世卿深思而自得之也。承箕为人凌迈高远,读书山中,故超然有混浊寰宇之意。及归自白沙,日坐一室,洗涤身心,不以著述自见,曰:近世笺注繁芜,郢书燕说鼎沸丝棼,思一划去之不得,而更推波助澜乎?久之,承芳谢归大理,相与日聚黄公台,更唱迭酬伯仲间,自相师友,学者称承芳曰东峤先生。承箕曰大厓先生,年五十馀,无疾终。按《武昌府志》:李承箕,字世卿,号大崖。幼有大志,不喜举子业,好古文辞,非礼不敢言动,人奉为道学先生。成化时,与兄承芳同登贤书,每上公车,定以元旦,不忍以令节违亲。己酉除夕,兄弟侍亲榻至中夜,母叹曰:今夕有二子在,明夕当何如?先生闻之即泣下,不忍去,劝兄就驾,己以奉亲为安。随弃科名,自是不复言仕进。读书大崖之峰,因号大崖。博综坟典,倡明理学,徒步入东粤,访白沙先生者三,不事生产,家徒壁立,家人告不足,适兄对坐,二人相视曰:吾道非耶?后遂以理学名天下,里人建二贤祠以祀之。

周桂

《名山藏·儒林记》:周桂,字廷芳,秦州人。为临洮卫军士,戌兰州。年二十,听人讲《大学》首章,奋然感动。闻段可久集诸儒论学时,往听焉。可久勖以圣贤可学而至教示方途,遂究通《五经》。笃信力行,存省真纯,发言不妄,见者称曰:濂洛关闽君子也。诸儒初犹与坐讲,既尊为畏友,遂为远迩所宗。西安李锦薛敬之,咸信重之,恭顺侯吴瑾镇陕,是为本军总兵延桂训子,累请不赴,曰:本军见役死,不敢避若,欲训子,礼无往教。始令子就学,后移居于州之小泉,深衣幅巾,动必以礼,成纪之人薰化其德,而可久时时过访之,时论廷芳之于可久,始若张横渠之于范仲淹,后若朱紫阳之于蔡元定也。迨老以父云游,四方访求不遇,卒逆旅舍,而遗风馀韵犹在陇西閒。

顾问

《黄州府志》:顾问字子承幼与群儿戏,尝独积瓦砾,陈盘盂,雍容揖让。及成进士,授寿昌知县,擢御史。疏劾中贵,谪来安令,累官福建参议,以内艰归。与弟阙同庐墓侧三年,父卒复庐墓,起补徐州兵备,升八闽参政。九疏乞归,兄弟同隐筑崇政书院,与四方贤士往来讲学,号曰岩先生。

顾阙

《黄州府志》:顾阙字子良,号桂岩。幼志高远,举乡试不忍离,亲父强之,成进士,除刑部主事,累官福建按察司副使。会与兄弟同官并致仕,囊橐萧然布袍革舄者四十五年。治六经,尤精《诗》《易》,所著有《诸议》《诸说》,而其要以社学社仓为王道首务云。

胡湛明

《广德州志》:胡湛明字空如,幼颖异。性至孝,父母有疾,衣不解带,色养备至,家庭穆如也。后弃举子业,肆力于濂洛关闽之学,得其要领。集生徒讲学于南门法震庵,是时称理学者推湛明焉。

蔡仕储

《广东通志》:蔡仕储字钟秀,琼山人。质粹行纯,博通群籍。年十八,为人传经,即硕师耆儒皆北面焉,有河汾之风。郡邑以周其贫,不受。高雷之士越海从之者甚众,领乡荐,游太学,尝发道心、人心之旨及义利之辨,祭酒湛若水深服之。参政林士元称为明道先觉,后竟不仕。

杨希淳

《江宁府志》:杨希淳字道南,上元人,母将诞之,夕梦笙籁满耳有羽,盖霓幢拥一仙官入室,遂生焉。幼岐嶷,日诵千言,为古文词下笔立就。年十四,督学胡象冈试孔子,惜繁缨论词辩,川涌意为宿学,及见其幼更异之,遣就海虞钱有威学,因得师唐中丞。顺之皆忘年,敬礼之馆于梁溪华学士家,尝赠金百两,弗受,比归,潜置其书囊中,道南登舟,检书见之,卒回舟力却而去,由是名益著。与同里李逢旸辈相切劘,动以圣贤自待,不肯谐俗。耿天台督学南来闻其名,首试以学,莫先乎立志论,大加称赏,因相与讲明圣学。一夕,忽大悟曰:道在是矣。由是与人论学,圆明透彻,直指心要。素以方严称,至是益和粹,人以方程伯淳云。以补贡至京师,归踰年忽病,自知期,至为书别知交,谈笑而逝,年四十二。尝自为墓志,谓人死当有铭,我固无求者,死后乃有求耶?

周琦

《广西通志》:周琦字廷玺,马平人,成化辛丑进士。邃于问学,尝谓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孟轲道之准的也,周程张朱道之羽镞也,不审视其羽镞,安求准的?著《东溪日谈》十八卷,又著《儒正篇论》,薛河东之学为心印濂洛,神合洙泗,盖学于河南阎禹锡其所传有自来矣。成化间,獞贼猖獗,琦时为南京户部员外,上疏指陈,多中时弊,时论韪之。同郡有简弼者,登弘治乡举,通判肇庆,起居语默,俱中程度,亦以道学称。

徐问

《武进县志》:徐问,字用中。弘治壬戌成进士。除广平府教官。迁刑部主事,历郎中,值权倖纵横,屹不为动,出知登州。调临江。擒获大盗数百人,增筑颓堤七十馀所。迁长芦转运使。时论以其除为左迁,人多不乐,问欣然受命,居数月,转广西参政,累迁贵州巡抚。贵州俗犷悍,喜相毒噬,问建贵阳书院,祀濂、洛、关、闽诸贤集多士训诲之群,獠渐知礼让以擒,独山土酋蒙钺功赐玺书,褒勉升兵部侍郎,自谓于道虽勤,勤注念犹未有涣然冰释处,因请告归,栖迟芳茂山下,杜门扫轨几十年,起南京礼部侍郎。寻迁南京户部尚书。不数月,乞归。所著有《山堂萃稿》《读书劄记》,卒。谥庄裕。学者称为养斋先生。

崔铣

《明外史·崔铣传》:铣,字子钟,安阳人。父升,官参政。铣举弘治十八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预修《孝宗实录》,与同官见太监刘瑾,独长揖不拜,由是忤瑾指。书成,出为南京吏部主事。瑾败,召复故官,充经筵讲官,进侍读。引疾归,作后渠书屋,读书讲学其中。世宗即位,擢南京国子监祭酒。嘉靖三年集议大礼,久不决。大学士蒋冕、尚书江俊俱以执议去位,其他摈斥杖戍者相望,而张璁、桂萼等骤贵显用事。铣上疏求去,且劾璁、萼等曰:臣究观议者,其文则欧阳修之唾馀,其情则承望意旨,求胜无已。悍者危法以激怒,柔者甘言以动听。非有元功硕德,而遽以官赏之,得毋使侥倖之徒接踵至与。臣闻天子得四海欢心以事其亲,未闻仅得一二人之心者也。赏之,适自章其私昵而已。夫守道为忠,忠则逆旨;希旨为邪,邪则畔道。今忠者日疏,而邪者日富。一邪乱邦,况可使富哉。帝览之不悦,令铣致仕。阅十五年,用荐起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擢南京礼部右侍郎。未几疾作,复致仕。卒,赠礼部尚书,谥文敏。铣少轻俊,好饮酒,尽数斗不乱。中岁自厉于学,言动皆有则。尝曰:学在治心,功在慎独。又曰:孟子所谓良知良能者,心之用也。爱亲敬长,性之本也。若去良能,而独挈良知,是霸儒也。又尝作《政议》十篇,其《序》曰:三代而上,井田封建,其民固,故道易行,三代而下,阡陌郡县,其民散,故道难成。况沿而下趋至今日乎。然人心弗异也,异乎主之者而已。凡篇中所论说,悉仿此意。

何瑭

《明外史·何瑭传》:瑭,字粹夫,武陟人。年七岁,见家有佛像,抗言请去之。十九读许衡、薛瑄遗书,辄欣然忘寝食。弘治十五年成进士,选庶吉士。阁试《克己复礼为仁论》,有曰:仁者,人也。礼则人之元气而己,则见侵于风寒暑湿者也。人能无为邪气所胜,则元气复,元气复而其人成矣。识者谓与伊川颜子所好何学论相同。刘瑾窃政,一日赠翰林院扇,有入而拜见者。瑭时官修撰,独长揖。瑾怒,不以赠。受赠者复拜谢,瑭正色曰:何仆仆也。瑾大怒,诘其姓名。瑭直前应曰:修撰何瑭。知必不为瑾所容,乃累疏致仕。后瑾诛,复官。以经筵触忌讳,谪开州同知。修黄陵冈堤成,晋东昌府同知,乞归。嘉靖初,起山西提学副使,以父忧不赴。服阕,起提学浙江。敦本尚实,士气丕变。未几,晋南京太常少卿。与湛若水等修明古太学之法,学者翕然宗之。历工、户、礼三部侍郎,晋南京右都御史,未几致仕。是时,王守仁以道学名于时,瑭独默如。尝言陆九渊、杨简之学,流入禅宗,充塞仁义。后学未得游、夏十一,而议论即过颜、曾,此吾道大害也。里居十馀年,教子姓以孝弟忠信,一介必严。两执亲丧,皆哀毁。后谥文定。所著《阴阳律吕》《儒学管见》《柏斋集》二十卷,皆行于世。

张邦奇

《明外史·张邦奇传》:邦奇,字常甫,鄞人。年十五作《易解》《释国语》。登弘治末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出为湖广提学副使。下教曰:学不孔、颜,行不曾、闵,虽文如雄、褒,吾且斥之。在任三四年,诸生竞劝。时世宗方为兴世子,献皇遣就试。乃特设两案,己居西而使世子居南。文成,送入学。世宗由此知邦奇。嘉靖初,提学四川,以亲老乞归。久之,桂萼掌铨,去留天下提学官,起邦奇福建。未几,选外僚入坊局,改右庶子,迁南京祭酒。以身为教,学规整肃。就迁吏部侍郎。丁外艰归。帝尝奉太后谒天寿诸陵,语及择相。太后曰:先皇尝言提学张邦奇器识,他日可为宰相,其人安在。帝憬然曰:尚未用也。服阕,即召为吏部右侍郎,掌部事。推毂善类,人不可干以私。铨部升除,多受教政府,邦奇独否,大学士李时衔之。郭郧家人犯法,舁重贿请宽,邦奇不从。帝欲即受邦奇尚书,为两人沮止。寻改掌翰林院事,充日讲官,加太子宾客,改掌詹事府。九载考绩,晋礼部尚书。以母老欲便养,乃改南京吏部。复改兵部,参赞机务。帝犹念邦奇,时与严嵩语及之。嵩曰:邦奇性至孝,母老,不乐北来。帝信其言,遂不召。二十三年卒,年六十一。赠太子太保,谥文定。邦奇之学以程、朱为宗。与王守仁友善,而语每不合。躬修力践,跬步必谨。昼之所为,夕必书于册。性笃孝,以养亲故,屡起辄退。其母后邦奇卒,寿至百岁。邦奇事寡嫂如事母。所著《学庸传》《五经说》及文集,粹然一出于正。叔父时彻,少邦奇二十岁,受业于邦奇。仕至南京兵部尚书。有文名。

魏校

《明外史·魏校传》:校,字子才,昆山人。其先本姓李,居苏州葑门之庄渠,因自号庄渠。弘治十八年成进士。历南京刑部郎中。守陵太监刘琅藉刘瑾势张甚,或自判状送法司,莫敢抗者。校直行己意,无所徇。改兵部郎中,移疾归。嘉靖初,起为广东提学副使。悉废诸佛寺斥其产过,曹溪焚大鉴衣,取钵碎之,曰:无使惑后人。丁忧,服阕,补江西兵备副使。累迁国子祭酒,太常卿,寻致仕。校私淑胡居仁主敬之学,而贯通诸儒之说,择执尤精。尝与余祐论性,略曰:天地者,阴阳五行之本体也,故理无不具。人物之性,皆出于天地,然而人得其全,物得其偏。又曰:古圣贤论性有二:其一,性与情对言,此是性之本义,直指此理而言。其一,性与习对言,但取生字为义,非性之所以得名,盖曰天所生为性,人所为曰习耳。先儒因性相近一语,遂谓性兼气质而言,不知人性上下不可添一物,才著气质,便不得谓之性矣。荀子论性恶,扬子论性善恶混,韩子论性有三品,众言淆乱,必折之圣。若谓夫子性相近一言,正论性之所以得名,则前后说皆不谬于圣人,而孟子道性善,反为一偏之论矣。孟子见之分明,故言之直捷,但未言性为何物,故荀、扬、韩诸儒得以其说乱之。伊川一言以断之,曰性,即理也,则诸说皆不攻自破矣。所著有《大学指归》《六书精蕴》。卒,谥恭简。

陈茂烈

《明外史·陈茂烈传》:茂烈,字时周,莆田人。年十八,作《省克录》,谓颜之克己,曾之日省,学之法也。弘治八年举进士。奉使广东,受业陈献章之门,献章语以主静之学。退而与张诩论难,作《静思录》。授吉安府推官,考绩过淮,寒无絮衣,冻几殆。入为监察御史,袍服朴陋,乘一疲马,人望而敬之。以母老终养。供母之外,不办一帷。治畦汲水,身自操作。太守闻其劳,进二卒助之,三日遣之还。吏部以其贫,录以晋江教谕,不受。又奏给月米,上书言:臣素贫,食本俭薄,故臣母自安于臣之家,而臣亦得以自逭其贫,非有及人之廉,尽己之孝也。古人行佣负米,皆以为亲,臣之贫尚未至是。而臣母鞠臣艰苦,今年八十有六,来日无多。臣欲自尽心力,尚恐不及,上烦官帑,心窃未安。奏上不允。母卒,茂烈亦卒。茂烈为诸生时,韩文问莆田人物于林俊,俊曰:从吾。谓彭时也。又问,曰:时周。且曰:与时周语,沈痾顿去。其为时所重如此。

汪循

《休宁县志》:汪循字进之,鹏源人。天性刚正,自信以圣贤为必可,学穷五经之理,即体诸身,观史则法其善行。尝从庄定山游,凡天下士有德望者,均礼为师友。独与王伯安论学,谆谆反覆,谓不能无疑者四,足为妄诋朱子之戒,盖其学以涵养践履为主,立身行道生死不移者也。登弘治丙辰进士,宰永嘉,行吕氏乡约,毁淫祠几尽,创鹿城书院,祀宋之理学先哲。凡忠节皆表章之,为政惟诚心爱民。上人之所嗜好,面责备者不一置念。以故三年不得考满,四年无荐,书及入觐,拟疏兴利除害十一事,未上,以忧归。上司始知其贤服,阕补玉田令,旬日迁判顺天。正德初应求言诏,陈时务十策,朝议推之,值逆瑾乱政,复草裁减中官,疏语甚恳切。未上,乞归养,为石岩小隐,日夕奉母,安贫乐道,家居十馀年,未尝一谒,郡县凡为文,务关世教,折衷古今人物,不轻许可后学,从游者随其资质所近而诱进之。其后瑾诛,佥推起用部,檄至抚按,有司促迫上道交章申荐,竟辞疾不起。学者称为仁峰先生。

范涞

《休宁县志》:范涞字源易,林塘人。进士,授南城知县,行取为南刑部主事,历南户部郎中,出守南昌,累迁浙江按察使,转右藩,再转福建左藩。素持清节,不乏担当,历任中外。孤介寡合,翩翩自成一家,雅尚理学,在南昌疏荐邓元锡、章潢、刘元卿三士乞赐登擢,上可其奏,尝作《休宁理学先贤传》。于宋取程文简大昌吴文肃敬程勿斋若庸;于元取陈定宇栎倪道川士毅;于明取朱枫林升赵东山汸范云溪准汪仁峰循共九人,论者称其综核严正。所著有《范子哤言晞阳文集》《朱子语录》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七十三卷目录

 志道部名贤列传四
  明二
  王畿       彭炳文
  卢可久      吕一龙
  冀元亨      陈琛
  王艮       邹守益
  刘文敏      刘邦采
  徐爱       董沄
  应典       薛侃
  吕楠       马理
  陆澄       吴良吉
  季本       朱得之
  蒋信       蔡凤翘
  朱弦       范节
  沈珠       许继
  易泉       王时槐
  刘元卿      徐珊
  夏淳       钱德洪
  毛凤起      刘承烈
  詹时明      王升
  耿定向

学行典第一百七十三卷

志道部名贤列传四

明二

王畿

《野史·王畿传》:畿,字汝中,山阴人。弱冠举于乡,为人跌荡自喜,后受业王守仁,遂变其宿习。畿天姿高闻,守仁言略无疑滞,守仁大喜。嘉靖二年,下第归焚其路,引誓毕志于学,不复进取。五年复当会试,守仁强之曰:吾岂以一第荣子哉,顾吾之学疑信者半,而吾及门士朴厚者,未通解颖慧者,乏潜声能阐明者,无踰子。士大夫群萃都下子曷往焉。畿乃北上遂中式,时大臣多不喜守仁学,畿语钱德洪曰:此非吾辈入仕时也。并不就廷对而归,守仁征思田留,畿德洪主书院,四方门人从守仁者率告之曰:王钱二生在越中,若辈第往质之不异见我也。及奔守仁丧经纪葬事,持心丧三年,久之与德洪同第进士,授南京兵部主事,遘疾归已,而礼部郎吴春荐之于妇翁夏言,言曰:吾亦知之,但须一谒吏部。春以语畿,畿谢之言,遂大憾补,畿原职寻进武选郎中三殿灾给事中会荐人才,畿与焉言,遂拟旨斥畿伪学,畿乃再疏,谢病归,畿自谓:学当致知见性而已,即应事有小过不足为累。以故在官弗免干请,二十四年京察南京考功郎中薛应旂将出畿,畿友多贻书责应旂,唐顺之尤极诋应旂。卒以不谨斥之,畿既中废益务,讲学足迹几遍东南,吴楚闽越皆有讲舍,年八十馀犹未肯息,鞅其论良知,但指本体益流于虚寂,颇善谈说,能鼓动人,所至听者云集,每广坐阐扬时,杂以禅机竟亦不自讳也。学者称为龙溪先生。

彭炳文

《吉安府志》:彭炳文,字简之。当时理学名家有三:新会以致静,河津以主敬,馀姚以良知,良知之学江以西最盛,其一为东郭邹先生,其一即先生也。先生幼敏智力学为博士员,然厌博士家言弗学也,时相国存斋徐公为学,使者独称赏之,叹为江浙无双士,先生竟不第,仅用岁举为沔阳训。其祖曰:凤者蚤亡。祖母胡氏二十而孀居,没齿柏舟里耆以贞节举,先生不启口于当道门墙,士咸曰:江门为母之养而不仕,先生为祖母之节而不求,吾侪于此可以知学焉。先生宗良知更为躬行之学,其言曰:学悦事也,自学自悦如饱己之腹。其果然也,何与人事而其愕然也,人亦何与己事学者之嵬敝,于好名辫仁义以为珩饰性命,而作鞶膻膻,然逐一声名声名耳,何益于七尺坐弃衣珠更觅涂饱,故曰:乡愿德之贼也。言乡愿窃圣如贼之窃玉,人一发其覆,何以施面目哉。故学以自悦,此所谓独知之慊,先生性严峻,不借人色不能见,人不义见人不义,如秽在口必喀唾之,与之立者如秋风之凄,其动人以深思及耄,则又更温温然煦人以春矣,著书有《正学编》《洗心亭集》《礼经会要》。陈嘉谟曾可耕皆公门人,郡邑祀乡贤又祀白鹭书院,先生卒而吾江以西,更有旴水之学。

卢可久

《金华府志》:卢可久,字一松。邑诸生潜心理学,与程方峰同受业阳明先生,可久刻苦精思尽得其旨,阳明器之,比归送之曰:吾道东矣。即五峰书院受徒讲学,杜惟熙金万选咸北面焉,松溪程太史尝称之曰:一夔足矣。东阳许少微公亦谓其直接,何王金许之传,盖实录也,学者祀于五峰书院,配文成。

吕一龙

《金华府志》:吕一龙,字云君。邑庠生,少有志于正学楷模,先民言动不苟,闻东阳陈春洲诚源讲求性理之旨,遂徒步往师之,与同门陈其最称友善,踰年归尝语人曰:真心实地刻苦工夫,此为学第一义也。学者咸宗之,一龙止一子,其弟多男,比析业计口均分,两师卒服心丧三年,八十馀岁卒,配祀五峰书院。

冀元亨

《野史·冀元亨传》:元亨,字惟乾,武陵人。受业王守仁,以不欺为主,守仁知庐陵往从之,举正德十一年乡试,复从守仁于赣,属以教子已命,主濂溪书院,善于警发,同门生咸严事之,时宁王宸濠怀不轨,而外务名高,贻书守仁问学,守仁欲晓以大义,使元亨往报,既见宸濠以语挑之,元亨佯不喻,独与之论学,退而宸濠大笑曰:人之痴一至是耶。他日再见讲西铭,元亨反覆君臣之义,则拂然大诧,元亨从容辨析自如,宸濠亦服其有胆,厚赠遣之,元亨反其赠于官,已而宸濠败,张忠许泰至江西诬守仁与通谋,以诘宸濠谢无有忠等诘不已,曰:尝遣冀元亨来论学。忠等大喜将藉此祸守仁,急捕元亨,搒掠加以炮烙,元亨终不承,乃系送京师,系诏狱,世宗嗣位言者交章白其冤,出狱五日而卒,同门梁焯陆澄应典为棺敛,归其丧,守仁闻讣哭之恸,厚恤其家,元亨为人诚信仁恕,视人犹己,在狱时视诸囚若兄弟,囚皆感泣,其被逮也,所司并系其家属,妻子李氏无怖色,曰:吾夫平日尊师乐善,岂他虑哉。狱中与二女治麻枲不辍事,且白守者欲出之,曰:未见吾夫出。将安往按察诸僚,妇闻其贤,召之辞不赴,已洁一室就见,则囚服而见手不释麻枲,问其学则曰:吾夫之学不出闺门。衽席闻者悚然咸敬之。

陈琛

《名山藏·儒林记》:陈琛,字思献。资禀朗迈于世,无所倚涉,闭门独学不苟同众,举正德十三年进士,授刑部主事乞南户部榷淮安,舟税正额既足之,后大开关门,恣商人来往,惟与宾客谈学赋诗而已,部尚书责其弛慢,琛答尚书称数罟洿池,若充类之尽钞,关之设不比禦人之盗乎,以便养转南京吏部考功郎,请告家居,嘉靖中就,家起贵州按察佥事,调江西提学佥事,并辞不赴。琛高洁散朗,其学得意在文辞之外,酒杯诗兴常自放山砠水涯閒,有喟然与点之意,张襄惠公称其人曰:有避世之深心,而非玩世无道学之门户,而有实学。

王艮

《名山藏·儒林记》:王艮故名银,泰州人。泰俗负盐艮,父故为盐商第,名其子曰:银耳。银成人父为娶妇矣,父将走公门,银寝而闻其号。惊起问故,父曰:吾欲走公门,靧而不及汤水冷吾面也。父出银痛哭曰:吾已成人,令父昧爽,靧寒而尚子乎。及暮父归请代父役,父曰:役于公当识数,汝不知也,何能吾代。银则走学数,既习数,告父曰:可矣。自此扫舍捧席,哺啜定省如礼,久之父曰:汝尚不识字。银走之塾师习字,乃粗识《论语》《孝经》章句,遂邈然有希古圣贤之志,信口谈说如或启之,以经徵悟以,悟释经行,即悟处悟即行地,如是有年人未识也,有吉州人来为塾师闻,银论说曰:此类吾抚王公之谈,王公王守仁也。因为道其良知之学,银曰:有是哉。虽然王公论良知,银谈格物如其同也,是天以王公与天下后世也,如其异也,是天以银与王公也,即走诣守仁服古冠服执木,简以二诗为贽,入门行中道,守仁异之迎以宾礼,据宾位而坐,坐定守仁问:何冠也。曰:有虞氏之冠。问:何服。曰:老莱子之服。守仁曰:将学其服耶。抑并学其上堂,诈跌掩面啼哭也,银色动坐渐侧,及闻其论格物致知之旨,恍然有悟,乃拜为弟子,居有閒未谐,心即复就宾位,守仁拜而还其拜,已卒称服,乃卒拜为弟子,于是为之易名曰:艮字汝止,居亡何归,省道金陵,至太学前欲以所学谕六馆士,六馆士睹艮冠服异常,环问所治经,曰:治总经。守仁以外艰归,艮从居,越四方来学咸属开导,久之驾小蒲轮随二仆入京,所至为人讲说以广衍。其道,艮风格既高所为又独,同志盻愕匿其蒲轮劝之归,留一月返,其后再见守仁陈格物之旨,守仁曰:待君自明也。守仁卒,开门授徒远近皆至,艮骨刚气和,性情澄彻,音咳盻顾,使人意消所引接,无问隶仆,皆令有省,虽贵显至悍戾不悦者,亦悔谢往,往见人眉睫,即知其心,别及他事以破本疑机疾,响应精蕴毕露廓披圣途,使人速进独不喜著述,或有酬应令门人儿子把笔口占导意而已,晚作《格物要旨》《求仁方诸》篇,御史洪垣构舍居其学,徒总漕都御史刘节盐,法御史吴悌皆特疏,荐闻不报艮之学旨其,仲子璧能传之,在士大夫閒,则布政使徐子直传之,大学士赵贞吉,参政罗汝芳传之,吏部侍郎杨起元,又有朱逸、韩乐吾二人,逸樵夫也。易麦糈择精者,供毋糗其粝秕以樵,一日过艮闾行吟曰:离山十里薪在家里,离山一里薪在山里。艮谓其徒曰:小子听之人病不求耳。逸因附墙窃听讲论听讫,樵去以为常,艮弟子宗姓者,顾谓之曰:谂子雅志甚苦,愿奉数十金为子生理免。樵作劳且得日夕相从,商确幸甚,樵曰:子非爱我。力却之韩乐,吾陶人也,从学于逸,逸死从艮,仲子璧三纪尚鳏璧属门徒,醵钱为婚既娶,出妇箧中裙布分给所亲,与约曰:吾不梁鸿非若夫,而不孟光非我妻所至,诲诱人善良者,以千数。每秋穫毕,群弟子班荆趺坐论学数日,兴尽则拿舟别聚编讲如前,舟中与弟子赓歌互咏自得也,尝与诸公讲学,有谈及别务者,辄大噪曰:光阴有几,作此泛语,或称引经书相难。则又大恚曰:当下不理会却诵此陈言,赵贞吉称艮契圣归,真生知之亚也,铭其墓曰:越中良,知淮北格物如车两,轮而贯一毂。

邹守益

《名山藏·儒林记》:邹守益,字谦之,安福人。父贤仕按察佥事,守益年十七举于乡,寻母卒治葬庐墓既毕,正德辛未会试第一,廷试及第,第三人,授翰林编修贤,遂辞官归,踰年守益以引疾归养,四方人士皆来受业,一日读《大学》《中庸》而疑之,曰:子思受学曾子者,大学先格致,中庸何首慎独也。时王守仁都御史赣州,就问之,守仁讲合一之旨,超然有悟,遂肃贽为弟子,宸濠反,守益闻变率群臣趋吉从义起兵,守仁喜曰:君臣师友在此举矣。世宗即位,出就官复,入越见守仁,参證月馀,既别,守仁怅望不已,门人问曰:夫子何念谦之之深也。守仁曰:曾子云:以能问不能,以多问寡,若无若虚,犯而不校,谦之近之矣。至京复职,会大礼议起,偕同官上疏不报,明年再疏,下诏狱谪广德州判官,复见守仁于越,而后履任,守益莅官临民一以诚心相感,延王艮诸贤讲学风动,邻郡久之升,南京主客郎中日与湛,若水吕楠同门薛侃,钱德洪王畿商究学问,任满给繇道请告归,过苏访诸贤发知,行敬义合一之旨,入越哭王守仁丧,存抚其孤,聚同学会讲,还里会程文德量移为安福令,质之方田均赋,邑民赖之,居数年,荐起为南京考功郎中,世宗将建储吏部,奉旨简宫僚,以誉望召入为司经局洗马当事者,以非己出不悦,会偕霍,韬上圣功图,因搆之,祸几不测,赖众救免,充经筵讲,官请从祀薛瑄孔子庙庭,其时与徐阶、罗洪先、赵时春、唐顺之互相资切,御史毛恺、张元冲、胡宗宪咸从之,游士类兴起居,顷之升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掌南院当事者,忌而远之,毛恺上疏乞留,亦调外任寻改南国子祭酒,亡何九庙灾循例,自陈疏中寓交儆之意,谗者因中伤之,竟辞官归,与其乡人刘邦采、刘文敏、刘子和、刘阳、欧阳瑜、刘肇衮、尹一仁等建复古连山,复真诸书院为四乡之会,春秋二季合五郡出青原山为大会,凡乡贤士大夫偕与,远者年聚,近者月至,小会人百,大会人千,绛帷一启,云拥星罗,或更端禀承,或簪笔述记,守益温言和气,随机转受,若无往非可教之人,无感非可动之物,盖自受学,以后四十年閒,历壮至老无非会友,明学之事真若饥食,寒衣之不能已者,守仁标良知为门,守益复推慎,独戒谨恐惧之旨,以发明之湛,若水年九十有一,往游衡山来过于吉,守益率诸子及同志往迎,预诫体古宪老不乞言,意毋烦辩论,晨夕躬定省执酱,执酳一准古养老礼,嗣冒大水连舟,送至虔涕泣而别,时年六十有一矣,若水重加叹异王公之门得人如此,年七十有二卒,寝疾时召门人训饬不异平时,穆宗改元赠礼部右侍郎,谥文庄子义美俱,举于乡而善以进士,仕至太常卿。

刘文敏

《名山藏·儒林记》:刘文敏,字宜充,安福人。少时矜庄坚励,动必由礼,入越谒王守仁称弟子,守仁曰:公不远千里而来何为者。文敏曰:来为性命文敏,为诸生及贡矣。弃之去不复应举,其学以躬行为主,虚谈为戒,尝谓学者当循其本心之明,时时自见己过,刮磨克治以消融,气禀之偏绝去外诱之害,徵诸伦理事为之实,无一不慊于心,而后为圣门之正学,此非从事困勉,己百己千之功,何自得之,彼高谈虚悟炫末漓本德之贼也,时士人聚讲者众,惟文敏无奇僻语或,终日危坐,貌肃神凝,诸生竦然惮之,而视其自为庸言,小节率中准绳共推为纳。言敏行君子焉,聂豹推重其人曰:海内真布衣。其邑人御史刘阳学行长者,亦厕文敏于陈真晟、刘闵之閒。

刘邦采

《名山藏·儒林记·刘文敏传》:敏弟邦采,亦弃诸生从守仁学,督学闻其名促之试,邦采曰:脱巾露体以求功名,非士节也。于是巡按御史储良材令通省诸生,并以常服入,而邦采得中式,已仕嘉兴同知。

徐爱

《名山藏·儒林记》:徐爱,字曰仁,守仁妹夫也。与蔡希颜、朱守中受业守仁,独先希颜深潜,守中明敏,而曰仁温恭,举进士为南京郎中,与黄宗明、薛侃、马明衡、陆澄、季本、许相卿、王激诸称林达,张寰、唐愈贤、饶文璧、刘观时、郑骝、周积、郭庆、栾惠、刘晓、何鳌、陈杰、杨杓白说彭一之,朱篪辈,日夕淬砺不懈,告病归,与陆澄课耕霅上。为同志,久住之,计年三十一卒,所闻守仁语悉裒集之,曰:传习录。其卒也,守仁哭之恸。
《野史·徐爱传》:正德二年,守仁被谪归,爱遂执业为弟子。明年,爱登进士第,知祁州为政岂弟,大盗刘晨起,有保障功,常疏十事多见采纳,迁南京兵部员外。时守仁亦拜南京太仆少卿,遂同舟归里相与辨问,爱姿故颖敏,闻言即契,自是益笃信不疑,守仁迁南京鸿胪卿,爱与晨夕游,处学益有闻,当是时学者素习程朱之训,一旦闻守仁言多迟回未信,爱为之疏通辩析,畅其指要,由是门人日益亲守仁尝曰,曰:仁吾之颜渊也。迁南京工部郎中,十一年守仁出抚南赣,爱亦请假归,未几卒,年三十一。爱及门最先,闻道最早,守仁得讣哭之恸,一日讲毕,环柱走曰:安得起。曰:仁九泉而闻斯言乎。乃率门人之其墓,酹酒而告之。

董沄

《野史·徐爱传》:当守仁倡道其乡,邻境士从游者甚众,海宁董沄字子涛,以诗名江湖閒,年六十有八矣,游会稽闻守仁讲学,以杖肩其瓢笠诗卷访之,入门长揖,守仁异其气貌,礼敬之,与语连日,夜退语何秦请受业,守仁以其老逊辞之,沄曰:先生乃以我为不诚。遂辞归,踰月弃其瓢笠复来谒,卒委贽为弟子,守仁与之陟秦望登香炉峰,徜徉云门若耶,剡曲閒,沄日有闻,盖欣然忘归,乡人及前偕,沄为诗者,皆嗤笑之,或作诗招沄,沄不顾子谷,亦受业于守仁,后举进士,历知安义汉阳二县。

应典

《野史·徐爱传》:永康应典,字天彝。正德九年进士,除兵部主事,与江山周文兴论学,有悟,遂引疾归,后从守仁游,得其指要,归建书院于寿山,集生徒讲学。嘉靖中起故官复,以养母归,荐者相继,终不起,以学行见重于乡。

薛侃

《名山藏·儒林记》:薛侃,字尚谦,揭阳人。与兄尚哲为国子助教,并从学于守仁,自咎罪疾,尝以轻傲自戒。秀水人沈谧素慕守仁,执贽未,遂后为行人闻,侃讲学京师,叹曰:师虽没,天下传其道者尚有人也。遂相从讲学,进贤舒芳以翰林谪官。市舶,自恃博学,见先生问,律吕先生不答,且问:元声。对曰:元声制度颇详,特未置密室经试耳。先生曰:岂得之管灰黍石閒哉。心得养则气自和,元气所由出也。书云:诗言志,志即是乐之本,歌永言歌,即是制律之本,永言和声,俱本于歌,歌本于心,故心也者,中和之极也,芬遂跃然拜弟子。
《野史·薛侃传》:侃性至孝,父疾为尝粪,举正德十二年进士,即以侍养归,师事王守仁于赣州,笃信其学,归以语其兄助教俊,俊素有学行闻之大喜,即率群弟子姓往受学焉,自是王氏之学盛行于岭南,世宗立侃始谒选授行,人寻闻母讣,陨绝于地,五日始食粥。嘉靖七年起故官,闻守仁卒,偕同门欧阳德辈为位,朝夕哭,时方议文庙祀典,侃请从祀陆九渊,陈献章,九渊得报允已进司正,十年秋疏言子孙分封,子弟必留一人京师,司香有事居守,或代行祭享为国家虑至深远也,列圣相承莫之,或改。正德初逆瑾怀二始,令就封,乞复旧典,择亲藩贤者,居之京师,慎选正人辅导,以待他日皇嗣诞生,此宗社大计,乞下廷臣博议,帝震怒,诘所言出何典章,下诏狱廷鞫究交通主使者,先是南海彭泽为吏部郎,素无士行,因议礼附张孚敬遂与为腹心,后京察被黜,孚敬奏留之,复引为春坊谕德至太常卿,侃为是疏已一年,初以示光禄卿黄宗明劝勿上,又以示泽,泽与侃及少詹事,夏言为同年生言,是时数忤孚敬,孚敬思中之,泽见疏因默计储副事,帝所讳言之,必兴大狱,狱词诬言同谋祸可及也,乃绐侃取其槁怀以示,孚敬且语前计,孚敬大喜,泽走报侃,曰:张公见疏甚称善,此国之大事,当从中赞之。因趣之,上以为期日,孚敬乃先录侃槁以进谓,出于言且云编修,欧阳德见其疏颇许可,而中允廖道南谓言交通,江西王府有迹请且勿发,以待疏至,帝许之,已侃犹豫欲止,泽频趣之,侃乃上奏,至是考掠备至,侃独自承无所引既,累日狱不具,泽乃微词挑之俾引言,侃瞋目,曰:疏我所自具趣,我上者尔也,尔谓张少傅许助之,于言何预耶。给事中孙应奎曹汴揖,孚敬令避,孚敬怒,应奎等具疏以闻诏并下言,应奎汴诏狱,命郭勋翟銮及司礼中官会廷臣,再鞫具得其实,帝乃释言等出,孚敬密疏二示廷臣,斥其忮罔,令致仕。侃为民,泽戍大同,泽在朝专为邪媚,至是自败天下快之,侃出都至潞河遇圣寿节焚香,叩祝甚恭,时参议项乔方欲行礼,或报乔曰:小舟中有民服而祝者,是何人也。乔曰:此必薛中离也。遣使问之,果然中离者,侃自号也,归家益奋励于学,从游者恒百馀人,隆庆初复官赠御史。

吕楠

《明外史·吕楠传》:楠,字仲木,高陵人,别号泾野,学者称泾野先生。正德三年登进士第一,授修撰。刘瑾以楠同乡欲致之,谢不往。又因西夏事,疏请帝人宫亲政事,潜消祸本。瑾恶其直,欲杀之,引疾去。瑾诛,以荐复官。上敬学疏言,文王缉熙敬止諴,和万民斯享台沼之,乐元顺帝废学。纵欲太祖一举,而取之可为深戒。乾清宫灾复,应诏陈六事,其言除义子,遣番僧,取回镇守太监,尤人所不敢言。是年秋,以父病辞职归。都御史盛应期,御史朱节、熊相、曹圭累疏荐。世宗嗣位,首召楠。上疏劝勤学以为新政之助,略曰:克己慎独,上对天心;亲贤远谗,下通民志,庶太平之业可致。大礼议兴,与张、桂忤。以十三事自陈,中以大礼未定,谄言日进,引为己罪。上怒,下诏狱,谪解州判官,摄行州事。恤茕独,减丁役,劝农桑,兴水利,筑堤护盐池,行《吕氏乡约》《文公家礼》,求子夏后,建司马温公祠。四方学者日至,御史为辟解梁书院以居之居。三年,御史卢焕等累荐,升南京宗人府经历,历官尚宝司卿。吴、楚、闽、越士从者百馀人。晋南京太仆少卿。太庙灾,乞罢黜,不允。迁国子监祭酒,晋南京礼部右侍郎,署吏部事。帝将躬亲显陵,累疏劝止,不报。值天变,遂乞致仕。年六十四卒,高陵人为罢市者三日。解梁及四方学者闻之,皆设位,持心丧。讣闻,上辍朝一日,赐祭葬。楠受业渭南薛敬之,接河东薛瑄之传,学以穷理实践为主。官南都,与湛若水、邹守益共主讲席。仕三十馀年,家无长物,终身未尝有惰容。时天下言学者,不归王守仁,则归湛若水,独守朱、程不变者,唯楠与罗钦顺云。所著有《四书因问》《易说翼》《书说要》《诗说序》《春秋说志》《礼问内外篇》《史约》《小学释》《寒暑经图解》《史馆献纳》《宋四子抄释》《南省奏槁》《泾野诗文集》。万历、崇祯閒,李祯、赵锦、周子义、王士性、蒋德璟先后请从祀孔庙,下部议,未及行。

马理

《明外史·马理传》:理,字伯循,三原人。同里尚书王恕家居,讲学著书。理从之游,得其指授。杨一清督学政,见理与吕楠、康海文,大奇之,曰:康生之文章,马生、吕生之经学,皆天下士也。登乡荐,入国学,与楠及林虑马卿,榆次寇天叙,安阳崔铣、张士隆,同县秦伟,日切劘于学,名震都下。高丽使者慕之,录其文以去。连遭艰,不预试。安南使者至,问主事黄清曰:关中马理先生安在,何不仕也。其为外裔所重如此。正德九年举进士。一清为吏部尚书,即擢理稽勋主事。调文选,请告归。起考功主事,偕郎中张衍瑞等谏南巡。诏跪阙门,予杖夺俸。未几,复告归。教授生徒,从游者众。嘉靖初,起稽勋员外郎,与郎中余宽等伏阙争大礼。下诏狱,再予杖夺俸。屡迁考功郎中。故户部郎中庄绎者,正德时首导刘瑾覈天下库藏。瑾败,落职。至是奏辩求复,当路者属理,理力持不可,寝其事。五年大计外吏,大学士贾咏、吏部尚书廖纪以私憾欲去广东副使魏校、河南副使萧鸣凤、陜西副使唐龙。理力争曰:三人督学政,名著天下,必欲去三人,请先去理。乃止。明年大计京官,黜张璁桂、萼党吏部郎中彭泽,璁、萼竟取旨留之。理擢南京通政参议,请急去。居三年,起光禄卿,未几告归。阅十年,复起南京光禄卿,寻引年致仕。理尝谓薛应旂曰:吾生值明夷之象天地否塞,吾其不免。三十四年,陕西地震,理与妻皆死。理学行纯笃,居丧取古礼及司马光《书仪》、朱熹《家礼》折衷用之,与吕楠并为关中学者所宗。释褐四十馀年,历官不过十载,尤见重于世。穆宗立,赠右副都御史。天启初,追谥忠宪。

陆澄

《野史·陆澄传》:澄,字原静,归安人。王守仁官南京,澄从之游,始月一至既,而益亲日暮侍,澄故豪俊自是日雍默欿,然自以为不足也,登正德十二年进士,历刑部主事。武宗末年储嗣未建,澄请择宗室亲贤者居之,京师以系天下之望,不报。踰月而帝崩,嘉靖初御史程启光劾守仁交通逆,藩宜夺爵,澄抗章极辩,御史向信遂劾,澄党比帝戒,澄毋妄言,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以狱情请属,澄即劾元并上其简,帝不问。时谤守仁者纷起,澄不平欲条为六辩上之,守仁不可而止,以便养。改南京刑部寻丁忧,归始大礼议起,澄上疏极言追尊之非,逮服阕入都,而大典已定杨廷和等皆得罪,澄上言臣初为人所误,后以质臣师守仁谓父子,天伦不可夺,今上孝情不可违,礼官之言未必是,张桂之议未必非,然后大恨初议之不经,而悔无及也,章下吏部尚书桂萼悦其言,称澄事君不欺,宜听其自新,除礼部主事,居数月。帝阅大典,见澄前疏恶之,谪高州通判,自免归,澄有孝行,居父丧哀毁至失明,在守仁门下最善,问学者因其师弟,问答多所启发,守仁亦极许之,尝言自徐曰:仁没吾道益,孤所望于原静者,不浅然其上疏自悔,初论说者皆以反覆疑之。

吴良吉

《黄州府志》:吴良吉,号石梁。笃信好古,闻王阳明讲,良知学鬻产得五金往从之,归以讲学为事,不问生业,卒举祀于乡。

季本

《绍兴府志》:季本,字明德,会稽人。少受春秋于其兄,本遂以经名诸生中。弱冠举于乡,寻丁父母忧,自是家居者十二年,未尝一日,释卷于书无所不读,每读一书必竟其颠末乃已,已而师事新建,获闻致良知之旨,乃悉悔其旧学,而一意六经潜心体究,久之既浸溢惧学者,骛于空虚,则欲身挽其敝,著书数百万,言大都精考,索务实践以究,新建未发之,绪从游者数百人,时讲学者多以自然为宗,而厌拘检因为龙惕说以反之,大都以龙喻心,以龙之惊惕而主变化,喻心之主宰,常惺惺其要归乎自然,而用功则有所先间以质诸同志,或然或否,卒自信其说不为动,始以进士理建宁务在平反,无成心及召谓,御史以言事谪升沈者二十年,止长沙守,其为政急大节,略小嫌,绝不知有世情,卒以是龃龉而归,归二十馀年,家徒四壁,立借居禅林,以著书谈道为乐,卒之年七十有九矣,病且革犹进门人于榻前,讲易孳孳如平居时,其为人表里洞达无城府,人人乐亲之,殁既十馀年,而乡人士益思慕不已,相与建祠,禹迹寺西林颜曰:景贤又买。田若干亩以供祭祀,所著书十一种《庙制考义》《春秋私考》《读礼疑图》《四书私存》《孔孟图谱》《乐律纂要》《律吕别书蓍》法别传说,理会编诗,说解颐易学,四同凡百二十卷藏祠中。

朱得之

《靖江县志》:朱得之,字本思。以贡得桐庐县丞寻挂冠归,少负大志,习制义,自出理解,不袭训诂,尘诠心契,阳明先生良知之说,遂往受学。时阳明门多高足,得之日与讲论剖析,所得渐真,阳明尝称其入道最勇,其学体虚静宗自然,自起居食息,一言一动皆以真心检点,其閒虽幽独无少懈,其教人以立志为先,诲子弟有法程尝修邑志,著有《正蒙通义》《老庄列》《三子通义》《杜律阐义》四书。《诗经忠告》《心经注》《宵鍊匣》《参元三语》诸书行世,祀毗陵先贤祠。

蒋信

《见闻录》:正学先生蒋信,号道林,常德郡人。王阳明先生赴谪龙场寓郡,西潮音阁有医氏杜仁夫者,携其复春诗卷以谒,先生常题绝句,云安排必定非由我燮理,从来自属人,堪叹世人浑不解,九还丹里苦偷生,阳明先生一见惊曰:此人有志,十分端确者。遂因杜氏偕闇,斋冀公见之,阳明先生后语冀公曰:如卿实便可作颜子矣。无何先生偶抱羸疾岁,乙亥病益,甚哕血,几不可起,先生乃谢却医药,借寓道林寺中一室,祇一仆自随,闭目趺足默坐,澄心常达,昼夜不就枕席,一日忽香津满颊一片,虚白炯炯在前,而沈痾顿释先生尝曰:信初读鲁论及关洛诸书,颇见得万物。一体是圣学立根处未敢自,信直到三十二三岁,因病去寺中。静坐,将怕死与恋老母念头,一齐断却如此者,半年馀。一旦忽觉此心洞然宇宙,浑属一身,呼吸痛痒全无,閒隔乃得明道,所谓廓然大公无内外,是如此自身与万物平等,看是如此以此参之六经无处不合,始知向来领会,元只是思索去默识尚远,向来静坐虽亦有湛,然时节只是个光景,这圣学立根处岂能容易,信得及须是自得入寺,时有风波偏好试操舟,又有雷风力量翻天地之句,常自谓:吾平生学问多自贫病中得之。里人严氏病疫阖室不起,虽亲族无往来者,先生朝夕躬持饭食之,一家赖以全活柳宜人,谋所以侍先生巾栉者,乃置一婢为之,具衾褥以请于先生,先生不应,宜人知先生意,遂更嫁之,官至贵州提学。

蔡凤翘

《汝宁府志》:蔡凤翘,字显德,光山人。与王阳明先生游,尝曰:知丈不如行寸。阳明谓显德以笃行为宗。正德庚午举于乡,癸未判顺天府,乙酉督修祠庙,奏神路不当,由太庙廷杖禁刑部,二年赦之,出为平阳同知,时大寇王英者聚众数万人,屡败官军,全晋震动。凤翘讨平之,部使上其功,上大嘉赏厚赐金帛会,病甚乞休,特进一阶致仕焉,因讲道汝坟之上,著《性学解》诸书,巡江西使景某者,慕其名迂道屏从徒,请见之,出语人曰:元定西山复见也。为之建中州显德坊,置第于万年县,甲辰病卒,闾巷皆哭,邑令亲执其丧。

朱弦

《靖江县志》:朱弦,字和南。以贡授温州府训,迁平阳谕曾游,阳明先生之门,以孝友廉静称。

范节

《武进县志》:范节,字安伯。少受学于阳明先生,言动必矩矱,就选铨曹,上书论考课,不应拘资格当事是之,而不能用。授宁德县丞,居官清,慎不随俗俛仰未几,挂冠归临,财思义事,亲养志事兄克恭,割产赡寡嫂,尝捐粟百斛,佐友急而不责券,绝迹公庭,屡以乡饮徵,未尝一赴人益高之。

沈珠

《扬州府志》:沈珠,字汝渊,江都人。中正德丙子乡试,卒业南雍,从湛若水游,授体认天理之学。学渐进,授永新令,著异政升南京国子监丞,无何解组归里,初湛若水徒满四方,而珠为都讲迨,老益洞彻真体,一时并宗其学称艾陵先生。

许继

《扬州府志》:许继,字崇志,仪真人。治蔡氏尚书,学以明经,贡于乡。继少不羁,长乃折节务学,笃志圣贤之道,喜怒不形,举止凝重。时王守仁湛若水倡道东南并推重之,居常闭门默坐,与人讲学言简理该,莫能窥其际。嘉靖閒,巡抚唐龙、刘节相继按部躬造其庐年四十八卒。

易泉

《衡州府志》:易泉,字伯原,蒙庵其号也。幼颖慧不群,年十六补郡庠弟子文名籍甚,壬午举乡试第一,己丑游南雍湛甘泉先生为祭酒,时吕楠、邹守益、欧阳德三先生同时以议礼左迁,至相与倡明圣贤之学,公皆师事之,而当时海内同志,如念庵罗洪先,荆川唐顺之,东城林春道,林蒋信,吉阳何迁,莫不称许逊,服谓公善,得师且善学也,十试春官不第,除镇江府推官,廉静明恕民莫不愿质,成于公者,晋户部主事。时大司徒方公钝谓僚属曰:是吾乡老成人,若等可藉手受成事矣。京师大饥,公奉旨设粥赈之,调剂得宜,已分理通仓出纳,详慎晋员外郎寻擢云,南按察司佥事云南视,中州最远,禁网疏阔公风裁,凛凛赎锾,不入私橐,同事者因忌公形己也,遂相与挤公,公遂引年致仕,公事父母极孝,游南雍闻,其父讣哀毁几绝,泾野先生作椿庭遗痛册慰赠之,比归葬祭奠献咸准,家礼友爱尤其,天性尽让,赀财与其弟,永乡闾高之,性喜读书,至老犹不释卷。公容仪閒雅见者皆谓有道之士,晨起整衣冠竟日即溽暑犹然,尝语人曰:学在整齐严肃,舍此无入手处。晚年与刘太仆倡同志会公为主盟,剖疑辨难多所剖发,一时缙绅士咸翕然兴起,云卒年八十。

王时槐

《吉安府志》:王时槐,字子植,安福人。嘉靖丁未进士,筮仕兵曹寿,王薨百艘载宫嫔自楚返,先生为监所过州邑,戒役夫具糗以待舟无留,行邑不骚扰,出为漳南佥事,会上杭民据险为寇,先生单骑往谕斩其魁,筑城设倅以镇之,为建塾延师教其子弟,倭犯漳浦,出奇制胜,以功进一级,其后再犯再败之,粤寇王子文等流入闽,先生前所抚上杭,民感先生不杀,集乡兵邀击贼于路,大破之,昔为南主客时,晋尚宝少卿,出为陕西参政甫,三年而归,又二十二年乃有南太常卿之命,辞不赴。先生之学致知极,王新建之诣,研几契陈新会之奥,悟性于修,修悟双融常曰:旴江言性有不学不虑之说。以此言性是矣,但世人不无习气之蔽,不知兢兢业业,操练研摩以入精实,而冒认以为不学虑之性,其不流于恣而叛道者,几希又曰:先天无体舍,后天亦无所谓先天矣。故修后天正以完先天之性,故全修是性,全性是修,此先生之学之概也,艾年挂冠屏居静存与同郡,邹南皋罗公廓邹泗山刘泸潇诸同志,往复商确,或操舟远访,至老不倦,四方从学如云,本邑欧阳鸣凤、王必彰、刘允伸称高弟焉,临卒犹会讲西原山,忽举手示客曰:病趣舆归。逾日而逝,豫自铭其墓,所著有《三益会语》《仰慈肤见》《支筇漫语》《广仁汇编》《友庆堂续稿》

刘元卿

《吉安府志》:刘元卿,字调甫,安福人。自弱冠即向往邹文庄,慨然欲弃。举子业,以正学为己任。庚午魁江西乡荐,辛未会试五策多伤,时政且及馆阁,宜择贤不宜循资取位,时张居正秉衡甚恚之,又穷索其经义大结云:孔也无良。坐拥相位,遂行部戒饬,尚书藩晟深相器重,士绅咸诵仰之,既还家,居正授意侦者,踪迹其事,谋置之法,侦者密谓人曰:我实张公所托。然元卿君子,无一可议,独其纸笔轻薄耳,由是幸脱祸。机而誉,日益隆师事刘三五先生,先生授以《王文成立志说》,拔本塞源论雅意,宗企泰州王艮,自甲戌上春官不第,绝意公车己卯诏毁,天下书院世皆畏言讲学,先生坚不为动甲,申学禁方开,给事。中邹元标,祭酒赵用贤,御史朱鸿谟等,先后列荐。己丑特旨徵聘,力辞。癸巳即家,授国子博士,辞弗获,赴召升礼部主事,时朝鲜贡使,入觐推先生主客,宴赐互市成礼,又疏请视朝勤政,及邹文庄王泰州从,祀三年乞休里中,修复礼识仁中道诸书院,聚徒讲学,其学宗耿天台,先生常有诗云:无欲恐非觉后。语,识仁疑是梦中天。人人自有中和在,何必深求未发前。大旨可窥矣,远方学者屦满户外本邑,则赵士美、赵希文、王应庠、赵宗发等为其徒,创近圣馆以祀焉。

徐珊

《绍兴府志》:徐珊,字汝佩,馀姚人。嘉靖壬午举人,从王文成学。癸未会试,策士以心学为问,盖阴寓予夺之意也。珊见策问,即叹曰:吾乌能昧吾之所,得以幸时好乎。不对而出。闻者高之曰:此尹彦明之后一人。时钱德洪亦不第,与珊归见文成,文成喜曰:圣学从此明矣。德洪曰:时事如此,何见其明。文成曰:吾学岂能遍语天下士,今会试录,虽穷乡深谷,无不见也。吾学既非天下,必有起而求真是者。珊深然之,后官辰州同知。

夏淳

《绍兴府志》:夏淳,字惟初,馀姚人。四岁失母,不为继母所爱,髫年讲孝道,始于事亲,终于四海,泫然流涕曰:今有母,未得欢心,况云四海乎。自是事继母益孝,从王文成闻良知之旨,大有感悟。嘉靖戊子,举于乡,敦行日进。时魏庄渠主天机天根之说,淳曰:天根天机,一物二名,言静为天根,动为天机,则可若谓静养天根,动察天机,岐动静而两之,是所执有端矣。非所以语性也。后判肇庆府迁思明同知立社学以礼教,为急卒于官。

钱德洪

《野史·钱德洪传》:德洪,名宽。后以字行改字洪甫,馀姚人。王守仁自南京兵部尚书归里,德洪偕邑中同志数十人共禀学焉。时四方士从守仁游者踵至,德洪与王畿先为疏通其大指,而后卒业于守仁,遂称为教授师。嘉靖五年,举会试径归。七年冬,偕畿入都,赴廷试,闻守仁讣,乃奔丧至贵溪议丧服,或曰昔七十子丧,孔子若丧父而无服。德洪曰:吾夫子没于道路,无丧主弟子何可以无服,然某也,有亲在麻衣布绖,弗敢有加焉。畿曰:我已无亲。遂服斩衰丧归,德洪与畿筑室于场,以终心丧,十一年始成进士,除苏州教授内艰,服阕起国子监丞寻,迁刑部主事,历郎中郭勋之,下诏狱也,主者鞫实移部,定罪,德洪据狱词论死。廷臣恶勋甚,必欲坐以不轨,谋疑德洪故与轻比言官遂劾,德洪不习刑名,而帝雅不欲置勋死,方恶法官重拟。遂因言官疏下德洪诏狱,所司列上其罪,已出狱矣。帝曰:始朕命典狱官毋加勋桎梏,而德洪故违之,此与勋不领敕何异。其再加诏狱考讯。时御史杨寿都督赵卿亦在系。德洪与讲易不辍,久之始斥为民,德洪既废,遂周流四方,号召同志,与论良知之学,所至迎谒恐后。时南方讲席益盛士大夫率务讲学为名高,而德洪与畿以守仁高弟,尤为士人所宗然。两人性行颇异,德洪彻悟不如畿,畿持循亦不如德洪,故畿竟入于禅,而德洪犹不失儒,矩矱至年七十作颐閒,疏告四方,始不出游。穆宗立诏复官即家进阶,朝列大夫致仕,神宗嗣位复进一阶,万历二年卒,年七十九,学者称绪山先生。

毛凤起

《黄州府志》:毛凤起,字瑞东。少习举子业,后厌弃之,励志圣贤之学。闻王阳明倡道东南,往从之,归讲学授徒,作心学,图致知说,以淑人士。嘉靖壬辰,诏举贤臣,敦行遗逸之士。有司以凤起应辞不就,邑令陈子文为建道峰书院以居,就教者益众,凤起德性和易,志行高洁,孝友敦睦,老而弥笃。

刘承烈

《黄州府志》:刘承烈,号拙斋,少闻耿楚侗讲学,执贽往师焉。归闭门读书穷理。清操不苟,生平学《易》有得,翛然乐天,人呼为拙圣,崇祀明德堂。

詹时明

《黄州府志》:詹时明,字尔用。少慕薛文清之学,求王文成之所,以异处岁荐司训常德,身督多士,以圣学务,在实践戒式浮靡,视县篆簿书刑狱之事,一以至诚,为本升四川连筠知县,解组归谈,道讲学,学者尊为冲默先生。

王升

《黄州府志》:王升,字进吾。万历己卯举人,其学以天理,为安盖自其祖直庵公,得湛甘泉之学,随处体认天理升学,遂粹历官廉正,归讲学。正宗会馆正濂溪二程阳明之祀,著有《退省录》《退问集》《纲鉴读要》等书。

耿定向

《黄州府志》:耿定向,黄安人,字楚侗,一字天台。三岁时,有公卿到门者,问其祖曰:更有上者否。祖曰:独有圣人。向曰:儿当为圣人。嘉靖丙辰进士,由行人迁御史疏,列太宰吴鹏六事,语侵分宜严相,督南学,开正宗书院以明道,彰教为己任忤新郑。累官户部尚书,总督仓场九疏乞归,居天台山,弟兄汲汲于讲学,虑文成之传,久而失其本,旨乃以反身默识为。主以语默动静示之,范围其于奇邪,曲说排摈,不遗馀力,卒赐祭葬谥恭简。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七十四卷目录

 志道部名贤列传五
  明三
  欧阳德〈族人瑜〉 吴悌〈子仁度〉
  王时槐      许孚远
  周思久      吴心学
  程文德      林春
  蒋信       何廷仁
  黄弘纲      魏良政〈弟良器〉
  蔡光       殷迈
  谢佑       唐音〈子一麟〉
  唐希皋      杨坦
  林彦愈      程学颜
  程学庸      翟台
  张棨       李惟一
  杨墀       查铎
  萧良干      郑岱
  韩贞       张懋勋
  宁咸       吴自守
  杨民服      吴一庵
  王襞       鲁邦彦
  徐养相      耿定力
  夏廷美      徐三重
  梁汝元

学行典第一百七十四卷

志道部名贤列传五

明三

欧阳德〈族人瑜〉

《明外史·欧阳德传》:德,字崇一,泰和人。甫冠举乡试。之赣州,从王守仁学。不应会试者再。嘉靖三年策问阴诋守仁,德与魏良弼等直发师训无所阿,竟登第。除知六安州,建龙津书院,聚生徒论学。入为刑部员外郎。六年诏简朝士有学行者为翰林,乃改德编修。迁南京国子司业,作讲亭,进诸生与四方学者论道其中。寻改南京尚宝卿。召为太仆少卿。以便养,复改南京鸿胪卿。父忧,服阕,留养其母,与邹守益、聂豹、罗洪先日讲学。以荐起故官。累迁吏部左侍郎兼学士,掌詹事府。母忧归,服未阕,即用为礼部尚书。丧毕之官,命直无逸殿。时储位久虚,帝惑陶仲文二龙不相见之说,讳言建储,德恳请。会有诏,二王出邸同日婚。德以裕王储贰不当出外,疏言:曩太祖以父婚子,诸王皆处禁中。宣宗、孝宗以兄婚弟,始出外府。今事与太祖同,请从初制。帝不许。德又言:《会典》醮词,主器则曰承宗,分藩则曰承家。今裕王当何从。帝不悦曰:既云王礼,自有典制。如若言,何不竟行册立耶。德即具册立仪上。帝滋不悦,然终谅其诚,婚亦竟不同日。裕王母康妃杜氏薨,德请用成化朝纪淑妃故事,不从。德遇事侃侃,裁制诸宗藩尤有执。或当利害,众相顾色战,德意气自如。当是时,德与徐阶、聂豹、程文德并以宿学都显位。于是集四方名士于灵济宫,与论良知之学。赴者五千人。都城讲学之会,于斯为盛。德器宇温粹,学务实践,不尚空虚。晚见知于帝,将柄用,而德遽卒。赠太子少保,谥文庄。族人瑜,字汝重,亦学于守仁。守仁教之曰:常欿然无自是而已。瑜终身践之。举于乡,不就会试,曰:老亲在,三公不与易也。母死,庐墓侧。虎环庐皞,不为动。历官四川参议,所至有廉惠声。年近九十而卒。

吴悌〈子仁度〉

《明外史·吴悌传》:悌,字思诚,金溪人。嘉靖十一年进士。除乐安知县,调繁宣城,徵授御史。十六年,应天府进试录,考官评语失书名,诸生答策多讥时政。帝怒,逮考官谕德江汝璧、洗马欧阳衢诏狱,府尹孙懋等下南京法司,停举子会试。汝璧衢贬官,懋等还职。悌为举子求宽,坐下诏狱,寻得释,出视两淮盐政。海溢,没通、泰民庐,悌先发漕赈之而后奏闻。寻引疾归,还朝,按河南。伊王典柍骄横,惮悌,遗书称为友。悌报曰:殿下,天子亲藩,非悌所敢友。悌,天子宪臣,非殿下所得友。王愈惮之。夏言、严嵩当国,与悌乡里。常谒言,众见言新服宫袍,竞前誉之,悌却立不进。言问故,徐曰:俟谈少閒,当以政请。言为改容。及嵩擅政,悌恶之,引疾家居垂二十年。嵩败,起故官,一岁中累迁至南京大理卿。时吴岳、胡松、毛恺并以耆俊为卿贰,与悌称南都四君子。隆庆元年就迁刑部侍郎。明年卒。悌为王守仁学,然清修果介,反躬自得为多。万历中,子仁度请恤。吏部尚书孙丕扬曰:悌,理学名臣,不宜循常格。遂用黄孔昭例,赠礼部尚书,谥文庄。乡人建祠,与陆九渊、吴澄、吴与弼、陈九川并祀,曰五贤祠,学者称疏山先生。

王时槐

《明外史·王时槐传》:时槐,字子植,安福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授南京兵部主事。历礼部郎中、福建佥事。累官太仆少卿,降光禄少卿。隆庆末,出为陕西参政。张居正柄国,以京察罢归。万历中,南赣巡抚张岳疏荐之。吏部言:六年京察,祖制也。若执政有所驱除,非时一举,谓之闰察。时槐在闰察中,群情不服,请召时槐,且永停闰察。报可。久之,陆光祖掌铨,起贵州参政,旋擢南京鸿胪卿,进太常,皆不赴。时槐师同县刘文敏,及仕,遍质四方学者,自谓终无所得。年五十,罢官,反身实证,始悟造化生生之机,不随念虑起灭。学者欲识真几,当从慎独入。其论性曰:孟子性善之说,决不可易。使性中本无仁义,则恻隐羞恶更何从生。且人应事接物,如是则安,不如是则不安,非善而何。又曰:居敬、穷理,二者不可废一。要之,居敬二字尽之。自其居敬之精明了悟而言,谓之穷理,即考索讨论,亦居敬中之一事。敬无所不该,敬外更无馀事也。年八十四卒。

许孚远

《明外史·许孚远传》:孚远,字孟中,德清人,受学同郡唐枢。嘉靖四十一年成进士,授南京工部主事,就改吏部。已,调北部。尚书杨博恶孚远讲学,会大计京朝官,黜浙人几半,博乡山西无一焉。孚远有后言,博不悦,孚远遂移疾去。隆庆初,高拱荐起考功主事,出为广东佥事,招大盗李茂、许俊美,擒倭党七十馀辈以降,录功,赉银币。旋移福建。神宗立,拱罢政,张居正议逐拱党,复大计京官。王篆为考功,诬孚远党拱,摘两淮盐运判官。历兵部郎中,出知建昌府,暇辄集诸生讲学,引贡士邓元锡、刘元卿为友。寻以给事中邹元标荐,擢陕西提学副使,敬礼贡士王之士,移书当路,并元卿、元锡荐之。后三人并得徵,由孚远倡也。迁应天府丞,坐为李材讼冤,贬二秩,由广东佥事再迁右通政。二十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倭陷朝鲜,议封贡,孚远请敕谕日本,擒斩平秀吉,不从。吕宋国酋子讼商人袭杀其父,孚远以闻,诏戮罪人,厚犒其使。福使饥,民掠官府,孚远擒倡首者,乱稍定,而给事中耿随龙、御史甘士价等劾孚远宜斥,帝不问。所部多僧田,孚远入其六于官。又募民垦海坛地八万三千有奇,筑城建营舍,聚兵以守,因请推行于南日、彭湖及浙中陈钱、金塘、玉环、南诸岛,皆报可。居三年,入为南京大理卿,就迁兵部右侍郎,以左侍郎,调北部。甫半道,被论。乞休,疏屡上,乃许。又数年,卒于家,赠南京工部尚书,后谥恭简。孚远笃信良知,而恶夫援良知以入佛者。知建昌,与郡人罗汝芳讲学不合。及官南京,与汝芳门人礼部侍郎杨起元、尚宝司卿周汝登,并主讲席。汝登以无善无恶为宗,孚远作《九谛》以难之,言:文成宗旨,原与圣门不异,以性无不善,故知无不良。良知即是未发之中,立论至为明析。无善无恶心之体一语,盖指其未发,廓然寂然者而言之,止形容得一静字,合下三语,始为无病。今以心意知物,俱无善恶可言者,非文成之正传也。彼此论益龃龉。而孚远抚福建,与巡按御史陈子贞不相得,子贞督学南畿,遂密讽同列拾遗劾之。然孚远学行高洁,不以是损也。从孚远游者,冯从吾、刘宗周、丁元荐,皆为名儒。

周思久

《黄州府志》:周思久,字柳塘。嘉靖癸丑进士,任琼州知府致仕抗志希古,与耿恭简相友善,其治行见称于海,刚峰尝谓门人杨起元曰:学必求至圣贤,非但欲为好人也。建辅仁书院,著有《石潭集》

吴心学

《黄州府志》:吴心学,号少虞。家世业农,一意孔孟之学,敕断家事隐于似马山中,凿山开径倚石为壁,引木为巢,于绝顶两岩閒面柱静坐者久之,访学求友足迹几遍天下,收遗书数百卷,买舟而归,讲会益力以下学上达,为宗教人以即事即心为本,居山中凡二十年而终,初入山锄石,得记云似马山,中出洞龙,故学者以洞龙称之。

程文德

《野史·程文德传》:文德,字舜敷,永康人。初受业同府章懋为敦本之学,后与王守仁游,复闻良知宗旨,嘉靖八年进士第二,授翰林编修尝上郊祀议及孝敬勤俭四诗坐,同年生杨名劾汪鋐事下,诏狱谪信宜典史总督侍郎陶谐延,主苍梧书院,寻还信宜创丽泽书院,以教学者已,至高州主高明书院,其教专主立志,士多信从居三年,鋐罢量移安福知县,再迁兵部员外郎。父忧归,结庐墓侧终丧不入内,起兵部郎中擢广东提学副使,未赴改南京国子祭酒先,是南太常寺及国子监博士等官,不得选台谏至是以文德言许入选,寻遭母忧服阕,起礼部右侍郎适俺答犯京师,命分守宣武门,乡民避寇者号拥郭外,不得入。文德尽纳之,疏请严禁,将士妄杀报功,急散太常米赈避寇,饥民俱报可调,吏部左侍郎三十二年两畿及山东河南大水民饥,文德请遣使往赈,得便宜处置,凡官帑公廪输赎,劝借苟可以济民者,悉不限制。而抚按以下尽停诸常务,一意筹画荒政,督率有司即以赈恤之勤,惰为殿,最帝善其言,遣官如文德指改掌詹事府,明年供事西苑,文德本以儒学进为道家祝釐,事非其好也,所撰青词颇有所规讽。帝衔之,又明年南京吏部尚书缺,文德以资当迁愿外补吏部,即以其名上,帝疑,文德欲远己,乃责其语多慢欺命,调南京工部右侍郎,文德疏辞帝劝享,安静和平之福,帝益怒以为谤讪,除其名。文德学行素高,既归聚徒讲学,裹足不入城市,及卒贫不能敛,万历閒追赠礼部尚书谥文恭。

林春

《野史·林春传》:春,字子仁,泰州人。世为军家,至春始读书,然窭甚几废书者数矣。春自力不怠,遂为诸生已受业州人。王艮,闻良知之,学欲躬践之意,发则以朱墨笔分识,其臧否用自考镜,自是动有绳检尺寸不踰,嘉靖十一年举会试第一,除户部主事调礼部,又调吏部。他人官吏部者,率自矜高鐍门谢客,春独欿然自下门,无留宾出署,则遍诣同志友与之讲学,或就僧庐道院宿,谈论竟夕以为常,人见其至诚亦不忍以私干之,时缙绅士以讲学聚京师者,数十人。聪明解悟善谈说者,推王畿若志行敦实,则推春及罗洪先,洪先为学最缜密,春犹以露才面刺之,进员外郎以母病归,久之赴官历文选郎中,益兢兢思尽职,奖进贤士慎择监司守令,以端吏治志,或不尽行。时拊几太息曰:吾求尽吾心而已。二十年冬感疾以一夕而卒,年止四十四,发其箧仅白金四两,僚友叹嗟为棺敛,归其丧。春虽学于艮,而操行谨严,不乐浮旷,故其学为不失于正。

蒋信

《野史·蒋信传》:信,字卿实,常德人。年十四失怙居丧毁瘠,久为诸生饘粥,常不充稽古求志,检身以礼,虽盛暑未尝袒裼,与同乡冀元亨善一日论大学信,曰:知止当是识仁体。元亨跃然曰:如是则定静安虑即是以诚,敬存之自是讲求愈力已。王守仁谪龙场经其地,遂偕元亨师事焉,无何得,危疾入道林寺,闭目静坐者半年,洞见万物一体,学遂大进,诸生多从之游,嘉靖初贡入京师,复师湛若水,及若水为南京祭酒,信遂卒业南监若水门下,士多则令信分教,至十一年举进士,年已五十矣,初除户部主事,迁兵部员外郎,旋擢四川水利佥事,播州土官以重贿馈,于途叱去之,尽心民瘼,民无不得以情言者,有道士以妖术愚众横夺人赀,他司遣人往摄,莫敢近。使召之,其术不验,遂寘诸法。十九年迁贵州提学副使,迪士以实行建书院二,左曰文明,右曰正学,聚群髦士其中,廪而诲之,龙场故有守仁祠为置祀田,湖广清浪五卫诸生以道远不能赴乡试,信请附试于贵州,增其解额。奸民易棐等窜入苗中,诱其酋为不法,御史赵大佑捕获之,苗大鬨巡抚刘彭年惧,信遣使谕以国法立解散,信以病数乞归,彭年不许,会都御史万镗以勘苗情,至辰州檄监司一人,赴军中议事。彭年乃以属信事,竣暂一过家,而御史魏洪冕劾其擅离职守,遂除名。信之初从守仁游也,时未有以良知立教,后与若水游处最久,故其学得之湛氏为多,然信践履笃实不事虚谈,湖南学者莫不信从其教,称之曰正学先生,卒年七十九,门人咸衰绖执丧。

何廷仁 黄弘纲

《野史·何廷仁传》:廷仁,初名秦,以字行改,字性之。黄弘纲,字正之,皆雩都人。廷仁为人和厚接人诚意盎溢。弘纲简严难近,未尝假色笑于人,然两人砥砺志行殊相得也。廷仁初慕陈献章为人,后闻王守仁之学,与弘纲欣然愿见,时守仁方征桶冈廷,仁诣军门上谒遂师事焉遭。继母忧斩,然以礼自度,不徇流俗,守仁益嘉之,授以万物一体,及致良知之说,服膺无倦。嘉靖元年举于乡,后从守仁于浙东,守仁令之引掖,后进廷,仁词意恳款人,人以为亲己,然立论尚平实,守仁没。后有为过高之论者,辄曰:此非吾师之言也。二十年谒选,除新会知县,喜曰:此陈子故里也,吾恨未及其门,今幸仕于其乡,敢以俗吏临其子弟耶。始至释菜于其祠,而后视事政尚简,易士民爱之,迁南京工部主事,分司仪真榷芜湖税,不私一钱,满考即致仕家,素封自奉,极啬以勇于行义,赀日落比卒至称贷,而后襄事。弘纲举正德十一年乡试,谒见守仁于赣州,即悟心理合一之旨,时守仁日治军书,四方从游者踵至,则遣高第弟子先开诱之,而后与之讲授,弘纲与焉守仁归里,弘纲从之,及守仁卒,门人岁推择一人纪其家,弘纲居二年始归,登乡举,三十年始就道得汴州推官,召为刑部主事,以执法见疾,会大计,京官遂以原官致仕,先是守仁之门,从游者恒数百,其善演师说者,推弘纲廷仁及钱德洪王畿,故时人为之语曰:江有何黄,浙有钱王。学士称廷仁善山先生,弘纲洛村先生。

魏良政〈弟良器〉

《野史·魏良政传》:良政,字师伊,新建人。王守仁巡抚江西与兄良弼及弟良器、良贵咸受学焉,时提学副使邵锐,巡抚御史唐龙持论。与守仁异,数戒诸生守常业,毋奔谒为虚谈,诸生颇多畏避,而良政兄弟独不顾,深为守仁所许,然兄弟中惟良政功为尤专,故闻道最早,为人孝友敦朴,燕居无惰,容尝曰:学问要领既明其功,惟在专一。又曰:不尤人何人不可处,不累事何事不可为。嘉靖四年,举乡试第一,未几卒,良政居家兄弟自相师友,既没良弼尝言吾梦中,每见师伊辄流汗浃背,其为兄敬惮如此。良器字师颜,性超颖绝人。守仁咸称之,后守仁归里,良器从焉。时王畿为诸生落魄不羁,见诸往来讲学者辄笑骂之,居与守仁邻不见也,良器多方劝诱畿佻达,自如一日与同门生投壶雅歌,畿过而见之,笑曰:腐儒亦为是耶。良器曰:吾等为学未尝迂腐,君第不知耳。畿自是稍相昵就已,而有味其言,遂就业守仁之门,良器归主白鹿书院,阐扬师说,生徒数百人皆知王氏学,独良器虽从,良知而践履务平实,学者称为药湖先生,及卒畿怀其恩,每语及必流涕,良弼以直谏显自有传。

蔡光

《汝宁府志》:蔡光,字汝谦,本饶州人。其大父斌天顺閒,司训光山因家焉,季子凤翘领。正德庚午乡荐判顺天府督,修祠庙,忤旨廷杖,后迁平阳同知,即光父也,光生而颖异,十三龄从其父与王文成公论,良知力行不合,从旁曰:能行讵非知也。文成惊叹不已。嘉靖乙酉,举于乡授江华令,禁溺女毁淫祠祷泉,泉涌祷虎,虎伏政声为诸邑最,壬申两台疏荐卓异,知州守衔调宁远入觐,上安边四事疏,乞终养不报,俄以丁艰归复,除海州擢兖州郡丞,寻调临洮。遂乞身归,布袍杖履深居简出,惟与诸子弟及同志讲学不辍,其学以静而入,以敬而存,以无欲而守,一日疾作衣冠拜家庙,微吟含笑而逝,邑人为立默斋先生祠,所著有《光山志》《中兴颂》诸书若干卷,后以子翰林院检讨毅中贵赠奉政大夫。

殷迈

《江宁府志》:殷迈,字时训,一字秋溟,江宁人。少颖敏端,靖始受书,即有志圣贤之学。二十登乡荐肄业南雍,与江西何善山游,闻阳明先生学,又从少司成欧阳南野论道,有当于心以为非静,无以成学,遂屏居山寺,键关默养多所自得。嘉靖辛丑举进士,授户部主事,以病乞归,改验封司进文选郎中,虽委蛇清要而不耐交接,苛礼进江西左参议,转贵州提学副使,中途感疾,遂慨然归,乃却扫杜门,一切世好如洗。隆庆改元巡方屡荐除浙江提学副使,进南太仆寺卿。时太仆寺法弛釐革,雇役冗名,伪票诸弊著为令民力以苏,辛未移疾恳辞,赐休沐居里。万历改元江陵当国以迈负盛名,欲引以为重操,江都御史王篆迎江陵意荐之,迈不应,谓其子庆曰:江陵横终当有祸,篆非端人不可与作缘也。久之进南太常寺旋以礼部右侍郎,管南国子祭酒事,累疏乞休得请,时年六十有二,自知逝期,独居一室,戒家人勿前,作偈云丈夫自堂,堂脚底有元路,撒手使归家,何曾移寸步,焚香若假寐,而终盖几于委蜕,云迈赋性澹泊在官什三,在告什七,澄思静照,久而有省自言,一日于幽独中恍惚见良心,始知此心虚融,周遍而身内,有形之心非吾心也,远近志于学道者必推白野先生焉,子序嘉靖辛酉举人孙荐亦有声庠序閒。

谢佑

《广东通志》:谢佑,字天锡,南海人。尝从陈献章游,一闻主静肯綮,遂筑舍葵山之下,栖焉窭甚,终日而餐袜不掩胫晏如也,尘世名利不少,胸臆病中尝寄友人,湛若水诗曰:生从何处来,化从何处去。化化与生生,便是真元处。未几卒,后若水祠其师,于白云山以佑配。

唐音〈子一麟〉

《武进县志》:唐音,字希古。少病几不起,其父已令弃学业医,音乃昼夜刻励不懈,与从父顺之同学,既而闻乡先生毛古庵宪讲学,躬造其门,又闻魏庄渠校讲学于吴担,簦赴之。时音已领解额当计,偕公车竟谢不往,读书必沈潜玩索于两先生言,未惬不强唯诺反覆辩论,期有得,后已谒选得鸡泽令孤立独行,不肯以上官意指文法,缓急为趋向,时上官方欲督民买马,又欲为要人建坊,又欲脱巨奸某某于狱,音皆不听,督学使者至,广平诸子咸集,使者告于庭曰:诸生何从学圣人乎。学鸡泽令耳,音寻卒于官,贫几无以敛,诸监司部使者厚赙之,其子一麟皆不受。一麟字仁甫,少颖慧读书,日记万言。嘉靖己酉乡试第一,公车下第,会父卒于鸡泽,遂迎丧归,乙丑成进士,新郑相高拱熟闻其名,欲令读书中秘,力辞不赴,一麟性高伉,律躬严峻,履蹈不爽,毫发居宜兴,独与诸生陈蒙吉善,亦好学清修士也。

唐希皋

《德安府志》:唐希皋,字一斋,孝感人。以岁贡授赣州兴国知县,掾胥农贾皆令歌诗习礼教化,大行及解绶归置求仁馆讲学,晚喜白沙诗吟咏不辍,病革或问曰:此物如何。格希皋曰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乃所以格之也。语录散逸不传。

杨坦

《德安府志》:杨坦,字彝思,号素书。幼从族兄大悟,改举子业,闻良知之学,乃弃不复事,遍游吴越燕赵,至永丰见梁夫山下,拜称弟子,朝夕侍读,寒暑不辍,归而母卒,坦痛伤哀号,结庐墓侧三年如一日,瘠田十馀亩以其半为始祖祭田,馀膳继母承欢顺旨,诸继母弟皆训以学,及夫山遭诬死楚城,坦犯难白冤求葬,孝邑海内名人钜公高其义,歌咏而纪载之,合为怀师集。

林彦愈

《广东通志》:林彦愈,东莞人。少服贾困于鱼盐,久乃厌弃手书小纸示其子,光曰:树立宜如是,则范文正画齑粥长白山时事也。已复购《文正全集》戒之,曰:是为汝师,凡光所欲读之书,必复购而贻之。光夜分起读,又戒之曰:亥子之交血行经,心神之所守也,吾闻欲速不达,欲速则蹶非善为速者也。久之光举于乡,不愿即仕,从陈献章讲学,彦愈喜手录,朱子语类至四十三卷,呼光谓曰:汝学能有立,吾啜菽饮水死不恨矣。纡青紫耀闾巷何有于我哉。父子间自为如此。

程学颜

《德安府志》:程学颜,字俊台。举壬子科,署江南泾县教谕历应天府推官太仆寺,丞北面绪山龙溪称高,弟一日见梁夫山,彼此俱奇之,为生死交颜,尝曰:性命之学淡而不厌。又曰:视听言动喜怒哀乐当悉,令归于六经四书方为正派。又曰:经济必为世用,勿以一节之小损伤大体。又曰:圣岂数墨寻行之士,而天下人心可以冷淡寂寞化之耶。其大指如此,尝置义田赡族,葬弘乐乡黄家山,与梁夫山周明所合茔。

程学庸

《德安府志》:程学庸,字近道。幼志问学,味阳明白沙诗,因手编二程书,举于乡授青城教谕寻令,荥泽为豪族所螫,罢归讲学不辍,颜其斋曰:自得卒崇祀乡贤。

翟台

《泾县志》:翟台,字思平,号震川。幼而颖异,无书不读。登嘉靖己未进士,授湖广长沙府推官,以教化为先行乡,约明正学,谨权量除强暴,革各郡宿弊,理数千冤狱,升南京兵部车驾司主事,编黄船清芦课,未几告归,筑室考溪,率同志兴复水西书院,四方学者会讲文成王先生之学,多所发明,年七十馀卒于家,所著有《考溪集》《水西答问》诸书。

张棨

《泾县志》:张棨,字士仪,别号本静,南隅人。幼聪颖异常,五岁口授书义,即了了常闻鸡鸣,忽呼其母曰:小学云:鸡初鸣咸盥漱,今鸡鸣矣何不起。母笑曰:尔读书便晓其义耶。应曰:我愿为此岂徒晓焉。七八岁能属文,十岁遍治诸经,十三遭父丧,朝夕哀悼行礼如成人,十五学益该博慨然,有经济志观书,独得大旨,谓人曰:吾诵法孔曾岂琐琐章句为哉。尤精于易,其论辩精微即田何复生,无以过也,越二岁欧阳文庄为南祭,酒倡道金陵,讲阳明先生之学,因往从之,文庄与之语,即言下领悟继,从东郭邹公绪山、钱公龙溪、王公游锐意研,求谓圣人可学,而至归筑室,聚徒日夕会文讲道,其间每论经传发挥入,微谈世务切中肯綮,亹亹若悬河,指点人病痛辄中膏盲,闻者多所兴起所至,名公钜卿咸折节加礼,贵者忘势,长者忘年,有古王通氏风,事母董氏至孝,每夜必聚兄弟子侄侍坐母侧,病则亲供汤药,身浣厕牏及病笃,夜跪吁天愿以身代,比卒哀痛踰常,筑永思山房守墓不离,尤敦睦宗党著,张氏家规遇不给者,随其所有助之,岁值荒歉百计,赈贷子弟之才者,多方诱引与朋友处,每以名节道义相劝勉,倡义捐赀,建水西精舍,迎绪山,龙溪岁临主会,与周纳溪,沈古林诸公合并论学,由是水西之会名天下,其学以孝弟为本,以名节为重,以收敛精神为切要,以对镜磨莹为实功,以万物一体为志愿,以继往开来为准的。性资英迈,精神爽朗,有囊括宇宙睥睨千古之意,年三十二卒,祀为瞽宗。

李惟一

《凤阳府志》:李惟一,字君守。少有志圣贤之道,日夜勤思,豁然通一贯之旨,著书数万,馀言无所不包,而冠以太极一贯诸解,使学者由博之,约下学上达终始咸备焉,官婺源司训。

杨墀

《凤阳府志》:杨墀,字丹轩。邑庠生,潜心理学,合朱陆之旨,得其条贯,著《经书疏义》,忠孝家规,江淮閒咸以为师表夙与,大司马张鹤鸣友登第,后绝不一晤邑侯,重其清介,造庐加礼居,常奖善嫉恶,乡人化之,凡有过失惟恐其知,人以比陈太丘云。

查铎

《泾县志》:查铎,字子警,号毅斋。为诸生时,刻励攻文艺,尤有志于正学,尝曰:匪学胡文,匪圣胡学。嘉靖己酉,举于乡报,至犹偕同志聚讲,抵暮而罢。乙丑成进士,授德安推官,清介绝俗,不为烦苛,其于单赤尤曲体其隐,诸生叶润为雠,所中铎为直之,至忤直指不顾闻,令有欲那移乾没,自润者微感之,令其省改不以摘发之名自居也,其鞫狱平允民就谳,恐后久之治理流闻,荐剡且上一同官,直指欲并举而疑其年,铎曰:第论能职不耳,如以年则铎长于彼。且二岁直指绝叹以为难,未满考以卓异徵道经新郑,铎故新郑相所举也,时家居见铎思致书都门,为之先容坚却之,以此忤意入京,拜刑科给事中,转户科仍转刑科,屡疏劝经筵覈边功,定营议举人才,言不为矫激,而识者服其得体,休暇辄,从海内名硕结社论学以为常,未几新郑起,兼铨部势张甚修旧隙,一日问铎以直报怨意何居,答问:一以恬夷剂之,令其自解。又欲出,一罪人与进,其私党两执不从,因与之,左会山西参议抚臣又迎新郑旨论之致,仕油然不以屑意也,新郑罢台省交章荐,复补旧任,至则革蒲东停,丧敝习定为葬,仪勒令互察,得归土者,不可胜数。有妖似猕能匿形,而人言多煽惑,出示驱之,妖谢相知者曰:查公正人吾不敢犯,为避去。两阅岁晋广西兵备副使,领广西驿传之任,三月移疾归,为复水西书院倡明理学,即单茕,后进折节引之。未尝不与讲敌礼也,平居不至郡邑,至于均田救荒,则力言于当事,台使者时累疏以荐,而已决志坚卧矣。其品格如凤麟,心事如天日,言行有坛宇坊,表其学则笃信文成倡,良知之说时,讲者各立门户,而独守之不易,终身闇然自修不为表暴,最后疾作,兄秀视疾,问曰:心得无动乎。曰:能病吾身耳,吾心何病。旦而起索衣冠端坐,逾时遂瞑,享年七十有四。

萧良干

《泾县志》:萧良干,字以宁,号拙斋,中都人。幼有大志,甫入塾,睹范文正公义田故事,即欲仿行书片纸藏书,笥中弱冠,慕王文成公学而私淑之,时时同志联会讲究,良知之旨,多所自得,直从本心,无纤毫矫饰,孝友本之天植,少时母疾,衣不解带者累月。初授户部主事,榷税崇文河西羡金贮帑,不以累行李,擢浙江绍兴知府,修三江闸,筑兴海塘,复稽山书院与衿绅讲学,课文得士为盛,肖像崇祀,升贵州副使历河南右参政,分守大梁,至陕西左布政使,裁抑矿税二珰,不少假借所部赖以安宁,历三十年官,舍冷如行李,萧然所有田产,分给子姓外,仍割腴田二百馀亩为义田,以竟初志,年七十馀卒于家。

郑岱

《泾县志》:郑岱,字维宗,号谦吾,南隅人。警敏异常,年十四补邑诸生,试辄高等水西精舍成,诸乡老共发挥王文成公良知之学,岱闻而学之二十年,苦无所入,偶一友述许鲁斋言,虽处千百人场中,常知有己,欣然有当于心,遂默默用此久之,隐隐若有我在,因自觉曰:人言行住坐卧不离这个,原来这个不离行住坐卧,然后解得圣人之学,心学也,而四书六经一一皆有头之语矣。暮年更加精研,随得随书多所透悟,今自言草是也,岁贡入京,卒年五十有三。

韩贞

《扬州府志》:韩贞,兴化人。世业陶天性孝友,目不涉书史,而慕圣贤之学,闻王艮子襞倡道海滨,往从之游,家贫裹麦屑数升,候诸生罢馔就其馀,爨煮食之,常曰:道在尧舜尧,舜只是孝弟,遂躬行力践。言动不苟,尤善提奖后学远近来学者数百人,有司馈遗一切谢家,无担石稍馀半菽,即分给贫乏自处晏如也。督学耿定向与语性学,大器重之,学者称乐吾先生。

张懋勋

《扬州府志》:张懋勋,字尧光,江都人。性嗜学。为诸生时步趋言论,一准先型私淑,王守仁键关兀坐者三十馀年,自谓于理学有得,所著有《二剑斋日编》《心学正统》等书。

宁咸

《衡州府志》:宁咸,字叔虚,太虚其别号也。弱不好弄,始髫即能为古文词,常从曾王父后讲学,遂作功名论以表世,所谓功名实富贵耳,大父珍山为潞南州守,元伯冢嗣无息子,潞南命咸后之,含饭执绋悉能合礼,已而丧,后母黄旋以承重处,苫块者若而年究心丧祭,诸礼著为人后论,难凡里中丧祭,聚讼难可否者,悉就裁决己受舅氏密斋,廖公命执贽程天津先生门,与曾仪部金简刘金,吾思渔相从,讨證三人,遂为莫逆,继游学芝阳,旋肆业成均讲学,吴下声名籍,籍衡守斗野,李公奇公才,劝终博士业,不听乃谢,铅椠与丰城朱,鸣洪倡和于花药石鼓雁峰间,无虚日时李见罗中丞抚郧来招,以母老未赴,而顾泾阳太史自越至访于家,结知己去,因置共学轩日,与门人子弟讲究其中,郡丞介庵沈公时过从问难,常曰:叔虚予师也。复因轩湫隘徙置监司署右,即故京兆尹李慎庵第也,太守滨岳徐公率僚属从,公商订名其馆为义,聚四方从游日益众,公事母廖至孝,白首子舍侍卧起,饔膳惟谨。至是,母谓公曰:儿何恋恋庭闱。而不为东西南北游曩,不赴郧中招,甚为惜之,乃西访安成塘南王先生,趋闽北面李见罗先生證,授知本宗,传及期而返,因受零陵令,聘讲学芝城,执礼者半,永道后之,武昌大会浃旬自是,归奉养母氏不复出,言笑周旋皆中曲礼,即盛暑必饬衣冠。辛亥春暮,梦坐席地寤辄叹曰:其两楹之奠乎。席地者与土亲也,逾月疾作遂卒,公颖慧天授于往籍,目无奥义行事动师古法,初从刘凝斋司马授天文兵法乐律皇极,每叹得公晚,常子夜登南岳碧云峰,察灾祥有所见,即以语诸门人,关白杨应龙之变,谈在先数年前,竟验如左券焉,其反初服也,会前太守李公斗野以廉察,过衡拜于室,握手曰:何遽皤然而峨冠吾逊子勇矣。学使者省吾金公,初谓公才拾金,绯如芥至是以分。察至叹曰:凤翔千仞矣。题其堂曰:志伊学颜。为之月旦曰:心探性命学,慕前修高谊直薄衡云冲襟真同湘水,充其所造,不可知要为吾道所难得。及卒监司虚舟邓公,慕其学行颜其堂曰湖南高士。

吴自守

《黄州府志》:吴自守,字介夫。当嘉靖间王文成良知之学盛行,自守深究其奥旨,尤邃于易顾日岩,建室颜之曰:读易庵学者,称易庵先生。家江上设讲堂,泉湖侧以待四方来学者,万历庚寅,门人私谥之曰闻道。

杨民服

《黄州府志》:杨民服,字信甫。以岁贡授吴县学训导,与管东溟论道。大契,转蔚州学正,辄自罢还绝,不预世事,教人以求放心寻本体为训,学者称之曰任庵先生。

吴一庵

《黄州府志》:吴一庵为诸生,不得志,感念人生碌碌无益也,遂潜心性理之学,携箧匡山,闭户锻鍊,情识豁然,谢绝人事,本源澄彻布衣蔬水养亲,极其诚敬。韩南皋与一庵相友,而学术稍异,一庵主宋儒持敬,而南皋直捷顿悟以阳明先生为,归与人游,爱同骨肉,虽极贫,犹减衣食以给,无告将卒,沐浴衣冠笑语而逝。

王襞

《扬州府志》:王襞,字宗顺,艮次子也。九岁随父谒王守仁士大夫会者千人,守仁命童子歌,多嗫嚅不能应,襞意气恬易歌声若出金石,守仁诧曰:吾固知越中无此儿也。奇而授之学,踰十年归娶,已而之越复留者八年,父殁襞望日隆,四方聘以主教者沓至,多与讲习博问精讨,靡不厌,其欲以去居恒不烦,绳削动应矩矱非其义,千金至前不一盼也,丧祭必遵古礼,建先祠置祭田,月朔率子弟肃衣冠致奠,考其一月中所为,竟日乃罢敦,孝悌睦宗族,关于行谊者,毛发必谨,中丞凌儒疏荐于朝,将召用。襞坚卧不应,临终屏妇女,毋使近谕,门人子弟亲贤讲学,语不及私学者称东崖先生。

鲁邦彦 徐养相

《野史》:鲁邦彦,字郑卿,睢州人。嘉靖二十八年,乡试第一,明年成进士,授行人奉使唐府,却其馈考满当选科道大学士,严嵩欲汲引之,示以意。邦彦遂乞终养归,杜门扫轨潜心经术十有馀年,时海内学者多宗王守仁良知之学,邦彦以为非是,尝语人曰:今异论蜂起,圣学不绝如线,吾欲自附程朱辟邪崇正之义,顾力有未能耳。又曰:从古论学皆主敬濂溪。独曰:静一字不同,即成岐路,今师心自用,鼓其诐词以闻,见为支离以践履为义外夷,考其行果圣人之徒哉。隆庆改元,搜访遗逸言,官交荐起,吏部主事改光禄丞,皆不拜,上疏陈十事,首言圣学以敬为主,次言谅闇之,内停罢游宴,三言大臣宜轮对便殿,四言言官当崇大体,大臣当略小嫌,勿使天子轻其人并疑其言,五言内臣宜近正人,六言大臣当有匡辅之实,无专以拟旨题覆为事,七言宜仿程颐奏开延英院,储真材备用,八言躬行节俭,风示海内;九言祀薛瑄胡居仁曹端诸儒于学宫,使人知趋向;十言文网日密忠信,日薄宜敦,浑厚以回风尚,邦彦经学既深留心,世务闻朝政得失,辄忧喜形于颜色,士大夫过之者多危言忠告,尝曰:中庸不可能也,学之从狷介始通方之,人不足与议也。卒年四十七,同里徐养相字子存,嘉靖三十五年进士,除馀姚知县,入为兵部主事,守正不阿,忤时贵罢归以明道淑人为己任,研究经传阐微晰奥,从学者众,冠婚一遵古礼,里人化之,邦彦严毅,而养相宽和,邦彦恪守程朱,养相则微近守仁云。

耿定力

《黄州府志》:耿定力,字子健,一字叔台。隆庆辛未进士,授工部主事,累官南兵部侍郎,卒生平学问以求仁为宗,以与人为善为体,真修实践超然自得,与兄定向并为理学宗匠。

夏廷美

《太平府志》:夏廷美,字云峰。下里田夫,性孝友,里人敬信之,甑山张绪以司徒左迁,主邑教物色。廷美招与讲学,一日绪命众曰:夫为学者,学为人而已为人须真,毋假。廷美怃然内省曰:吾平日为人得无未真耶。益自刻责己,从焦竑游渐知向里面,去时谓其胸中,然如洗云,平日故未事诗书,至是始请于竑读何书,竑曰:读四书可。于是即取学庸论孟,次第咏诵不辍,以己意诠解,甚有悟,又尝谓竑曰:吾读论孟窃思孔孟之学,同其道,同乃孔子为至圣,孟子何未能与拟盖。尝疑之,近日反覆诵思,见《论语》中孔子谓未能者,七何有于我者二,孟子更未见有此语,毋乃孔孟之所以别乎,或问良知非无声无臭至理,廷美起立抗声曰:良知岂有声臭耶。一坐惊异殁祀金陵理学祠。

徐三重

《明外史·徐三重传》:三重,字伯同,松江华亭人。为人贞静寡嗜,欲恬于进取,万历二年既举会试,不就廷对归益务博览,五年成进士,以舆望当获馆选,有乡人忌之,为谤言,遂不赴试,寻奔母丧,戴星而行,哀毁骨立服,除授刑部主事,时张居正当国政。尚严,刻刑官务深文取悦,三重独持平为尚书严,清所器令总诸司奏章,益矜恕有声甫,三年辄谢病归,自是遂不出家,居四十二年,年七十有八卒,学者重其行称其为鸿洲先生,三重自幼嗜学,有至行常赴友人饮,见席间有妓,即托故避去,读书里舍,忽有邻妇自媒,三重绝不一盼,亦秘而不言所亲,老而无子寄,重赀于其家,且云:我已无子,身后即以此相遗。三重亟返之,其学务崇践履,以考亭为宗,自壮迄老编摩未尝释手,然沈默自晦,恒恐人知绝迹,公庭长吏不获见其面,其嘉言懿行远近,奉为模楷,当时士大夫语家法者,往往推徐氏为第一,其生平所著有《庸斋信》《古馀论》《牖景录》《采芹录》《鸿洲杂著》,徐氏家则诸书行于世,子祯稷举进士,历官四川副使,克遵父训,亦以清节闻。

梁汝元

《德安府志》:梁汝元,字夫山,江西永丰人。嘉隆间游楚以讲学为事,一时诸名士皆翕然景从之,又游京师,客耿恭简邸,一日值张江陵过耿,汝元望见走匿,耿讶问其故,汝元曰:分宜欲灭道学,华亭欲兴道学,然皆不能兴灭,若此人者操天下大柄,且终当杀我子弟,公姑识之。后江陵当国,果以曾光妖案捕汝元,下所司竟毙于狱,葬于孝感县之弘乐乡东里,与程学颜合葬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七十五卷目录

 志道部名贤列传六
  明四
  李承箕      张诩
  孟化鲤      孟秋
  诸寿贤      萧良誉
  黄彦士〈弟奇士〉 瞿九思
  邓光舒      樊炜
  颜素       吴岳秀
  游于诗      王宗文
  刘若实      张映奎
  李尚华      罗乔
  刘邦采      杨珠
  钟羽正      曹珖
  孙世恩      李呈祥
  丁旦       徐榜
  赵健       李初茂〈弟初蓁〉
  金有谊      沈寿民
  陈瑚       蔡乾庵
  柯之来      刘汝能

学行典第一百七十五卷

志道部名贤列传六

明四

李承箕

《明外史·陈献章传》:献章门人李承箕,字世卿,嘉鱼人。成化二十二年举乡试。往师献章,献章日与登涉山水,投壶赋诗,纵论古今事,独无一语及道。久之,承箕有所悟,辞归,隐居黄公山,不复仕。与兄进士承芳,皆好学,称嘉鱼二李。卒年五十四。

张诩

《明外史·陈献章传》:张诩,字廷实,南海人,师事献章。成化二十年举进士,授户部主事。寻丁忧,累荐不起。正德中,召为南京通政司参议,一谒孝陵即告归。献章谓其学以自然为宗,以忘己为大,以无欲为至。卒年六十。

孟化鲤 孟秋

《野史》:孟化鲤,字叔龙,河南新安人。孟秋,字子成,茌平人。化鲤年十六,慨然以圣贤自期。而秋儿时受《诗》,至《桑中》诸篇,辄弃去不竟读。化鲤举万历八年进士。授户部主事,时相欲招致之,辞不往。榷税河西务,清白自操,与诸生讲学,河西人尸祝之。时山东大饥,奉命往赈,全活甚多。改吏部,历文选郎中,佐尚书孙鑨黜陟,名籍其。时内阁权重,每铨除必先白,化鲤独否,中官请托复不应,以故多不悦。都给事中张栋先以建言削籍,化鲤奏起之,忤旨,夺堂官俸,谪化鲤及员外郎项复弘、主事姜仲轼杂职。阁臣疏救,命以原品调外。顷之,言官复交章救,帝益怒,夺言官俸,斥化鲤等为民。既归,筑书院与学者讲习不辍,四方从游者恒数百人。久之卒。学者称云浦先生。孟秋举隆庆五年进士。为昌黎知县,有善政。迁大理评事,去之日,老稚载道泣留。以职方员外郎督视山海关。关政久弛,奸人出入得自擅,秋禁之严。或讽少宽,秋不可竟。中流言,万历九年京察坐贬,归涂与妻孥共驾一牛车,道旁观者或叹息。许孚远尝造其庐,见茆屋数椽,书籍狼藉其中,叹曰:孟我疆风味,大江以南未有也。我疆者,秋别号也。秋既没,廷臣为请谥者章数十上。天启初,赐谥清宪。化鲤自贡入太学,即与秋以道义相勖,后为吏部郎,而秋官尚宝相与,比舍居,食饮起居无弗共者,时人称二孟。两人虽本王氏学,然不为高渺之论,化鲤教人必于孝,弟忠信而要之慎,独秋践履笃实造次,不违是以君子有取焉。

诸寿贤

《昆山县志》:诸寿贤字延之,六岁入小学,即龛孔子像危,坐对之父师诃责弗动,十三能文章,泛滥强记,放笔千言。万历己卯,领乡荐。丙戌中春官第,公性鲠直,自负遭时弥励,与同籍顾允、成彭好古,意气相颉,颃数言事廷诏回籍,待选读书里,第三年戊子改河南南阳府教授,公慨然以师道,自任劝学,兴礼庚寅迁国子监,助教六馆,矜式动遵矩矱。壬辰升礼部仪制主事,是时兰溪在政,府公劾奏之,直声凛凛,震动朝廷,公默览世,情无可与,直道行者,会病疡告归田里,便欲以所学用之于乡,乡子弟之秀异者,朱大典俞琬纶王腾程之徒,授室国中,以来四方奇杰之士,四方士云集其庭,一经指授无不改观,公亦拥皋比伊,吾挥毫落纸转,相传诵自甲乙试至童子科,无不人人满志也,公时杜门养,晦然不能忘当世得失之务,郡县大夫亦时就公之所,便公尽意纵口绝,无揣摩迎望之意,久之筑室宝华山中,专意复性之学,纂述周易,身体而力行之,骎骎自谓,有得亡何,病死得年七十有一。

萧良誉

《汉阳府志》:萧良誉字以孚,别号汉颖,生而端敏。万历丙子举于乡丁丑,下第游南雍。人皆器重之。庚辰成进士,授户部主事典试,陜西历官员外郎中出知宁国府,以公廉自誓加意,教养权门要津凛,然不可犯郡县,旱涝祷之,即应与推官,高安朱吾弼,讲学于敬亭,高斋郡人呼为学友,又大会耆儒于水西书院,作诗纪盛,一时彬然号,宛陵邹鲁尝曰:此心之神足周八极,而彻千古。惟时从静中收摄完,足常定常明。一启目而精采焕然,不可胜用矣。又曰:天下何一不为我有,与生俱足者若之,何其外之,天下何一为我有,与生俱尽者若之,何其内之。示邑令曰:作福最难,作孽最易,念到最易力到最难语。宛陵孝廉曰:人之精神有限,用于不当用,即不能用之于当用,故一切俗事宜减也,财之分数有限,费所不当费必至于取所不当取,故一切糜费宜减也。吾弼为刻其言于南都,曰宛陵语,南都高贤皆倾向之,而良誉复恶,以道学相标榜,入觐以卓异纪录,冢宰陆光祖孙鑨前后推举升河南提学副使,再补广西论文之外务,以正学迪士,士皆改趋焉,告病归,久之起官河南参政丁,父艰而卒,年止四十有七,良誉操尚磊落,了无梯磴可攀,有大是非排众,而定进人之贤,解人之难,赒人之急,闵人之苦,施于人之所不知,朝野倚重如金玉焉。

黄彦士〈弟奇士〉

《黄州府志》:黄彦士号武皋,万历甲辰进士,授御史会孝定,太后崩,疏请神宗复古制,终三年丧,神宗是之曰:黄御史真君子。宫中不解衰服。熹宗即位,疏请讲学,建甘露书院近二程夫子祠,商求继圣存诚之学,彦士自家塾至服官,以及归里如一日。弟奇士字武滨,初纳贽于耿楚侗,甲午举于乡,授寿州学正,设四科教士,首德行次经,济三制艺四骑射诗赋,问学者无虚日,其学以静入,以悟精,以修实。与人言必抉心髓以相示,时称为二黄先生。

瞿九思

《黄州府志》:瞿九思号慕川,少有异禀,十岁从父宦江西,即敬事罗念庵,十五作定志论嗣,从耿恭简游历,主白鹿濂溪,岳麓石鼓书院。万历癸酉举于乡,为墨令所诬,被逮获白还里,则闭关不出,作中庸,口授中庸,位育图并撰,土俗章程,盛朝仿古,编孔庙礼乐考六经以俟录,《洪范衍义》诸书,台臣疏荐,授翰林待诏,不起。俞旨,岁给米六十石以资,著述复著明诗拟,万历武功录,遣少子罕并乐章献之,其论历法不宜接,元庙乐不宜用,菩萨蛮清江引诸野调,自定黄钟律历,罔不合。卒年七十有一。

邓光舒

《黄州府志》:邓光舒字葆之,万历丙午举人,授浮光广文历陟评事,后守广南致仕,留心性命之学,尝曰曰:心为主则诸物为奴,视黄金为瓦砾不难也。幼常为后于伯父,伯父举子甫三岁而没,光舒抚循教训,既长举遗产,悉授之,归本生父。

樊炜

《黄州府志》:樊炜号崙川,万历时选贡讲良知学,博通经史,训导汉阳,教诸生以笃行,监司守令折节相礼,弟子一秉程度,著有《史学集》等书。

颜素

《安庆府志》:颜素字质卿,号与朴,性耽简寂,非性道之书,不贮胸臆,天台耿楚侗振兴,绝学奇其文,而赏之,素结知有道益,毅然曰:圣人可学而至也。体道益力万历甲戌成进士,授中书舍人,寻丁内艰居,丧哀毁邻人罢社,遂闭户寻微立意,不复出,及再补原官即草疏纳告身乞归,当事强留不得,竟移疾去结庐石门豹岭閒,穷究古今,尤邃于易。四方从学者日众,二十年不造郡邑之庭,再起南大理,历尚宝卿,日与袁伯修焦漪园、周海门、潘雪松,诸人相切劘,仕至应天府丞,卒于官,享年六十有五,大抵素之学得之程明道,陆子静二先生,易简直截以见,性为宗,又负经济深识兴亡,肯綮洞若列眉,其书法鲁公,所著有《易研》,诗文数卷,学者私谥为简一先生。

吴岳秀

《安庆府志》:吴岳秀字幼钟,宗周子也,幼颖异端雅,喜录古人嘉言懿行。年十二就童子试督学,黄御史见而异之,庚辰成进士,授中书舍人,与同年顾宪成诸人讲学东林,以道德文章相砥砺。世号五君为一时麟凤,迁礼科给事,南北两垣如请立,皇储弹贵戚,郑成宪诸疏慷慨,披沥人或危之,秀处之坦如直,声震班联中,上尝宣入便殿,赐朱半锭,扇四柄,盖特恩也。卒以忤权贵,出为河南右布政兼按察使佥事,涖任期月遂,陈疾乞归,筑方丈一室,改号遁斋,朝夕考究其言行,为时师法,晚年谓湛,甘泉先生,随处体认天理之语,为学者入圣之门,大书于室并作,自警语云俨龙见于尸。居小心翼翼,听鸡鸣而早起,为善孳孳学者谓二语为先生,自写所学云,至却羡金以抵,逋赋还丁氏女不取,直其清介端,方尤古人所难也,门人私谥为直方先生。

游于诗

《安庆府志》:游于诗字二南,以诸生入太学,性耿介不阿,好理学家言。事亲孝,日夕侍膳,亲食然后敢食,委曲承欢,至老不懈,时旴江罗近溪先生为海内儒宗,诗千里负笈受业其门,与金陵焦弱侯暨同邑颜质卿辈结为里社,开示后学一时名彦,欲得旴江之精微者,非诗无以达其蕴也,仿朱子立义,仓七楹于其乡,凶岁赖以。全活者数百家,卒年七十有五,门人谥为靖康先生。

王宗文

《安庆府志》:王宗文字敬之,邑庠生,精理学,颜质卿先生倡道皖城,首入其门为高弟,谓大道如路之直事,事不碍于性,即事可以见性,物物不离于道,因物可以见道,其證入如此。

刘若实

《安庆府志》:刘若实字引真,别号霜石,以国子生任鸿胪丞,寻谢职归,体性宁澹,翛然尘表,雅嗜读书穷理手录孔孟周程诸书,晨起拜之,端诵数十简乃已,颜简一先生爱。若实颖敏,出所著《易研》授之,自是邃于易,于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一语顿见圣人,体用浑全曰:学者当于文字,外直接千圣心源。慕同邑方文孝先生往见之,文孝问曰:论语首揭学字,所学何事。若实曰:有子注脚甚明非学天学圣,但学自己,学为人而已。寻见吴宗一先生往,复参证。两先生叹服,谓若实淳笃似元定,超脱如象山,共庆得朋之益,复命其子馀清游二先生之门,若实学不守训诂,闻见直截简易时,鼓琴自娱,忽抱痾预知逝期,有问先生何处去者曰浩气还。太虚学者,私谥为静达先生。

张映奎

《安庆府志》:张映奎字聚明,郡庠生,以孝弟闻,让产于兄亲独任养,凡亲食必中其嗜,与其妻亲调而进之,典衣变产以奉,甘旨终二人之,世无怠容。读书四十馀载,冬不炉,夏不扇,年七十犹心玩手注弗辍也,所著有《大衍图》《九宫掌》《白星图》《邵子圜》《中图解》《西铭说》,诸书皆深入理奥,左贼陷城,以义愤不屈遇害。学者私谥为贞介先生。

李尚华

《仪真县志》:李尚华字实夫,年二十学举业不成,去学贾,三十尚居市肆,贸易无异常人,性诚默寡言,笑有过人之度,忽一日为王心斋先生主南向祀,之冠履衣服皆务,与心斋先生之制,合遍取古人书,肆为观览,则先披读孟子,读不竟不治他事,不熟向心斋先生主跪之,或自批其颊,竟日不起。其治孟子流览讽咏,一日中即辨数千言,又或穷数日之力治一二句,至浩然塞天地。曰:乐哉日月之经于天,江河之行于地,有如是气矣。自是经籍百家无不洞达,一篇之中虽理学名家率多,所逊谢。为访道游于四方,同学深企慕之,尝言赤子大人一而已矣,至诚之道,聚则为物,散则为虚,聚处是形气,故形于物。散处是义理,故归于虚,学者服其精旨,其静深沈默,坐终日无一语,一与人言,机颖百倍人见,其三十始读书,忽通晓性命多异之,比之老泉,或疑即东海后身也,有以应制科劝之者,微哂而已。徐曰:恐不如斯道之乐也。作精一篇诫其子,生平诚实端默,专向于内,故得所学之异,仲子士恭成进士。

罗乔

《吉安府志》:罗乔号旬潭,庐陵人,博学善属文,试辄冠军,后遂绝意进取,以明道为己任,与邹忠介聚讲,力持主敬之说,尝曰:学能主敬则为戒,惧慎独之君子,否则为无忌,惮之小人。又曰:学在致知,亦在力行。匡坐一室专事,内求,所著有《易义》《敬求堂集》孝友笃信人无閒言,九十三而终。

刘邦采

《吉安府志》:刘邦采字君亮,自少英特不群,初为邑诸生,即厌举子业,锐然以希圣为志,曰:学在求诸心,科举非吾事也。趋越谒阳明称弟子,阳明与语称之曰:君亮会得容易,天资既颖敏,而行益卓峻。及丁外艰,蔬水庐墓哀痛,笃至服阕,不复应试,而士论益归。嘉靖七年,秋当乡试,督学宪使赵渊檄下邑,曰:刘某行修诣端。宜劝起赴试,邑令劝之出,不可。而赵公责邑令,益急固强之出,官为具舟,属丞偕之。行至南昌,先生欲以布衣往见丞,降礼卑辞,请具衣巾,曰:不尔宪使且罪,我不得已。具衣巾往及门,遥望赵公未下席,却步不进,赵公亟起。延之先生以棘闱,故事令诸生脱巾露体而入,非待士礼某不愿入也,于是巡按御史储公良材,令十三郡诸生并得以常服,入闱免。其检察比揭榜,先生得中,式储批其卷,曰:江右人,望云已,乃授寿,宁教谕以正学,迪士多所兴,起以荐得内召升嘉兴府同知,寻弃官归,自阳明王公倡道,东南学者承袭口,吻寖失其。真先生有忧色,乃极言痛斥,以揣摩为妙,悟恣纵为乐,地情爱为仁体,因循为自然,混同为归一者之非。先生以心之体,曰:主宰贵知止,以造于惟一心之用。曰:流行贵见过,以极于惟精是为博,约并进敬,义不孤性命兼修之,学如车轮鸟翼,不可偏废。后学能领会者盖鲜晚,乃著易缊二篇,词旨渊奥,实发其所自得,将以俟诸百世,与诸同志聚讲于复古,复真青原五云楚越之閒,皇皇引掖,弗倦先生思苦,而造微诸生叩请能以一语,开其宿锢,令人豁然有省,聂贞襄公尝言师泉力大,而说辩排闼之,严四座咸屈人皆避席,而让舍莫敢有婴,其锋人以为善状,先生者比属疾知不可起。诸生环榻前犹论学不辍,疾亟门人朱调问:先生此际,视平时何如。答曰:夫形岂足累性哉,今吾不动者自若也第。形如槁木耳,少顷遂卒,里中人士入哭,皆尽哀先生疾,时若有所遇,颇涉奇秘,而不言及将殓,体更温,久之乃已,亦其养盛,而气完之一验耳。年八十有六,遗命诸子毋得乞铭文,及请祠。初阳明为南鸿胪吉,郡士未有,及门者惟先生从子晓,最先受学归以语先生,至老其学不衰,先生尝称为嘉谷之种,云以乡举官新宁令。

杨珠

《吉安府志》:杨珠吉水人,家贫,力学不苟,荣势来学者,以解释考据为教,然自谓所学不在是晚,得门人李谷平及与语,喜其高迈,尽以其学授之,曰:吾言本之明道,而未尝轻语人,验其资不足也,夫圣人亦为之而已矣。尝有言,金用火试,人用财试,未有役于财,而强于义者,珠之学传,谷平至罗文恭,而益大学者称之,曰玉斋先生。

钟羽正

《青州府志》:钟羽正字淑濂,号龙渊,益都人,生而警拔凝然卓立,十岁能属文,日诵千言,弱冠游郡庠,每试辄冠多士,万历丙子举乡试第二,人冀端恪,公为理学名臣,一见深器之,授以濂洛心传,尽得其旨。庚辰捷南宫授滑令,邑素称繁剧公,至吏民见其年富易之,公取诸积案,断决如流,三日而毕,远近神之,滑粮故多积,逋令花户,自投不加丝耗,又革附馀大户及里老口粮,省民閒滥费无算,魏南有水陂岁没田六百馀顷,而赋如故,逋者逃亡几尽,公逐一躬勘请于上,捐十之七,百年之累顿除。时江陵柄国以增地为功,滑地丈出百馀顷不以邀赏,而尽补荒逃之,额滑素健讼,公始至羁狱常百馀人,公悉为清理沈冤顿空。两河有疑狱牵累甚众,十年不决,请于直指曰:得滑令钟君一讯,吾无讼矣。直指以隔属难之托,房大参致意,公鞠诸境上观者,如堵谈笑,摘发罪三人,众皆帖服,奏绩为天下卓异循良第一,擢礼垣百姓扳留,遮道远近皆建生祠,时京闱诈冒盛行,公首纠冒籍,著为令甲巡视,京营条例,武备八款皆经国硕画,升工科左阅视,上谷有赀郎隐屯粮,侵军饷惮,公直声托所,知馈公,公廉得其状,立置重典,覈无赏冒费岁省万金,清丈屯田,增二千馀顷,历升都谏弹劾中官及,部寺之不法者,是岁大计禁,外吏不得与京官通,大班纠仪后,即日出城,擅留者罪皆永著为令,时光庙储位未定,公与六垣公疏上请情,词激切忤旨礼,垣李君降职,公奋然耻从,轻贷复具乞恩同罚,一疏神宗震怒,閤门传杖祸且不测,公言笑自若,近午始得旨,削籍免杖,即日野服策蹇就道,海内称四大贤人,公其首也。家居益潜心理学,博览坟典,郡中名俊负笈门墙,登甲第跻尊显者先后不绝,母太淑人病三年,侍养无閒。朝夕,及居丧哀毁几于灭性,乙卯郡大饥,公倾资赈济不足,则鬻一庄一宅,所活男妇千五百馀口,使者核实具奏钦,赐门榜曰代天育物,又于驼山下彷古义田,置一庄以赡宗族之贫者,其他周急扶困,诸盛德事不能悉载。万历四十三年,吏部尚书郑特疏荐举,奉旨建言,废弃诸臣事关国本,抗言得罪,禁锢终身,如钟羽正等,作速起用。丙辰起升光禄寺,少卿未赴。庚申奉遗诏,升太仆寺少卿。天启壬戌赴京,旋升太仆正卿,查出节年借库银二十万五千两,又兑出附馀银一万九千两,悉进助陵工囧寺数百年,积弊为之一清转,都察院佥宪劾辅臣以进药,议谥封后移宫等事,诸权贵衔切侧目公不为意,法司大狱久不决者,公一言立剖暇,则与邹元标冯从,吾诸理学名臣,发明圣训,建讲学书院,羽翼道统,诱掖后进,转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立掣签,入廒之法吏,胥无所苛,索官丁,便之升大司空,值陵工用度不给,公百计节省,查出奸商侵冒银不下数万,时六月炎暑,旧例内臣冬衣,六年一办,合用银八万馀两。公以陵工事大冬衣,用缓议先给半支,群奄聚众大噪。公即日具疏为大伤国体,力求解任归,后珰祸大起,杨涟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有云:钟羽正清修如鹤,逐之使去,其一罪也。崇祯戊辰珰败起废清流,犹首列公。丁丑冬,公偶尔违和家人聚,候执笔谈笑而终,年八十三,平生方严清介,而未尝失色于乡党,自诸生至登八座未尝与一人搆,衅涉讼自奉淡薄,身服布素不嗜声色,常食不过二器,居恒手不释卷,藏书百箧,丹黄殆遍,卒时青人奔走号泣,焚香祷祀者不可胜计,所著有《厚德录》《管见录》《掖垣疏稿》《崇雅堂集》《郡志风土记》诸书。

曹珖

《青州府志》:曹珖字用韦,益都人,少沈毅好学,博通经史,究心洙泗之旨。万历庚子辛丑,举乡会魁,授户部主事,力抑诸阉不以军糈,抵诸珰债,迁职方郎严,绝馈遗,诸大帅转求厂珰益力绝之,清直震中外,修饬边政枢务,澄清升河南参政,自以正直多忌,辞不赴任。丙辰大祲家乏粮,采树头舂和谷豆煮食引日。时钦发赈银十六万两,米十二万石,省城院议米不及青,珖具书按院赵日,亨历数人相食,父子相食,诸惨状青应得赈米数万石,请速拨到,急救遗𥟖。由是饥民有济,升太常少卿,首疏发红,丸案劾中贵崔文升引,李可灼误用,御药升光禄太常卿与邹忠介、冯恭定、高忠宪诸理学,会讲于首善书院,作讲学说,任大理时将逮杨左诸臣。珖请归养,俱忤魏忠贤奸党,潘士闻卢承钦等交,参削夺为民,编入三朝要典,祸不测。崇祯初起,魏党摧折诸臣,首擢户部侍郎,立清诸弊升工部尚书,加太子少保,纠侵帑奏核实,清冒破裁冗,滥清正自持,屡荷钦褒,曰:实心任事。曰:清勤素著。曰:才品干练,会推冢,宰与宜兴不协阻之。时太监张彝宪总理户工两部,事务横挠不法。主事金铉等被其罗织中伤,珖力申救,又与侍郎高弘图疏列其罪。不报,遂引年请告温,旨赐驰驒归,嗣是功令日。严海内多事,阁部大臣鲜克自全者,惟珖勇退以令,名终时人荣之,后累起冢,宰总宪皆辞不就,珖释褐四十馀年,三仕三予告,大半家食家无中人之产,安贫乐道,著撰有《解经史评》《青州考》《大树堂集》诸书,年八十终。

孙世恩

《扬州府志》:孙世恩江都人,万历中以明经授县令,宗事王守仁自号养明,穷究理学,本于致知,有汇闻警心录行世。

李呈祥

《池州府志》:李呈祥字时龙,自少有必为圣人之志。岁三十九应贡上春官,谢恩归隐,筑尚志轩,日端坐其中,寻孔颜学脉,闻王新建倡道江西,往与辨析同异,踰六月而返。湛文简公冢,宰留都特,至轩过访,守侯公缄、陆公冈,曾公仲魁,陈公璨,相继具行实荐之当路徵,聘不果,巡按张公云路匾其门曰名贤子,敬之以宦业,显于官蕴之,以温恭誉于乡克世其家。

丁旦

《池州府志》:丁旦字惟寅,与兄杲并以孝友著闻,从师邑人李呈祥既游,裘欧邹王钱耿诸公门,文益渊博,父布衣卒,耿为督学,躬吊之两次,起复不赴试,督学两致聘诸如让友生贡,殡逆旅丧不应,有司召在,旦不为难,不具论昔,伯淳以安,且成名尧夫之道,今就所至亦可谓安,且成矣。晚以贡判衡州,期年卒,衡守诔之不能具敛,冯观察颜堂曰:真儒耿恭简题墓,曰名贤,今泾邑水西配,飨阳明祠,金陵配飨耿公祠,焦太史有传。

徐榜

《泾县志》:徐榜号荐所,性清刚行。诣惇朴。万历壬午选贡廷试第一,神宗御批天下文章,当以徐榜为式是科中乡试亚魁,连登癸未进士,除工部虞衡司主事,累官浙江布政司右布政,凡历仕八任宣猷布德,行笃志贞,学问一禀程朱矩矱,生平厌华丽,寡笑言礼法所在,虽周亲故旧不假颜色。时聚徒水西书院,讲明良知,宗旨尝谓,门弟子曰:吾辈历宦仕微,独营私肥家之念,一毫不可有,即顾惜人情,阿趣上官,亦不得藏于胸。次脱粟布衾终身儒素。卒之日廪无馀积,橐无馀资,乡人咸诵为清白吏云。

赵健

《泾县志》:赵健号行吾,端严廉洁,不少阿徇素,遵梅峰先生庭训,文行一轨于道。万历丁卯与弟伸并荐于乡,丁丑成进士,授刑部主事,出守湖广辰州府,始教民纺,绩政清,刑措辰人德之,保留近十载,历陕西臬司转贵州左布政,时播苗相继窃发。公独当一面躬行西伯之化者九年,而群丑宾服,为建祠尸祝焉,寻擢光禄卿以捷功,加升通政使。万历辛丑上有特旨,代郊祀。因忤权党屡疏乞归,居恒食不兼味,一缊袍数十年,以兴起理学为己任,日集诸儒讲学水西书院,江左名流翕然宗之。天启元年,起南京太仆寺正卿,荫一子入监读书,年八十有八,刻梅峰理学正宗行世。

李初茂〈弟初蓁〉

《山西通志》:李初茂字芬芳。弟初蓁字漪芳,俱介休县生员,笃志立学,言动不苟。每以圣贤自师,时家贫,人众,二人以身率之,公溥平恕事,事称情而出好恶,无偏即一新,蔬一鲜食必欢然,遍尊卑闺门之,内肃肃而敬,雍雍而和蔼,然为有道气象。寡母寝疾,二人躬侍汤药,饮馔凡数年,色养备至,从不见有惰容,及没哀恸柴瘠祭奠尽礼,尝读书于邑之东,肆力古学,博极群籍,究治己治人之道,体省察克复之功。悠然自得焉,四方闻之负笈日众,皆因材造就,勤迪罔倦,间有以律历医卜请者。亦必详为开示,竭诚无隐。尝语人曰:人材不必尽在廊庙也,闾阎职业之中,尽有淳良何可弃也,尤以主敬存诚,为下学入手之功,以迪学者,是以及门率多砥行之士。初茂著《家训》,初蓁为著《敕几篇》《义利辨》,识者谓其皆入道之要也,初茂先卒,初蓁侨寓绵山之阴,砥德不渝,未几亦启手足,全归焉。

金有谊

《武进县志》:金有谊字正儒,郯村人,幼孤依世父,六岁时值世父生辰,长幼称觞,有谊随众趋拜,已而向隅潜泣以不见父也。从世父治农,辄夹书怀袖中,有间即读田者皆笑,既而叹曰:予初闻先生言,读书获一第毕矣,今知不然也。乃肆力于天人性命之旨,晚年著《慎微录》,大约为学者遏欲治其流,故难必致察于方动,时则欲在将萌势,尚微弱制之犹,易为力。崇祯间,年五十七卒,又著《宗范》一卷,《客窗随笔》二卷,《璅录》一卷。

沈寿民

《宣城县志》:沈寿民字眉生,耕岩其号也,曾祖宠以理学名家,寿民世其学,髫年负性严,毅不妄言,笑其为文深入理窟,而出之清真。崇祯初,蔡国用督学,上江赏拔冠童科。补弟子员试辄高等,博通经史,旁搜广采群书,无不淹贯,善为古文辞,四方造请碑铭序记,日踵门悉,援笔疾应之,人奉为琬琰也。崇祯丙子巡抚张国维以贤良方正,特荐徵赴阙,下即抗疏劾,大司马杨嗣昌夺情误国,疏凡三上不报,拂衣归,筑别业姑山之麓,耕读其中,四方名流学士,不远千里咸称耕岩先生,争来学焉。亡何党人祸作,挈家避地兰溪,贫益甚,兰溪令闻之,致百金馈贮,壁间欲返之,三年尘封,未尝一发视也。溧阳相陈名夏,专书招致并,不启函对其使焚之,乙未还家田园,半割或请直曰:身既隐矣焉,用直为足迹不履,城市者三十馀年,卜筑湖之北山,避人愈深其名愈著,有显贵当事者过从,皆谢绝,勿与交若。韦布后起者咨德考业,终无虚日。乙卯五月属疾门人侍呼,笔使书曰:以此心还天地,以此身还父母,以此学还孔孟。语毕卒,年六十有九,学者私谥贞文。所著《姑山遗集》《闲道录》若干卷。

陈瑚

《苏州府志》:陈瑚字言夏,太仓人,少通五经,务求实学,不屑为章句。凡天官河渠兵农,礼乐以及六壬奇门之书,无不贯穿,既复潜心性命之旨,考德课业。崇祯壬午举乡荐下第,归值天下将乱,江南大饥,瑚上救荒,四政支吾三议皆,有裨时务鼎革,后奉父避地,蔚村买田躬耕。为父老子弟讲,孝弟力田为善,三约为诸生讲易乾坤二卦,倡明理学,远近向风门人,日进出游三楚、两浙、黄山、海陵之间。所至名卿大夫咸师尊之,其古文辞得昌黎庐陵之统,所著有《治纲讲学》《全规圣学》《入门书》《开江书》《筑围书》《荒政全书》《穷理求道经义》《治事四录》《确庵文稿》若干卷,卒年六十三,门人私谥安道先生,崇祀乡贤。

蔡乾庵

《德安府志》:蔡乾庵逸其名,以理学称,郡人皆严惮之,读书郊外之广,心堂孑处无侣适,积雪累日,杨方伯芷往踪之,雪深三尺,户无人踪,正裾危坐自若也,止一女将字有以筐篚赠者,俱却不受,及刲羊在门,手持竹板,始呼女出,命叩首者,五谕之,曰:第一孝公姑次佐夫子次,则和妯娌慈家人勤纺绩,装奁具此矣。如其不率家法不汝贷也,至今称乾庵先生。

柯之来

《池州府志》:柯之来字咸虚,少博洽有盛名,长遂覃心濂洛关闽之学,而以象山馀姚为宗,然不为苟同,尝著朱子三大辨于陆氏,微义一一析,而正之又言湛,若水诸经论解,优于新建,新建春王正月之辩,则大非也,独行硁硁淡于荣,进不治家,人生产敕,外事勿与通,年七十九口不绝吟,手不停披,谈南宋理学,条贯源流,划如指掌江,左耆儒一人而已。

刘汝能

《宝庆府志》:刘汝能字让予,邵阳人,幼失怙恃为仲父,后叔母失明,孝养曲尽,不懈者十五年,家贫力学无所师承,而攻苦研求于朱程张陆之旨,无不究极而传习一编,日手不置,与友王公尚贤谈性命之学,彭公克济、克清曾公守鲁、守训,攻用世之文辞,尚庄骚艺宗归,薛及门士数十人,而李光明、刘乾深得其旨,食饩最迟,七旬应贡,督学冰公佳应予以遥授训导,辛巳子孔晖擢新郑,知县归里谒辞,时势多残破,人劝能尼晖行,能曰:食君之禄以时艰,为阻非所训也。因谕晖曰:子勉之报效朝廷行矣。毋以我为念及晖,殉难讣至,初恸继读其遗书,曰:子能尽忠若此,我复何恨。卒年八十有六。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七十六卷目录

 志道部名贤列传七
  明五
  汪赏       杨通儒
  程以庄      汪学圣
  汪浚       朱弘
  束桓       于廷燮
  许纪       杨春芳
  张大有      丁言
  涂荣台      杨仪
  王世禄      施达
  陈自藻      方继诚
  施天遇      储干
  黄广       张云鸾
  丁明俊      华允谊
  秦尔载      柳鸿
  郝维持      汤开运
  袁国光      李惟精
  秦镛       吴学
  徐伯凤      陈元琛
  王象泰      王翼
  苏光颙      梁方图
  杜惟熙      陈时芳
  倪玕       徐廷玠
  徐奋鹏      范瓘
  吴翼圣      何浩然
  申志学      林宗
 志道部艺文一
  送孙正之序       宋王安石
  与陈传道序         杨时
  志道铭           朱熹
  胡侍御建志道堂号舍记   明陈尧
 志道部艺文二
  励志           晋张华
 志道部杂录

学行典第一百七十六卷

志道部名贤列传七

明五

汪赏

《休宁县志》:汪赏,号石宾,石田人。邑庠生,有志正学,事亲以孝,闻丧葬礿尝一遵,考亭仪节,祝令世禄,雅相推重,创还古书院,延为院长,既没为作状,有云讲学四十年无挫,志独栖于还古山,舍究心奥旨开诱,同人伏腊寒暑无辍诸语。

杨通儒

《休宁县志》:杨通儒,字幼钧。司理奎子,通子史百家,尤潜心理学,晚筑达道堂立率真会,偕兄弟子侄讲,贯年八旬手书先,儒语录四十馀卷,次年自知逝期,子跪请遗训,曰: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战战兢兢,何事多言。遂无疾终。

程以庄

《休宁县志》:程以庄,字临之,由溪人。孝友性成,弱冠渡江,抵泰州,拜王心斋祠,见其堂庑刻有乐学歌额署铁汉二字,不觉欣然神往,遂私淑干朱儒,斋朔望讲学不辍,每一讲格物良知,纷纷聚讼,独能出胸,中所见以折其衷,诸同人咸称新安道,脉不坠厥,后率子若孙负笈海陵,北面心斋祠,几三十馀载,其向道之心老,而弥笃寿登八十有六。

汪学圣

《休宁县志》:汪学圣,字惕若。笃学醇修于书,无所不读,发言制事,乡里咸服,后讲学东林。及归里,与同人讲学,紫阳还古书院,崇尚朱子所著,有问易思成录等书。

汪浚

《休宁县志》:汪浚,字泰茹。博览群书,弱冠即孳孳,还古紫阳两书院讲学,涵养纯静,举动一无所苟,丧葬悉遵文公家礼,力辟释老形家言,晚年尤好易,日持一编不释手,学者多师事之。

朱弘

《休宁县志》:朱弘,字济臣,月潭人。与人乐易,胸中毫无渣滓,尝欲志子路之志,学曾子之学,喜闻己过以省身,慎独为要,与汪惕若施,虹玉联会讲学,切磨甚密,一时有志道学者,咸师事焉。

束桓

《丹阳县志》:束桓,字子威。生有异资家贫日鲜再食而诵读不辍,为学根究,性命务为躬行,虽屡挫于时,向道弥笃,时丹徒殷士望居丹阳,与桓月为讲会,其学以孝弟,求仁为本,敦朴存诚为务兴起,后学至老不倦学者,称怀玉先生。

于廷燮

《金坛县志》:于廷燮,字调阳。沈静好古,笃志理学,为时所称,年三十八卒。

许纪

《扬州府志》:许纪,字崇志。少不羁长,乃折节务学笃,志圣贤之道,喜怒不形,举止凝重,居常闭户,默坐与人讲学,言简理该,莫能窥其际,年四十八卒。

杨春芳

《陕西通志》:杨春芳,字旭门,三原人。庄严峭重,励志濂洛关闽之学,以恩选入都授,洛川训导转镇,远教谕乐道,敦仁诸生企慕之,以为弘农清德再见云。

张大有

《太平府志》:张大有,字若无,号放庵。键扉慕道,参程朱濂洛,奥旨家虽壁立,不以贫易所学也,其执经问字者,盖履满户外云。
丁贤
《潜山县志》:丁贤,字希圣。天性敦敏,少以理学自励,应恩选读书南雍,一时士林宗之,其学直参濂洛之微,晚补河南内乡令称循,吏解组,后贫居屡空。恬如也,惟日事著作歌咏以自适,卒年八十六。

涂荣台

《潜山县志》:涂荣台,号望轩。天资颖异,年十三从父讲孟子,浩然章退,而著知言养气论,父见之曰:此理学要诀也,孺子能为是语乎。及长教授生徒以省身,克己为要对人,每寡言笑谈及理要,则津津言之,终日不倦,一时向道之士出其门墙者,不下百人,尝谓鹿洞鹅湖,宗风未坠,虚言不若实,践之为得也,屡举乡宾,没年七十有三。

杨仪

《常熟县志》:杨仪,字凤瑞。幼聪敏,长而好学,其学一以程朱为准,隐居讲诵,问字之履恒满,年八十三卒。崇祀乡贤。

王世禄

《青阳县志》:王世禄,十五都人。邑庠生,持身端亮,幼慕理学,率门人暨子一桢一干,讲学太白书院,阐明良知宗旨,所著有《南溪遗稿》《语录》等书若干卷,行世。

施达 陈自藻

清山按《青阳县志》:施达,十六都人,字下之。幼慕理学,厌薄制举,慨然以圣人为可学,深究濂洛关闽之传,其论以性情为田,礼义为柄,博学为致,知笃行为诚意。曾与杨贞复,祝无功两先生会讲于金陵。学者翕然,宗之晚更肆力诗歌古文,筑讲堂九华天柱峰下。人称天柱先生,崇祯间公卿应诏徵辟,首以先生名,上坚卧弗出,既卒门人私谥曰:文信著有易,信序卦,杂卦图解,读书知孝经注,儒行注、韩文徵、诗赋古文诸集。门下士惟陈氏自藻最著,先生所著述皆命,校正发梓常以接,后学期之继,卒同门独迓,主配祀天柱先生。

方继诚

《青阳县志》:方继诚,号文坡,四都人。研究理学与焦漪园杨,后岩倡道金陵,所著有语录,诸书甚富,因被火不传。

施天遇

《青阳县志》:施天遇,邑庠生,十六都人。博学多通,与弟天柱先生同堂讲论,为理学名儒。

储干

《宜兴县志》:储干,字刚夫,改字康夫。少为诸生,有声及学于钱一本,遂弃举业,专心学道,人以为迂,独浙江章正宸一见,执弟子礼直指使,祁彪佳闻其贤,请见不得,欲索所著书荐于朝,干以疾辞,乃表其门曰:理学真儒所著有易,疑春秋属比直书数十卷,藏于家。生平好静,坐不耐,俗纷读性理至天地,混辟一气涣然,有得自是。人我无间处,喧不乱云,嗣子秬字二禾,克绍家学绰,有父风著周易集,义识者称之。

黄广

《江南通志》:黄广,字冠龙,无锡人。少从顾宪成兄弟游遂淬,志理学。乙丑丙寅,间诏毁书院,时珰焰炽,广日趋讲席,不辍高攀,龙死难,有司欲絷其子,广闻之要华孝廉国材极陈罪不及孥之,意其子获免己,巳以贡除镇江学,博旋擢安远令,先是邑有重狱,谳辟候决,忽流贼至胁狱囚皆从之,中有董传等愿出死力守城,城得不溃,寻以疾卒于任,所著有《礼乐合编》《承天纪世》《览玉磬斋》诗集诸书。

张云鸾

《江南通志》:张云鸾,字羽臣,无锡人。孝弟廉正,数以文字受知于有司,然一无干谒,惟覃精经史,刻求圣贤,心蕴雅善,讲说远迩,名家争以厚礼,延至师事之。从同邑顾宪成游,著东林讲议,祁彪佳按吴式其庐,一时与二邹齐名。

丁明俊

《江南通志》:丁明俊,字彦超,无锡人。年近壮,始志于学,举动一遵儒礼,每日静坐,虽盛暑不弛冠服,论学一宗紫阳。

华允谊

《江南通志》:华允谊,字汝正,无锡人。允谋仲弟也,孝友质直力追古人,领岁荐不赴廷试,初偕其弟,允诚受易于毗陵,钱一本继见,高攀龙,于东林闻其教,憬然有得,从事敬静晚自号,后庵年八十四卒,学者称龙超先生,著有《三象粹精》《春秋传载记》纂疏等书。

秦尔载

《江南通志》:秦尔载,字彦熙,无锡人。梁之孙,少受书于叶茂,才以亲贤,远佞见称,既而师事高攀龙,刻近思录朱子节要二书,每日手著功过于籍以自纠考,事后母孝,自奉薄好,施予子镛釴锳,皆有学行。

柳鸿

《江南通志》:柳鸿,字渐于,德化人。郡学生,性恬淡不趋势利,读书攻苦,屡入棘,辄不第,续得金溪,馀姚二先生语录,遂留心探索于知行合一之旨,深有悟焉。

郝维持

《陕西通志》:郝维持,安定人。天资明粹,自少究心理学,以六经为本,讲学四十馀年,文章气节,一时宗之为准绳焉。

汤开运

《江南通志》:汤开运,太平人。仕中翰,天性孝友,留心理学,以圣贤自待,卒年七十三。

袁国光

《江南通志》:袁国光,字宾求。笃意孝友,研精理学,步趋不苟,当游学新,安旅次拾遗金俟,其人还之,娶某女为妾,知为故家女,竟还其父聘金,置勿问易篑,时谓门弟子曰:为学须寻究,孔孟至要处。汝辈识之毋。忽言已而逝。

李惟精

《江南通志》:李惟精,字允中,蒙城人。少志圣贤之道,日夜勤思,豁然通一贯之旨,著《太极》一贯,诸解《官婺源司训》

秦镛

《江南通志》:秦镛,字大音,无锡人。年十一而孤,谨守父训,事母尽孝,登崇祯丁丑进士,令清江五年凡所釐举,务求实惠。己卯分校所得,皆知名士,归里萧然。木榻绝不通人,研极性命之理,疾革口授,辞世语弟锳代写,毕徐请归正寝年六十五,从祀东林道南书院,著有《易序图说》《周子通书》《皇极内篇》《小衍参同阁集》《奏疏讲录》诸书。

吴学

《江西通志》:吴学,字原思,玉山人。有志濂洛关闽之学,补邑庠生,受知于督学。曰:吴生程朱之流,未可量也。

徐伯凤

《江西通志》:徐伯凤,字国祥,贵溪人。生平学尊朱子而以,小学近思,录为工夫,尝曰:言忠信行笃敬,即此便是良知,读书白鹿洞,归益精进,每教人静坐,澄心以观,清明之气,少时执母丧,庐墓三年,及司训绍兴,闻父讣,跣行抵舍,有双鹊巢庐之祥,人以为孝感所致。

陈元琛

《江西通志》:陈元琛,字仍玉,高安人。质行端方,文学淹博,以贡任南康府训督学,聘主白鹿洞,倡明濂洛关闽之学,四方名士景从,咸谓江右徵君,章璜以后,一人迁建昌教谕,从游讲学者益众,有兴贤易俗之风,致仕家居读书自乐。学者称见南先生。

王象泰

《山东通志》:王象泰,字子循,新城举人。覃心程朱之学,淡泊荣利,隐居不仕。

王翼

《山东通志》:王翼,字翀翱,在平人。事亲以最孝称,潜心性命之学,师宏山先生,著《良知解》《格物致知》诸说。

苏光颙

《山东通志》:苏光颙,濮州人。覃心理学,称东郡名儒。

梁方图

《广西通志》:梁方图,怀集人。年十六即有志程朱之学。崇祯閒以明经历象左二州教职,升平乐府,授讲学不倦,督学黄公景明曰:吾道在子矣。粤俗停柩,数十年不葬,公力白上官,一时出丧者以数万计,又刊家礼四训约要以教民,皆感化致仕归,八十四卒。所著有《五经要旨》《忠孝节廉》等传,崇祀乡贤。

杜惟熙

《浙江通志》:杜惟熙,号见山,东阳人。成童时即有志理学,及长师事卢一松先生,讲五举书院,多所领悟。一松称其迈往精进,事之几十年,归尝言学者,一息不昧则万古皆通,一刻少宽即终朝欠缺,故其学以复,性为宗克,欲为实际精研,力究不舍,昼夜晚而益纯,张凤梧建崇正书院,聘主教席启悟,后学甚众,年八十馀卒。

陈时芳 倪玕

《浙江通志》:陈时芳号春洲师事,见山殚精默会尽得其传,博览多闻,而归于实践,以修悟交融为极,体羸弱,至讲论辄娓娓不倦,著《宗传广录》《邵鲁遗芳行》。世后有倪玕者,潜心经史,不事铅华,以圣贤理学为己任,偶一试制举,艺曰:冀得一第以慰吾亲耳。年少补弟子员,以攻苦致疾死。

徐廷玠

《浙江通志》:徐廷玠,字元度,上虞人。从刘宗周、陶奭龄讲学于證人堂,阐明性理,有继往开来之功。

徐奋鹏

《江西通志》:徐奋鹏,字自溟,临川人。讲道授徒,常苦毛诗朱传,烦简不齐,至学者昧比兴之旨,为之删补言者,议其擅改经传,请治罪阅之谓此书,实有功,朱传事遂寝自是。鹏名益著《四方裹粮问》《业屦满户外》,学者称为笔峒先生。

范瓘

《浙江通志》:范瓘,字廷润,会稽人。少即有志道学,尝谓人曰:天下有至宝得而玩之,可以忘贫。作古诗二十章,历叙道统及太极之说,以自见平居无戏言,步趋不越尺寸,里中人无老幼,皆以范圣人呼之。

吴翼圣

《浙江通志》:吴翼圣,字尊王,萧山人。诸生,父日铸庭训曰:儿辈读书,宁读死胜闷死。翼圣键户者十馀年,阐发濂洛诸家,苦学成疾,易篑时犹曰:吾虽博极群书,奈未慰父心。何言未竟而卒,所著有《韦斋集》《中分性学》《异同诸解》其十五篇。

何浩然

《浙江通志》:何浩然,字希孟,嘉善人。邑庠生,浩然少从钱相国士升游,博通典藉,以道学为己任,杜门不出,萧然物外,年七十四卒,门人私谥曰仁节先生。

申志学

《浙江通志》:申志学,字希圣。幼孤事母孝,及长笃志理学,言行不苟,后学多宗之,年七十一终。

林宗

《浙江通志》:林宗,字子恒,八岁能著文。及长为学,以紫阳为宗,授徒讲学,多所成就,卒年六十有五。

志道部艺文一

《送孙正之序》宋·王安石

时然而然,众人也己然,而然君子也己然,而然非私己也,圣人之道在焉。尔夫君子,有穷苦颠跌不肯一失,诎己以从时者不以时胜道也。故其得志于君,则变时而之。道若反手,然彼其术素修,而志素定也。时乎杨墨己不然者,孟轲氏而已时乎。释老己不然者,韩愈氏而已如孟韩者,可谓术素修,而志素定也。不以时胜道也惜也,不得志于君,使真儒之效。不白于当世。然其于众人也卓矣。呜呼,予观今之世,圆冠峨如大裙,襜如坐,而尧言起,而舜趋不以孟韩之心为心者,果异众人乎。予官于扬得友,曰:孙正之。正之志古之道,又善为古文,予知其能以孟韩之心,为心而不已者也。夫越人之望燕为绝域也,北辕而首之苟不已,无不至。孟韩之道去吾党,岂若越人之望燕哉。以正之之不已而不至焉,予未之信也。一日得志于吾君,而真儒之效不白于当世,予亦未之信也,正之之兄官于温奉,其亲以行,将从之先,为言以处予,予欲默安得而默也,庆历二年闰九月十一日。

《与陈传道序》杨时

予尝谓学者视圣人,其犹射之于正鹄乎,虽巧力所及有中否远近之不齐,然未有不志乎,正鹄而可以言射者也。士之去圣人,或相倍蓰,或相什伯所造。固不同然,未有不志乎。圣人而可以言学者也。自孔子没,更战国至秦遂焚书坑儒士,六经中绝,汉兴虽,稍稍复出,然圣学之失其传尚矣。由汉至唐千馀岁士之博闻彊识者,世岂无其人耶。而卒未有能窥圣学之堂奥者,岂当时之士卒无志于圣人耶。而卓然自立者何其少也,若唐之韩愈盖尝谓,世无仲尼不当在弟子之列,则亦不可谓无其志也。及观其所学则不过乎,欲雕章镂句,取名誉而止耳。然则士固不患不知有志乎,圣人而特患不知圣人之所以学也。且古之圣人固宜莫如舜也,舜之在侧微与木石居鹿豕游,固无异于深山之野人也。是岂以文采过人耶,伏羲画八卦书断,自尧典当是时六经盖未有也。而舜之所以圣者,果何自哉。夫舜圣人也,生而知之无事乎,学可也。而下则未有可以不学者也,舜之臣二十有二人相与共成帝业者,是果皆生知耶。不然其何以学也。由是观之,六经虽圣人微言,而道之所存盖有言不能传者,则经虽具犹不能谕人之弗达也,然则圣之所以为圣,贤之所以为贤,其必有在矣。虽然士之去圣远矣,舍六经其何以求圣人哉,要当精思之力行之,超然默会于言意之表,则庶乎有得矣。若夫过其籓篱望其门墙足未踰阈,而辄妄意其室中之藏,则幸其中也,难哉,呜呼,今之士未尝以此学也,类皆分文析字屑,屑于章句之末甚者,广记问工言辞,欲誇多斗靡而已,乌用学为哉。彭城陈君传道志学之士也,其将之官也,求予言故,因为发之,然未知陈君果以我言为然耶,其未以为然耶,幸明告我庶几其有警也。

《志道铭》朱熹

曰趋而挹者,孰履而持曰:饥而寒者,谁食而衣,故道也者不可须臾,离子不志于道,独罔罔其何之。

《胡侍御建志道堂号舍记》明·陈尧

侍御胡公,奉天子玺书来督两淮盐政,威行惠流,按部之暇属意文教,所至辄进校官弟子员,考德试艺道之训辞,士蒸蒸奋起,咸知向方藐兹,海陬蔚为声教之国于戏盛矣。惟通州风气,朴茂百年来,民庶且丰黉序之,间攻文翰而谈经术者,为他郡冠第号,舍不备肄业,无所士。晨夕藏修罔以联朋乐,群良阙典也,公周览兴,咨意图创始进,周守李侯而谕之,侯拜稽首曰:是在予有司充拙,安敢弗亟从事,询诸州贰。学官佥应曰:诺乃卜文庙西偏及。拓千户所隙地,中为讲堂三閒,左右翼室二閒,前为号舍五十閒,又前为大门三閒,崇墉岩,岩甬道绳,绳负阴抱阳,土燥材良,豉如翼如,为时钜观鸠工三月,聿观厥成,尧作而曰:嗟多士亦知侍御公所以迪教之意乎,夫公厚望于士。岂曰:辞华是竞而利禄谋焉,已也尚有进于是者,夫学立志焉。先矣,夫志择术焉先矣,《语》云:志于道德者,功名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功名者,富贵不足以累其心,多士无所辨志乎,是故志道德者,上也。志功名者,次也。志于富贵斯不免为乡人矣,士而峨冠博衣诵法,孔孟忍自委于乡人乎,必不然矣,斯侍御公所以迪教之意也,公讳植字立之南,昌人起家,乙未进士文章行谊。雅著,时望观此可以觇其概矣。

志道部艺文二〈诗〉

《励志》晋·张华

大仪斡运,天回地游。四气鳞次,寒暑环周。星火既夕,忽焉素秋。凉风振落,熠耀宵流。吉士思秋,实感物化。日与月与,荏苒代谢。逝者如斯,曾无日夜。嗟尔庶士,胡宁自舍。仁道不遐,德輶如羽。求焉斯至,众鲜克举。大猷元漠,将抽厥绪。先民有作,贻我高矩。虽有淑姿,放心纵逸。出般于游,居多暇日。如彼梓材,弗勤丹漆。虽劳朴斲,终负素质。养由矫矢,兽号于林。蒲卢萦缴,神感飞禽。末伎之妙,动物应心。研精耽道,安有幽深。安心恬荡,栖志浮云。体之以质,彪之以文。如彼南亩,力耒既勤。藨蓘致功,必有丰殷。水积成川,载澜载清。土积成山,敲蒸郁冥。山不让尘,川不辞盈。勉尔含弘,以隆德声。高以下基,洪由纤起。川广自源,成人在始。累微以著,乃物之理。缠牵之长,实累千里。复礼终朝,天下归仁。若金受砺,若泥在钧。进德修业,晖光日新。隰朋仰慕,予亦何人。

志道部杂录

《文中子·礼乐篇》:贾琼曰:虐哉汉武未尝从谏也。子曰:孝武其生知之乎,虽不从未尝不悦,而容之故。贤人攒于朝直言属于耳,斯有志于道故能知悔,而康帝业可不谓有志之主乎。
《述史篇》:薛收见子,子曰:二生之学文奚志焉。对曰:尼父之经,夫子之续不敢殆也。子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居而安,动而变,可以佐王矣。
《松窗寤言》:学不志道乃冥行也,道不法圣乃曲涂也,圣莫中于夫子道在修其伦纪,是故发诸孝弟主诸忠信、出诸强恕,比诸文密,其节大,其规远,其止待,其定履,而后博诸先儒之言,以尽参验之详可矣。《思聪录》:康斋先生读伊洛渊源,见明道亦,尝有猎心,乃知圣贤之必可学,是不视圣太高,自视太卑者,卒成大儒,不负所志。
陈白沙先生会试下第,而归叹曰:学止于举业而已乎,天下必有知道者。闻康斋先生往从之,既归力学人罕见,其面可见,德成谁不由志。致曲言世皆欣羡,豪杰之士,不知豪杰之志,不必知人之所不能,知为人之所不能为,但一念向往于道,则自脱凡;近以就高明,故孟子曰: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
《息斋笔记》:饥来吃饭,困来眠,今日明朝总一般,若人问吾西来意,月在长空,水在潭,禅家本领大约,是此个意,思泰州王东厓,因作一诗曰:月在长空,水在潭,百年景象尽悠然,有时月落潭无水,此际君当仔细看。以醒一僧也,盖吾儒之理,有时以饥食渴饮,夏葛冬裘,为道者又有时酒清而不饮,人饥而不食,为道者又有时中夜以思坐而待旦,以为道者东厓之意,正谓此发惟其一,以饥来吃,困来眠,故有操刀屠,醉酒汉,淫人娼,立地皆可以證道之说,此其惑世诬民,岂不可畏,真有志于道者,此等处可以参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