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录 当前:圣门诸贤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四十七卷目录

 圣门诸贤部总论
  淮南子〈泰族训〉
  新序〈杂事〉
  史记〈孔子世家〉
  周子通书〈颜子〉
  朱子全书〈论颜曾思孟 答张元德 答周舜弼 书刘子澄所编曾子后 答王子合 读余隐之尊孟辩 答吴伯丰 答张敬夫 孔门弟子 答连嵩卿 答杨子顺 平江府常熟县学吴公祠记〉
  西畴常言〈论孟子〉
  性理大全〈颜子 曾子 子思 孟子 孔孟门人〉

学行典第一百四十七卷

圣门诸贤部总论

《淮南子》《泰族训》

孔子弟子七十,养徒三千人,皆入孝出弟,言为文章,行为仪表,教之所成也。
《刘向·新序》《杂事》
孔子在州里,笃行孝道,居于阙党,阙党之子弟畋渔,分有亲者得多,孝以化之也。是以七十二子,自远方至,服从其德。

《史记》《孔子世家》

孔子不仕,退而修诗书礼乐,弟子弥众,至自远方,莫不受业焉。

《周子通书》《颜子》

颜子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而不改其乐。夫富贵,人所爱也。颜子不爱,而乐乎贫者,何心哉。天下有至贵至爱可求,而异乎彼者,见其大、而忘其小焉尔。见其大则心泰,心泰则无不足。无不足则富贵贫贱处之一也。处之一则能化而齐。故颜子亚圣。

《朱子全书》《论颜曾思孟》

问:颜子之学,莫是先于性情上著工夫否。曰:然。凡人为学,亦须先于性情上著工夫。非独于性情上著工夫,行步坐立,亦当著工夫。或问:颜子比汤如何。曰:颜子只据见在事业,未必及汤。使其成就,则汤又不得比颜子。前辈说禹与颜子虽是同道,禹比颜子又粗些。颜子比孟子,则孟子当粗看,磨棱合缝,犹未有尽处;若看诸葛亮,只看他大体正当,细看不得。问:颜子合下完具,只是小,要渐渐恢廓;孟子合下大,只是未粹,要索学以充之。此莫是才具有异。曰:然。孟子觉有动荡底意思。孔门只一个颜子合下天资纯粹。到曾子便过于刚,与孟子相似。世衰道微,人欲横流,不是刚劲有脚跟底人,定立不住。邵汉臣问颜渊仲弓不同。曰:圣人之德,自是无不备,其次则自是易得不备。如颜子已是煞周全了,只比之圣人,更有些未完。如仲弓则偏于淳笃,而少颜子刚明之意。若其他弟子,未见得。只如曾子则大抵偏于刚毅,这终是有立脚处。所以其他诸子皆无传,惟曾子独得其传。到子思也恁地刚毅,孟子也恁地刚毅。惟是有这般人,方始凑合得著。惟是这刚毅等人,方始立得定。子思别无可考,只孟子所称,如摽使者出诸大门之外,北面稽首再拜而不受;如云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之类,这是甚么样刚毅。曾子父子相反,参合下不曾见得,只从日用閒应事接物上积累做去,及至透彻,那小处都是自家底了。点当下见得甚高,做处却又欠阙。如一座大屋,只见厅堂大概,里面房室元不曾经历,所以夷考其行而有不掩,卒归于狂。曾子本是鲁拙,后来既有所得,故守得夫子规矩定。其教人有法,所以有传。若子贡则甚敏,见得易,然又杂;往往教人亦不似曾子守定规矩,故其后无传。孔子弟子,如子贡后来见识煞高,然终不及曾子。如一唯之传,此是大体。毕竟他落脚下手立得定,壁立万仞。观其言,如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可以托六尺之孤,士不可以不弘毅之类,故后来有子思孟子,其传永远。孟子气象尤可见。孟子比之孔门原宪,谨守必不似他。然他不足以及人,不足以任道,孟子便担当得事。孟子不甚细腻,如大匠把得绳墨定,千门万户自在。看来人全是资质。韩退之云:孔子之道大而能博,门弟子不能遍观而尽识也,故学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此说甚好。看来资质定了,其为学也只就他资质所尚处,添得些小好而已。所以学贵公听并观,求一个是当处,不贵徒执己自用。今观孔子诸弟子,只除了曾颜之外,其他说话便皆有病。程子诸门人,上蔡有上蔡之病,龟山有龟山之病,和靖有和靖之病,无有无病者。或问:也是后来做工夫不到,故如此。曰:也是合下见得不周遍,差了。又曰:而今假令亲见圣人说话,尽传得圣人之言不差一字,若不得圣人之心,依旧差了,何况犹不得其言。若能得圣人之心,则虽言语各别,不害其为同。如曾子说话,比之孔子又自不同。子思传曾子之学,比之曾子,其言语亦自不同。孟子比之子思又自不同。然自孔子以后,得孔子之心者,惟曾子子思孟子而已。后来非无能言之士,如扬子云法言模仿论语,王仲淹中说亦模仿论语,言愈似而去道愈远。直至程子方略明得四五十年,为得圣人之心。然一传之门人,则已皆失其真矣。

《答张元德》

颜子所以发圣人之蕴,恐不可以一事言,盖圣人全体大用无不一一于颜子身上发见也。

《答周舜弼》

颜子之勇只以曾子所称数事,体之于身非大勇者,其孰能之。

《书刘子澄所编曾子后》

曾子之为人敦厚质实,而其学专以躬行为主,故其真积力久而得以闻乎,一以贯之之妙,然其所以自守而终身者,则固未尝离乎孝敬信让之规,而其制行立身,又专以轻富贵守贱贫不求人知,为大是以从之游者所闻虽或甚浅,亦不失为谨厚修洁之人,所记虽或甚疏,亦必有以切于日用躬行之实。

《答王子合》

曾子受季孙之赐,无可缘饰只得做不是,所以后来须要易了方死只,如此看多少直截若谓因仍习俗。非曾子之为,然则向所谓黾勉周旋者,又安得为曾子之为耶,要之一等是错了,不若只如此看,犹不失为仁者易辞之过也。

《读余隐之尊孟辩》

孟子之称孔子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而孔子之自言曰:无可无不可。又曰:我待价者也,今以夫子之事观之,则斯言皆非虚语矣。孟子学孔子而得其传焉,其去齐之果而出昼之迟,皆天理之自然,而未尝有毫发私心也,非知其所传者,何事则何足以语是哉。

《答吴伯丰》

问横渠言孟子,不得已而用潜龙也,颜子潜龙勿用者也,必大观横渠。尝曰:学者贵识。时颜子陋巷自乐,以孔子在焉,若孟子时既无人,岂可不以道自任,以此论之则在孟子非当潜者矣,而此乃以为不得已而用者,岂横渠犹以孟子为行未成者。与曰:孟子以时言之固不当潜,然以学言之则恐犹有且合向里进步处。横渠此言极有味也。

《答张敬夫》

孟子明则动矣,未变也;颜子动则变矣,未化也。

《孔门弟子》

子贡俊敏,子夏谨严。孔子门人自曾颜而下,惟二子,后来想大故长进。问:孔门学者,如子张全然务外,不知如何地学却如此。曰:也干他学甚事。他在圣门,亦岂不晓得为学之要。只是他资质是个务外底人,所以终身只是这意思。子路是个好勇底人,终身只是说出那勇底话。而今学者閒时都会说道理当如何;只是临事时,依前只是他那本来底面目出来,都不如那閒时所说者。子张是个务外底人,子游是个高简、虚旷、不屑细务底人,子夏是个谨守规矩、严毅底人。因观荀子论三子之贱儒,亦是此意,盖其末流必至是也。

《答连嵩卿》

易箦结缨未须论优劣,但看古人谨于礼法,不以死生之变,易其所守,如此便使人有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之心,此是紧要处,子路仕卫之失前辈论之多矣,然子路却是见不到非,知其非义而苟为也。

《答杨子顺》

夫子乘桴之叹,独许子路之能,从而子路闻之果以为喜,且看此等处圣贤气象,是如何世閒许多纷纷扰扰,如百千蚊蚋鼓发狂闹,何尝入得他胸次耶,若此等处放不下更说甚克己复礼,直是无交涉也。

《平江府常熟县学吴公祠记》

惟三代之前,帝王之兴率在中土,以故德行道艺之教,其行于近者著而人之观感服习,以入焉者,深若夫句吴之墟,则在虞夏五服是为要荒之外,爰自太伯采药荆蛮始得其民,而端委以临之,然亦仅没其身,而虞仲之后,相传累世,乃能有以自通于上,国其俗,盖亦朴鄙而不文矣,公生其閒乃独能悦周公仲尼之道,而北学于中国身通受业,遂因文学以得圣人之一体,岂不可谓豪杰之士哉,今以论语考其话言类皆简易疏通高畅宏达。其曰:本之则无者,虽若见诎于子夏,然要为知有本也,则其所谓文学固皆有以异乎,今世之文学矣,既又考其行事则武城之政,不小其邑而必以诗书礼乐为先务,其视有勇足民之效,盖有不足为者,至使圣师为之莞尔而笑,则其与之之意,岂浅浅哉,及其取人则又以二事之细而得灭明之贤,亦其意气之感默,有以相契者,以故近世论者意其为人必当敏于闻道,而不滞于形器。岂所谓南方之学,得其精华者,乃自古而已然也耶。
《何垣·西畴常言》《论孟子》
孔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吾有知乎哉,无知也。孟子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我非尧舜之道,不陈,齐人莫如我敬王也。孔子每自抑孟子,每夸大何也。曰:夫子宗主斯文,故道洪德博如沧溟泰华,无所不容,孟子思济斯民,故行峻言厉如拯溺救焚,不暇退逊,圣贤分量固殊而所遭时势,又异自不得而强同也。
一贯之旨,曾子领其要曰:忠恕而已矣,及子思得其传其论诚也,极而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孟子嗣之其论养气也,大而至于塞乎天地之閒,夫圣门讲学雍容唯诺而已,至子思孟轲乃如此张大何欤。曰:圣道本平夷,夫子如一人在上不言,而信群弟子如百僚相师,温乎其和也,子思孟轲出自圣门,如肃将王命建侯树,屏以藩王室八鸾四牡之盛,威仪皇皇非复内朝之简,且易矣。本厚而华实蕃不亦宜乎。

《性理大全》《颜子》

程子曰:圣人之德行固不可得,而名状若颜子底一个气象,吾曹亦心知之,欲学圣人且欲学颜子。学者要学得不错,须是学颜子有准的。问颜子如何学孔子到此深邃,曰:颜子所以大过人者,只是得一善则拳拳服膺,与能屡空耳。问颜子勇乎。曰:孰勇于颜子,观其言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孰勇,于颜子如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之类抑可谓大勇矣。孔子弟子少有会问者,只颜子能问,又却终日如愚。颜子作得禹稷汤武,事功若德,则别论。问陋巷贫贱之人,亦有以自乐何独颜子。曰:贫贱而在陋巷,俄然处富贵,则失其本心者,众矣。颜子则箪瓢如是,万钟如是。问颜子得淳和之气,何故夭。曰:衰周天地和气有限,养得仲尼已是多也。张子曰:颜子知当至而至焉,故见其进也,不极善则不处焉,故未见其止也,知必至者如志于道,致广大极高明,此则尽远大所处,则直是精约极善者,须以中道方谓极善,盖过则便非善不及,亦非善此极善,是颜子所求也,所以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高远处,又要求精约处,又要至颜子之分,必定入神处,又未能精义处,又未至然颜子雅意,则直要做圣人。学不能推究事理,只是心粗,至如颜子未至于圣人处,犹是心粗。问颜子初时只是天资明睿,而学力精敏于圣人之言,皆深晓默识,未是于天下之理廓然无所不通,至于所谓卓尔之地,乃是廓然贯通而知之,至极与圣人生知意味相似矣,不审是否。朱子曰:是如此。问先生旧云:颜子优于汤武。如何见得。曰:这般处说不得。据自看,觉得颜子浑然无痕迹。南轩张氏曰:颜子之所至亚于圣人,孔子高弟莫得而班焉,及考鲁论师友之所称有。曰:不迁怒不贰过而已,有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而已,自学者观之疑,若近而易识,然而颜子之所以为善学,圣人者实在乎此则圣门之学,其大略亦可见矣。
问张子云:颜子未到圣人处,犹是心粗如何。潜室陈氏曰:圣人心如百分秤体,统光明渣滓浑化,故分毫处皆照颜子未到渣滓浑化地位,犹未免有暗处故谓之心粗。

《曾子》

程子曰:曾子传圣人学其德后来不可测,安知其不至圣人,如言吾得正而毙,且休理会文字,只看他气象亦好被他所见处大,后人虽有好言语,只彼气象卑终不类道。曾子传圣人道只是一个诚笃,语曰:参也,鲁如圣人之门,子游子夏之言语,子贡子张之才辩,聪明者甚多卒传圣人之道者,乃质鲁之人,人只要一个诚实,圣人说忠信处甚多,曾子孔子在时甚少后来所学不可测,且易箦之事,非大贤已上作不得,曾子之后有子思便可见。曾子易箦之际,志于正而已矣,无所虑也,与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者同心。曾子说话盛水不满。曾子父子相反,参合下不曾见得,只从日用閒应事接物上积累做去,及至透彻那小处,都是自家底了点,当下见得甚高做处,却又欠阙。曾子之学,大抵力行之意多。

《子思》

龟山杨氏曰:孔子殁群,弟子离散,分处诸侯之国。虽各以所闻授弟子,然得其传者盖寡,故子夏之后有田子方,子方之后有庄周,其去本寖远矣,独曾子之后子思,孟轲之传得其宗子思之学,中庸是也。

《孟子》

程子曰:孟子言己志有德之言也,论圣人之事造道之言也。
张子曰:孟子与圣人犹是粗者。
龟山杨氏曰:道之不行久矣,自周衰以来,处士横议儒墨异同之辨,起而是非相胜,非一日也。孟子以睿智刚明之材出于道学陵夷之后,非尧舜之道不陈于王前,非孔子之行不行于身,思以道援,天下绍复,先王之令绪其自任,可谓至矣。当是之时,人不知存亡之理,恃强威弱挟众暴寡以为久安之势,在此而已夫由其道,则七十里而兴不由其道,虽天下而亡古今之常理也,彼方恃强挟众而骤以仁义之言诱之动,逆其所顺则不悟其理者,宜其迂阔而不足用也。故辙环于齐鲁晋宋之郊,而道终不行,亦其势然矣,虽膏泽不下于民其志不施于事业而世之赖其力,亦岂鲜哉,方世衰道微使儒墨之辨息,而奸言诐行不得逞其志,无君无父之教不行于天下,而民免于禽兽则其为功不小矣,古人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亦尼为知言也。
和靖尹氏曰:赵岐谓孟子通五经,尤长于诗书,岐未为知孟子者,某谓孟子精通于易,孟子践履处皆是易也,试读易一遍,然后看孟子便见扬子谓孟子知言之要,知德之奥,非苟知之亦允蹈之此最善,论孟子者。
五峰胡氏曰:孟子生世之大敝,承道之至,衰蕴经纶之大业,进退辞受执极,而不变。用极而不乱,屹然独立于横流,使天下后世晓然知强大威力之不可用,士所以立身大,夫所以立家诸侯,所以立国天王所以保天下必本诸仁义也。伟哉。孟子云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自孟子而后,天下之人能立身建功就事者,其言其行岂不皆有合于道,然求如孟子之知性者,不可得也。
朱子曰:孟子比之孔门原宪谨守,不必似他,然他不足以及人,不足以任道,孟子便担当得事。孟子不甚细腻,如大匠把得绳墨定千门万户自在。答林择之曰:近略整顿孟子说,见得此老直是把得定,但常放教到极险处,方与一斡转斡,转后便见天理人欲,直是判然非有命世之才见道极分明,不能如此。然亦只此便是英气害事处,便是才高无可依据处,学者亦不可不知也。问孟子露其才,盖亦时然而已,岂孟子亦有战国之习否,曰:亦是战国之习,如三代人物自是一般气象,左传所载春秋人物,又是一般气象,战国人物又是一般气象。答吕伯恭曰:如孟子论爱牛制产本末,虽殊然亦声,其说于立谈之间大抵圣贤之言,随机应物初无事理,精粗之别其所以格君心者,自其精神力量有感动人处,非为恐彼逆疑吾说之迂,而姑论无事之理,以尝试之也,若必如此则便是世俗较计利害之私,何处更有圣贤气象耶。
南轩张氏曰:孟子在战国多眷眷于齐宣王,其去也,又迟迟而不去,只为齐宣王有好善之资,难为弃之耳。
程子曰:仲尼元气也,颜子春生也,孟子并秋杀尽见仲尼无所不可包,颜子示不违如愚之学于后世,有自然之和气,不言而化者也,孟子则露其才时,然而已仲尼天地也,颜子和风庆云也,孟子太山岩岩之气象也,观其言皆可以见之矣,仲尼无迹颜子微有迹,孟子其迹著。孔子尽是明快人,颜子恺悌孟子尽雄辩。或谓孔子尊周孟子欲齐王行王政何也,曰:譬如一树有可栽培之理,则栽培之,不然须别种圣贤,何心视天命之改与未改尔。鲁卫齐梁之君不足与有为,孔子非不知也,然自任以道则无不可为者也。孔子为宰则为宰,为陪臣则为陪臣,皆能发明大道孟子必得宾师之位,然后能明其道犹之有许大形象,然后为泰山许多水,然后为海以此未及孔子。孔子没,曾子之道日益光大,传孔子之道者,曾子而已,曾子传之子思,子思传之孟子,孟子死不得其传,至孟子而圣人之道益尊。孔孟之分只是要别个圣人贤人,如孟子若为孔子事业,则尽做得只是难似圣人,譬如剪綵以为花,花则无不似处,只是无他造化功绥,斯来动斯和此是不可及处。仲尼圣人其道大当定哀之时,人莫不尊之,后弟子各以其所学行异端,遂起至孟子时不得不辩也。问使孔孟同时蒋与孔子,并驾行其说于天下耶,将学孔子耶,曰:安能并驾,虽颜子亦未达一閒耳,颜孟虽无大优劣,观其立言孟子终未及颜子。颜子默识曾子,笃信得圣人之道者,二人也。颜子在陋巷淡然进德,其声气若不可闻者,有孔子在焉,若孟子安得不以行道为己任哉。孟子有功于道,为万世之师,其才雄只见雄才,便是不及孔子处,人须当学颜子便入圣人气象。孟子之于道若温淳渊懿未有如颜子者于圣人几矣,后世谓之亚圣容有取焉。
颜子具体顾微耳,在充之而已,孟子生而大全顾

未粹耳,在养之而已。人有颜子之德则有孟子之事,功孟子之事,功与禹稷并。传经为难如圣人之后,才百年传之已差,圣人之学若非子思,孟子则几乎息矣,道何尝息只是人不由之道非亡也。幽厉不由也。
上蔡谢氏曰:孔子曰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于天之将丧斯文下便言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则是文之兴丧在孔子与天为一矣。盖圣人德盛与天为一出此等语,自不觉耳,孟子地位未能到此,故曰: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听天所命未能合一。孔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当时诸国君相怎生当得他,圣人恁地礼数是也,只管行礼又不与你计较长短,与上大夫言便訚訚如也,与下大夫言便侃侃如也,冕者瞽者见之便作过之便趋,盖其德全盛自然到此,不是勉强做出来气象,与孟子浑别,孟子说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犹自参较彼我,未有合一底气象。人之气禀不同,颜子似弱,孟子似强,颜子具体而微所谓具体者,合下来有恁地气象,但未彰著耳,微如易知微知彰,微显阐幽之微,孟子强勇以身任道,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所至王侯分庭抗礼,壁立万仞谁敢正觑者,非孟子恁地手脚也,撑拄此事不去,虽然犹有大底气象,未能消磨得尽,不然藐大人等语言,不说出来所以见他未至圣人地位。颜子扩充其学,孟子能为其大,孟子之才甚高,颜子之学粹美。
或问:古来谁好学。和靖尹氏曰:惟孔子好学。曰:孔子犹好学乎。曰:孔子言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又言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岂不是惟孔子好学,孔子又非妄言以欺天下,后世者其次莫如颜子。问晁以道谓以孔子贤于尧舜,私孔子者也,以孟子配孔子卑孔子也,此语如何曰:不须如此较优劣,惟韩退之说,得最好。自尧舜相传至孔子孟子轲,死不得其传便是。
五峰胡氏曰:皇皇天命,其无息也,体之而不息者,圣人也,是故孔子学不厌教不倦,颜子希孔子欲罢而不能,孟子承先圣周旋而不舍,我知其久于仁矣。学之道莫过乎绎,孔子孟轲之遗文,孔子定书删诗系易作春秋,何区区于空言,所以上承天意,下悯斯人,故丁宁反复三思不倦,使人知所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也,孟轲氏闲先圣之道慨然忧世,见齐梁之君,开陈理义提世大纲,一扫东周五霸之弊,发兴衰拨乱之心,其传圣人之道纯乎纯者也。
朱子曰:看圣贤代作,未有孔子,便无论语之书;未有孟子,便无孟子之书。问:颜子合下完具,只是小,要渐渐恢廓;孟子合下大,只是未粹,要索学以充之。此莫是才具有异。曰:然。孟子觉有动荡底意思。问:伊川云:圣人与理为一,无过不及,中而已。敢问:颜子择乎中庸,未见其止,叹夫子瞻前忽后;则过不及虽不见于言行,而亦尝动于心矣。此亦是失否。曰:此一段说得好。圣人只是一个中底道理。问:若使曾子为邦,比颜子如何。曰:想得不似颜子熟。然曾子亦大段有力。曾子子思孟子大略皆相似。孔门弟子,如子贡后来见识煞高,然终不及曾子。今人只见曾子唯一贯之旨,遂得道统之传。此虽固然,但曾子平日是个刚毅有力量、壁立千仞底人,观其所谓士不可以不弘毅;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晋楚之富不可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吾何慊乎哉底言语,可见。虽是做工夫处比颜子觉粗,然缘他资质刚毅,先自把捉得定,故得卒传夫子之道。后来有子思孟子,其传永远。孟子气象犹可见。曾子本是鲁拙,后既有所得,故守得夫子规矩定。其教人有法,所以有传。若子贡则甚敏,见得易,然又杂;往往教人亦不似曾子守定规矩,故其后无传。问颜渊仲弓不同。曰:圣人之德,自是无不备,其次则是自易得不备。如颜子已是煞周全了,只比之圣人,更有些未完。如仲弓则偏于淳笃,而少颜子刚明之意。孔门只一个颜子合下天资纯粹。到曾子便过于刚,与孟子相似。世道衰微,人欲横流,不是刚劲有脚跟底人,定立不住。孟子才高,学之无可依据,为他元来见识自高。颜子才虽未尝不高,然其学却细腻切实,所以学者有用力处。孟子终是粗。伊川曰:学者须是学颜子。孟子说得粗,不甚子细;只是他才高,自至那地位。若学者学他,或会错认了他意思。若颜子说话,便可下手做;孟子底,更须解说方得。问:孟子无可依据,学者当学颜子。如养气处,岂得谓无可依据。曰:孟子皆是要用。颜子曾就已做工夫,所以学颜子则不错。问颜子春生,孟子并秋杀尽见。曰:仲尼无不包,颜子方露出春生之意,如无伐善,无施劳是也。使此更不露,便是孔子。孟子便如秋杀,都发出来,露其才。如所谓英气,是发用处都见。孟子明则动矣,未变也。颜子动则变矣,未化也。
潜室陈氏曰:颜子一身浑是义理,不知有人孟子见义理之无穷,惟知反己颜子之量,无涯孟子之言有迹。问谢显道谓颜子学得亲切,如孟子未知颜于所学甚处,与孟子相似。曰:学颜子有依据,孟子才高难学,盖颜子之学亲切,胜如孟子也。
双峰饶氏曰:颜子孟子均之为大贤也,而一可学一难学者,颜子如和风庆云,人皆可以仰之,孟子如泰山岩岩,可望而不可攀,其规模气象之不同,亦以气禀之有异故也。
鲁斋许氏曰:阳货以不仁不智劫圣人,圣人应得甚閒暇,他人则或以卑逊取辱,或以刚直取祸,或不能禦其沛然之势,必不得停当。圣人则辞逊而不卑道存,而不亢。或曰:孟子遭此如何。曰:必露精神。

《孔孟门人》

程子曰:子贡之智亚于颜子,知至而未能至之者也。
强者易抑子路是也,弱者难强宰我是也。

或问:孔子许子路升堂,其品节甚高,何以见。龟山杨氏曰:观其死犹不忘结缨,非其所养素定何能尔耶。苟非其人则遑遽急迫之际,方寸乱矣。
朱子曰:曾点之志,如凤凰翔于千仞之上。曾点见得事事物物上皆是天理流行。良辰美景,与几个好朋友行乐。他看见日用之閒,莫非天理,在在处处,莫非可乐。他自见得那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处,此是可乐天理。曾点见道无疑,心不累事,其胸次洒落有非言语所能形容者。曾点有康节底意思,将那一个物玩弄。
曾点开阔漆雕开深稳。问曾点气象曰:曾点气

象固是从容洒落,然须见得他因甚得如此,始得若见得此意,自然见得他做得尧舜事业处。子路全义理。孟子极尊敬子路。夫子乘桴之叹,独许子路之能,从而子路闻之,果以为喜,且看此等处圣贤气象是如何世閒许多纷纷扰扰,如千百蚊蚋鼓发狂闹,何尝入得他胸次耶,若此等处放不下,更说甚克已复礼,直是无交涉也。子路仕卫之失前辈论之多矣,然却是见不到非知其非义,而苟为也。问:孔门学者,如子张全然务外,不知如何地学却如此。曰:也干他学甚事。他在圣门,亦岂不晓得为学之要。只是他资质是个务外底人,所以终身只是这意思。子路是个好勇底人,终身只是说出那勇底话。而今学者閒时都会说道理当如何;只是临事时,依前只是他那本来底面目出来,都不如那閒时所说者。子张过高,子夏窄狭。子张是个务外底人,子游是个高简、虚旷、不屑细务底人,子夏是个谨守规矩、严毅底人。子贡俊敏,子夏谨严。但将论语子夏之言看,甚严毅。孔子门人自颜曾而下,惟二子,后来想大故长进。吴公言偃悦周公仲尼之道,而北学于中国身亲受业,遂因文学以得圣人之一体,岂不可谓杰豪之士哉,今以论语考其话言类,皆简易疏通高畅宏达。其曰:本之则无者,虽若见诎于子夏,然要为知有本也,则其所谓文学,固宜有以异乎,今世之文学矣,既又考其行事,则武城之政不小其邑,而必以诗书礼乐为先务,其视有勇足民之效,盖有不足为者至使圣师为之莞尔而笑,则其与之之意,岂浅浅哉,及其取人则又以二事之细而得灭明之贤,亦其意气之感默有以相契者,以故近世论者,意其为人必当敏于闻道,而不滞于形器,岂所谓南方之学得其精华者,乃自古而已然也耶。问:孟子恁地,而公孙万章之徒皆无所得。曰:他只是逐孟子上上下下,不曾自去理会。又曰:孔子于门人恁地提撕惊觉,尚有多少病痛。
西山真氏曰:闵子言行见于论语者,唯四章合而观之,见其躬至孝之行,辞不义之禄,气和而正,言谨而确。此其所以亚于颜渊而与曾子并称也欤。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四十八卷目录

 圣门诸贤部列传一
  颜繇            曾点
  孔鲤           激公宜
  颜回            曾参

学行典第一百四十八卷

圣门诸贤部列传一

颜繇〈史记作颜无繇〉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颜繇,颜回父,字季路,少孔子六岁,孔子始教于阙里而受学焉。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颜无繇字路。路者,颜回父,父子尝各异时事孔子。颜回死,颜路贫,请孔子车以葬。孔子曰:材不材,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按《阙里志》:唐开元二十七年,赠颜无繇杞伯。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封颜子父为曲阜侯。金世宗大定四年,诏以曲阜侯七旒七章。元顺帝元统三年,改曲阜侯,冕服九旒九章。明嘉靖九年,令天下学校别立启圣祠,以颜子父无繇与曾参伯鱼孟孙氏配。

曾点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曾点,曾参父,字子晰,疾时礼教不行,欲修之,孔子善焉。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曾蒧〈音点〉字晰。侍孔子,孔子曰:言尔志。蒧曰: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孔子喟尔叹曰:吾与蒧也。按《阙里志》:唐开元二十七年,赠曾子父点宿伯。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封莱芜侯。明嘉靖九年,更正孔庙祀典令天下学校别立启圣祠,以曾点与颜路伯鱼孟孙氏配。

孔鲤

《家语·本姓解》:孔子年十九,娶于宋之幵官氏,一岁而生伯鱼,鱼之生也,鲁昭公以鲤鱼赐孔子,荣君之贶,故因以名曰鲤,而字伯鱼,年五十,先孔子卒。按《阙里志》:伯鱼既长闻诗礼之教,鲁君以币聘之,称疾不行,孔子尝谓伯鱼曰:君子不可不学,见人不可不饰,不饰则失礼,失礼则不立,夫远而有光者,饰也;近而愈明者,学也。宋徽宗崇宁元年,封子思父鲤为泗水伯度,宗咸淳三年,升泗水侯,鲤从祀列于郓城,侯忠之次,以忠为鲤兄故也。明嘉靖九年,更正孔庙,祀典令天下,学校别立启圣祠,以子思父,鲤与颜路曾点孟孙氏配。

激公宜

《阙里志》:激公宜娶仉氏,梦神人,乘云攀龙凤,自泰山来,将止于峄凝,久之,忽见片云坠,而寤时闾巷皆见五色云,覆孟氏居,而孟子生焉。宋仁宗延祐三年,封孟子父为邾国公,明嘉靖九年,更正孔庙,祀典令天下,学校别立启圣祠,以孟子父与颜路曾点伯鱼配。

颜回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颜回,鲁人,字子渊,少孔子三十岁,年二十九而发白,三十一早死。孔子曰:自吾有回,门人日益亲。回以德行著名,孔子称其仁。
《颜回篇》:鲁定公问于颜回曰:子亦闻东野毕之善御乎。对曰:善则善矣,虽然,其马将必佚。定公色不悦,谓左右曰:君子固有诬人也。颜回退后三日,牧来诉之曰:东野毕之马佚,两骖曳两服入于厩。公闻之,越席而起,促驾召颜回。回至,公曰:前日寡人问吾子以东野毕之御,而子曰善则善矣,其马将佚,不识吾子奚以知之。颜回对曰:以政知之。昔者帝舜巧于使民,造父巧于使马,舜不穷其民力,造父不穷其马力,是以舜无佚民,造父无佚马。今东野毕之御也,升马执辔,衔体正矣,步骤驰骋,朝礼毕矣,历险致远,马方尽矣,然而犹乃求马不已,臣以此知之。公曰:善。诚若吾子之言也,吾子之言,其义大矣,愿少进乎。颜回曰:臣闻之鸟穷则啄,兽穷则攫,人穷则诈,马穷则佚,自古及今,未有穷其下而能无危者也。公悦,遂以告孔子。孔子对曰:夫其所以为颜回者,此之类也,岂足多哉。孔子在卫,昧旦晨兴,颜回侍侧,闻哭者之声甚哀。子曰:回,汝知此何所哭乎。对曰:回以此哭声非但为死者而已,又有生离别者也。子曰:何以知之。对曰:回闻桓山之鸟,生四子焉,羽翼既成,将分于四海,其母悲鸣而送之,哀声有似于此,谓其往而不返也,回窃以音类知之。孔子使人问哭者,果曰:父死家贫,卖子以葬,与之长决。子曰:回也,善于识音矣。
颜回问于孔子曰:成人之行,若何。子曰:达于情性之理,通于物类之变,知幽明之故,睹游气之原,若此可谓成人矣。既能成人,而又加之以仁义礼乐,成人之行也,若乃穷神知礼,德之盛也。
颜回问君子。孔子曰:爱近仁,度近智,为己不重,为人不轻,君子也夫。回曰:敢问其次。子曰:弗学而行,弗思而得,小子勉之。
仲孙何忌问于颜回曰:仁者一言而必有益于仁智,可得闻乎。回曰:一言而有益于智,莫如预;一言而有益于仁,莫如恕。夫知其所不可由,斯知所由矣。颜回问小人。孔子曰:毁人之善以为辩,狡讦怀诈以为智,幸人之有过,耻学而羞不能,小人也。
颜回问子路曰:力猛于德而得其死者,鲜矣,盍慎诸。孔子谓颜回曰:人莫不知此道之美,而莫之御也,莫之为也,何居为闻者,盍日思也夫。
颜回问于孔子曰:小人之言有同乎。君子者不可不察也。孔子曰:君子以行言,小人以舌言,故君子为义之上相疾也,退而相爱;小人于为乱之上相爱也,退而相恶。
颜回问朋友之际,如何。孔子曰:君子之于朋友也,心必有非焉而弗能谓,吾不知其仁人也,不忘久德,不思久怨,仁矣夫。
叔孙武叔见未仕于颜回,回曰:宾之,武叔多称人之过,而已评论之。颜回曰:固子之来辱也,宜有得于回焉,吾闻诸孔子曰:言人之恶,非所以美己;言人之枉,非所以正己。故君子攻其恶,无攻人之恶。
颜回谓子贡曰:吾闻诸夫子身不用礼,而望礼于人,身不用德,而望德于人,乱也。夫子之言,不可不思也。《在厄篇》:孔子厄于陈蔡,从者七日不食。子贡以所赍货,窃犯围而出,告籴于野人,得米一石焉,颜回仲由炊之于壤屋之下,有埃墨堕饭中,颜回取而食之,子贡自井望见之,不悦,以为窃食也。入问孔子曰:仁人廉士,穷改节乎。孔子曰:改节即何称于仁廉哉。子贡曰:若回也,其不改节乎。子曰:然。子贡以所饭告孔子。子曰:吾信回之为仁久矣,虽汝有云,弗以疑也,其或者必有故乎。汝止,吾将问之。召颜回曰:畴若予梦见先人,岂或启祐我哉。子炊而进饭,吾将进焉。对曰:向有埃墨堕饭中,欲置之则不洁,欲弃之则可惜,回即食之,不可祭也。孔子曰:然乎,吾亦食之。颜回出,孔子顾谓二三子曰:吾之信回也,非待今日也。二三子由此乃服之。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颜回者,鲁人也,字子渊。少孔子三十岁。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孔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回也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回年二十九,发尽白,蚤死。孔子哭之恸,曰:自吾有回,门人益亲。鲁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按《庄子·人閒世篇》:颜回见仲尼,请行。曰:奚之。曰:将之卫。曰:奚为焉。曰:回闻卫君,其年壮,其行独,轻用其国,而不见其过。轻用民死,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民其无如矣。回尝闻之夫子曰:治国去之,乱国就之,医门多疾,愿以所闻思其则,庶几其国有瘳乎。仲尼曰:嘻,若殆往而刑耳。夫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扰,扰则忧,忧而不救。古之至人,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所存于己者未定,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荡,而知之所为出乎哉。德荡乎名,知出乎争。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尽行也。且德厚信矼,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而彊以仁义绳墨之言术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恶有其美也,命之曰菑人。菑人者,人必反菑之,若殆为人菑夫。且苟为悦贤而恶不肖,恶用而求有以异。若唯无诏,王公必将乘人而斗其捷。而目将荧之,而色将平之,口将营之,容将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顺始无穷,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于暴人之前矣。且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伛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挤之,是好名者也。昔者尧攻丛枝、胥敖,禹攻有扈,国为虚厉,身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实无已。是皆求名实者也,而独不闻之乎。名实者,圣人之所不能胜也,而况若乎。虽然,若必有以也,尝以语我来。颜回曰:端而虚,勉而一,则可乎。曰:恶。恶可。夫以阳为充孔扬采色不定,常人之所不违,因案人之所感,以求容与其心。名之曰日渐之德不成,而况大德乎。将执而不化,外合而内不訾,其庸讵可乎。曰:然则我内直而外曲,成而上比。内直者,与天为徒。与天为徒者,知天子之与己皆天之所子,而独以己言蕲乎而人善之,蕲乎而人不善之邪。若然者,人谓之童子,是之谓与天为徒。外曲者,与人之为徒也。擎跽曲拳,人臣之礼也,人皆为之,吾敢不为邪。为人之所为者,人亦无疵焉,是之谓与人为徒。成而上比者,与古为徒。其言虽教,谪之实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若然者,虽直不为病,是之谓与古为徒。若是则可乎。仲尼曰:恶。恶可。大多政,法而不谍,虽固亦无罪。虽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犹师心者也。颜回曰:吾无以进矣,敢问其方。仲尼曰:斋,吾将语若。有而为之,其易邪。易之者,皞天不宜。颜回曰:回之家贫,唯不饮酒不茹荤者数月矣,若此则可以为斋乎。曰:是祭祀之斋,非心斋也。回曰:敢问心斋。仲尼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颜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实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可谓虚乎。夫子曰:尽矣。吾语若,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入则鸣,不入则止,无门无毒,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则几矣。绝迹易,无行地难,为人使易以伪,为天使难以伪,闻以有翼飞者矣,未闻以无翼飞者也,闻以有知知者矣,未闻以无知知者也,瞻彼阕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夫且不止,是之谓坐驰,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鬼神将来舍,而况人乎。是万物之化也,舜禹之所纽也,伏羲几蘧之所行终,而况散焉者乎。
《大宗师篇》:颜回问仲尼曰:孟孙才,其母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戚,居丧不哀。无是三者,以善丧盖鲁国,固有无其实而得其名者乎。回壹怪之。仲尼曰:夫孟孙氏尽之矣,进于知矣,唯简之而不得,夫已有所简矣。孟孙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不知就先,不知就后。若化为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且方将化,恶知不化哉。方将不化,恶知已化哉。吾特与汝,其梦未始觉者邪。且彼有骇形而无损心,有旦宅而无情死。孟孙氏特觉,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且也相与吾之耳矣,庸讵知吾所谓吾之乎。且汝梦为鸟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其梦者乎。造适不及笑,献笑不及排,安排而去化,乃入于寥天一。
颜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谓也。曰:回忘仁义矣。曰:可矣,犹未也。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忘礼乐矣。曰:可矣,犹未也。它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蹴然曰:何谓坐忘。颜回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仲尼曰:同则无好也,化则无常也。而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天运篇》:孔子西游于卫,颜渊问师金曰:以夫子之行为奚如。师金曰:惜乎。而夫子其穷哉。颜渊曰:何也。师金曰:夫刍狗之未陈也,盛以箧衍,巾以文绣,尸祝斋戒以将之。及其已陈也,行者践其首脊,苏者取而爨之而已;将复取而盛以箧衍,巾以文绣,游居寝卧其下,彼不得梦,必且数眯焉。今而夫子亦取先王已陈刍狗,取弟子游居寝卧其下。故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是非其梦邪。围于陈蔡之閒,七日不火食,死生相与邻,是非其眯邪。夫水行莫如用舟,而陆行莫如用车。以舟之可行于水也,而求推之于陆,则没世不行寻常。古今非水陆与。周鲁非舟车与。今蕲行周于鲁,是犹推舟于陆也。劳而无功,身必有殃。彼未知夫无方之传,应物而不穷者也。且子独不见夫桔槔者乎。引之则俯,舍之则仰。彼,人之所引,非引人也。故俯仰而不得罪于人。故夫三皇五帝之礼义法度,不矜于同而矜于治。故譬三皇五帝之礼义法度,其犹柤梨橘柚邪。其味相反而皆可于口。故礼义法度者,应时而变者也。今取猿狙而衣以周公之服,彼必龁齧挽裂,尽去而后慊。观古今之异,犹猿狙之异乎周公也。故西施病心而矉其里,其里之丑人见而美之,归亦捧心而矉其里。其里之富人见之,坚闭门而不出;贫人见之,挈妻子而去之走。彼知美矉而不知矉之所以美。惜乎,而夫子其穷哉。
《至乐篇》:颜渊东之齐,孔子有忧色。子贡下席而问曰:小子敢问,回东之齐,夫子有忧色,何邪。孔子曰:善哉汝问。昔者管子有言,丘甚善之,曰:褚小者不可以怀大,绠短者不可以汲深。夫若是者,以为命有所成而形有所适也,夫不可损益。吾恐回与齐侯言尧、舜、黄帝之道,而重以燧人、神农之言。彼将内求于己而不得,不得则惑,人惑则死。且汝独不闻邪。昔者海鸟止于鲁郊,鲁侯御而觞之于庙,奏九韶以为乐,具太牢以为膳。鸟乃眩视忧悲,不敢食一脔,不敢饮一杯,三日而死。此以己养养鸟也,非以鸟养养鸟也。夫以鸟养养鸟者,宜栖之深林,游之坛陆,浮之江湖,食之鳅鯈,随行列而止,委蛇而处。彼唯人言之恶闻,奚以夫譊譊为乎。咸池九韶之乐,张之洞庭之野,鸟闻之而飞,兽闻之而走,鱼闻之而下入,人卒闻之,相与还而观之。鱼处水而生,人处水而死。彼必相与异,其好恶故异也。故先圣不一其能,不同其事。名止于实,义设于适,是之谓条达而福持。
《达生篇》:颜渊问仲尼曰:吾尝济乎觞深之渊,津人操舟若神。吾问焉,曰:操舟可学邪。曰:可。善游者数能。若乃夫没人,则未尝见舟而便操之也。吾问焉而不吾告,敢问何谓也。仲尼曰:善游者数能,忘水也。若乃夫没人之未尝见舟而便操之也,彼视渊若陵,视舟之覆,犹其车却也。覆却万方陈乎前而不得入其舍,恶往而不暇。以瓦注者巧,以钩注者惮,以黄金注者殙。其巧一也,而有所矜,则重外也。凡外重者内拙。《山木篇》:孔子穷于陈蔡之閒,七日不火食。左据槁木,右击槁枝,而歌焱氏之风,有其具而无其数,有其声而无宫角。木声与人声,犁然有当于人之心。颜回端拱还目而窥之。仲尼恐其广已而造大也,爱已而造哀也,曰:回,无受天损易,无受人益难。无始而非卒也,人与天一也。夫今之歌者其谁乎。回曰:敢问无受天损易。仲尼曰:饥渴寒暑,穷桎不行,天地之行也,运物之泄也,言与之偕逝之谓也。为人臣者,不敢去之。执臣之道犹若是,而况乎所以待天乎。何谓无受人益难。仲尼曰:始用四达,爵禄并至而不穷。物之所利,乃非己也,吾命有在外者也。君子不为盗,贤人不为窃,吾若取之,何哉。故曰:鸟莫知于鷾鸸,目之所不宜处,不给视,虽落其实,弃之而走。其畏人也,而袭诸人閒。社稷存焉尔。何谓无始而非卒。仲尼曰:化其万物而不知其禅之者,焉知其所终。焉知其所始。正而待之而已耳。何谓人与天一邪。仲尼曰: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人之不能有天,性也。圣人晏然体逝而终矣。《田子方篇》:颜渊问于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矣。夫子曰:回,何谓邪。曰:夫子步,亦步也;夫子言,亦言也;夫子趋,亦趋也,夫子辩,亦辩也;夫子驰,亦驰也,夫子言道,回亦言道也;及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者,夫子不言而信,不比而周,无器而民蹈乎前,而不知所以然而已矣。仲尼曰:恶。可不察与;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日出东方而入于西极,万物莫不比方,有目有趾者,待是而后成功。是出则存,是入则亡。万物亦然,有待也而死,有待也而生。吾一受其成形,而不化以待尽。效物而动,日夜无隙,而不知其所终;薰然其成形,知命不能规乎其前。丘以是日徂。吾终身与汝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与。汝殆著乎吾所以著也。彼已尽矣,而汝求之以为有,是求马于唐肆也。吾服汝也甚忘,汝服吾也亦甚忘。虽然,汝奚患焉。虽忘乎故吾,吾有不忘者存。
《知北游篇》:颜渊问乎仲尼曰:回尝闻诸夫子曰:无有所将,无有所迎。回敢问其游。仲尼曰:古之人,外化而内不化,今之人,内化而外不化。与物化者,一不化者也。安化安不化,安与之相靡。必与之莫多。狶韦氏之囿,黄帝之圃,有虞氏之宫,汤武之室。君子之人,若儒墨者师,故以是非相𩐋也,而况今之人乎。圣人处物不伤物。不伤物者,物亦不能伤也。唯无所伤者,为能与人相将迎。山林与。皋壤与,使我欣欣然而乐与。乐未毕也,哀又继之。哀乐之来,吾不能禦,其去弗能止。悲夫,世人直为物逆旅耳。夫知遇而不知所不遇,知能能而不能所不能。无知无能者,固人之所不免也。夫务免乎人之所不免者,岂不亦悲哉。至言去言,至为去为。齐知之所知,则浅矣。
《让王篇》:孔子谓颜回曰:回,来。家贫居卑,胡不仕乎。颜回对曰:不愿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亩,足以给餰粥;郭内之田十亩,足以为丝麻;鼓琴足以自娱;所学夫子之道者足以自乐也。回不愿仕。孔子愀然变容,曰:善哉,回之意。丘闻之,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审自得者,失之而不惧;行修于内者,无位而不怍。丘诵之久矣,今于回而后见之,自丘之得也。
《韩诗外传》:子路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不善之。子贡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则引之进退而已耳。颜回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亦善之。三子所持各异,问于夫子。夫子曰:由之所言,蛮貊之言也;赐之所言,朋友之言也;回之所言,亲属之言也。
孔子与子贡子路颜渊游于戎山之上。孔子喟然叹曰:二三子各言尔志,予将览焉。由、尔何如。对曰:得白羽如月,赤羽如朱,击钟鼓者、上闻于天,下槊于地,使将而攻之,惟由为能。孔子曰:勇士哉。赐、尔何如。对曰:得素衣缟冠,使于两国之閒,不持尺寸之兵,升斗之粮,使两国相亲如弟兄。孔子曰:辩士哉。回、尔何如。对曰:鲍鱼不与兰茝同笥而藏,桀纣不与尧舜同时而治。二子已言,回何言哉。孔子曰:回有鄙之心。颜渊曰:愿得明王圣主为之相,使城郭不治,沟池不凿,阴阳和调,家给人足,铸库兵以为农器。孔子曰:大士哉。由来区区汝何攻。赐来便便汝何使。愿得之冠,为子宰焉。
颜渊问于孔子曰:渊愿贫如富,贱如贵,无勇而威,与士交通,终身无患难。亦且可乎。孔子曰:善哉。回也。夫贫而如富,其知足而无欲也;贱而如贵,其让而有礼也;无勇而威,其恭敬而不失于人也;终身无患难,其择言而出之也。若回者、其至乎。虽上古圣人亦如此而已。
《阙里志》:颜子以鲁昭公二十一年生哀公五年,卒。墓在鲁城东防山,娶宋戴氏,生子歆,歆生俭,俭生威,威生芃,芃生亿,亿生岵。自歆至岵,世为鲁下大。夫岵生卸,卸生誉,誉生产,楚项羽闻其名,聘之不受,产生异,是为十一世,汉高帝十二年,东巡狩过,鲁以颜子配享,孔子祀以太牢,汉惠帝以颜子十一世孙异为大夫。明帝永平十五年,车驾东巡狩,至鲁,幸孔子宅祠,及颜子,章帝元和二年,幸鲁以太牢,祀孔子及颜子,作六代之乐,大会孔颜六十馀人,灵帝光和元年,始置鸿都门学,画先圣孔子,及颜子,像魏文帝。黄初元年,祀孔子于辟雍,以颜子配享,自后遂以为常。晋武帝太始二年,诏鲁国四时,祀先圣孔子以颜子配享,庙庭太平,真君十一年,进至鲁都,以太牢祀孔子,以颜子配享,北齐文宣帝天保元年,遣使致祭,当周齐之世之仪之,推兄弟仕于江北,是为三十五世。唐太宗贞观六年,复以孔子为先圣,颜子为先师配享。庙庭高宗乾封元年,车驾发泰山,曲阜亲幸祠庙,以太牢祀先圣先师。总章元年,赠颜子太子少师,睿宗太极元年,加赠太子太师,开元十三年,封泰山幸,鲁致祭先圣先师,开元十八年,诏设坐像。开元二十七年,赠兖公。宋太祖建隆三年,车驾临幸行释,奠礼亲赞先圣先师。光宗绍熙五年,诏兖国公,后并免赋役。金世宗大定四年,诏以兖国公像九章,九旒。元太宗十年,诏颜氏先贤之后世,复其家。成宗大德二年,除兖国公子孙赋役,不属州县。文宗至顺二年,加封颜子兖国复圣公。明正统七年,免颜氏子孙徭役。景泰二年,驾幸太学,取复圣公,子孙陪位赐宴。景泰三年,以六十世孙,议世袭翰林院,五经博士。成化元年,复圣宗子,赐第京师,入觐驰驿,著为定例。

曾参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曾参,南武城人,字子舆,少孔子四十六岁。志存孝道,故孔子因之以作孝经。齐尝聘欲以为卿而不就,曰:吾父母老,食人之禄,则忧人之事,故吾不忍远亲而为人役。参后母遇之无恩,而供养不衰,及其妻以梨烝不熟,因出之。人曰:非七出也。参曰:梨烝小物耳,吾欲使熟而不用吾命,况大事乎。遂出之,终身不取妻。其子元请焉,告其子曰:高宗以后妻杀其子孝己,尹吉甫以后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吉甫,庸知其得免于非乎。
《六本篇》:曾子耘瓜,误斩其根。曾晰怒建大杖以击其背,曾子仆地而不知人,久之有顷,乃苏,欣然而起,进于曾晰曰:向也参得罪于大人,大人用力教,参得无疾乎。退而就房,援琴而歌,令曾晰闻之,知其体康也。孔子闻之而怒,告门弟子曰:参来勿内。曾参自以为无罪,使人请于孔子。子曰:女不闻乎,昔瞽叟有子曰舜,舜之事瞽叟,欲使之未尝不在于侧,索而杀之,未尝可得,小捶则待过,大杖则逃走,故瞽叟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今参事父委身以待暴怒,殪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于不义,其不孝孰大焉。女非天子之民耶,杀天子之民,其罪奚若。曾参闻之曰:参罪大矣。遂造孔子而谢过。
曾子从孔子于齐,齐景公以下卿之礼聘曾子,曾子固辞。将行,晏子送之曰:吾闻之君子遗人以财不若善言,今夫兰之本三年湛之以漉酳,既成啖之,则易以匹马,非兰之本性也,所以湛者美矣,愿子详其所湛者,夫君子居必择处,游必择方,仕必择君,择君所以求仕,择方所以修道,迁风移俗者嗜欲移性,可不慎乎。孔子闻之曰:晏子之言,君子哉。依贤者固不困,依有者固不穷,马蚿斩足而复行,何也。以其辅之者众也。
《在厄篇》:曾子弊衣而耕于鲁,鲁君闻之而致邑焉,曾子固辞不受。或曰:非子之求,君自致之,奚固辞也。曾子曰:吾闻受人施者常畏人,与人者常骄人,纵君有赐,不我骄也,吾岂能勿畏乎。孔子闻之曰:参之言足以全其节也。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曾参,南武城人,字子舆。少孔子四十六岁。孔子以为能通孝道,故授之业。作孝经。死于鲁。
《庄子·让王篇》:曾子居卫,缊袍无表,颜色肿哙,手足胼胝,三日不举火,十年不制衣。正冠而缨绝,捉衿而肘见,纳履而踵决。曳縰而歌《商颂》,声满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
《尸子》:曾子事亲,常以一夕五起,视衣之厚薄,枕之高卑。
《韩非子》: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随之而泣。其母曰:汝还,顾反为汝杀彘。适市来,曾子欲捕彘杀之。妻止之曰:特与婴儿戏耳。曾子曰:婴儿非与戏也。婴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听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父欺子,而不信其母非以成教也。遂烹彘。按《韩诗外传》:曾参丧妻,不更娶,人问其故。曾子曰:以华元善人也。
曾子仕于莒,得粟三秉,方是之时,曾子重其禄而轻其身;亲没之后,齐迎以相,楚迎以令尹,晋迎以上卿,方是之时,曾子重其身而轻其禄。怀其宝而迷其国者,不可与语仁;窘其身而约其亲者,不可与语孝;任重道远者,不择地而息;家贫亲老者,不择官而仕。故君子矫褐趋时,当务为急。传云:不逢时而仕,任事而敦其虑,为之使而不入其谋,贫焉故也。
《大戴礼记·主言篇》:孔子閒居,曾子侍。孔子曰:参,今之君子,惟士与大夫之言之闻也,其至于君子之言者甚希矣。于乎。吾主言其不出而死乎。哀哉。曾子起曰:敢问:何谓主言。孔子不应。曾子惧,肃然抠衣下席曰:弟子知其不孙也,得夫子之闻也难,是以敢问也。孔子不应,曾子惧,退负序而立。孔子曰:参。女可语明主之道与。曾子曰:不敢以为足也,得夫子之闻也难,是以敢问。孔子曰:吾语女:道者,所以明德也;德者,所以尊道也。是故非德不尊,非道不明。虽有国焉,不教不服,不可以取千里。虽有博施众民,不以其地治之,不可以霸王。是故昔者明主内修七教,外行三至。七教修焉,可以守;三至行焉,可以征。七教不修,虽守不固;三至不行,虽征不服。是故明主之守也,必折冲乎千里之外;其征也,衽席之上还师。是故内修七教而上不劳,外行三至而财不费,此之谓明主之道也。曾子曰:敢问:不费、不劳,可以为明乎。孔子愀然扬麋曰:参。女以明主为劳乎。昔者舜左禹而右皋陶,不下席而天下治。夫政之不中,君之过也。政之既中,令之不行,职事者之罪也。明主奚为其劳也。昔者明主关讥而不征,市廛而不税,税十取一,使民之力,岁不过三日,入山泽以时,有禁而无征,此六者取财之路也。明主舍其四者而节其二者,明主焉取其费也。曾子曰:敢问:何谓七教。孔子曰:上敬老则下益孝,上顺齿则下益悌,上乐施则下益谅,上亲贤则下择友,上好德则不下隐,上恶贪则下耻争,上彊果则下廉耻,民皆有别,则贞、则正,亦不劳矣,此谓七教。七教者,治民之本也,教定是正矣。上者,民之表也。表正,则何物不正。是故君先立于仁,则大夫忠,而士信、民敦、工璞、商悫、女憧、妇空空,七者教之志也。七者布诸天下而不窕,内诸寻常之室而不塞。是故圣人等之以礼,立之以义,行之以顺,而民弃恶也如灌。曾子曰:弟子则不足,道则至矣。孔子曰:参。姑止。又有焉。昔者明主之治民有法,必别地以州之,分属而治之,然后贤民无所隐,暴民无所伏;使有司日省如时考之,岁诱贤焉,则贤者亲,不肖惧;使之哀鳏寡,养孤独,恤贫穷,诱孝悌,选贤举能。此七者修,则四海之内无刑民矣。上之亲下也如腹心,则下之亲上也如保子之见慈母也。上下之相亲如此,然后令则从、施则行。因民既迩者说,远者来怀。然后布指知寸,布手知尺,舒肘知寻,十寻而索;百步而堵,三百步而里,千步而井,三井而句烈,三句烈而距;五十里而封,百里而有都邑;乃为畜积衣裘焉,使处者恤行者有兴亡。是以蛮裔诸夏虽衣冠不同、言语不合,莫不来至,朝觐于王。故曰:无市而民不乏,无刑而民不违。毕弋田猎之得,不以盈宫室也:徵敛于百姓,非以充府库也;慢怛以补不足,礼节以损有馀。故曰:多信而寡貌。其礼可守,其信可复,其迹可履其于信也,如四时春秋冬夏。其博有万民也,如饥而食,如渴而饮,下土之人信之夫。暑热冻寒,远若迩;非道迩也,及其明德也。是以兵革不动而威,用利不施而亲,此之谓明主之守也,折冲乎千里之外,此之谓也。曾子曰:敢问,何谓三至。孔子曰:至礼不让而天下治,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说,至乐无声而天下之民和。明主笃行三至,故天下之君可得而知也,天下之士可得而臣也,天下之民可得而用也。曾子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昔者明主以尽知天下良士之名,既知其名,又知其数;既知其数,又知其所在。明主因天下之爵,以尊天下之士,此之谓至礼不让而天下治。因天下之禄,以富天下之士,此之谓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说。天下之士说,则天下之名誉兴。此之谓至乐无声而天下之民和。故曰:所谓天下之至仁者,能合天下之至亲者也。所谓天下之至知者,能用天下之至和者也。所谓天下之至明者,能选天下之至良者也。此三者咸通,然后可以征。是故仁者莫大于爱人,知者莫大于知贤,政者莫大于官贤,有土之君修此三者,则四海之内拱而俟,然后可以征。明主之所征,必道之所废者也。彼废道而不行,然后诛其君,致其征,吊其民,而不夺其财也。故曰:明主之征也,犹时雨也,至则民说矣。是故行施弥博,得亲弥众,此之谓衽席之上乎还师。
《曾子·立事篇》:曾子曰:君子攻其恶,求其过,彊其所不能,去私欲,从事于义,可谓学矣。君子爱日以学,及时以行,难者弗辟,易者弗从,唯义所在。日旦就业,夕而自省思,以殁其身,亦可谓守业矣。君子学必由其业,问必以其序,问而不决,承閒观色而复之,虽不说,亦不彊争也。君子既学之,患其不博也;既博之,患其不习也,既习之,患其无知也;既知之,患其不能行也;既能行之,贵其能让也;君子之学,致此五者而已矣。君子博学而孱守之,微言而笃行之,行必先人,言必后人,君子终身守此悒悒。行无求数有名,事无求数有成;身言之,后人扬之;身行之,后人秉之;君子终身守此惮惮。君子不绝小,不殄微也;行自微也,不微人;人知之,则愿也;人不知,苟吾自知也;君子终身守此勿勿也。君子祸之为患,辱之为畏,见善恐不得与焉,见不善者恐其及己也,是故君子疑以终身。君子见利思辱,见恶思诟,嗜欲思耻,忿怒思患,君子终身守此战战也。君子虑胜气,思而后动,论而后行,行必思言之,言之必思复之,思复之必思无悔言,亦可谓慎矣。人信其言,从之以行,人信其行,从之以复;复宜其类,类宜其年,亦可谓外内合矣。君子疑则不言,未问则不言,两问则不行其难者。君子患难除之,财色远之,流言灭之,祸之所由生自孅孅也,是故君子夙绝之。君子己善,亦乐人之善也;己能,亦乐人之能也;己虽不能,亦不以援人。君子好人之为善,而弗趣也,恶人之为不善,而弗疾也;疾其过而不补也,饰其美而不伐也,伐则不益,补则不改矣。君子不先人以恶,不疑人以不信;不说人之过,成人之美;存往者,在来者,朝有过,夕改,则与之;夕有过,朝改,则与之。君子义则有常,善则有邻;见其一,冀其二;见其小,冀其大;苟有德焉,亦不求盈于人也。君子不绝人之欢,不尽人之礼;来者不豫,往者不慎也,去之不谤,就之不赂;亦可谓忠矣。君子恭而不难,安而不舒,逊而不谄,宽而不纵,惠而不俭,直而不径,亦可谓知矣。君子入人之国,不称其讳,不犯其禁,不服华色之服,不称惧惕之言。故曰:与其奢也宁俭,与其倨也宁句〈句以喻敬〉。可言而不信,宁无言也。君子终日言,不在尤之中;小人一言,终身为罪。君子乱言而弗殖,神言弗致也,道远日益云。众信弗主,灵言弗与,人言不信不和。君子不唱流言,不折辞,不陈人以其所能;言必有主,行必有法,亲人必有方。多知而无亲,博学而无方,好多而无定者,君子弗与也。君子多知而择焉,博学而算焉,多言而慎焉。博学而无行,进给而不让,好直而径,俭而好者,君子不与也。夸而无耻,彊而无惮,好勇而忍人者,君子不与也。亟达而无守,好名而无体,忿怒而为恶,足恭而口圣,而无常位者,君子弗与也。巧言令色,能小行而笃,难于仁矣。嗜酤酒,好讴歌巷游,而乡居者乎。吾无望焉耳。出入不时,言语不序,安易而乐暴,惧之而不恐,说之而不听,虽有圣人,亦无若何矣。临事而不敬,居丧而不哀,祭祀而不畏,朝廷而不恭,则吾无由知之矣。三十、四十之閒而无艺,即无艺矣;五十而不以善闻矣;七十而无德,虽有微过,亦可以勉矣。其少不讽诵,其壮不论议,其老不教诲,亦可谓无业之人矣。少称不弟焉,耻也;壮称无德焉,辱也;老称无礼焉,罪也。过而不能改,倦也。行而不能遂,耻也;慕善人而不与焉,辱也;弗知而不问焉,固也;说而不能,穷也;喜怒异虑,惑也;不能行而言之,诬也;非其事而居之,矫也;道言而饰其辞,虚也;无益而厚受禄,窃也;好道烦言,乱也;杀人而不戚焉,贼也。人言不善而不违,近于说其言;说其言,殆于以身近之也;殆于以身近之,殆于身之矣。人言善而色葸焉,近于不说其言;不说其言,殆于以身近之也;殆于以身近之,殆于身之矣。故目者,心之浮也;言者,行之指也;作于中,则播于外也。故曰:以其见者占其隐者。故曰:听其言也,可以知其所好矣。观说之流,可以知其术也;久而复之,可以知其信矣;观其所爱亲,可以知其人矣。临惧之,而观其不恐也;怒之,而观其不惛也;喜之,而观其不诬也;近诸色,而观其不踰也;饮食之,而观其有常也;利之,而观其能让也;居哀,而观其贞也;居约,而观其不营也;动劳之,而观其不扰人也。君子之于不善也,身勿为,能也;色勿为,不可能也。色也勿为,可能也;心思勿为,不可能也。太上乐善,其次安之,其下亦能自彊。仁者乐道,智者利道,愚者从,弱者畏。不愚不弱,执诬以彊,亦可谓弃民矣。太上不生恶,其次而能夙绝之也,其下复而能改也。复而不改,殒身覆家,大者倾覆社稷。是故君子出言以鄂鄂,行身以战战,亦殆勉于罪矣。是故君子为小由为大也,居由仕也,备则未为备也,而勿虑存焉。事父可以事君,事兄可以事师长,使子犹使臣也,使弟犹使承嗣也;能取朋友者,亦能取所予从政者矣;赐与其宫室,亦犹庆赏于国也;忿怒其臣妾,亦犹用刑罚于万民也。是故为善必自内始也。内人怨之,虽外人亦不能立也。居上位而不淫,临事而栗者,鲜不济矣,先忧事者,后乐事;先乐事者,后忧事。昔者天子日旦思其四海之内,战战唯恐不能乂;诸侯日旦思其四封之内,战战唯恐失损之;大夫士日旦思其官,战战唯恐不能胜;庶人日旦思其事,战战唯恐刑罚之至也。是故临事而栗者,鲜不济矣。君子之于子也,爱而勿面也,使而勿貌也,导之以道而勿彊也。宫中雍雍,外焉肃肃,兄弟憘憘,朋友切切,远者以貌,近者以情。友以立其所能,而远其所不能,苟无失其所守,亦可与终身矣。
《曾子·本孝篇》:曾子曰:忠者,其孝之本与。孝子不登高,不履危,痹亦弗凭;不苟笑,不苟訾,隐不命,临不指。故不在尤之中也。孝子恶言死焉,流言止焉,美言兴焉,故恶言不出于口,烦言不及于己。故孝子之事亲也,居易以俟命,不兴险行以徼幸;孝子游之,暴人违之;出门而使,不以或为父母也;险涂隘巷,不求先焉,以爱其身,以不敢忘其亲也。孝子之使人也不敢肆,行不敢自专也;父死三年,不敢改父之道;又能事父之朋友,又能率朋友以助敬也。君子之孝也,以正致谏;士之孝也,以德从命;庶人之孝也,以力恶食;任善,不敢臣三德。故孝子之于亲也,生则有义以辅之,死则哀以莅焉,祭祀则莅之以敬;如此,而成于孝子也。《曾子·立孝篇》:曾子曰:君子立孝,其忠之用,礼之贵。故为人子而不能孝其父者,不敢言人父不能畜其子者;为人弟而不能承其兄者,不敢言人兄不能顺其弟者;为人臣而不能事其君者,不敢言人君不能使其臣者也。故与父言,言畜子;与子言,言孝父;与兄言,言顺弟;与弟言,言承兄;与君言,言使臣;与臣言,言事君。君子之孝也,忠爱以敬;反是,乱也。尽力而有礼,庄敬而安之;微谏不倦,听从而不怠,欢欣忠信,咎故不生,可谓孝矣。尽力无礼,则小人也;致敬而不忠,则不入也。是故礼以将其力,敬以入其忠;饮食移味,居处温愉,著心于此,济其志也。子曰:可人也,吾任其过;不可人也,吾辞其罪。诗云:有子七人,莫慰母心。子之辞也。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言不自舍也。不耻其亲,君子之孝也。是故未有君,而忠臣可知者,孝子之谓也;未有长,而顺下可知者,弟弟之谓也;未有治,而能仕可知者,先修之谓也。故曰:孝子善事君,弟弟善事长,君子一孝一悌,可谓知终矣。
《曾子·大孝篇》: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不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于曾子曰:夫子可谓孝乎。曾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谓孝乎。身者,亲之遗体也。行亲之遗体,敢不敬乎。故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阵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灾及其身,敢不敬乎。故烹熟鲜香,尝而进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者,国人皆称愿焉,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民之本教曰孝,其行之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久,为难。久,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也。夫仁者,仁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忠者,中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礼者,体此者也;行者,行此者也;彊者,彊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夫孝者,天下之大经也。夫孝置之而塞于天地,衡之而衡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准,推而放诸西海而准,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孝有三:大孝不匮,中孝用劳,小孝用力。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慈受忘劳,可谓用力矣。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既殁,以哀,祀之加之;如此,谓礼终矣。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伤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问曰:夫子伤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吾闻之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人为大矣。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之不敢忘也。今予忘夫孝之道矣,予是以有忧色。故君子一举足不敢忘父母,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一举足不敢忘父母,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也。一出言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及于己,然后不辱其身,不忧其亲,则可谓孝矣。草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伐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
《曾子·事父母篇》:单居离问于曾子曰:事父母有道乎。曾子曰:有。爱而敬。父母之行若中道,则从;若不中道,则谏;谏而不用,行之如由己。从而不谏,非孝也;谏而不从,亦非孝也。孝子之谏,达善而不敢争辨;争辨者,作乱之所由兴也。由己为无咎,则宁;由己为贤人,则乱。孝子无私乐,父母所忧忧之,父母所乐乐之。孝子唯巧变,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讯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为人子之道也。单居离问曰:事兄有道乎。曾子曰:有。尊事之,以为己望也;兄事之,不遗其言。兄之行若中道,则兄事之;兄之行若不中道,则养之;养之内,不养于外,则是越之也;养之外,不养于内,则是疏之也;是故君子内外养之也。单居离问曰:使弟有道乎。曾子曰:有。嘉事不失时也。弟之行若中道,则正以使之;弟之行若不中道,则兄事之,诎事兄之道若不可,然后舍之矣。曾子曰:夫礼,大之由也,不与小之自也。饮食以齿,力事不让,辱事不齿,执觞觚杯豆而不醉,和歌而不哀,夫弟者,不衡坐,不苟越,不干逆色,趋翔周旋,俛仰从命,不见于颜色,未成于弟也。
《曾子·制言上篇》:曾子曰:夫行也者,行礼之谓也。夫礼,贵者敬焉,老者孝焉,幼者慈焉,少者友焉,贱者惠焉。此礼也,行之则行也,立之则义也。今之所谓行者,犯其上,危其下,衡道而彊立之,天下无道,故若天下有道,则有司之所求也。故君子不贵兴道之士,而贵有耻之士也;若由富贵兴道者与。贫贱,吾恐其或失也;若由贫贱兴道者与。富贵,吾恐其羸骄也。夫有耻之士,富而不以道则耻之,贫而不以道则耻之。弟子。无曰不我知也,鄙夫鄙妇相会于廧阴,可谓密矣,明日则或扬其言矣;故士执仁与义而明行之,未笃故也,胡为其莫之闻也。杀六畜不当,及亲,吾信之矣;使民不时,失国,吾信之矣。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泥,与之皆黑;是故人之相与也,譬如舟车然,相济达也,己先则援之,彼先则推之;是故,人非人不济,马非马不走,土非土不高,水非水不流。君子之为弟也,行则为人负,无席则寝其趾,使之为夫人则否。近市无贾,在田无野,行无据旅,苟若此,则夫杖可因笃焉。富以苟,不如贫以誉;生以辱,不如死以荣。辱可避,避之而已矣;及其不可避也,君子视死若归。父母之雠,不与同生;兄弟之雠,不与聚国,朋友之雠,不与聚乡,族人之雠,不与聚邻;良贾深藏如虚,君子有盛教如无。弟子问于曾子曰:夫士,何如则可以为达矣。曾子曰:不能则学,疑则问,欲行则比贤,虽有险道,循行达矣。今之弟子,病下人不知事贤,耻不知而又不问,欲作则其知不足,是以惑闇,终其世而已矣,是谓穷民也。曾子门弟子或将之晋,曰:吾无知焉。曾子曰:何必然,往矣。有知焉,谓之友;无知焉,谓之主。且夫君子执仁立志,先行后言,千里之外,皆为兄弟,苟是之不为,则虽汝亲,庸孰能亲汝乎。
《曾子·制言中篇》:曾子曰:君子进则能达,退则能静。岂贵其能达哉。贵其有功也。岂贵其能静哉。贵其能守也。夫唯进之何功。退之何守。是故君子进退,有二观焉。故君子进则能益上之誉,而损下之忧;不得志,不安贵位,不博厚禄,负耜而行道,冻饿而守仁,谓其守也,则君子之义也,其功守之义,有知之,则愿也;莫之知,苟吾自知也。吾不仁其人,虽独也,吾弗亲也;故君子不假贵而取宠,不比誉而取食。直行而取礼,比说而取友;有说吾则愿也;莫我说,苟吾自说也。故君子无悒悒于贫,无勿勿于贱,无惮惮于不闻;布衣不完,蔬食不饱,蓬户穴牖,日孜孜,上仁;知我,吾无诉诉,不知我,吾无悒悒。是以君子直言直行,不宛言而取富,不屈行而取位;畏之见逐,智之见杀,固不难;诎身而为不仁,宛言而为不智,则君子弗为也。君子虽言不受,必忠,曰道;虽行不受,必忠,曰仁;虽谏不受,必忠,曰智。天下无道,循道而行,衡涂而偾,手足不掩,四支不被,手足节四支说者申慇勤耳。诗云: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则此非士之罪也,有士者之羞也。是故君子以仁为尊;天下之为富,何为富。则仁为富也;天下之为贵,何为贵。则仁为贵也。昔者,舜匹夫也,土地之厚,则得而有之,人徒之众,则得而使之,舜唯以得之也;是故君子将说富贵,必勉于仁也。昔者,伯夷、叔齐,死于沟浍之閒,其仁成名于天下;夫二子者,居河济之閒,非有土地之厚、货粟之富也,言为文章、行为表缀于天下。是故君子思仁义,昼则忘食,夜则忘寐,日旦就业,夕而自省,以役其身,亦可谓守业矣。
《曾子·制言下篇》:曾子曰:天下有道,则君子诉然以交同;天下无道,则衡言不革;诸侯不听,则不干其土;听而不贤,则不践其朝;是以君子不犯禁而入入境,及郊问禁请命,不通患而出危色,则秉德之士不谄矣。故君子不谄富贵以为己说,不乘贫贱以居己尊。凡行不义,则吾不事;不仁,则吾不长。奉相仁义,则吾与之聚群;向尔寇盗,则吾与虑。国有道,则𥥛若入焉;国无道,则𥥛若出焉,如此之谓义。夫有世,义者哉,曰仁者殆,恭者不入,慎者不见使,正直者则迩于刑,弗违则殆于罪;是故君子错在高山之上,深泽之污,聚橡栗藜藿而食之,生耕稼以老十室之邑;是故昔者禹见耕者五耦而武,过十室之邑则下,为秉德之士存焉。
《曾子·疾病篇》:曾子疾病,曾元抑首,曾华抱足。曾子曰:微乎。吾无夫颜氏之言,吾何以语汝哉。然而君子之务,尽有之矣;夫华繁而寔寡者天也,言多而行寡者人也;鹰以山为卑,而层巢其上,鱼、鳖、鼋、鼍以渊为浅,而穴其中,卒其所以得之者,饵也;是故君子苟无以利害义,则辱何由至哉。亲戚不悦,不敢外交;近者不亲,不敢求远;小者不审,不敢言大;故人之生也,百岁之中,有疾病焉,有老幼焉,故君子思其不复者而先施焉。亲戚既殁,虽欲孝,谁为孝。年既耆艾,虽欲弟,谁为弟。故孝有不及,弟有不时,其此之谓与。言不远身,言之主也;行不远身,行之本也;言有主,行有本,谓之有闻矣。君子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闻,则广大矣,高明广大,不在于他,在加之志而已矣。与君子游,苾乎如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与小人游,贷乎如入鲍鱼之次,久而不闻,则与之化矣;是故,君子慎其所去就。与君子游,如长日加益,而不自知也;与小人游,如履薄冰,每履而下,几何而不陷乎哉。吾不见好学盛而不衰者矣,吾不见好教如食疾子矣,吾不见日省而月考之其友者矣。吾不见孜孜而与来而改者矣。
《天圆篇》:单居离问于曾子曰:天圆而地方者,诚有之乎。曾子曰:离。而问之,云乎。单居离曰:弟子不察,此以敢问也。曾子曰:天子所生上首,地之所生下首,上首之谓圆,下首之谓方,如诚天圆而地方,则是四角之不掩也。且来。吾语汝。参尝闻之夫子曰: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曰幽而圆曰明;明者吐气者也,是故外景;幽者含气者也,是故内景,故火曰外景,而金水内景,吐气者施而含气者化,是以阳施而阴化也。阳之精气曰神,阴之精气曰灵;神者,品物之本也,而礼乐仁义之祖也,而善否治乱所兴作也。阴阳之气,各静其所,则静矣;偏则风,俱则雷,交则电,乱则雾,和则雨;阳气胜,则散为雨露;阴气胜,则凝为霜雪;阳之专气为雹,阴之专气为霰,霰雹者,一气之化也。毛虫毛而后生,羽虫羽而后生,毛羽之虫,阳气之所生也;介虫介而后生,鳞虫鳞而后生,介鳞之虫,阴气之所生也;唯人为裸匈而后生也,阴阳之精也。毛虫之精者曰麟,羽虫之精者曰凤,介虫之精者曰龟,鳞虫之精者曰龙,裸虫之精者曰圣人;龙非风不举,龟非火不兆,此皆阴阳之际也。兹四者,所以役圣人之也;是故,圣人为天地主,为山川主,为鬼神主,为宗庙主。圣人慎守日月之数,以察星辰之行,以序四时之顺逆,谓之历,截十二管,以宗八音之上下清浊,谓之律也。律居阴而治阳,历居阳而治阴,律历迭相治也,其閒不容发。圣人立五礼以为民望,制五衰以别亲疏;和五声之乐以导民气,合五味之调以察民情;正五色之位,成五谷之名,序五牲之先后贵贱。诸侯之祭,牲牛,曰太牢;大夫之祭,牲羊,曰少牢;士之祭,牲特豕,曰馈食;无禄者稷馈,稷馈者无尸,无尸者厌也;宗庙曰刍豢,山川曰牺牷,割列穰瘗,是有五牲。此之谓品物之本、礼乐之祖、善否治乱之所由兴作也。
《新序》:曾参之处,郑人有与曾参同名姓者杀人,人告其母曰:曾参杀人。其母织自若也。顷然一人又来告之,其母曰:吾子不杀人。有顷,一人又来告,其母投杼下机,踰墙而走。
《说苑·尊贤篇》:鲁人攻费,曾子辞于费君曰:请出,寇罢而后复来,请姑毋使狗豕入吾舍。费君曰:寡人之于先生也,人无不闻;今鲁人攻我而先生去我,我胡守先生之舍。鲁人果攻费而数之罪十,而曾子之所争者九。会师罢,费君复修曾子舍而后迎之。
《论衡》:曾参,性至孝。尝出薪于野,客至其家欲去,其母曰:愿留,参未到。母以左手扼右臂,参即驰至问母曰:臂何恙乎。母曰:今者客至,扼臂以呼汝耳。
《搜神记》:曾子从仲尼在楚,而心动,辞归,问母,母曰:思尔,齧指。孔子曰:曾参之孝,精感万里。
《阙里志》:唐高宗总章六年,赠曾子太子少师。睿宗太极三年,加赠太子太保。元宗开元二十七年,赠郕伯。宋度宗咸淳三年,封郕国公配享先圣。元文宗至顺三年,加赠宗圣公。明嘉靖九年,更正孔庙祀典改郕国公号,称宗圣曾子。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四十九卷目录

 圣门诸贤部列传二
  孔伋       孟轲
  闵损       冉耕
  冉雍

学行典第一百四十九卷

圣门诸贤部列传二

孔伋

《史记·孔子世家》:伯鱼生伋,字子思,年六十二。尝困于宋。子思作中庸。
《孔丛子·记问篇》:夫子閒居,喟然而叹子思再拜,请曰:意子孙不修,将忝祖乎。羡尧舜之道恨不及乎。夫子曰:尔孺子安知吾志。子思对曰:伋于进瞻,亟闻夫子之教,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是谓不肖,伋每思之所以大恐而不解也。夫子忻然笑曰:然乎。吾无忧矣。世不废业,其克昌乎。
子思问于夫子曰:为人君者,莫不知任贤之逸也。而不能用贤,何故。子曰:非不欲也。所以官人任能者,由于不明也。其君以誉为赏,以毁为罚,贤者不居焉。子思问于夫子曰:伋闻夫子之诏正俗,化民之政,莫善于礼乐也。管子任法以治齐,而天下称仁焉。是法与礼乐异用而同功也。何必但礼乐哉。子曰:尧舜之化,百世不辍,仁义之风远也。管仲任法,身死则法息,严而寡恩也。若管仲之知,足以定法,材非管仲而专任法,终必乱成矣。
子思问于夫子曰:物有形类,事有真伪,必审之,奚由。子曰:由乎心。心之精神是谓圣,推数究理不以疑,周其所察,圣人难诸。
《杂训篇》:子上杂所习,请于子思,子思曰:先人有训焉。学必由圣所以致其材也。砺必由砥所以致其刃也。故夫子之教,必始于诗书而终于礼乐,杂说不与焉。又何请,子思谓子上曰:白乎。吾尝深有思而莫之得也。于学则寤焉。吾尝企有望而莫之见也。登高则睹焉。是故虽有本性而加之以学,则无惑矣。
县子问子思曰:吾闻同声者相好,子之先君见子产时,则兄事之而世谓子产仁爱,称夫子圣人,是谓圣道事仁爱乎。吾未谕其人之孰先后也。故质于子。子思曰:然,子之问也。昔季孙问子游亦若子之言也。子游答曰:以子产之仁爱,譬夫子其犹浸水之与膏雨乎。康子曰:子产死,郑人丈夫舍玦佩,妇女舍珠瑱,巷哭三月,竽瑟不作,夫子之死也。吾未闻鲁人之若是也。奚故哉。子游曰:夫浸水之所及也则生,其所不及则死,故民皆知焉。膏雨之所生也广莫大焉。民之受赐也普矣。莫识其由来者,上德不德,是以无德。季孙曰:善。县子曰:其然。
孟子车尚幼,请见子思,子思见之,甚悦其志,命子上侍坐焉。礼敬子车甚崇,子上不愿也。客退,子上请曰:白闻士无介不见,女无媒不嫁,孟孺子无介而见,大人悦而敬之,白也未喻,敢问。子思曰:然。吾昔从夫子于郯遇程子于涂,倾盖而语,终日而别,命子路将束帛赠焉。以其道同于君子也。今孟子车孺子也。言称尧舜,性乐仁义,世所希有也。事之犹可,况加敬乎。非尔所及也。
子思在鲁,使以书如卫问子上,子上北面再拜受书伏读,然后与使者晏,遂为复书,返中庭,北面再拜以授使者,既受书,然后退,使者还鲁问子思,曰:吾子堂上南面立授臣书,事毕送臣,子上中庭拜授臣书而不送,何也。子思曰:拜而不送,敬也。使而送之,宾也。鲁人有同姓死而不吊者,人曰:在礼当免不免,当吊不吊,有司罚之,如之何子之无吊也。答曰:吾以其疏远也。子思闻之,曰:无恩之甚也。昔者季孙问于夫子,曰:百世之宗有绝道乎。子曰:继之以姓义无绝也。故同姓为宗,合族为属,虽国子之尊不废其亲,所以崇爱也。是以缀之以食,序列昭穆,万世婚姻不通,忠笃之道然也。
鲁穆公访于子思,曰:寡人不得嗣先君之业二年矣,未知所以为令名者,且欲掩先君之恶以扬先君之善,使谈者有述焉,为之若何,愿先生教之也。子思答曰:以伋所闻舜禹之于其父,非勿欲也。以为私情之细不如公义之大,故弗敢私之云耳。责以虚饰之教,又非伋所得言。公曰:思之可以利民者。子思曰:顾有惠百姓之心则莫如一切除非法之事也。毁不居之室以赐穷民,夺嬖宠之禄以赈困匮,无令人有悲怨而后世有闻见,抑亦可。公曰:诺。
县子问子思曰:颜回问为邦。夫子曰:行夏之时,若是,殷周异正为非乎。子思曰:夏数得天,尧舜之所同也。殷周之王,征伐革命以应乎天,因改正朔,若云天时之改耳。故不相因也。夫受禅于人者则袭其统,受命于天者则革之,所以神其事,如天道之变然也。三统之义,夏得其正,是以夫子云。
穆公问于子思曰:立太子有常乎。答曰:有之,在周公之典。公曰:昔文王舍适而立其次,微子舍孙而立其弟,是何法也。子思曰:殷人质,而尊其尊故立弟,周人文而亲其亲故立子,亦各其礼也。文质不同,其礼则异,文王舍适立次,权也。公曰:苟得行权岂唯圣人,唯贤与爱立也。子思曰:圣人不以权教,故立制垂法,顺之为贵,若必欲犯,何有于异。公曰:舍贤立圣舍愚立贤,何如。子思曰:唯圣立圣,其文王乎。不及文王者,则各贤其所爱,不殊于适,何以限之,必不能审贤愚之分,请父兄群臣,卜于祖庙,亦权之可也。
孟轲问牧民何先。子思曰:先利之。曰:君子之所以教民,亦仁义固所以利之乎。子思曰:上不仁则下不得其所,上不义则乐为乱也。此为不利大矣。故易曰:利者义之和也。又曰: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此皆利之大者也。
《居卫篇》:子思居卫,言苟变于卫君,曰:其材可将五百乘,君任军旅,率得此人则无敌于天下矣。卫君曰:吾知其材可将,然变也尝为吏,赋于民而食人二鸡子,以故弗用也。子思曰:夫圣人之官人,犹大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长弃其所短,故杞梓连抱,而有数尺之朽,良工不弃,何也。知其所妨者细也。卒成不訾之器,今君处战国之世,选爪牙之士,而以二卵弃干城之将,此不可使闻于邻国者也。卫君再拜,曰:谨受教矣。子思适齐,齐君之嬖臣美须眉立乎侧,齐君指之而笑,且言曰:假貌可相易,寡人不惜此之须眉于先生也。子思曰:非所愿也。所愿者唯君修礼义富百姓,而伋得寄帑于君之境内,从襁负之列,其荣多矣。若无此须鬣,非伋所病也。昔尧身修十尺,眉乃八彩,实圣,舜身修八尺有奇,面颔无毛,亦圣,禹汤文武及周公勤思劳体,或折臂望视或秃骭背偻,亦圣,不以须眉美鬣为称也。人之贤圣在德,岂在貌乎。且吾性无须眉,而天下王侯不以此损其敬,由是言之,伋徒患德之不卲美也。不病毛鬓之不茂也。
子思谓子上曰:有可以为公之尊而富贵人众不与焉者,非唯志乎。成其志者,非唯无欲乎。夫锦缋纷华,所服不过温体,三牲太牢,所食不过充腹,知以身取节者则知足矣。苟知足则不累其志矣。
曾子谓子思曰:昔者吾从夫子巡守于诸侯,夫子未尝失人臣之礼,而犹圣道不行,今吾观子有傲世主之心,无乃不容乎。子思曰:时移世异,人有宜也。当吾先君,周制虽毁,君臣固位,上下相持,若一体然夫欲行其道,不执礼以求之,则不能入也。今天下诸侯方欲力争,竞招英雄以自辅翼,此乃得士则昌失士则亡之秋也。伋于此时不自高,人将下吾,不自贵,人将贱吾,舜禹揖让,汤武用师,非故相诡,乃各时也。子思在齐,尹文子生子不类,怒而杖之,告子思曰:此非吾子也。吾妻殆不妇,吾将黜之。子思曰:若子之言,则尧舜之妃复可疑也。此二帝圣者之英,而丹朱商均不及匹夫,以是推之,岂可类乎。然举其多者,有此父斯有此子,道之常也。若夫贤父之有愚子,此由天道自然,非子之妻之罪也。尹文子曰:先生止之愿无言。文留妻矣。
孟轲问子思曰:尧舜文武之道,可力而致乎。子思曰:彼人也我人也。称其言,履其行,夜思之,昼行之,滋滋焉。汲汲焉如农之赴时,商之趣利,恶有不至者乎。子思谓孟轲曰:自大而不修,其所以大不大矣。自异而不修,其所以异不异矣。故君子高其行则人莫能阶也。远其志则人莫能及也。礼接于人人不敢慢,辞交于人人不敢侮。其唯高远乎。
申祥问曰:殷人自契至汤而王,周人自弃至武王而王,同喾之后也。周人追王大王王季文王,而殷人独否,何也。子思曰:文质之异也。周人之所追大王,王迹起焉。又曰:文王受命,断虞芮之讼,伐崇邦,退犬戎,追王大王王季,何也。子思曰:狄人攻大王,大王召耆老而问焉。曰:狄人何来。耆老曰:欲得菽粟财货。大王曰:与之。与之至无而狄人不止,大王又问耆老曰:狄人何欲。耆老曰:欲土地。大王曰:与之。耆老曰:君不为社稷乎。大王曰:社稷所以为民也。不可以所为民者亡民也。耆老曰:君纵不为社稷不为宗庙乎。大王曰:宗庙者私也。不可以吾私害民。遂杖策而去,过梁山,止乎岐下,豳民之束脩奔而从之者三千乘,一止而成三千乘之邑,此王道之端也。成王于是追而王之,王季其子也。承其业,广其基焉。虽同追王,不亦可乎。羊客问子思曰:古之帝王中分天下,使二公治之,谓之二伯,周自后稷封为王者后,子孙据国,至大王王季文王,此固世为诸侯矣,焉得为西伯乎。子思曰:吾闻诸子夏,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以功,九命作伯,受圭瓒鬯之赐,故文王因之,得专征伐,此以诸侯为伯,犹周召之君为伯也。
子思年十六适宋,宋大夫乐朔与之言学焉,朔曰:尚书虞夏数四篇善也。下此以讫于秦费,效尧舜之言耳,殊不如也。子思答曰:事变有极,正自当耳。假令周公尧舜不更时异处,其书同矣。乐朔曰:凡书之作,欲以喻民也简易为上,而乃故作难知之辞,不亦繁乎。子思曰:书之意兼复深奥训诂成义古人所以为典雅也。曰:昔鲁委巷亦有似君之言者。伋答之曰:道为知者传,苟非其人道不传矣今君何似之甚也。乐朔不悦而退,曰:孺子辱吾。其徒曰:鲁虽以宋为旧,然世有雠焉,请攻之。遂围子思,宋君闻之,不待驾而救子思,子思既免,曰:文王困于羑里作周易,祖君屈于陈蔡作春秋,吾困于宋可无作乎。于是撰中庸之书四十九篇。
《巡狩篇》:子思游齐,陈庄伯与登泰山而观,见古天子巡狩之铭焉,陈子曰:我生独不及帝王封禅之世。子思曰:子不欲尔,今周室卑微诸侯无霸,假以齐之众连邻国以辅文武子孙之有德者,则齐桓晋文之事不足言也。陈子曰:非不悦斯道力不堪也。子圣人之后,吾愿有闻焉,敢问昔圣帝明王巡狩之礼,可得闻乎。子思曰:凡求闻者,为求行之也。今子自计,必不能行,欲闻何为。陈子曰:吾虽不敏,亦乐先王之道,于子何病而不吾告也。子思乃告之,曰:古者天子将巡狩,必先告于祖祢,命史告群庙及社稷圻内名山大川,告者七日而遍,亲告用牲,史告用币,申命冢宰而后清道而出,或以迁庙之主行载于斋车,每舍奠焉。及所经五岳四渎皆有牲币,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于上帝望秩于山川,所过诸侯各待于境,天子先问百年者所在而亲问之,然后觐方岳之诸侯有功德者,则发爵赐服以顺阳义,无功者,则削黜贬退以顺阴义,命史采民诗谣以观其风,命市纳价,察民之所好恶以知其志,命典礼正制度,均量衡,考衣服之等,协时月日辰,入其疆,遗老失贤,掊克在位,则君免,山川社稷有不亲举,土荒民游为无教,无教者则君退,民淫僭上为无法,无法者则君罪,入其疆土地垦辟,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君有庆遂南巡五月至于南岳,又西巡八月至于西岳,又北巡十有一月至于北岳,其礼皆如岱宗,归反舍于外次,三日斋,亲告于祖祢,用特,命有司告群庙社稷及圻内名山大川,而后入听朝,此古者明王巡狩之礼也。陈子曰:诸侯朝于天子盟会霸主,则亦告宗庙山川乎。子思曰:告哉。陈子曰:王者巡狩不及四岳,诸侯盟会不越邻国,则其礼同乎异乎。子思曰:天子封圻千里,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虞夏殷周之常制也。其或出此封者,则其礼与巡狩朝会无变,其不越封境,虽行如国。陈子曰:古之义也吾今而后知不学者浅之为人也。
《公仪篇》:鲁人有公仪僭者,砥节砺行,乐道好古,恬于荣利,不事诸侯,子思与之友,穆公因子思欲以为相,谓子思曰:公仪子必辅寡人,三分鲁国而与之一,子其言之。子思对曰:如君之言,则公仪子愈所以不至也。君若饥渴待贤,纳用其谋,虽蔬食饮水,伋亦愿在下风,今徒以高官厚禄,钓饵君子,无信用之意,公仪子之智若鱼鸟可也。不然,则彼将终身不蹑乎君之庭矣。且臣不佞,又不任为君操竿下钓,以荡守节之士也。
闾丘温见田氏将必危齐,欲以其邑叛而适鲁,穆公闻之,谓子思曰:子能怀之,则寡人割邑如其邑以常宗。子思曰:伋虽能之,义所不为也。公曰:何。子思对曰:彼为人臣,君将败,弗能扶而叛之,逆臣制国,弗能以其身死而逃之,此罪诛之人也。伋纵不能讨,而又要利以召奸,非忍行也。
穆公问子思曰:吾闻龙栏氏子不孝,其行何如。对曰:臣闻明君之为政,尊贤以崇德,举善以劝民,则四方之内孰敢不化,若夫过行是细人所识,不治其本而问其过,臣不知所以也。公曰:善。
穆公谓子思曰:子之书所记夫子之言,或者以谓子之辞。子思曰:臣所记臣祖之言,或亲闻之者,有闻之于人者,虽非正其辞,然犹不失其意焉。且君之所疑者何。公曰:于事无非。子思曰:无非所以得臣祖之意也。就如君言以为臣之辞,臣之辞无非,则亦所宜贵矣。事既不然,又何疑焉。
穆公谓子思曰:县子言子之为善不欲人誉己,信乎。子思对曰:非臣之情也。臣之修善,欲人知之,知之而誉臣,是臣之为善有劝也。此所愿而不可得者也。若臣之修善而人莫知,莫知则必毁臣,是臣之为善而受毁也。此臣所不愿而不可避者也。若夫鸡鸣为善,滋滋以至夜半,而曰不欲人之知,恐人之誉己,臣以谓斯人也者,非虚则愚也。
胡母豹谓子思曰:子好大世莫能容子也。盍亦随时乎。子思曰:大非所病,所病不大也。凡所以求容于世为行道也。毁道以求容容何行焉。大不见容,命也。毁大而求容,罪也。吾弗改矣。
子思居贫,其友有馈之粟者,受一车焉,或献樽酒束脩,子思弗为当也。或曰:子取人粟而辞吾酒脯,是辞少而取多也。于义则无名,于分则不全,而子行之,何也。子思曰:然,伋不幸而贫于财,至乃困乏,将恐绝先人之祀,夫以受粟为周之也。酒脯则所以饮宴也。方之于食而乃饮宴,非义也。吾岂以为分哉。度义而行也。或者担其酒脯以归。
穆公问子思曰:吾国可兴乎。子思曰:可。公曰:为之奈何。对曰:苟君与大夫慕周公伯禽之治,行其政化,开公家之惠,杜私门之利,结恩百姓,修礼邻国,其兴也勃矣。
子思曰:吾之富贵甚易而由不能,夫不取于人谓之富,不辱于人谓之贵,不取不辱,其于富贵庶矣哉。《抗志篇》:曾申谓子思曰:屈己以伸道乎。抗志以贫贱乎。子思曰:道伸,吾所愿也。今天下王侯其孰能哉。与屈己以富贵,不若抗志以贫贱屈己则制于人抗志则不愧于道。
子思居卫,卫人钓于河,得鳏鱼焉,其大盈车,子思问之,曰:鳏鱼,鱼之难得者也。子果何得之。对曰:吾始下钓,垂一鲂之饵鳏过而勿视也。更以豚之半体,则吞之矣。子思喟然曰:鳏虽难得,贪以死饵,士虽怀道贪以死禄矣。
子思居卫,鲁穆公卒,县子使乎卫,闻丧而服,谓子思曰:子虽未臣,鲁父母之国也。先君宗庙在焉,奈何不服。子思曰:吾岂爱乎。礼不得也。县子曰:请问之。答曰:臣而去国,君不扫其宗庙,则为之服,寄公寓乎是国而为国服,吾既无列于鲁,而祭在卫,吾何服哉。是寄臣而服所寄之君,则旧君无服,明不二君之义也。县子曰:善哉。吾未之思也。
卫君言计是非,而群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以吾观所为,君不君臣不臣者也。公丘懿子曰:何乃若是。子思曰:人主自臧,则众谋不进,事是而臧之,犹却众谋,况和非以长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悦人之赞己,闇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甚焉。君闇臣谄,以居百姓之上,民弗与也。若此不已,国无类矣。
子思谓卫君曰:君之国事将日非矣。君曰:何故。对曰:有由然焉。君出言皆自以为是,而卿大夫莫敢矫其非,卿大夫出言亦皆自以为是,而士庶莫敢矫其非,君臣既自贤矣。而群下同声贤之,贤之则顺而有福,矫之则逆而有祸,故使如此如此则善安从生,诗曰: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抑亦,似卫之君臣乎。卫君问子思曰:寡人之政何如。答曰:无非。君曰:寡人不知其不肖,亦望其如此也。子思曰:希旨容媚,则君亲之,中正弼非,则君疏之,夫能使人富贵贫贱者,君也在朝之士,孰肯舍所以见亲而取其所以见疏者乎。是故竞求射君之心,而莫敢有非君之非者,此臣所谓无非也。公曰:然乎。寡人之过也。今知改矣。答曰:君弗能焉。口顺而心不怿者,临其事必疣,君虽有命,臣未敢受也。
司徒文子改葬其叔父,问服于子思,子思曰:礼,父母改葬缌,既葬而除,不忍无服送至亲也。非父母无服,无服则吊而加麻。文子曰:丧服既除,然后乃葬则其服何服。答曰:三年之丧,未葬服不变,除何有焉。期大功之丧,服其所除之服以葬,既葬而除之,其虞也。吉服以行事也。
公叔木谓申详曰:吾于子思亲而敬之,子思未吾察也。申详以告,曰:人求亲敬于子,子何辱焉。子思答曰:义也。申详曰:请闻之。答曰:公叔氏之子爱人之同己慢而不知贤,夫其亲敬非心见吾所可亲敬也,以人口而亲敬,吾则亦以人口而疏慢吾矣。申详曰:其不知贤奈何。答曰:有龙穆者,徒好饰美辞说,观于坐席,相人眉睫以为之意,天下之浅人也。而公叔子交之,桥子良,修实而不修名,为善不为人之知己,不撞不发,如大钟然,天下之深人也。而公叔子与之同邑而弗能知此其所以,为爱同己而不知贤也。
子思自齐反卫,卫君馆而问曰:先生鲁国之士,然不以卫之偏小,犹步玉趾而慰存之,愿有赐于寡人也。子思曰:臣羁旅于此,而辱君之威尊亟临荜门,其荣多矣欲报君以财币,而君之府藏已盈而伋又贫,欲报君以善言,恐未合君志而徒言不听也。顾未有可以报君者,唯进贤尔。卫君曰:贤固寡人之所愿也。子思曰:未审君之愿将何以为君。曰:必用以治政。子思曰:君弗能也。君曰:何故。答曰:卫国非无贤才之士,而君未有善政,是贤才不见用故也。君曰:虽然,愿闻先生所以为贤者。答曰:君将以名取士耶,以实取士耶。君曰:必以实。子思曰:卫之东境有李音者,贤而有实者也。君曰:其祖父何也。答曰:世农夫也。卫君乃胡卢大笑,曰:寡人不好农,农夫之子无所用之,且世臣之子未悉官之。子思曰:臣称李音,称其贤才也。周公大圣,康叔大贤,今鲁卫之君未必皆同其祖考,李音父祖虽善农,则音亦未必与之同也。君言世臣之子未悉官之,则臣所谓有贤才而不见用果信矣。臣之问君,固疑君之取士不以实也。今君不问李音之所以为贤才,而闻其世农夫因笑而不爱,则君取士果信名而不由实者也。卫君屈而无辞。
卫君曰:夫道大而难明,非吾所能也。今欲学术何如。子思曰:君无然也。体道者逸而不穷,任术者劳而无功,古之笃道君子,生不足以喜之,利何足以动之,死不足以禁之,害何足以怨之,故明于死生之分,通于利害之变,虽以天下易其胫毛,无所概于志矣。是以与圣人居,使穷士忘其贫贱,使王公简其富贵,君无然也。卫君曰:善。
齐王谓子思曰:今天下扰扰,诸侯无伯,吾国大人众,图帝何如。子思曰:不可也。君不能去君贪利之心。王曰:何害。子思曰:夫水之性清而土壤汨之,人之性安而嗜欲乱之,故能有天下者,必无以天下为者也。能有名誉者,必无以名誉为者也。达此则其利心外矣。卫将军文子之内子死,复者曰:皋媚女复。子思闻之,曰:此女氏之字,非夫氏之名也。妇人于夫氏,以姓氏称礼也。
费子阳谓子思曰:吾念宗周将灭,泣涕不可禁也。子思曰:然此亦子之善意也。夫能以智知可知,而不能以智知未可知,危之道也。今以一人之身,忧世之不治,而泣涕不禁,是忧河水之浊而以泣清之也。其为无益莫大焉。故微子去殷,纪季入齐,良知时也。唯能不忧世之乱而患身之不治者,可与言道矣。
齐王戮其臣不辜,谓子思曰:吾知其不辜,而适触吾忿故戮之,以为不足伤义也。子思曰:文王葬枯骨而天下知仁,商纣斮朝涉而天下称暴,夫义者不必遍利天下也。暴者不必尽虐海内也。以其所施而观其意民乃去就焉。今君因心之忿,迁戮不辜,以为无伤于义,此非臣之所敢知也。王曰:寡人实过,乃今闻命,请改之。
卫公子交见于子思,曰:先生圣人之后,执清高之操,天下之君子,莫不服先生之大名也。交虽不敏,窃慕下风,愿师先生之行,幸顾恤之。子思曰:公子不宜也。夫清高之节,不以私自累,不以利烦意,择天下之至道,行天下之正路,今公子绍康叔之绪,处战伐之世,当务收英雄保其疆土,非所以明臧否立规检修匹夫之行之时也。
卫公子交馈马四乘于子思,曰:交不敢以此求先生之欢而辱先生之洁也。先生久降于鄙土,盖为宾主之饩焉。子思曰:伋寄命以来,度身以服卫之衣量腹以食卫之粟矣。且又朝夕受酒脯及祭燔之赐,衣食已优,意气已定,以无行志,未敢当车马之贶,礼虽有爵赐人,不踰父兄,今重违公子之盛旨,则有失礼之僭焉。若何。公子曰:交已言于君矣。答曰:不可,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公子曰:我未之闻也。谨受教。穆公欲相子思,子思不愿,将去鲁,鲁君曰:天下之王亦犹寡人也。去将安之。子思答曰:盖闻君子犹鸟也。疑之则举,今君既疑矣。又以己限天下之君臣窃为言之过也。
齐王谓子思曰:先生名高于海内,吐言则天下之士莫不属耳目,今寡人欲相梁起,起也名少,愿先谈说之也。子思曰:天下之士所以属耳目者,欲伋之言是非当也。今君使伋虚谈于起,则天下之士必改耳目矣。耳目既改,又无益于起,是两有丧也。故不敢承命。齐君曰:起之不贤何也。子思曰:君岂未之知乎。厚于财物必薄于德,自然之道也。今起以贪成富,闻于诸侯,而无救施之惠焉。以好色闻于齐国,而无男女之别焉。有一于此,犹受其咎,而起二之,能无累乎。王曰:寡人之言实过,愿先生赦焉。
子思见老莱子,老莱子闻穆公将相子思,老莱子曰:若子事君,将何以为乎。子思曰:顺吾性情,以道辅之,无死亡焉。老莱子曰:不可顺子之性也子性刚而傲不肖又且无所死亡,非人臣也。子思曰:不肖故人之所傲也。夫事君道行言听,则何所死亡,道不行言不听,则亦不能事君,所谓无死亡也。老莱子曰:子不见夫齿乎。齿坚刚卒尽相磨,舌柔顺终以不敝。子思曰:吾不能为舌,故不能事君。
《阙里志》:子思居卫,缊袍而无裘,三旬九食,田子方使人遗,以狐白之裘,恐其不受,因谓曰:吾假人遂忘之,吾与人也。如弃之子思,辞焉。曰:伋闻之妄,与不如遗于沟壑,伋虽贫,不忍以身为沟壑也,子思卒,年六十二岁。葬祖墓之南,宋崇宁元年,封沂水侯,端平二年,诏以子思升祀堂,上列于十哲之閒。咸淳三年,封沂国公,配享先圣,元至顺二年,加赠述圣公,明正德元年,始诏衍圣公,次子世授翰林院,五经博士,一人奉子思祀。

孟轲

《史记·孟轲传》:轲,驺人也。受业子思之门人。道既通,游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适梁,梁惠王不果所言,则见以为迂远而阔于事情。当是之时,秦用商君,富国强兵;楚、魏用吴起,战胜弱敌;齐威王、宣王用孙子、田忌之徒,而诸侯东面朝齐。天下方务于合纵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轲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
《孔丛子·杂训篇》:孟子车尚幼,请见子思,子思见之,甚悦其志,命子上侍坐焉。礼敬子车甚崇,子上不愿也。客退,子上请曰:白闻士无介不见,女无媒不嫁,孟孺子无介而见,大人悦而敬之,白也未喻,敢问。子思曰:然。吾昔从夫子于郯遇程子于涂,倾盖而语,终日而别,命子路将束帛赠焉。以其道同于君子也。今孟子车孺子也。言称尧舜,性乐仁义,世所希有也。事之犹可,况加敬乎。非尔所及也。
《韩诗外传》:孟子少时诵,其母方织,孟子辍然中止,乃复进,其母知其諠也,呼而问之曰:何为中止。对曰:有所失复得。其母引刀裂其织,以此诫之,自是之后,孟子不复諠矣。孟子少时,东家杀豚,孟子问其母曰:东家杀豚,何为。母曰:欲啖汝。其母自悔而言曰:吾怀妊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适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也。乃买东家豚肉以食之,明不欺也。
孟子说齐宣王而不说。淳于髡侍,孟子曰:今日说公之君,公之君不说,意者、其未知善之为善乎。淳于髡曰:夫子亦诚无善耳。昔者瓠巴鼓瑟,而潜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鱼马犹知善之为善,而况君人者也。孟子曰:夫电雷之起也,破竹折木,震惊天下,而不能使聋者卒有闻;日月之明,遍照天下,而不能使盲者卒有见。今公之君若此也。淳于髡曰:不然。昔者、揖封生高商,齐人好歌;杞梁之妻悲哭,而人称咏。夫声无细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夫子苟贤,居鲁而鲁国之削,何也。孟子曰:不用贤,削何有也。吞舟之鱼不居潜泽,度量之士不居污世。夫蓻、冬至必凋,吾亦时矣。
孟子妻独居,踞,孟子入户视之。白其母曰:妇无礼,请去之。母曰:何也。曰:踞。其母曰:何知之。孟子曰:我亲见之。母曰:乃汝无礼也,非妇无礼。礼不云乎:将入门,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户,视必下。不掩人不备也。今汝往燕私之处,入户不有声,令人踞而视之,是汝之无礼也,非妇无礼也。于是孟子自责,不敢去妇。
《书传正误·孟氏谱》:孟子以周定王,三十七年四月二日生,即今之二月二日,赧王二十六年正月十五日,卒,即今之十一月十五日,寿八十四岁,误也。定王在位二十八年,而崩,无三十七年,即以定王二十七年生,至赧王二十六年卒,共计一百五十四岁,无是理也。陈士元氏辨之甚详,但云周定王在位二十一年而崩,亦误。定王在位实二十八年也。又云:定王二十一年乙亥,至赧王二十六年壬午,凡二百九十八年,亦误,定王二十一年壬辰,非乙亥也。赧王二十六年壬申,非壬午也。自定王二十一年,至赧王二十六年,共一百六十二年,非二百九十八年也。
《阙里志》:孟子,名轲,字子舆,一字子车,鲁公族,孟孙之后也。世居于邹,故为邹人。传世至激公,宜娶仉氏,梦神人,乘云攀龙凤,自泰山来将,止于峄凝,视久之,忽见片云坠,而寤时闾巷皆见五色云,覆孟氏居,而孟子生焉。三岁丧父母,有贤德挟其子以居,始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戏为墓閒事踊跃筑,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舍市,其嬉戏为贾衒事母,曰:又非所以居子也,遂徙舍学宫之,旁其嬉戏,乃设俎豆揖让进退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孟子,道既通游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适梁,梁惠王不果所言,则见以为迂远,而阔于事情,孟子娶于田氏,生子睪尝,从学于公孙丑,自孟子之后,不可详考。宗系所传,自有图记,至宋景佑四年,孔道辅守兖州,访孟子墓,得于邹县东北三十里,四基山之阳。宋神宗元丰七年,诏以孟子,配享孔子庙庭,位次颜子,元世祖中统元年,诏访求孟氏子孙,并复其家,官其胄子。武宗即位,诏兖国邹国二公,配享孔子庙庭,仁宗延祐三年,追封亚圣邹国公。文宗至顺三年,加赠孟子为邹国亚圣公,明嘉靖二年,改称亚圣孟子。

闵损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闵损,鲁人,字子骞。少孔子十五岁。以德行著名,夫子称其孝焉。
《执辔篇》:闵子骞为费宰,问政于孔子。子曰:以德以法。夫德法者,御民之具,犹御马之有衔勒也。君者,人也,吏者,辔也,刑者,策也,夫人君之政,执其辔策而已。子骞曰:敢问古之为政。孔子曰:古者天子以内史为左右手,以德法为衔勒,以百官为辔,以刑罚为策,以万民为马,故御天下数百年而不失。善御马者正衔勒,齐辔策,均马力,和马心,故口无声而马应辔,策不举而极千里;善御民者,壹其法,正其百官,以均齐民力,和安民心,故令不再而民顺从,刑不用而天下治。是以天地德之,而兆民怀之,天地之所德,兆民之所怀,其政美,其民和而众称之。今人言五帝三王者,其盛无偶,威察若存,其故何也。其法盛,其德厚,故思其德,必称其人,朝夕祝之,升闻于天,上帝俱歆用永厥世而丰其年。不能衔勒而专用箠策,其不制也,可必矣。夫无衔勒而用箠策,马必伤,车必败;无德法而用刑,辟民必流,国必亡。治国而无德法,则民无修,民无修则迷惑失道,如此上帝必以为乱天道也。苟乱天道,则刑罚暴,上下相谀,莫知念忠,上下俱无道故也。今人言恶者,必比之于桀纣,其故何也。其法不听,其德不厚,故民恶其残虐,莫不吁嗟,朝夕祝之,升闻于天,上帝不蠲,降之祸罚,灾害并生,用殄厥世。故曰德法者御民之本。古之御天下者,以六官总治焉,冢宰之官以成道,司徒之官以成德,宗伯之官以成仁,司马之官以成圣,司寇之官以成义,司空之官以成礼。六官在手以为辔,司会均仁以为纳,故曰御四马者执六辔,御天下者正六官。是故善御马者正身以总辔,均马力,齐马心,回旋曲折,唯其所之,故可以取长道,赴疾急,此圣人所以御天地与人事之法则也。天子以内史为左右手,以六官为辔,己与三公为执六官,均五教,齐五法。故亦唯其所引,无不如志,以之道则国治,以之德则国安,以之仁则国和,以之圣则国平,以之礼则国定,以之义则国乂,此御政之述也。过失人情,莫不有焉,过而改之,是为不过。故害属不理,分职不明,法政不一,百事失纪曰乱,乱则饬冢宰;地利不殖,财物不蕃,万民饥寒,教训不行,风俗淫僻,人民流散曰危,危则饬司徒;父子不亲,长幼失序,君臣上下,乖离异志曰不和,不和则饬宗伯;贤能而失官爵,功劳而失赏禄,士卒疾怨,兵弱不用曰不平,不平则饬司马;刑罚暴乱,奸邪不胜曰不义,不义则饬司寇;度量不审,举事失理,都鄙不修,财物失所曰贫,贫则饬司空。故御者同是车马,或以取千里,或不及数百里,其所谓进退缓急,异也。夫治者同是官法,或以致平,或以致乱者,亦其所以为进退缓急异也。古者天子常以季冬考德正法,以观治乱,德盛者治也,德薄者乱也。故天子考德,则天下之治乱,可坐庙堂之上而知之,夫德盛则法修,德不盛则饬,法与政咸德而不衰。故曰王者又以孟春论吏之德及功能。能德法者为有德,能行德法者为有行,能成德法者为有功,能治德法者为有智。故天子论吏而德法行,事治而功成,夫季冬正法,孟春论吏,治国之要。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闵损字子骞。少孔子十五岁。孔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閒于其父母昆弟之言。不仕大夫,不食污君之禄。如有复我者,必在汶上矣。按《孔丛子·记义篇》:孔子昼息于室而鼓琴焉。闵子自外闻之,以告曾子,曰:向也夫子之音清彻以和,沦入至道,今也更为幽沈之声,幽则利欲之所为发,沈则贪得之所为施,夫子何所之感而若是乎。吾从于入而问焉。曾子曰:诺。二子入问夫子,夫子曰:然,女言是也。吾有之,向见猫方取鼠,欲其得之,故为之音也。女二人者孰识诸。曾子对曰:闵子。夫子曰:可与听音矣。按《韩诗外传》:闵子骞始见于夫子,有菜色,后有刍豢之色。子贡问曰:子始有菜色,今有刍豢之色,何也。闵子曰:吾出蒹葭之中,入夫子之门,夫子内切磋以孝,外为之陈王法,心窃乐之;出见羽盖龙旂旃裘相随,心又乐之;二者相攻胸中,而不能任,是以有菜色也。今被夫子之教寖深,又赖二三子切磋而进之,内明于去就之义,出见羽盖龙旂旃裘相随,视之如坛土矣,是以有刍豢之色。
孟尝君请学于闵子;使车往迎闵子。闵子曰:礼有来学,往教。致师而学,不能礼;往教,则不能化君也。君所谓不能学者也,臣所谓不能化者也。于是孟尝君曰:敬闻命矣。明日、袪衣请受业。
《阙里志》:闵损幼丧母,为后母所苦,冬月以芦花衣之,以代絮,其所生二子,则衣以绵,父知之欲出,后母损曰:母在一子单,母去三子寒,母为感悟,长以孝闻。唐开元二十七年,赠费侯。宋大中祥符二年,封琅邪公,咸淳三年,改封费公。

冉耕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冉耕,鲁人,字伯牛,以德行著名,有恶疾,孔子曰:命也夫。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冉耕者字伯牛。孔子以为有德行。伯牛有恶疾,孔子往问之,自牖执其手,曰: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命也夫。
《阙里志》:冉耕,郓人也。尝从厄于陈蔡之閒,以德行著。尸子曰:仲尼志意不立,子路侍,仪服不修;公西华侍,礼不习;子游侍,辞不辩;宰我侍,亡忽古今;颜渊侍,节小物;伯牛侍,曰:吾以六子自厉也。孔子为鲁司寇,以伯牛为中都宰,有恶疾。孔子痛惜之。唐开元二十七年,赠鲁侯。宋大中祥符二年,改封东平侯。咸淳二年,封郓公。

冉雍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冉雍,字仲弓,伯牛之宗族,少孔子二十九岁,生于不肖之父,以德行著名。孔子称其可使南面。
《刑政篇》:仲弓问于孔子曰:雍闻至刑无所用政,至政无所用刑。至刑无所用政,桀纣之世是也;至政无所用刑,成康之世是也。信乎。孔子曰:圣人之治化也,必政刑相参焉,太上以德教民,而以礼齐之。其次以政焉导民,以刑禁之,刑不刑也。化之弗变,导之弗从,伤义以败俗,于是乎用刑矣。颛五刑必即天伦。行刑罚则轻无赦,刑侀也,侀成也,壹成而不可更,故君子尽心焉。仲弓曰:古之听讼尤罚丽于事,不以其心,可得闻乎。孔子曰: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情,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正其忠爱以尽之。大司寇正刑明辟以察狱,狱必三讯焉,有指无简,则不听也,附从轻,赦从重,疑狱则泛与众共之,疑则赦之,皆以小大之比成也。是故爵人必于朝,与众共之也,刑人必于市,与众弃之也。古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也,士遇之涂,以弗与之言,屏诸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与政,弗欲生之也。仲弓曰:听狱,狱之成成何官。孔子曰:成狱成于吏,吏以狱成告于正,正既听之,乃告大司寇听之,乃奉于王,王命三公卿士参听棘木之下,然后乃以狱之成疑于王,王三宥之以听命,而制刑焉,所以重之也。仲弓曰:其禁何禁。孔子曰:巧言破律,遁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者杀;作淫声,造异服,设伎奇器,以荡上心者杀;行伪而坚,言诈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惑众者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者杀。此四诛者不以听。仲弓曰:其禁尽于此而已。孔子曰:此其急者,其馀禁者十有四焉。命服命车,不粥于市;圭璋璧琮,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兵车旌旗,不粥于市;牺牲秬鬯,不粥于市;戎器兵甲,不粥于市;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粗,不中数,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文锦珠玉之器,雕饰靡丽,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果实不时,不粥于市;五木不中伐,不粥于市;鸟兽鱼鳖不中杀,不粥于市。凡执此禁以齐众者,不赦过也。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冉雍者字仲弓。仲弓问政,孔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在邦无怨,在家无怨。孔子以仲弓为有德行,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父,贱人。孔子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
《孔丛子·刑论篇》:仲弓问古之刑教与今之刑教,孔子曰:古之刑省,今之刑繁,其为教,古有礼,然后有刑,是以刑省,今无礼以教,而齐之以刑,刑是以繁,书曰:伯夷降典,折民维刑,谓先礼以教之,然后继以刑折之也。夫无礼则民无耻,而正之以刑,故民苟免。书曰:哀矜折狱。仲弓问曰:何谓也。孔子曰:古之听讼者,察贫穷哀孤独及鳏寡老弱不肖而无告者,虽得其情,必哀矜之,死者不可生,断者不可属若老而刑之谓之悖,弱而刑之谓之剋,不赦过谓之逆,率过以小罪谓之枳,故宥过赦小罪,老弱不受刑,先王之道也。书曰:大辟疑赦。又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按《阙里志》:冉雍,伯牛之族。唐开元二十七年,赠薛侯。宋大中祥符二年,封下邳公。咸淳三年,改封薛公。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五十卷目录

 圣门诸贤部列传三
  宰予       端木赐
  冉求

学行典第一百五十卷

圣门诸贤部列传三

宰予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宰予,字子我,鲁人,有口才以言语著名。仕齐为临淄大夫,与田常为乱夷其三族。孔子耻之,曰:不在利病,其在宰予。
《左传》:哀公十四年,齐简公之在鲁也。阚止有宠焉。及即位,使为政,陈成子惮之,骤顾诸朝,诸御鞅言于公曰:陈阚不可并也。君其择焉。弗听,子我夕,陈逆杀人,逢之,遂执以入,陈氏方睦,使疾,而遗之潘沐,备酒肉焉。飨守囚者,醉而杀之,而逃,子我盟诸陈于陈宗,初,陈豹欲为子我臣,使公孙言己,己有丧而止,既而言之。曰:有陈豹者,长而上偻,望视,事君子必得志,欲为子臣,吾惮其为人也。故缓以告,子我曰:何害,是其在我也。使为臣,他日,与之言政,说遂有宠,谓之曰:我尽逐陈氏,而立女,若何,对曰:我远于陈氏矣。且其违者,不过数人,何尽逐焉。遂告陈氏,子行曰:彼得君,弗先,必祸子,子行舍于公宫,夏,五月,壬申,成子兄弟,四乘如公,子我在幄,出逆之,遂入,闭门,侍人禦之,子行杀侍人,公与妇人饮酒于檀台,成子迁诸寝,公执戈,将击之,太史子馀曰:非不利也。将除害也。成子出舍于库,闻公犹怒,将出曰:何所无君,子行抽剑曰:需,事之贼也。谁非陈宗,所不杀子者,有如陈宗,乃止,子我归,属徒攻闱与大门,皆不胜,乃出,陈氏追之,失道于弇中,适丰丘,丰丘人执之以告,杀诸郭关,成子将杀大陆子方,陈逆请而免之,以公命取车于道,及耏,众知而东之,出雍门,陈豹与之车,弗受。曰:逆为余请,豹与余车,余有私焉。事子我,而有私于其雠,何以见鲁卫之士,东郭贾奔卫,庚辰,陈恒执公子舒州,公曰:吾早从鞅之言,不及此。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宰予者字子我。利口辩辞。既受业,问:三年之丧不已久乎。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于汝安乎。曰:安。汝安则为之。君子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故弗为也。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义也。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宰我问五帝之德,子曰:予非其人也。宰我为临菑大夫,与田常作乱,以夷其族,孔子耻之。
《孔丛子·嘉言篇》:宰我使于齐而反,见夫子,曰:梁丘据遇虺毒,三旬而后瘳,朝齐君,齐君会大夫众宾而庆焉。弟子与在宾列,大夫众宾并复献攻疗之方,弟子谓之曰:夫所以献方将为病也。今梁丘已疗矣。而诸夫子乃复献方,方将安施,意欲梁丘大夫复有虺害当用之乎。众坐默然无辞,弟子此言何如。夫子曰:汝说非也。夫三折肱为良医,梁丘子遇虺毒而获疗,犹有与之同疾者,必问所以已之之方焉。众人为此故各言其方,欲售之以已人之疾也。凡言其方者,称其良也。且以参据所以已之之方优劣耳。
宰我问君子尚辞乎。孔子曰:君子以理为尚,博而不要,非所察也。繁辞富说,非所听也。唯知者不失理。孔子曰:吾于予取其言之近类也。于赐取其言之切事也。近类则足以喻之,切事则足以惧之。
《论书篇》:宰我问:书云: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何谓也。孔子曰:此言人事之应乎天也。尧既得舜,历试诸难,已而纳之于尊显之官,使大录万机之政,是故阴阳清和,五星不悖,烈风雨各以其应,不有迷错愆伏,明舜之行合于天也。
宰我曰:敢问禋于六宗何谓也。孔子曰:所宗者六,皆洁祀之也。埋少牢于太昭,所以祭时也。祖迎于坎坛,所以祭寒暑也。主于郊宫,所以祭日也。夜明所以祭月也。幽所以祭星也。雩,所以祭水旱也。禋于六宗,此之谓也。
《记义篇》:孔子使宰予使于楚,楚昭王以安车象饰,因宰予以遗孔子焉。宰予曰:夫子无以此为也。王曰:何故。对曰:臣以其用,思其所在观之,有以知其然。王曰:言之。宰予对曰:自臣侍从夫子以来,窃见其言不离道,动不违仁,贵义尚德,清素好俭,仕而有禄不以为积,不合则去,退无吝心,妻不服綵,妾不衣帛,车器不雕,马不食粟,道行则乐其治,不行则乐其身,此所以为夫子也。若夫观目之丽靡,窈窕之淫音,夫子过之弗之视,遇之弗之听也。故臣知夫子之无用此车也。王曰:然则夫子何欲而可。对曰:方今天下道德寝息,其志欲兴而行之,天下诚有欲治之君,能行其道,则夫子虽徒步以朝,固犹为之,何必远辱君之重贶乎。王曰:乃今而后知孔子之德也大矣。宰予归以告孔子,孔子曰:二三子以予之言何如。子贡对曰:未尽夫子之美也。夫子德高则配天,深则配海,若予之言,行事之实也。夫子曰:夫言贵实,使人信之,舍实何称乎。是赐之华不若予之实也。
《阙里志》:唐开元二十七年,赠齐侯。宋大中祥符二年,封临淄公。咸淳三年,改封齐公。

端木赐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端木赐,字子贡,卫人,少孔子三十一岁,有口才著名。孔子每诎其辩,家富累千金,常结驷连骑,以造原宪。宪居蒿芦蓬户之中,与之言先王之义,原宪衣敝衣冠,并日蔬食,衎然有自得之志。子贡曰:甚矣,子之病也。原宪曰:吾闻无财者,谓之贫,学道不能行者,谓之病,吾贫也,非病也。子贡惭终身耻其言之过。子贡好贩,与时转货,历相鲁卫而终于齐。
《始诛篇》:孔子为鲁司寇,摄行相事。朝政,七日而诛乱政大夫少正卯,戮之于两观之下,尸于朝。三日,子贡进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今夫子为政,而始诛之,或者为失乎。孔子曰:居,吾语汝以其故。天下有大恶者五,而窃盗不与焉。一曰心逆而险,二曰行僻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免君子之诛,而少正卯皆兼有之。其居处足以撮徒成党,其谈说足以饰褒荣众,其强禦足以反是独立,此乃人之奸雄也,不可以不除。《致思篇》:子贡问于孔子曰:死者有知乎。将无知乎。子曰:吾欲言死之有知,将恐孝子顺孙妨生以送死;吾欲言死之无知,将恐不孝之子弃其亲而不葬。赐欲知死者有知与无知,非今之急,后自知之。
子贡问治民于孔子。孔子曰:懔懔焉若持腐索之捍马。子贡曰:何其畏也。孔子曰:夫通达御皆人也,以道导之,则吾畜也;不以道导之,则吾雠也。如之何其无畏也。
鲁国之法,赎人臣妾于诸侯者,皆取金于府,子贡赎之,辞而不取金。孔子闻之曰:赐失之矣。夫圣人之举事也,可以移风易俗,而教导可以施之于百姓,非独适身之行也,今鲁国富者寡而贫者众,赎人受金则为不廉,则何以相赎乎。自今以后,鲁人不复赎人于诸侯。
《三恕篇》:子贡观于鲁庙之北堂,出而问于孔子曰:向也赐观于太庙之堂,未既辍,还瞻北盖,皆断焉,彼将有说耶。匠过之也。孔子曰:太庙之堂官,致良工之匠,匠致良材,尽其功巧,盖贵久矣,尚有说也。
《辨政篇》:子贡问于孔子曰:昔者齐君问政夫子,曰:政在节财。鲁君问政夫子,曰:政在谕臣。叶公问政夫子,曰:政在悦近而来远。三者之问一也,而夫子应之不同,然政在异端乎。孔子曰:各因其事也。齐君为国,奢乎台榭,淫乎苑囿,五官伎乐,不懈于时,一旦而赐人以千乘之家者三,故曰政在节财。鲁君有臣三人,内比周以愚其君,外距诸侯之宾,以蔽其明,故曰政在谕臣。夫荆之地广而都狭,民有离心,莫安其居,故曰政在悦近而来远。此三者所以为政殊矣。诗不云乎:丧乱蔑资,莫惠我师,此伤奢侈不节,以为乱者也;又曰:匪其止共,惟王之邛。此伤奸臣蔽主以为乱也;又曰:乱离瘼矣,奚其适归。此伤离散以为乱者也。察此三者,政之所欲,岂同乎哉。
子贡问于孔子曰:夫子之于子产晏子,可谓至矣。敢问二大夫之所自为,夫子所以与之者。孔子曰:夫子产于民为惠主,于学为博物;晏子于君为忠臣,而行为敬敏。故吾皆以兄事之,而加爱敬。
子贡为信阳宰,将行,辞于孔子。孔子曰:勤之慎之,奉天子之时,无夺无伐,无暴无盗。子贡曰:赐也少而事君子,岂以盗为累哉。孔子曰:女未之详也,夫以贤代贤,是谓之夺;以不肖代贤,是谓之伐;缓令急诛,是谓之暴;取善自与,是谓之盗。盗非窃财之谓也。吾闻之知为吏者,奉法以利民,不知为吏者,枉法以侵民,此怨之所由生也。治民莫若平,临财莫若廉,廉平之守,不可改也。匿人之善,斯为蔽贤。扬人之恶,斯为小人。内不相训,而外相谤,非亲睦也。言人之善,若己有之,言人之恶,若己受之,君子无所不慎焉。
《辨物篇》:孔子在陈,陈侯就之燕游焉。行路之人云:鲁司铎灾及宗庙。以告孔子。子曰:所及者,其桓僖之庙。陈侯曰:何以知之。子曰:礼祖有功而宗有德,故不毁其庙焉。今桓僖之亲尽矣,又功德不足以存其庙,而不毁,是以天灾加之。三日,鲁使至,问焉则桓僖也。陈侯谓子贡曰:吾乃今知圣人之可贵。对曰:君今知之可矣,未若专其道而行其化之善也。《子路篇》:子贡曰:陈灵公宣淫于朝,泄治正谏而杀之,是与比干谏而死同,可谓仁乎。子曰:比干于纣,亲则诸父,官则少师,忠报之心在于宗庙而已,固必以死争之,冀身死之后,纣将悔悟其本志,情在于仁者也;泄治之于灵公,位在大夫,无骨肉之亲,怀宠不去,仕于乱朝,以区区之一身,欲正一国之淫昏,死而无益,可谓捐矣。诗曰: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其泄治之谓。《困誓篇》:子贡问于孔子曰:赐倦于学,困于道矣,愿息而事君,可乎。孔子曰:诗云: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事君之难也,焉可息哉。曰:然则赐愿息而事亲。孔子曰: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事亲之难也,焉可以息哉。曰:然赐请愿息于妻子。孔子曰: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妻子之难也,焉可以息哉。曰:然赐愿息于朋友。孔子曰: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朋友之难也,焉可以息哉。曰:然则赐愿息于耕矣。孔子曰: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耕之难也,焉可以息哉。曰:然则赐将无所息者也。孔子曰:有焉,自望其广,则睪如也,视其高,则填如也,察其从,则隔如也,此其所以息也矣。子贡曰:大哉乎死也。君子息焉,小人休焉,大哉乎死也。
孔子自卫将入晋,至河,闻赵简子杀窦,犨鸣犊,及舜华,乃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窦犨鸣犊,舜华,晋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志之时,须此二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也,而杀之。丘闻之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其郊;竭泽而渔,则蛟龙不处其渊;覆巢破卵,则凤凰不翔其邑,何则。君子违伤其类者也。鸟兽之于不义,尚知避之,况于人乎。遂还息于邹,作槃操以哀之。
子贡问于孔子曰:赐既为人下矣,而未知为人下之道,敢问之。子曰:为人下者,其犹土乎。抇之深则出泉,汨渥树其壤则百谷滋焉,草木植焉,禽兽育焉,生则出焉,死则入焉,多其功而不意,弘其志而无不容,为人下者以此也。
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独立东郭门外。或人谓子贡曰:东门外有一人焉,其长九尺有六寸,河目隆颡,其头似尧,其颈似皋繇,其肩似子产,然自腰已下,不及禹者三寸,累然如丧家之狗。子贡以告,孔子欣然而叹曰:形状末也,如丧家之狗,然乎哉。然乎哉。
《问玉篇》:子贡问于孔子曰:敢问君子贵玉而贱珉何也。为玉之寡而珉多欤。孔子曰:非为玉之寡故贵之,珉之多故贱之。夫昔者君子比德于玉,润温而泽,仁也;缜密以栗,智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坠,礼也。叩之,其声清越而长,其终则诎然乐矣。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德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
《屈节篇》:孔子在卫,闻齐国田常将欲为乱,而惮鲍晏,因欲移其兵以伐鲁。孔子会诸弟子而告之曰:鲁父母之国,不可不救,不忍视其受敌,今吾欲屈节于田常以救鲁,二三子谁为使。于是子路曰:请往焉。孔子弗许。子张请往,又弗许。子石请往,又弗许。三子退谓子贡曰:今夫子欲屈节以救父母之国,吾三人请使而不获往,此则吾子用辩之时也,吾子盍请行焉。子贡请使,夫子许之。遂如齐,说田常曰:夫鲁者难伐之国而子欲之过矣。田常曰:鲁何难伐也。子贡曰:其城薄以卑其地狭,以泄其君愚,而不仁其大臣伪,而无用其士民,又恶甲兵之事,此不可与战,君不若移兵伐吴,夫吴城高而厚池,广以深甲,坚以新士,选以饱重器精兵,尽在其中,又使明大夫守之,此易伐也。田常忿然作色,曰:子之所难人之所易,子之所易人之所难,而以教常何也?子贡曰:吾闻之夫忧在内者攻彊,忧在外者攻弱,今子忧在内,吾闻子三封而三不成者,大臣有不听者也,今子又欲破鲁以广齐,战胜以骄主,破国以尊臣,而子之功不与焉,则交日疏于主,是子上骄主心,下恣群臣求以成大事难矣。夫上骄则恣,下骄则争,是子上与主有,却下与大臣交争也,如此,则子立于齐危矣。故曰,不如伐吴,伐吴不胜,民人外死,大臣内空,是子上无彊臣之敌,下无民人之过,孤主制齐者,唯子也。田常曰:善然兵甲已加鲁矣,去而之吴大臣疑我,奈何?子贡曰:若缓师,吾请往见吴王,令之救鲁而伐齐,君因以兵迎之。田常许诺。子贡遂南说吴王曰:臣闻之王者不绝世,霸者无彊敌,千钧之重,加铢两而移,今以万乘之齐而私千乘之鲁,与吴争彊,甚为王患之。且夫救鲁显名也,伐齐大利也,以抚泗上诸侯,威暴齐而服彊晋,利莫大焉,名存亡鲁,实困彊齐,愿王不疑也。吴王曰:善,虽然吾尝与越战栖之会稽,越王今苦身养士,有报吴之心,待我伐越,然后可。子贡曰:越之劲不过鲁,吴之彊不过齐,王置齐而伐越,则齐必私鲁矣,且王方以存亡继绝为名,夫伐小越,而畏彊齐,非勇也,夫勇者不避难,仁者不穷约,智者不失时,义者不绝世,今存越示诸侯以仁,救鲁伐齐,威加晋国,诸侯必相率而朝,吴霸业成矣。若王必恶越,臣请东见越王,令出兵以从,此则实空越而名从诸侯以伐齐。吴王大悦,乃使子贡之越。越王除道郊迎,身御至舍,而问曰:此蛮裔之国,大夫何以俨然辱而临之。子贡曰:今者吾说吴王以救鲁伐齐,其志欲之,而心畏越,曰:待我伐越而后可,如此则破越必矣。且夫无报人之志,而令人疑之,拙也,有报人之意,而使人知之,殆也,事未发而先闻者,危也,三者举事之大患也。越人顿首再拜曰:孤少失前人内不量力,与吴战困于会稽,痛入于骨髓,日夜焦唇乾舌,徒欲与吴王接踵而死,孤之愿也。遂问子贡,子贡曰:吴王为人暴猛,群臣不堪,国家敝于,数战士卒弗忍,百姓怨上,大臣内变,申胥以谏死,太宰嚭用事顺君之过以安其私,此则报吴之时也。今王发士卒佐之,以徼射其志,而重宝以说其心,卑辞以尊其礼,则其伐齐必矣。彼战不胜王之福也,战胜,必以兵临晋,臣还北见晋君令共攻之吴。锐兵尽于齐,重甲困于晋,而王制其敝,此灭吴必矣。此圣人所谓屈节以求,其伸者也。越王大悦顿首,许诺。送子贡金百镒剑一,良矛二,子贡不受。遂行报吴王曰:臣敬以大王之言告越王,越王大恐。曰:孤不幸少失前人,内不自量,抵罪于吴军,败身辱栖于会稽,国为虚莽赖大王之赐,使得奉俎豆而脩祭事,死不敢忘,何谋之敢虑?后五日,越王悉境内之兵,使大夫种顿首言于吴王,曰:东海役臣句践使者,臣种敢脩下吏问于左右,今闻大王将兴大义,诛强救弱,困暴齐,而抚周室,请悉起境内士卒三千人,孤请自披坚,执锐以先,受矢石,因越贱臣种奉先入藏器甲二十,领铁屈卢之矛,步光之剑,以贺军吏,吴王大说,以告子贡曰:越王欲身从寡人伐齐,可乎。子贡曰:不可,夫空人之国悉人之众,又从其君,不义,君受其币,许其师而辞其君,吴王许诺,乃谢越王。于是吴王乃发九郡之兵,以伐齐。子贡因去之晋,谓晋君曰:虑不先定,不可以应卒兵,不先辨,不可以胜敌,今夫齐与吴将战,彼战而不胜,越乱之必矣。与齐战而胜,必以其兵临晋,晋君大恐,曰:为之奈何?子贡曰:修兵休卒,以待之,晋君许诺。子贡去而之鲁,吴王果与齐人战于艾陵,大破齐师,获七将军之兵,而不归,果以兵临晋,与晋人相遇黄池之上,吴晋争彊,晋人击之,大败吴师,越王因之涉江袭吴,去城七里,而军吴王闻之去晋而归,与越战于五湖,三战不胜,城门不守,越遂围王宫,杀夫差,而戮其相,破吴三年,东向而霸,故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彊晋,而霸越子。贡一使,使势相破,十年之中五国各有变。孔子曰:夫其乱齐存鲁,吾之初愿,若彊晋以敝吴,使吴王而越霸,赐之说也。美言伤信,慎言哉。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端木赐,卫人,字子贡。少孔子三十一岁。子贡利口巧辞,孔子常黜其辩。问曰:汝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贡既已受业,问曰:赐何人也。孔子曰:汝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陈子禽问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又问曰:孔子适是国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也。子贡问曰:富而无骄,贫而无谄,何如。孔子曰:可也;不如贫而乐道,富而好礼。子贡喜扬人之美,不能匿人之过。常相鲁卫,家累千金,卒终于齐。
《列子·天瑞篇》:林类年且百岁,底春被裘,拾遗穗于故畦,并歌并进。孔子适卫,望之于野。顾谓弟子曰:彼叟可与言者,往试讯之。子贡请行。逆之垄端,面之而叹曰:先生曾不悔乎,而行歌拾穗。林类行不留,歌不辍。子贡叩之不已,乃仰而应曰:吾何悔邪。子贡曰:先生少不勤行,长不竞时,老无妻子,死期将至:亦有何乐而拾穗行歌乎。林类笑曰:吾之所以为乐,人皆有之,而反以为忧。少不勤行,长不竞时,故能寿若此。老无妻子,死期将至,故能乐若此。子贡曰:寿者人之情,死者人之恶。子以死为乐,何也。林类曰:死之与生,一往一反。故死于是者,安知不生于彼。故吾知其不相若也。吾又安知营营而求生非惑乎。亦又安知吾今之死不愈昔之生乎。子贡闻之,不喻其意,还以告夫子。夫子曰:吾知其可与言,果然;然彼得之而不尽者也。子贡倦于学,告仲尼曰:愿有所息。仲尼曰:生无所息。子贡曰:然则赐息无所乎。仲尼曰:有焉耳。望其圹,睪如也,宰如也,坟如也,鬲如也,则知所息矣。子贡曰:大哉死乎。君子息焉,小人伏焉。仲尼曰:赐。汝知之矣。人胥知生之乐,未知生之苦;知老之惫,未知老之佚;知死之恶,未知死之息也。
《庄子·大宗师篇》: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曰:孰能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孰能登天游雾挠挑无极,相忘以生,无所终穷,三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友。莫然有閒而子桑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往待事焉,或编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来。桑户乎。嗟来。桑户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犹为人猗。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临尸而歌,礼乎。二人相视而笑曰:是恶知礼意。子贡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修行无有,而外其形骸,临尸而歌,颜色不变,无以命之。彼何人者邪。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外内不相及,而丘使女往吊之,丘则陋矣。彼方且与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之一气,彼以生为附赘县疣,以死为决溃痈,夫若然者,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假于异物,托于同体,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反覆终始不知端倪,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彼又恶能愦愦然为世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子贡曰:然则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虽然,吾与汝共之。子贡曰:敢问其方。孔子曰: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故曰,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子贡曰:敢问畸人。曰:畸人者,畸于人而侔于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天地篇》:子贡南游于楚,反于晋,过汉阴,见一丈人方将为圃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出灌,搰搰然用力甚多而见功寡。子贡曰:有械于此,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见功多,夫子不欲乎。为圃者仰而视之曰:奈何。曰:凿木为机,后重前轻,挈水若抽,数如泆汤,其名为槔。为圃者忿然作色而笑曰:吾闻之吾师,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吾非不知,羞不为也。子贡瞒然惭,俯而不对。有閒,为圃者曰:子奚为者邪。曰:孔丘之徒也。为圃者曰:子非夫博学以拟圣,于于以盖众,独弦哀歌以卖名声于天下者乎。汝方将忘汝神气,堕汝形骸,而庶几乎。而身之不能治,而何暇治天下乎。子往矣,无乏吾事。子贡卑陬失色,顼顼然不自得,行三十里而后愈。其弟子曰:向之人何为者邪。夫子何故见之变容失色,终日不自反邪。曰:始吾以为天下一人耳,不知复有夫人也。吾闻之夫子,事求可,功求成。用力少,见功多者,圣人之道。今徒不然。执道者德全,德全者形全,形全者神全。神全者,圣人之道也。托生与民并行而不知其所之,茫乎淳备哉。功利机巧,必忘夫人之心。若夫人者,非其志不之,非其心不为。虽以天下誉之,得其所谓,謷然不顾;以天下非之,失其所谓,傥然不受。天下之非誉,无损益焉,是谓全德之人哉。我之谓风波之民。反于鲁,以告孔子。孔子曰:彼假脩浑沌氏之术者也。识其一,不知其二;治其内,而不治其外。夫明白入素,无为复朴,体性抱神,以游世俗之閒者,汝将固惊邪。且浑沌氏之术,予与汝何足以识之哉。《天运篇》:孔子见老聃归,三日不谈。弟子问曰:夫子见老聃,亦将何规哉。孔子曰:吾乃今于是乎见龙。龙,合而成体,散而成章,乘乎云气而养乎阴阳。予口张而不能嗋,予又何规老聃哉。子贡曰:然则人固有尸居而龙见,雷声而渊默,发动如天地者乎。赐亦可得而观乎。遂以孔子声见老聃。老聃方将倨堂而应,微曰:予年运而往矣,子将何以戒我乎。子贡曰:夫三皇五帝之治天下不同,其系声名一也。而先生独以为非圣人,如何哉。老聃曰:小子少进。子何以谓不同。对曰:尧授舜,舜授禹。禹用力而汤用兵,文王顺纣而不敢逆,武王逆纣而不肯顺,故曰不同。老聃曰:小子少进,余语女三皇五帝之治天下。黄帝之治天下,使民心一,民有其亲死不哭而民不非也。尧之治天下,使民心亲。民有为其亲杀其杀而民不非也。舜之治天下,使民心竞。民孕妇十月生子,子生五月而能言,不至乎孩而始谁,则人始有夭矣。禹之治天下,使民心变,人有心而兵有顺,杀盗非杀,人自为种而天下耳。是以天下大骇,儒墨皆起。其作始有伦,而今乎妇女,何言哉。余语女,三皇五帝之治天下,名曰治之,而乱莫甚焉。三皇之知,上悖日月之明,下暌山川之精,中堕四时之施。其知憯于虿之尾,鲜规之兽,莫得安其性命之情者,而犹自以为圣人,不可耻乎。其无耻也。子贡蹴蹴然立不安。
《让王篇》:孔子穷于陈蔡之閒,七日不火食,藜羹不糁,颜色甚惫,而弦歌于室。颜回择菜,子路、子贡相与言曰:夫子再逐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穷于商周,围于陈蔡。杀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无禁。弦歌鼓琴,未尝绝音,君子之无耻也若此乎。颜回无以应,入告孔子。孔子推琴,喟然而叹曰:由与赐,细人也。召而来,吾语之。子路、子贡入。子路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今丘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何穷之为。故内省而不穷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天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陈蔡之隘,于丘其幸乎。孔子削然反琴而弦歌,子路扢然执干而舞。子贡曰:吾不知天之高也,地之下也。古之得道者,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也。道德于此,则穷通为寒暑风雨之序矣。按《孔丛子·嘉言篇》:齐东郭亥欲攻田氏,执贽见夫子而访焉。夫子曰:子为义也。丘不足与计事,揖子贡使答之。子贡谓之曰:今子士也。位卑而图大,位卑则人不附也。图大则人惮之,殆非子之任也。盍姑已乎。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县之于无极之高,下垂之于不测之深,旁人皆哀其绝,而造之者不知其危,子之谓乎马方骇鼓而惊之,系方绝重而填之,马奔车覆,六辔不禁,系绝于高,坠入于深,其危必矣。东郭亥色战而跪,曰:吾已矣。愿子无言。既而夫子告子贡曰:东郭亥欲为义者也。子亦告之以难易则可矣。奚至惧之哉。
《记义篇》:子贡问曰:昔孙文子以卫侯哭之不哀,知其将为乱,不敢舍其重器而行,尽寘诸戚而善晋大夫二十人,或称其知,何如。孔子曰:人知其为知也。吾未知其为知也。子贡曰:敢问何谓也。子曰:食其禄者必死其事,孙子知卫君之将不君,不念伏死以争,而累规去就,尸利携贰,非人臣也。臣而有不臣之心,明君所不赦,幸哉。孙子之以此免戮也。
《韩诗外传》:荆伐陈,陈西门坏,因其降民使修之,孔子过而不式。子贡执辔而问曰:礼、过三人则下,二人则式。今陈之修门者众矣,夫子不为式,何也。孔子曰:国亡而弗知,不智也;知而不争,非忠也;亡而不死,非勇也。修门者虽众,不能行一于此,吾故弗式也。鲍焦衣敝肤见,挈畚持蔬,遇子贡于道。子贡曰:吾子何以至于此也。鲍焦曰:天下之遗德教者、众矣,吾何以不至于此也。吾闻之:世不己知而行之不已者、爽行也;上不己用而干之不止者、是毁廉也。行爽廉毁,然且弗舍,惑于利者也。子贡曰:吾闻之:非其世者、不生其利;污其君者、不履其土。非其世而持其蔬,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谁有之哉。鲍焦曰:于戏。吾闻贤者重进而轻退,廉者易愧而轻死。于是弃其蔬而立槁于洛水之上。君子闻之,曰:廉夫。刚哉。夫山锐则不高,水径则不深,行磏者德不厚,志与天地拟者,其为人不祥。鲍焦可谓不祥矣。其节度深浅,适至于是矣。
季孙子之治鲁也,众杀人,而必当其罪;多罚人,而必当其过。子贡曰:暴哉。治乎。季孙闻之,曰:吾杀人,必当其罪;罚人,必当其过。先生以为暴,何也。子贡曰:夫奚不若子产之治郑,一年而负罚之过省,二年而刑杀之罪亡,三年而库无拘人。故民归之,如水就下;爱之、如孝子敬父母。子产病,将死,国人皆吁嗟,曰:谁可使代子产死者乎。及其不免死也,士大夫哭之于朝,商贾哭之于市,农夫哭之于野。哭子产者皆如丧父母。今窃闻夫子疾之时,则国人喜,活则国人皆骇。以死相贺,以生相恐,非暴而何哉。赐闻之:托法而治,谓之暴;不戒致期,谓之虐;不教而诛,谓之贼;以身胜人,谓之责。责者失身,贼者失臣,虐者失政,暴者失民。且赐闻:居上位,行此四者而不亡者,未之有也。于是季孙稽首谢曰:谨闻命矣。
昔者、孔子鼓瑟,曾子子贡侧门而听,曲终,曾子曰:嗟乎。夫子瑟声殆有贪狼之志,邪僻之行,何其不仁,趋利之甚。子贡以为然,不对而入。夫子望见子贡有谏过之色,应难之状,释瑟而待之,子贡以曾子之言告。子曰:嗟乎。夫参、天下贤人也,其习知音矣。乡者,丘鼓瑟,有鼠出游,狸见于屋,循梁微行,造焉而避,厌目曲脊,求而不得,丘以瑟浮其音,参以丘为贪狼邪僻,不亦宜乎。
齐景公谓子贡曰:先生何师。对曰:鲁仲尼。曰:仲尼贤乎。曰:圣人也,岂直贤哉。景公嘻然而笑曰:其圣何如。子贡曰:不知也。景公悖然作色曰:始言圣人,今言不知,何也。子贡曰:臣终身戴天,不知天之高也;终身践地,不知地之厚也。若臣之事仲尼,譬犹渴操壶杓,就江海而饮之,腹满而去,又安知江海之深乎。景公曰:先生之誉,得无太甚乎。子贡曰:臣赐何敢甚言,尚虑不及耳。臣誉仲尼,譬犹而手捧土而附泰山,其无益亦明矣;使臣不誉仲尼,譬犹两手把泰山,无损亦明矣。景公曰:善岂其然。善岂其然。
孔子居燕,子贡摄齐而前曰:弟子事夫子有年矣,才竭而智罢,振于学问,不能复进,请一休焉。孔子曰:赐也,欲焉休乎。曰:赐欲休于事君。孔子曰:诗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为之若此其不易也,若之何其休也。曰:赐欲休于事父。孔子曰: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为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曰:赐欲休于事兄弟。孔子曰:诗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为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曰:赐欲休于耕田。孔子曰: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为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子贡曰:君子亦有休乎。孔子曰:阖棺兮乃止播兮,不知其时之易迁兮,此之谓君子所休也。
传曰:堂衣若扣孔子之门,曰:丘在乎。丘在乎。子贡应之曰: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亲内及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子何言吾师之名焉。堂衣若曰:子何年少言之绞。子贡曰:大车不绞,则不成其任;琴瑟不绞,则不成其音。子之言绞,是以绞之也。堂衣若曰:吾始以鸿之力,今徒翼耳。子贡曰:非鸿之力,安能举其翼。
孔子出卫之东门,逆姑布子卿。曰:二三子引车避,有人将来,必相我者也,志之。姑布子卿亦曰:二三子引车避,有圣人将来。孔子下,步。姑布子卿迎而视之五十步,从而望之五十步。顾子贡曰:是何为者也。子贡曰:赐之师也,所谓鲁孔丘也。姑布子卿曰:是鲁孔丘欤。吾固闻之。子贡曰:赐之师何如。姑布子卿曰:得尧之颡,舜之目,禹之颈,皋陶之喙。从前视之,盎盎乎似有王者;从后视之,高肩弱脊,此惟不及四圣者也。子贡吁然。姑布子卿曰:子何患焉。汗面而不恶,葭喙而不藉,远而望之,羸乎若丧家之狗,子何患焉。子贡以告孔子。孔子无所辞,独辞丧家之狗耳,曰:丘何敢乎。子贡曰:汗面而不恶,葭喙而不藉,赐已知之矣。不知丧家狗,何足辞也。子曰:赐、汝独不见夫丧家之狗欤。既歛而椁,布器而祭,顾望无人。意欲施之,上无明王,下无贤士方伯,王道衰,政教失,强陵弱,众暴寡,百姓纵心,莫之纲纪。是人固以丘为欲当之者也。丘何敢乎。
《淮南子·人閒训》:卫君朝于吴,吴王囚之,欲流之于海。说者冠盖相望,而弗能止。鲁君闻之,撤钟鼓之县,缟素而朝。仲尼入见,曰:君胡为有忧色。鲁君曰:诸侯无亲,以诸侯为亲;大夫无党,以大夫为党。今卫君朝于吴王,吴王囚之,而欲流之于海,孰卫君之仁义而遭此难也。吾欲免之而不能,为奈何。仲尼曰:若欲免之,则请子贡行。鲁君召子贡,授之将军之印。子贡辞曰:贵无益于解患,在所由之道。敛躬而行,至于吴,见太宰嚭。太宰嚭甚悦之,欲荐之于王。子贡曰:子不能行说于王,奈何吾因子也。太宰嚭曰:子焉知嚭之不能也。子贡曰:卫君之来也,卫国之半曰:不若朝于晋。其半曰:不若朝于吴。然卫君以为吴可以归骸骨也。故束身以受命。今子受卫君而囚之,又欲流之于海,是赏言朝于晋者,而罚言朝于吴也。且卫君之来也,诸侯皆以为蓍龟兆,今朝于吴而不利,则皆移心于晋矣。子之欲成霸王之业,不亦难乎。太宰嚭入,复于王。王报出令于百官曰:比十日,而卫君之礼不具者,死。子贡可谓知所以说矣。
《大戴礼记·卫将军文子篇》:将军文子问于子贡曰:吾闻夫子之施教也,先以诗世;道者孝悌,说之以义,而观诸体,成之以文德;盖受教者七十有馀人。闻之;孰为贤也。子贡对,辞以不知。文子曰:吾子学焉,何谓不知也。子贡对曰:贤人无妄,知贤则难,故君子曰:智莫难于知人,此以难也。文子曰:若夫知贤,人莫不难;吾子亲游焉,是敢问也。子贡对曰:夫子之门人,盖三就焉;赐有逮及焉,有未及焉,不得辩知也。文子曰:吾子之所及,请问其行也。子贡对曰:夙兴夜寐,讽诗崇礼;行不贰过,称言不苟,是颜渊之行也。孔子说之以诗,诗云: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永言孝思,孝思惟则。故国一逢有德之君,世受显命,不失厥名,以御于天子以申之。于诸侯受爵,命未尽其能。在贫如客,使其臣如藉;不迁怒,不探怨,不录旧罪,是冉雍之行也。孔子曰:有土君子,有众使也,有刑用也,然后怒;匹夫之怒,惟以亡其身。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以告之。不畏彊禦,不侮矜寡;其言曰性,都其富哉,任其戎,是仲由之行也。夫子未知以文也,诗云:受小共大共,为下国恂蒙。何天之宠,傅奏其勇。夫强乎武哉,文不胜其质。恭老恤孤,不忘宾旅,好学省物而不勤,是冉求之行也。孔子因而语之曰:好学则智,恤孤则惠,恭老则近礼,克笃恭以天下,其称之也,宜为国老。志通而好礼,摈相两君之事,笃雅其有礼节也,是公西赤之行也。孔子曰:礼仪三百,可勉能也;威仪三千,则难也。公西赤问曰:何谓也。孔子曰:貌以摈礼,礼以摈辞,是之谓也。主人闻之以成。孔子之语人也,曰:当宾客之事则通矣。谓门人曰:二三子欲学宾客之礼者,于赤也。满而不满,实如虚,过之如不及,先生难之;不学其貌,竟其德,敦其言;于人也,无所不信,其桥大人也。常以皓皓,是以眉寿,是曾参之行也。孔子曰:孝,德之始也;弟,德之序也;信,德之厚也;忠,德之正也,参也,中夫四德者矣哉。以此称之也。业功不伐,贵位不善,不侮可侮,不佚可佚,不敖无告,是颛孙之行也。孔子言之曰:其不伐则犹可能也,其不弊百姓者则仁也。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夫子以其仁为大也。学以深,厉以断,送迎必敬,上友下交,银手如断,是十商之行也。孔子曰:诗云式夷式已,无小人殆。而商也其可谓不险也。贵之不喜,贱之不怒;苟于民利矣,廉于其事上也,以佐其下,是澹台灭明之行也。孔子曰:独贵独富,君子耻之,夫也中之矣。先成其虑,及事而用之,是故不忘,是言偃之行也。孔子曰:欲能则学,欲知则问,欲善则讯,欲给则豫,当如是偃也得之矣。独居思仁,公言思义;其闻之诗也,一日三复白圭之玷,是南宫绦之行也。夫子信其仁,以为异姓。自见孔子,入户未尝越屦,往来过人不履影;开蛰不杀,方长不折;执亲之丧,未尝见齿,是高柴之行也。孔子曰:高柴执亲之丧则难能也,开蛰不杀则天道也,方长不折则恕也,恕则仁也;汤恭以恕,是以日跻也。此赐之所亲睹也,吾子有命而讯,赐则不足以知贤。文子曰:吾闻之也,国有道则贤人兴焉,中人用焉,百姓归焉。若吾子之语审茂,则一诸侯之相也,亦未逢明君也。子贡既与卫将军文子言,适鲁,见孔子曰:卫将军问二三子之行于赐也,不一而三,赐也辞不获命,以所见者对矣;未知中否,请尝以告。孔子曰:言之。子贡以其质告。孔子既闻之,笑曰:赐,汝伟为知人,赐。子贡对曰:赐也焉能知人,此赐所亲睹也。孔子曰:是女所亲也:吾语女耳之所未闻,目之所未见,思之所未至,智之所未及者乎。子贡曰:赐得则愿闻之也。孔子曰:不克不忌,不念旧恶,盖伯夷、叔齐之行也。晋平公问于祁徯曰:羊舌大夫,晋国之良大夫也,其行何如。祁徯对,辞曰:不知也。公曰:吾闻女少长乎其所,女其阉知之。祁徯对曰:其幼也恭而逊,耻而不使其过宿也;其为侯大夫也悉善而谦,其端也;其为公车尉也信而好直,其功也;至于其为和容也,温良而好礼,博闻而时出,其志也。公曰:向者问女,女何曰弗知也。祁徯对曰:每位改变,未知所止,是以不知。盖羊舌大夫之行也。畏天而敬人,服义而行信,孝乎父而恭于兄,好从善而敩往,盖赵文子之行也。其事君也不敢爱其死,然亦不亡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君陈则进,不陈则行而退,盖随武子之行也。其为人之渊泉也,多闻而难诞也,不内辞足以没世;国家有道,其言足以生;国家无道,其默足以容,盖桐提伯华之行也。外宽而内直,自设于隐栝之中,直己而不直人,以善存,亡汲汲,盖蘧伯玉之行也。孝子慈幼,允德禀义,约货去怨,盖柳下惠之行也。其言曰:君虽不量于臣,臣不可不量于其君,故君择臣而使之,臣择君而事之,有道顺君,无道横命;晏平仲之行也。德恭而行信,终日言不在尤之内,在尤之外,贫而乐也,盖老莱子之行也。易行以俟天命,居下位而不援其上;观于四方也,不忘其亲;苟思其亲,不尽其乐;以不能学为己终身之忧,盖介山子推之行也。

冉求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冉求,字子有,仲弓之宗族,少孔子二十九岁,有才艺,以政事著名。仕于季氏宰,进则理其官职,退则受教圣师。为性多谦退,故孔子曰:求也退,故进之。
《正论篇》:齐国书伐鲁,季康子使冉有率左师禦之,樊迟为右,使不踰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请三刻而踰之,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齐军遁,冉有用戈,故能入焉。孔子闻子曰:义也。既战,季孙谓冉有曰:子之于战,学之乎。性达之乎。对曰:学之。季孙曰:从事孔子,恶乎学。冉有曰:即学之孔子也。夫孔子者,大圣无不该,文武并用、兼通,求也适闻其战法,犹未之详也。季孙说,樊迟以告孔子。孔子曰:季孙于是乎可谓说人之有能矣。
《左传》:哀公十一年,齐为鄎故,国书,高无丕,帅师伐我,及清,季孙谓其宰冉求。曰:齐师在清,必鲁故也。若之何,求曰:一子守,二子从,公禦诸竟,季孙曰:不能,求曰:居封疆之閒,季孙告二子,二子不可,求曰:若不可,则君无出,一子帅师,背城而战,不属者,非鲁人也。鲁之群室,众于齐之兵车,一室敌车,优矣。子何患焉。二子之不欲战也。宜政在季氏,当子之身,齐人伐鲁,而不能战,子之耻也。大不列于诸侯矣。季孙使从于朝,俟于党氏之沟,武叔呼而问战焉。对曰:君子有远虑,小人何知,懿子强问之,对曰:小人虑材而言,量力而共者也。武叔曰:是谓我不成丈夫也。退而蒐乘,孟孺子泄帅右师,颜羽御,邴泄为右,冉求帅左师,管周父御,樊迟为右,季孙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季氏之甲七千,冉有以武城人三百,为己徒卒,老幼守宫,次于雩门之外,五日,右师从之,公叔务人见保者而泣曰:事充政重,上不能谋,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师及齐师战于郊,齐师自稷曲,师不踰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也。请三刻而踰之,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右师奔,齐人从之,陈瓘,陈庄,涉泗,孟之侧后入,以为殿,抽矢策其马曰:马不进也。林不狃之伍曰:走乎,不狃曰:谁不如。曰:然则止乎,不狃曰:恶贤,徐步而死,师获甲首八十,齐人不能师,宵谍曰:齐人遁,冉有请从之,三季孙弗许,孟孺子语人曰:我不如颜羽,而贤于邴泄,子羽锐敏,我不欲战而能默,泄曰:驱之,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乘,皆死皆殡,孔子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孔子曰:义也。
季孙欲以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丘,不识也。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听。
二十三年,春,宋景曹卒,季康子使冉有吊,且送葬。曰:敝邑有社稷之事,使肥与有职竞焉。是以不得助执绋,使求从舆人。曰:以肥之得备弥甥也。有不腆先人之产马,使求荐诸夫人之宰,其可以称旌繁乎。按《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冉求者字子有,少孔子二十九岁。为季氏宰。季康子问孔子曰:冉求仁乎。曰:千室之邑,百乘之家,求也可使治其赋。仁则吾不知也。复问:子路仁乎。孔子对曰:如求。求问曰:闻斯行诸。子曰:行之。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子华怪之,敢问问同而答异。孔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
《庄子·知北游篇》:冉求问于仲尼曰:未有天地可知邪。仲尼曰:可。古犹今也。冉求失问而退,明日复见曰:昔者吾问未有天地可知乎。夫子曰可。古犹今也。昔日吾昭然,今日吾昧然。敢问何谓也。仲尼曰:昔之昭然也,神者先受之。今之昧然也,且又为不神者求邪。无古无今,无始无终,未有子孙而有子孙。可乎。冉求未对。仲尼曰:已矣,未应矣。不以生生死,不以死死生。死生有待邪。皆有所一体。有先天地生者物邪。物物者非物,物出不得先物也,犹其有物也。犹其有物也,无已。圣人之爱人也,终无已者,亦乃取于是者也。按《韩诗外传》:鲁哀公问冉有曰:凡人之质而已,将必学而后为君子乎。冉有对曰:臣闻之:虽有良玉,不刻镂,则不成器;虽有美质,不学,则不成君子。曰:何以知其然也。夫子路、卞之野人也,子贡、卫之贾人也,皆学问于孔子,遂为天下显士,诸侯闻之,莫不尊敬,卿大夫闻之,莫不亲爱,学之故也。昔吴楚燕代谋为一举而欲伐秦,桃贾、监门之子也,为秦往使之,遂绝其谋,止其兵,及反国,秦王大悦,立为上卿。夫百里奚、齐之乞者也,逐于齐西,无以进,自卖五羊皮,为一轭车,见秦缪公,立为相,遂霸西戎。太公望少为人婿,老而见去,屠牛朝歌,赁于棘津,钓于磻溪,文王举而用之,封于齐。管仲亲射桓公,遂除报雠之心,立以为相,存亡继绝,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此四子者、皆尝卑贱穷辱矣、然其名声驰于后世,岂非学问之所致乎。由此观之,士必学问然后成君子。于是哀公嘻然而笑曰:寡人虽不敏,请奉先生之教矣。
《阙里志》:唐开元二十七年,赠冉子为徐侯。宋大中祥符二年,封彭城公。咸淳三年,改封徐公。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五十一卷目录

 圣门诸贤部列传四
  仲由       言偃
  卜商       颛孙师
  澹台灭明     宓不齐
  原宪       南宫韬

学行典第一百五十一卷

圣门诸贤部列传四

仲由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仲由,弁人也,字子路,一字季路,少孔子九岁,有勇力才艺,以政事著名。为人果烈而刚直,性鄙而不达于变通。仕卫为大夫,遇蒯瞆与其子辄争国子路,遂死辄难。孔子痛之,曰:自吾有由,而恶言不入于耳。
《致思篇》:子路治蒲,请见于孔子曰:由愿受教于夫子。子曰:蒲其何如。对曰:邑多壮士,又难治也。子曰:然,吾语尔,恭而敬,可以摄勇;宽而正,可以怀强;爱而恕,可以容困;温而断,可以抑奸。如此而加之,则正不难矣。《三恕篇》:子路盛服见于孔子。孔子曰:由是倨倨者何也。夫江始出于岷山,源可以滥觞,及其至于江津,不舫舟不避风则不可以涉,非唯下流水多耶。今尔衣服既盛,颜色充盈,天下且孰肯以非告汝乎。子路趋而出,改服而入,盖自若也。子曰:由志之,吾告汝,奋于言者华,奋于行者伐,夫色智而有能者,小人也。故君子知之曰知,言之要也,不能曰不能,行之至也。言要则智,行至则仁,既仁且智,恶不足哉。
《好生篇》:子路戎服见于孔子,拔剑而舞之,曰:古之君子,以剑自卫乎。孔子曰:古之君子忠以为质,仁以为卫,不出环堵之室,而知千里之外,有不善则以忠化之,侵暴则以仁固之,何待剑乎。子路曰:由乃今闻此言,请摄齐以受教。
《辨政篇》: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其境曰:善哉由也,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由也,忠信而宽矣。至其庭曰:善哉由也,明察以断矣。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之政,而三称其善,其善可得闻与。孔子曰:吾见其政矣。入其境,田畴尽易,草莱甚辟,沟洫深治,此其恭敬以信,故其民尽力也;入其邑,墙屋完固,树木甚茂,此其忠信以宽,故其民不偷也;至其庭,庭甚清闲,诸下用命,此其明察以断,故其政不扰也。以此观之,虽三称其善,庸尽其美乎。
《子路初见篇》:子路见孔子,子曰:汝何好乐。对曰:好长剑。孔子曰:吾非此之问也,徒谓以子之所能,而加之以学问,岂可及乎。子路曰:学岂益也哉。孔子曰:夫人君而无谏臣则失正,士而无教友则失听。御狂马不释策,操弓不反檠。木受绳则直,人受谏则圣,受学重问,孰不顺哉。毁仁恶士,必近于刑。君子不可不学。子路曰:南山有竹,不柔自直,斩而用之,达于犀革。以此言之,何学之有。孔子曰:栝而羽之,镞而砺之,其入之不亦深乎。子路再拜曰:敬受教。
子路将行,辞于孔子。子曰:赠汝以车乎。赠汝以言乎。子路曰:请以言。孔子曰:不强不达,不劳无功,不忠无亲,不信无复,不恭失礼,慎此五者而已。子路曰:由请终身奉之。敢问亲交取亲若何。言寡可行若何。长为善士而无犯若何。孔子曰:汝所问苞在五者中矣。亲交取亲,其忠也;言寡可行,其信也;长为善士,而无犯其礼也。
《困誓篇》:孔子遭厄于陈蔡之閒,绝粮七日,弟子馁病,孔子弦歌。子路入见曰:夫子之歌,礼乎。孔子弗应,曲终而曰:由来,吾语汝,君子好乐,为无骄也,小人好乐,为无慑也,其谁之子,不我知而从我者乎。子路悦,援戚而舞,三终而出,明日免于厄。子贡执辔曰:二三子从夫子而遭此难也,其弗忘矣。孔子曰:善,恶何也。夫陈蔡之閒,丘之幸也,二三子从丘者,皆幸也。吾闻之,君不困不成王,烈士不困行不彰,庸知其非激愤厉志之始,于是乎在。
《公西赤问篇》:子路为季氏宰,季氏祭逮昏而奠,终日不足,继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踦以临,事其为不敬也大矣。他日,祭子路与焉,室事交于户,堂事当于阶,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彻。孔子闻之曰:以此观之,孰谓由也而不知礼。
《左传》:定公十二年,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二子奔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冬,十二月,公围成弗克。哀公十四年,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使子路,子路辞,季康子使冉有谓之曰:千乘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对曰:鲁有事于小邾,不敢问故,死其城下可也。彼不臣而济其言,是义之也。由弗能。
十五年秋,齐陈瓘如楚,过卫,仲由见之。曰:天或者以陈氏为斧斤,既斲丧公室,而他人有之,不可知也。其使终飨之,亦不可知也。若善鲁以待时,不亦可乎,何必恶焉。子玉曰:然,吾受命矣。子使告吾弟。
卫孔圉取太子蒯瞆之姊,生悝,孔氏之竖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卒,通于内,太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太子与之言曰:苟使我入获国,服冕乘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姬,闰月,良夫与太子入,舍于孔子之外圃,昏,二人蒙衣而乘,寺人罗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栾宁问之,称姻妾以告,遂入,适伯姬氏,既食,孔伯姬杖戈而先,太子与五人介,舆豭从之,迫孔悝于厕强盟之,遂劫以登台,栾宁将饮酒,炙未熟,闻乱,使告季子,召获驾乘车,行爵食炙,奉卫侯辄来奔,季子将入,遇子羔将出。曰:门已闭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践其难,季子曰:食焉。不辟其难,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门焉。曰:无入为也。季子曰:是公孙也。求利焉而逃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太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且曰:太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太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仲由字子路,卞人也。少孔子九岁。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鸡,佩猳豚,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子路,子路后儒服委质,因门人请为弟子。子路问政,孔子曰:先之,劳之。请益。曰:无倦。子路问:君子尚勇乎。孔子曰:义之为上。君子好勇而无义则乱,小人好勇而无义则盗。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孔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季康子问:仲由仁乎。孔子曰: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不知其仁。子路喜从游,遇长沮、桀溺、荷蓧丈人。子路为季氏宰,季孙问曰:子路可谓大臣与。孔子曰:可谓具臣矣。子路为蒲大夫,辞孔子。孔子曰:蒲多壮士,又难治。然吾语汝:恭以敬,可以执勇;宽以正,可以比众;恭正以静,可以报上。初,卫灵公有宠姬曰南子。灵公太子蒉聩得过南子,惧诛出奔。及灵公卒而夫人欲立公子郢。郢不肯,曰:亡人太子之子辄在。于是卫立辄为君,是为出公。出公立十二年,其父蒉聩居外,不得入。子路为卫大夫孔悝之邑宰。蒉聩乃与孔悝作乱,谋入孔悝家,遂与其徒袭攻出公。出公奔鲁,而蒉聩入立,是为庄公。方孔悝作乱,子路在外,闻之而驰往。遇子羔出卫城门,谓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门已闭,子可还矣,毋空受其祸。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难。子羔卒去。有使者入城,城门开,子路随而入。造蒉聩,蒉聩与孔悝登台。子路曰:君焉用孔悝。请得而杀之。蒉聩勿听。于是子路欲燔台,蒉聩惧,乃下石乞、壸黡攻子路,击断子路之缨。子路曰:君子死而冠不免。遂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嗟乎,由死矣。已而果死。故孔子曰:自吾得由,恶言不闻于耳。是时子贡为鲁使于齐。
《庄子·天道篇》:孔子西藏书于周室。子路谋曰:由闻周之徵藏史有老聃者,免而归居,夫子欲藏书,则试往因焉。孔子曰:善。往见老聃。
《田子方篇》:温伯雪子适齐,舍于鲁。仲尼见之而不言。子路曰:吾子欲见温伯雪子久矣。见之而不言,何耶。仲尼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矣,亦不可以容声矣。《则阳篇》:孔子之楚,舍于蚁丘之浆。其邻有夫妻臣妾登极者,子路曰:是稯稯何为者邪。仲尼曰:是圣人仆也。是自埋于民,自藏于畔。其声销,其志无穷,其口虽言,其心未尝言。方且与世违而心不屑与之俱。是陆沈者也,是其市南宜僚邪。子路请往召之。孔子曰:已矣。彼知丘之著于己也,知丘之适楚也,以丘为必使楚王之召己也。彼且以丘为佞人也。夫若然者,其于佞人也羞闻其言,而况亲见其身乎。而何以为存。子路往视之,其室虚矣。
《让王篇》:孔子穷于陈蔡之閒,七日不火食,藜羹不糁,颜色甚惫,而弦歌于室。颜回择菜,子路、子贡相与言曰:夫子再逐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穷于商周,围于陈蔡。杀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无禁。弦歌鼓琴,未尝绝音,君子之无耻也若此乎。颜回无以应,入告孔子。孔子推琴,喟然而叹曰:由与赐,细人也。召而来,吾语之。子路、子贡入。子路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今丘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何穷之为。故内省而不穷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天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陈蔡之阨,于丘其幸乎。孔子削然反琴而弦歌,子路扢然执干而舞。
《渔父篇》:孔子游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奏曲未半。有渔父者,下船而来,须眉交白,被发揄袂,行原以上,距陆而止,左手据膝,右手持颐以听。曲终而招子贡、子路,二人俱对。客指孔子曰:彼何为者也。子路对曰:鲁之君子也。客问其族。子路对曰:族孔氏。客曰:孔氏者何治也。子路未应,子贡对曰:孔氏者,性服忠信,身行仁义,饰礼乐,选人伦,上以忠于世主,下以化于齐民,将以利天下。此孔氏之所治也。又问曰:有土之君与。子贡曰:非也。侯王之佐与。子贡曰:非也。客乃笑而还,行言曰:仁则仁矣,恐不免其身;苦心劳形以危其真。呜呼。远哉,其分于道也。子贡还,报孔子。孔子推琴而起,曰:其圣人与。乃下求之,至于泽畔,方将杖拿而引其船,顾见孔子,还乡而立。孔子反走,再拜而进。请因受业而卒学大道。子路旁车而问曰:由得为役久矣,未尝见夫子遇人如此其威也。万乘之主,千乘之君,见夫子未尝不分庭伉礼,夫子犹有倨傲之容。今渔父杖拿逆立,而夫子曲要磬折,再拜而应,得无太甚乎。门人皆怪夫子矣,渔父何以得此乎。孔子伏轼而叹,曰:甚矣,由之难化也。湛于礼义有閒矣,而朴鄙之心至今未去。进,吾语汝:夫遇长不敬,失礼也;见贤不尊,不仁也。彼非至人,不能下人。下人不精,不得其真,故长伤身。惜哉。不仁之于人也,祸莫大焉,而由独擅之。且道者,万物之所由也,庶物失之者死,得之者生,为事逆之则败,顺之则成。故道之所在,圣人尊之。今渔父之于道,可谓有矣,吾敢不敬乎。
《孔丛子·记义篇》:颜雠由善事亲,子路义之,后雠以非罪执,于义将厄,子路请以金赎焉。人将许之,既而二三子纳金于子路以入卫,或谓孔子曰:受人之金以赎其私昵,义乎。子曰:义而赎之,贫取于友,非义而何,爱金而令不辜陷辟,凡人且犹不忍,况二三子于由之所亲乎。诗云:如可赎兮,人百其身,苟出金可以生人,虽百倍古人不以为多,故二三子其欲由也成其义,非汝之所知也。
《韩诗外传》:孔子遭齐程木子于郯之閒,倾盖而语,终日,有閒,顾子路曰:由,束帛十匹,以赠先生。子路不对,有閒,又顾曰:束帛十匹,以赠先生。子路率尔而对曰:昔者、由也闻之于夫子,士不中道相见,女无媒而嫁者、君子不行也。孔子曰:夫诗不云乎。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且夫齐程木子,天下之贤士也,吾于是而不赠,终身不之见也。大德不踰闲,小德出入可也。
子路与巫马期薪于韫丘之下,陈之富人有处师氏者,脂车百乘,觞于韫丘之上。子路与巫马期曰:使子无忘子之所知,亦无进子之所能,得此富,终身无复见夫子,子为之乎。巫马期喟然仰天而叹,闟然投镰于地,曰:吾尝闻之夫子,勇士不忘丧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沟壑。子不知予与。试予与。意者、其志与。子路心惭,故负薪先归。孔子曰:由来,何为偕出而先返也。子路曰:向也,由与巫马期薪于韫丘之下,陈之富人有处师氏者,脂车百乘,觞于韫丘之上,由谓巫马期曰:使子无忘子之所知,亦无进子之所能,得此富,终身无复见夫子,子为之乎。巫马期喟然仰天而叹,然投镰于地,曰:吾尝闻夫子:勇士不忘丧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沟壑。子不知予与。试予与。意者,其志与。由也心惭,故先负薪归。孔子援琴而弹:诗曰: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予道不行耶,使汝愿者。
孔子行,简子将杀阳虎,孔子似之,带甲以围孔子舍,子路愠怒,奋戟将下,孔子止之,曰:由。何仁义之寡裕也。夫诗书之不习,礼乐之不讲,是丘之罪也。若吾非阳虎,而以我为阳虎,则非丘之罪也,命也。我歌,子和若。子路歌,孔子和之,三终而围罢。诗曰:来游来歌。以陈盛德之和而无为也。
孔子困于陈蔡之閒,即三经之席,七日不食,藜羹不糁,弟子有饥色,读书习礼乐不休。子路进谏曰: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不善者、天报之以贼。今夫子积德累仁,为善久矣,意者、当遣行乎。奚居之隐也。孔子曰:由来。汝小人也,未讲于论也。居,吾语汝:子以知者为无罪乎。则王子比干何为刳心而死;子以义者为听乎。则伍子胥何为抉目而悬吴东门;子以廉者为用乎。则伯夷叔齐何为饿于首阳之山;子以忠者为用乎。则鲍叔何为而不用,叶公子高终身不仕,鲍焦抱木而泣,子推登山而燔。故君子博学深谋,不遇时者众矣,岂独丘哉。贤不肖者、材也,遇不遇者、时也,今无有时,贤安所用哉。故虞舜耕于历山之阳,立为天子,其遇尧也;传说负土而版筑,以为大夫,其遇武丁也;伊尹故有莘氏僮也,负鼎操俎,调五味,而立为相,其遇汤也;吕望行年五十,卖食棘津,年七十,屠于朝歌,九十乃为天子师,则遇文王也;管夷吾束缚自槛车,以为仲父,则遇齐桓公也;百里奚自卖五羊之皮,为秦伯牧牛,举为大夫,则遇秦缪公也;虞丘于天下以为令尹,让于孙叔敖,则遇楚庄王也;伍子胥前功多,后戮死,非知有盛衰也,前遇阖闾,后遇夫差也。夫骥罢盐车,此非无形容也,莫知之也,使骥不得伯乐,安得千里之足,造父亦无千里之手矣。夫兰生于茂林之中,深山之閒,人莫见之故不芬;夫学者非为通也,为穷而不忧,困而志不衰,先知祸福之始,而心无惑焉,故圣人隐居深念,独闻独见。夫舜亦贤圣矣,南面而治天下,惟其遇尧也,使舜居桀纣之世,能自免于刑戮之中,则为善矣,亦何位之有。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当此之时,岂关龙逢无知,而王子比干不慧乎哉。此皆不遇时也。故君子务学修身端行而须其时者也,子无惑焉。诗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按《说苑》:子路为蒲令,备水灾,与民春修沟渎,为人烦苦,故予人一箪食,一壶浆,孔子闻之,使子贡止之,子路忿然不悦,往见夫子曰:由也以暴雨将至,恐有水灾,故与人修沟渎以备之,而民多匮于食,故与人一箪食一壶浆,而夫子使赐止之,何也。夫子止由之行仁也,夫子以仁教而禁其行仁也,由也不受。子曰:尔以民为饿,何不告于君,发仓廪以给食之;而以尔私馈之,是汝不望君之惠,见汝之德义也,速已则可矣,否则尔之受〈缺二字〉久矣。子路心服而退。
《阙里志》:仲由,唐赠卫侯,宋封河内公,进封卫公。

言偃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言偃,吴人,字子游,少孔子三十五岁,特习于《礼》,以文学著名。仕为武城宰,尝从孔子适卫与将军文子兰相善使之,受学于夫子。《子贡问篇》:宣公八年六月辛巳,有事于太庙,而东门襄仲卒,壬午犹绎,子游见其故,以问孔子曰: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卿卒不绎。
季桓子丧,康子练而无衰,子游问于孔子曰:既服练,服可以除衰乎。孔子曰:无衰衣,不以见宾,何以除焉。《子夏问篇》:季桓子死,鲁大夫朝服而吊。子游问于孔子曰:礼乎。夫子不答。他日,又问。子曰:始使则矣,羔裘元冠者,易之而已,女何疑焉。
《公西赤问篇》:子游问于孔子曰:葬者涂车刍灵,自古有之,然今人或有偶,是无益于丧。孔子曰:为刍灵者善矣,为偶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言偃,吴人,字子游。少孔子四十五岁。子游既已受业,为武城宰。孔子过,闻弦歌之声。孔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曰:昔者偃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孔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孔子以为子游习于文学。
《阙里志》:言偃,唐赠吴侯,宋封丹阳公,进封吴公。

卜商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卜商卫人,字子夏,少孔子四十四岁,习于《诗》,能诵其义,以文学著名。为人性不弘,好论精微,时人无以尚之,尝返卫见读史志者云:晋师伐秦,三豕度河。子夏曰:非也,己亥耳。读史志者问诸晋史果曰己亥。于是卫以子夏为圣。孔子卒后,教于西河之上,魏文侯师事之,而咨国政焉。
《致思篇》:孔子将行,雨而无盖。门人曰:商也有之。孔子曰:之为人也,甚吝于财,吾闻与人交,推其长者,违其短者故能久也。
《执辔篇》:子夏问于孔子曰:商闻易之生人及万物,鸟兽昆虫,各有奇耦,气分不同,而凡人莫知其情,唯达德者能原其本焉。天一,地二,人三,三如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日数十,故人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偶以从奇,奇主辰,辰为月,月主马,故马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故狗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豕,故豕四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为律,律主鹿,故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二九一十八,八主风,风为虫,故虫八月而生;其馀各从其类矣。鸟鱼生阴而属于阳,故皆卵生。鱼游于水,鸟游于云,故立冬则燕雀入海化为蛤。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万物之所以不同。介鳞夏食而冬蛰,龁吞者八窍而卵生,龃嚼者九窍而胎生,四足者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无角无前齿者膏,无角无后齿者脂,昼生者类父,夜生者似母,是以至阴主牝,至阳主牡。敢问其然乎。孔子曰:然,吾昔闻老聃亦如汝之言。子夏曰:商闻山书曰: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德,川为积刑,高者为生,下者为死,丘陵为牡,溪谷为牝,蚌蛤龟珠,与日月而盈虚。是故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柔,墟土之人大,沙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耗土之人丑。食水者善游而耐寒,食土者无心而不息,食木者多力而不治,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绪而蛾,食肉者勇毅而捍,食气者神明而寿,食谷者智慧而巧,不食者不死而神。故曰羽虫三百有六十,而凤为之长;毛虫三百有六十,而麟为之长;甲虫三百有六十,而龟为之长;鳞虫三百有六十而龙为之长;裸虫三百有六十而人为之长。此乾川之美也。殊形异类之数,王者动必以道动,静必以道静,必顺理以奉天地之性,而不害其所主,谓之仁圣焉。子夏言终而出,子贡进曰:商之论也何如。孔子曰:汝何谓也。对曰:微则微矣,然则非治世之待也。孔子曰:然,各其所能。
《史记·弟子列传》:卜商字子夏。少孔子四十四岁。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盻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孔子曰:商始可与言诗已矣。子贡问:师与商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然则师愈与。曰:过犹不及。子谓子夏曰: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孔子既没,子夏居西河教授,为卫文侯师。其子死,哭之失明。
《列子·黄帝篇》:赵襄子率徒十万狩于中山,藉芿燔林,扇赫百里。有一人从石壁中出,随烟烬上下。众谓鬼物。火过,徐行而出,若无所经涉者。襄子怪而留之。徐而察之:形色七窍,人也;气息音声,人也。问:奚道而处石。奚道而入火。其人曰:奚物而谓石。奚物而谓火。襄子曰:而向之所出者,石也;而向之所涉者,火也。其人曰:不知也。魏文侯闻之,问子夏曰:彼何人哉。子夏曰:以商所闻夫子之言,和者大同于物,物无得伤阂者,游金石,蹈水火,皆可也。文侯曰:吾子奚不为之。子夏曰:刳心去智,商未之能。虽然,试语之有暇矣。文侯曰:夫子奚不为之。子夏曰:夫子能之而能不为者也。文侯大悦。
《荀子·大略篇》:子夏贫,衣若县鹑。人曰:子何不仕。曰:诸侯之骄我者,吾不为臣;大夫之骄我者,吾不复见。按《韩子》:子夏见曾子。曾子曰:何肥也。对曰:战胜,故肥也。曾子曰:何谓也。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出见富贵之乐又荣之,两者战于胸中,未知胜负,故臞。今先王之义胜,故肥。是以志之难也,不在胜人,在自胜也。故曰自胜之谓强。
《孔丛子·论书篇》:子夏问书大义,子曰:吾于帝典,见尧舜之圣焉于大禹,皋陶谟,益稷,见禹稷皋陶之忠勤功勋焉。于洛诰,见周公之德焉。故帝典可以观美,大禹谟禹贡可以观事,皋陶谟益稷可以观政,洪范可以观度,泰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观诫,通斯七者,则书之大义举矣。 子夏读书既毕而见夫子,夫子谓曰:子何为于书。子夏对曰:书之论事也。昭昭然若日月之代明,离离然若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凡商之所受书于夫子者,志之于心弗敢忘,虽退而穷居河济之閒,深山之中,作壤室,编蓬户,常于此弹琴以歌先王之道,则可以发愤慷喟忘己贫贱,故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之,上见尧舜之德,下见三王之义,忽不知忧患与死也。夫子愀然变容,曰:嘻,子殆可与言书矣。虽然,其亦表之而已未睹其里也。夫窥其门而不入其室,恶睹其里庙之奥百官之美乎。
《韩诗外传》:子夏读诗已毕。夫子问曰:尔亦可言于诗矣。子夏对曰:诗之于事也,昭昭乎若日月之光明,燎燎乎如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弟子不敢忘,虽居蓬户之中,弹琴以咏先王之风,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之,亦可发愤忘食矣。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疗饥。夫子造然变容,曰:嘻。吾子始可以言诗已矣,然子以见其表,未见其里。颜渊曰:其表已见,其里又何有哉。孔子曰:窥其门,不入其中,安知其奥藏之所在乎。然藏又非难也。丘尝悉心尽志,已入其中,前有高岸,后有深谷,泠泠然如此既立而已矣,不能见其里,盖谓精微者也。子夏问曰:关雎何以为国风始也。孔子曰:关睢至矣乎。夫关睢之人,仰则天,俯则地,幽幽冥冥,德之所藏,纷纷沸沸,道之所行,虽神龙化,斐斐文章。大哉。关睢之道也,万物之所系,群生之所悬命也,河洛出书图,麟凤翔乎郊,不由关雎之至,则关睢之事将奚由至矣哉。夫六经之策,皆归论汲汲,盖取之乎,关雎之事大矣哉。冯冯翊翊,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无思不服。子其勉强之,思服之,天地之閒,生民之属,王道之原,不外此矣。子夏喟然叹曰:大哉。关睢乃天地之基也。哀公问子夏曰:必学而后可以安国保民乎。子夏曰:不学而能安国保民者,未之有也。哀公曰:然则五帝有师乎。子夏曰:臣闻黄帝学乎大坟,颛顼学乎禄图,帝喾学乎赤松子,尧学乎务成子附,舜学乎尹寿,禹学乎西王国,汤学乎贷子相,文王学乎锡畴子斯,武王学乎太公,周公学乎虢叔,仲尼学乎老聃。此十一圣人,未遭此师,则功业不能著乎天下,名号不能传乎后世者也。
卫灵公昼寝而起,志气益衰,使人驰召勇士公孙悁,道遭行人卜商,卜商曰:何驱之疾也。对曰:公昼寝而起,使我召勇士公孙悁。子夏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御者曰:可。子夏曰:载我而反。至,君曰:使子召勇士,何为召儒。使者曰:行人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臣曰:可。即载与来。君曰:诺。延先生上,趣召公孙悁。至,入门杖剑疾呼曰:商下,我存若头。子夏顾咄之,曰:咄。内剑,吾将与若言勇。于是、君令内剑而上。子夏曰:来、吾尝与子从君而西,见赵简子,简子披发杖矛而见我君,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诸侯相见,不宜不朝服,不朝服,行人卜商将以颈血溅君之服矣。使反朝服,而见吾君,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一矣。又与子从君而东至阿,遭齐君重鞇而坐,吾君单鞇而坐,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礼、诸侯相见,不宜相临。以庶揄其一鞇而去之者、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二矣。又与子从君于囿中,于是两寇肩逐我君,拔矛下格而还。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贵为士者、上摄万乘,下不敢敖乎匹夫;外立节矜,而敌不侵扰;内禁残害,而君不危殆;是士之所长,君子之所致贵也。若夫以长掩短,以众暴寡,凌轹无罪之民,而成威于闾巷之閒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恶也,众之所诛锄也。诗曰: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夫何以论勇于人主之前哉。于是灵公避席抑手曰:寡人虽不敏,请从先生之勇。诗曰:不侮矜寡,不畏强禦。卜先生也。
子夏过曾子。曾子曰:入食。子夏曰:不为公费乎。曾子曰:君子有三费,饮食不在其中;君子有三乐,钟磬琴瑟不在其中。子夏曰:敢问三乐。曾子曰:有亲可畏,有君可事,有子可遗,此一乐也。有亲可谏,有君可去,有子可怒,此二乐也。有君可喻,有友可助,此三乐也。子夏曰:敢问三费。曾子曰:少而学,长而忘,此一费也。事君有功,而轻负之,此二费也,久交友而中绝之,此三费也。子夏曰:善哉。谨身事一言,愈于终身之诵;而事一士,愈于治万民之功;夫人不可以不知也。吾尝蓾焉,吾田期岁不收,土莫不然,何况于人乎。与人以实,虽疏必密;与人以虚,虽戚必疏。夫实之与实,如胶如漆;虚之与虚,如薄冰之见昼日。君子可不留意哉。按《搜采异闻录》:魏文侯以卜子夏为师,案《史记》所书,少孔子四十四岁,孔子卒时,子夏年二十八矣。是时周敬王四十一,年后一年元王立历正定王考王,至威烈王二十三年,魏始为侯,去孔子卒时七十五年。文侯为大夫,二十二年而为侯,又十六年而卒,姑以始侯之岁计之,则子夏已百三岁矣,方始为诸侯师,岂其然乎?
《阙里志》:唐开元二十七年,赠子夏为魏侯。宋大中祥符二年,封河东公。咸淳三年,改封魏公。

颛孙师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颛孙师,陈人,字子张,少孔子四十八岁。为人有容貌,资质宽冲,博接从容自务居,不务立于仁义之行,孔子门人友之而弗敬。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颛孙师,陈人,字子张。少孔子四十八岁。子张问干禄,孔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馀,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馀,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他日从在陈蔡閒,困,问行。孔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国行也;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夫然后行。子张书诸绅。子张问: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孔子曰:何哉,尔所谓达者。子张对曰:在国必闻,在家必闻。孔子曰:是闻也,非达也。夫达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国及家必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国及家必闻。
《庄子·盗蹠篇》:子张问于满苟得曰:盍不为行。无行则不信,不信则不任,不任则不利。故观之名,计之利,而义真是也。若弃名利,反之于心,则夫士之为行,不可一日不为乎。满苟得曰:无耻者富,多信者显。夫名利之大者,几在无耻而信。故观之名,计之利,而信真是也。若弃名利,反之于心,则夫士之为行,抱其天乎。子张曰:昔者桀、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今谓臧聚曰:女行如桀、纣。则有怍色,有不服之心者,小人所贱也。仲尼、墨翟,穷为匹夫,今谓宰相曰子行如仲尼、墨翟。则变容易色,称不足者,士诚贵也。故势为天子,未必贵也;穷为匹夫,未必贱也;贵贱之分,在行之美恶。满苟得曰:小盗者拘,大盗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义士存焉。昔者桓公小白杀兄入嫂,而管仲为臣;田成子常杀君窃国,而孔子受币。论则贱之,行则下之,则是言行之情悖战于胸中也,不亦拂乎。故《书》曰:孰恶孰美。成者为首,不成者为尾。子张曰:子不为行,即将疏戚无伦,贵贱无义,长幼无序;五纪六位,将何以为别乎。满苟得曰:尧杀长子,舜流母弟,疏戚有伦乎。汤放桀,武王伐纣,贵贱有义乎。王季为适,周公杀兄,长幼有序乎。儒者伪辞,墨者兼爱,五纪六位,将有别乎。且子正为名,我正为利。名利之实,不顺于理,不监于道。吾日与子讼于无约,曰小人殉财,君子殉名,其所以变其情、易其性,则异矣;乃至于弃其所为而徇其所不为,则一也。故曰:无为小人,反徇而天;无为君子,从天之理。若枉若直,相为天极;面观四方,与时消息。若是若非,执而圆机;独成而意,与道徘徊。无转而行,无成而义,将失而所为。无赴而富,无殉而成,将弃而天。比干剖心,子胥抉眼,忠之祸也;直躬證父,尾生溺死,信之患也;鲍子立乾,胜子不自理,廉之害也;孔子不见母,匡子不见父,义之失也。此世上之所传、下世之所语,以为士者正其言,必其行,故服其殃,离其患也。按《孔丛子·嘉言篇》:子张曰:女子必渐乎二十而后嫁,何也。孔子曰:十五许嫁而后从夫,是阳动而阴应,男倡而女随之义也。以为缋组紃织纴者,女子之所有事也。黼黻文章之义,妇人之所有大功也。必十五以往渐乎二十,然后可以通乎此事,通乎此事,然后乃能上以孝于舅姑,下以事夫养子也。
《论书篇》:子张问曰:圣人受命必受诸天而书云受终于文祖,何也。孔子曰:受命于天者,汤武是也。受命于人者,舜禹是也。夫不读诗书易春秋则不知圣人之心,又无以别尧舜之禅汤武之伐也。
子张问曰:礼丈夫三十而室,昔者舜三十徵庸,而书云有鳏在下曰虞舜,何谓也。曩师闻诸夫子曰:圣人在上,君子在位,则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尧为天子而有鳏在下,何也。孔子曰:夫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后娶,古今通义也。舜父顽母嚚,莫克图室家之端焉。故逮三十而谓之鳏也。诗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父母在则宜图婚,若已殁则己之娶必告其庙,今舜之鳏,乃父母之顽嚚也。虽尧为天子,其如舜何。
子张问曰:尧舜之世,一人不刑而天下治,何则,以教诚而爱深也。龙子以为一夫而被以五刑敢问何谓。孔子曰:不然五刑所以佐教也。龙子未可谓能为书也。
子张问:书曰:奠高山,何谓也。孔子曰:高山五岳,定其差秩,祀所视焉。子张曰:其礼如何。孔子曰:牲币之物,五岳视三公,小名山视子男。子张曰:仁者何乐于山。孔子曰:夫山者岿然高。子张曰:高则何乐尔。孔子曰:夫山,草木植焉。鸟兽蕃焉。财用出焉。直而无私焉。四方皆伐焉。直而无私,兴吐风云,以通乎天地之閒,阴阳和合,雨露之泽,万物以成,百姓咸飨,此仁者之所以乐乎山也。
《刑论篇》:书曰:兹殷罚有伦。子张问曰:何谓也。孔子曰:不失其理之谓也。今诸侯不同德,国君异法折狱无伦,以意为限,是故知法之难也。子张曰:古之知法者与今之知法者异乎。孔子曰:古之知法者能远,今之知法者不失有罪,不失有罪其于怨寡矣。能远则于狱其防深矣。寡怨近乎滥,防深治乎本,书曰:维敬五刑,以成三德。言敬刑所以为德也。
书曰:若保赤子。子张问曰:听讼可以若此乎。孔子曰:可哉。古之听讼者,恶其意不恶其人,求所以生之,不得其所以生乃刑之,君必与众共焉。今之听讼者,不恶其意而恶其人,求所以杀,是反古之道也。
《韩诗外传》:孔子过康子,子张子夏从。孔子入坐。二子相与论,终日不决。子夏辞气甚隘,颜色甚变。子张曰:子亦闻夫子之议论邪。徐言訚訚,威仪翼翼,后言先默,得之推让,巍巍乎。荡荡乎。道有归矣。小人之论也,专意自是,言人之非,瞋目扼腕,疾言喷喷,口沸目赤,一幸得胜,疾笑嗌嗌,威仪固陋,辞气鄙俗,是以君子贱之也。
《新序》:子张见鲁哀公,七日而哀公不礼,托仆夫而去曰:臣闻君好士,故不远千里之外,犯霜露,冒尘垢,百舍重趼,不敢休息以见君,七日而君不礼,君之好士也,有似叶公子高之好龙也,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是夫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拖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今臣闻君好士,故不远千里之外以见君,七日不礼,君非好士也,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诗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敢托而去。
《阙里志》:唐开元二十七年,赠子张为陈伯。宋大中祥符二年,封宛丘侯。咸淳三年,改封陈公。

澹台灭明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澹台灭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四十九岁,有君子之姿。孔子尝以容貌望其才,其才不充孔子之望。然其为人,公正无私,以取与去就,以诺为名。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澹台灭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岁。状貌甚恶。欲事孔子,孔子以为材薄。既已受业,退而修行,行不由径,非公事不见卿大夫。南游至江,从弟子三百人,设取予去就,名施乎诸侯。孔子闻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阙里志》:澹台灭明,唐赠江伯,宋封金乡侯。

宓不齐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宓不齐,鲁人,字子贱,少孔子四十九岁。仕为单父宰,有才智,仁爱百姓不忍欺,孔子大之。
《辨政篇》:孔子谓宓子贱曰:子治单父众悦,子何施而得之也。子语丘所以为之者。对曰:不齐之治也,父恤其子,其子恤诸孤,而哀丧纪。孔子曰:善小节也,小民附矣,犹未足也。曰:不齐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事者十一人。孔子曰:父事三人,可以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悌矣;友事十一人,可以举善矣。中节也,中人附矣,犹未足也。曰:此地民有贤于不齐者五人,不齐事之而禀度焉,皆教不齐所以治人之道。孔子叹曰:其大者,乃于此乎,有矣。昔尧舜听天下,务求贤以自辅。夫贤者,百福之宗也,神明之主也,惜乎不齐之所治者,小也。
《子路初见篇》:孔子兄子有孔篾者,与宓子贱偕仕。孔子往过孔篾,而问之曰:自汝之仕,何得何亡。对曰:未有所得,而所亡者三,王事若龙,学焉得习,是学不得明也;俸禄少饘粥,不及亲戚,是以骨肉益疏也;公事多急,不得吊死问疾,是朋友之道阙也。其所亡者三,即谓此也。孔子不悦,往过子贱,问如孔篾。对曰:自来仕者无所亡,其有所得者三,始诵之,今得而行之,是学益明也;俸禄所供,被及亲戚,是骨肉益亲也;虽有公事,而兼以吊死问疾,是朋友笃也。孔子喟然,谓子贱曰: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则子贱焉取此。《屈节篇》:子贱,仕于鲁为单父宰,恐鲁君听谗言,使已不得行其政,于是辞行,故请君之近史二人与之俱至官,宓子戒其邑吏,令二史书,方书辄掣其肘,书不善,则从而怒之,二史患之,辞请归鲁。宓子曰:子之书甚不善,子免而归矣。二史归报于君曰:宓子使臣书而掣肘,书恶而又怒臣,邑吏皆笑之,此臣之所以去之而来也。鲁君以问孔子。子曰:宓不齐,君子也,其才任霸王之佐,屈节治单父,将以自试也,意者以此为谏乎。公寤,太息而叹曰:此寡人之不肖,寡人乱宓子之政,而责其善者,数矣,微二史,寡人无以知其过,夫子,寡人无以自寤。遽发所爱之使告宓子曰:自今以往,单父非吾有也,从子之制,有便于民者,子决为之,五年一言其要。宓子曰敬奉诏,遂得行其政,于是单父治焉。躬敦厚,明亲亲,尚笃敬,施至仁,加恳诚,致忠信,百姓化之。齐人攻鲁,道繇单父,单父之老请曰:麦已熟矣,今齐寇至,不及人人自收其麦,请放民出,皆傅郭之麦,可以益粮,且不资于寇。三请而宓子不听。俄而齐寇逮于麦,季孙闻之怒,使人让宓子曰:民寒耕热耘,曾不得食,岂不哀哉。不知犹可,以告者三而子不听,非所以为民也。宓子蹴然曰:今兹无麦,明年可树,若使不耕者穫,是使民乐有寇,且得单父一岁之麦,于鲁不加彊,丧之不加弱,若使民有自取之心,其创必数世不息。季孙闻之,赧然而愧曰:地若可入,吾岂忍见宓子哉。三年,孔子使巫马期远观政焉。巫马期阴免衣,衣敝裘,入单父界,见渔者得鱼辄舍之。巫马期问焉,曰:凡渔者为得,何以得鱼即舍之。渔者曰:鱼之大者名为,吾大夫爱之,其小者名为。吾大夫欲长之,是以得二者,辄舍之。巫马期返,以告孔子曰:宓子之德,至使民闇行,若有严刑于旁,敢问宓子何行而得于是。孔子曰:吾尝与之言曰:诚于此者形乎彼。宓子行此术于单父也。
《阙里志》:宓不齐,唐赠单父伯,宋进单父侯。

原宪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原宪,宋人,字子思,少孔子三十六岁。清静守节,贫而乐道,孔子为鲁司寇,原宪尝为孔子宰。孔子卒后,原宪退隐于卫。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原宪字子思。子思问耻。孔子曰:国有道,谷。国无道,谷,耻也。子思曰: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乎。孔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弗知也。孔子卒,原宪亡在草泽中。子贡相卫,而结驷连骑,排藜藿入穷阎,过谢原宪。宪摄敝衣冠见子贡。子贡耻之,曰:夫子岂病乎。原宪曰:吾闻之,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子贡惭,不怿而去,终身耻其言之过也。
《游侠列传序》:原宪,闾巷人也,读书怀独行君子之德,义不苟合当世,亦笑之。故原宪终身空室蓬户,褐衣疏食不厌。死而已四百馀年,而弟子志之不倦。按《韩诗外传》: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蒿莱,蓬户瓮牖,桷桑而无枢,上漏下湿,匡坐而弦歌。子贡乘肥马,衣轻裘,中绀而表素,轩不容巷,而往见之。原宪楮冠藜杖而应门,正冠则缨绝,振襟则肘见,纳履则踵决。子贡曰:嘻。先生何病也。原宪仰而应之曰:宪闻之:无财之谓贫,学而不能行之谓病。宪、贫也,非病也。若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学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匿,车马之饰,衣裘之丽,宪不忍为之也。子贡逡巡,面有惭色,不辞而去。原宪乃徐步曳杖,歌商颂而反,声沦于天地,如出金石。天子不得而臣也,诸侯不得而友也。故养身者忘家,养志者忘身,身且不爱,孰能沗之。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按《阙里志》:原宪,唐赠原伯,宋封任城侯。

南宫韬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南宫韬,鲁人,字子容,以智自将,世清不废,世浊不污,孔子以兄子妻之。
《观周篇》:孔子谓南宫敬叔曰:吾闻老聃博古知今,通礼乐之原,明道德之归,则吾师也,今将往矣。对曰:谨受命。遂言于鲁君曰:臣受先臣之命,云孔子圣人之后也,灭于宋,其祖弗父何,始有国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玆益恭。故其鼎铭曰: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粥于是,以糊其口,其恭俭也,若此。臧孙纥有言:圣人之后,若不当世,则必有明君而达者焉,孔子少而好礼,其将在矣。属臣曰:汝必师之,今孔子将适周,观先王之遗制,考礼乐之所极,斯大业也,君盍以乘资之,臣请与往。公曰:诺。与孔子车一乘,马二匹,竖子待御。敬叔与俱至周,问礼于老聃,访乐于苌弘,历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则,察庙朝之度。于是喟然曰:吾乃今知周公之圣,与周之所以王也。及去周,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者送人以言,吾虽不能富贵,而窃仁者之号,请送子以言乎。凡当今之士,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讥议人者也;博辩闳达而危其身,好发人之恶者也;无以有己为人子者,无以恶己为人臣者。孔子曰:敬奉教。自周反鲁,道弥尊矣。远方弟子之进,盖三千焉。
《左传》:哀公三年夏,五月,辛卯,司铎火,火踰公宫,桓僖灾,救火者皆曰顾府,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俟于宫曰:庀女而不在死,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以待命,命不共,有常刑,挍人乘马,巾车脂辖,百官官备,府库慎守,官人肃给,济濡帷幕,郁攸从之,蒙葺公屋,自大庙始,外内以悛,助所不给,有不用命,则有常刑,无赦,公父文伯至,命挍人驾乘车,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救火者,伤人则止,财可为也。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富父槐至。曰:无备而官办者,犹拾沈也。于是乎去表之槁,道还公宫,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南宫括字子容。问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孔子不答。容出,孔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国有道,不废;国无道,免于刑戮。三复白圭之玷,以其兄之子妻之。
《阙里志》:南宫括,唐赠郯伯,宋封汝阳侯。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五十二卷目录

 圣门诸贤部列传五
  高柴       有若
  公西赤      司马黎耕
  樊须       巫马期
  琴牢       陈亢
  公冶长      申绩
  步叔乘      梁鳣
  公晰哀      商瞿
  漆雕开      孔弗
  颜哙       颜刻
  公良儒      秦商
  叔仲会      公西蒧
  林放       荣祈
  邽选       廉洁
  燕伋       乐欣
  县成       施之常
  穰驷赤      石子蜀
  冉季       公祖兹
  秦冉       冉儒
  伯虔       公孙宠
  左郢       狄黑
  奚蒧       商泽
  任不齐      石处
  漆雕侈      漆雕从
  颜辛       曹恤
  颜之仆      秦非
  公夏守      颜相
  公坚定      鄡单
  公西与      薛邦
  颜何       宰父黑
  原桃       勾井疆
  左丘明      孟懿子

学行典第一百五十二卷

圣门诸贤部列传五

高柴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高柴,齐人,高氏之别族,字子羔,少孔子四十岁,长不过六尺,状貌甚恶。为人笃孝有法正,少居鲁,见知名于孔子之门,仕为武城宰。《致思篇》:季羔为卫之士师,刖人之足,俄而卫有蒯聩之乱,季羔逃之,走郭门,刖者守门焉。谓季羔曰:彼有𡙇。季羔曰:君子不踰。又曰:彼有窦。季羔曰:君子不隧。又曰:于此有室。季羔乃入焉。既而追者罢,季羔将去,谓刖者:吾不能亏主之法而亲刖子之足矣,今我在难,此正子之报怨之时,而逃我者三,何故。刖者曰:断足固我之罪,无可奈何,曩者君治臣以法令,先人后臣,欲臣之免也,臣知之狱决罪定,临当论刑,君愀然不乐,见君颜色,臣又知之,君岂私臣哉。天生君子,其道固然,此臣之所以悦君也。孔子闻之曰:善哉为吏,其用法一也。思仁恕则树德,加严暴则树怨,公以行之,其子羔乎。
《庙制篇》:卫将军文子将立三军之庙于其家,使子羔访于孔子。子曰:公庙设于私家,非古礼之所及,吾弗知。子羔曰:敢问尊卑上下立庙之制,可得而闻乎。孔子曰: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墠而祭之乃为亲疏多少之数。是故天子立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七,曰太庙,有一坛有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鬼,诸侯立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五,曰祖考庙,有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鬼大夫,立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三曰:皇考庙有一坛,考庙月祭,王考庙,皇考庙,为始祖庙享尝,乃止。显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适士二庙。曰:王考庙有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皇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为鬼庶人无庙,四时祭于寝。此自有虞以至于周之所不变也。凡四代帝王之所谓郊者,皆以配天,其所谓禘者,皆五年大祭之所及也。应为太祖者,则其庙不毁,不及太祖,虽在禘郊,其庙则毁矣。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谓之祖宗者,其庙皆不毁。子羔问曰:祭典云:昔有虞氏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祖契而宗汤,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此四祖四宗,或乃异代,或其考祖之有功德,其庙可也。若有虞宗尧,夏祖颛顼,皆异代之有功德者也,亦可以存其庙乎。孔子曰:善,如汝所问也。如殷周之祖宗,其庙可以不毁,其他祖宗者,功德不殊,虽在殊代,亦可以无疑矣。诗云: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憩。周人之于召公也,爱其人犹敬其所舍之树,况祖宗其功德而可以不尊奉其庙焉。
《左传》:哀公十五年,卫孔圉取大子蒯聩之姊,生悝,孔氏之竖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卒,通于内,大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大子与之言曰:苟使我入获国,服冕乘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姬,闰月,良夫与大子入,舍于孔氏之外圃,昏,二人蒙衣而乘,寺人罗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栾宁问之,称姻妾以告,遂入,适伯姬氏,既食,孔伯姬杖戈而先,大子与五人介,舆豭从之,迫孔悝于厕彊盟之,遂劫以登台,栾宁将饮酒,炙未熟,闻乱,使告季子,召获驾乘车,行爵食炙,奉卫侯辄来奔,季子将入,遇子羔将出。曰:门已闭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践其难,季子曰:食焉。不避其难,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门焉。曰:无入为也。季子曰:是公孙也。求利焉而逃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大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且曰:大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大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
哀公十七年,公会齐侯盟于蒙,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武伯问于高柴曰:诸侯盟,谁执牛耳,季羔曰:鄫衍之役,吴公子姑曹,发阳之役,卫石魋,武伯曰:然则彘也。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高柴字子羔。少孔子三十岁。子羔长不盈五尺,受业孔子,孔子以为愚。子路使子羔为费郈宰,孔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孔子曰:是故恶夫佞者。
《阙里志》:高柴,唐赠共城伯,宋封共城侯。

有若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有若,鲁人,字子有,少孔子三十六岁。为人彊识,好古道。
《左传》:哀公八年,吴伐我,懿子谓景伯,若之何,对曰:吴师来,斯与之战,何患焉。且召之而至,又何求焉。吴师克东阳而进,舍于五梧,明日,舍于蚕室,公宾庚,公甲叔子,与战于夷,获叔子与析朱锄,献于王,王曰:此同车,必使能,国未可望也。明日舍于庚宗,遂次于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舍,私属徒七百人,三踊于幕庭,卒三百人,有若与焉。及稷门之内,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吴,而多杀国士,不如已也。乃止之,吴子闻之,一夕三迁。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有若少孔子十三岁。有若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远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共立为师,师之如夫子时也。他日,弟子进问曰:昔夫子当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商瞿年长无子,其母为取室。孔子使之齐,瞿母请之。孔子曰:无忧,瞿年四十后当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敢问夫子何以知此。有若默然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按《阙里志》:有若,唐赠汴伯,宋封平阴侯。

公西赤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公西赤,鲁人,字子华,少孔子四十二岁。束带立朝,闲宾主之仪。
《弟子行篇》:齐庄而能肃,志通而好礼,摈相两君之事,笃雅有节,是公西赤之行也。子曰:礼经三百,可勉能也。威仪三千则难也。公西赤问曰:何谓也。子曰:貌以傧礼,礼以傧辞,是谓难焉。众人闻之,以为成也。孔子语人曰:当宾客之事,则达矣。谓门人曰:二三子之欲学宾客之礼者,其于赤也。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公西赤字子华。少孔子四十二岁。子华使于齐,冉有为其母请粟。孔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孔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君子周急不继富。
《阙里志》:公西赤,唐赠郜伯,宋封钜野侯。

司马黎耕〈史记作司马耕〉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司马黎耕,宋人,字子牛。牛为性躁,好言语,见兄桓魋行恶,牛尝忧之。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司马耕字子牛。牛多言而躁。问仁于孔子,孔子曰:仁者其言也讱。曰:其言也讱,斯可谓之仁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曰:不忧不惧,斯可谓之君子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
《阙里志》:司马耕,唐赠向伯,宋封绥阳侯。

樊须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樊须,鲁人,字子迟,少孔子四十六岁,弱仕于季氏。
《正论篇》:樊迟问于孔子曰:鲍牵事齐君,执政不挠,可谓忠矣,而君刖之,其为至闇乎。孔子曰:古之士者,国有道则尽忠以辅之,国无道则退身以避之。今鲍庄子食于淫乱之朝,不量主之明暗,以受大刑,是智之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
《左传》:哀公十一年,春,齐为鄎故,国书,高无丕,帅师伐我,及清,孟孺子泄帅右师,颜羽御,邴泄为右,冉求帅左师,管周父御,樊迟为右,季孙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师及齐师战于郊,齐师自稷曲,师不踰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也。请三刻而踰之,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樊须字子迟。少孔子三十六岁。樊迟请学稼,孔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孔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智,曰:知人。
《阙里志》:樊须,唐赠樊伯,宋封益都侯。

巫马期〈史记作巫马施〉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巫马期,陈人,字子期,少孔子三十岁。孔子将近行,命从者皆持盖,已而果雨。巫马期问曰:旦无云,既日出,而夫子命持雨具,敢问何以知之。孔子曰:昨暮月宿毕,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以此知之。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巫马施者字子旗。少孔子三十岁。陈司败问孔子曰:鲁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退而揖巫马旗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鲁君娶吴女为夫人,命之为孟子。孟子姓姬,讳称同姓,故谓之孟子。鲁君而知礼,孰不知礼。施以告孔子,孔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臣不可言君亲之恶,为讳者,礼也。
《韩诗外传》:子路与巫马期薪于韫丘之下,陈之富人有处师氏者,脂车百乘,觞于韫丘之上。子路与巫马期曰:使子无忘子之所知,亦无进子之所能,得此富,终身无复见夫子,子为之乎。巫马期喟然仰天而叹,闟然投镰于地,曰:吾尝闻之夫子,勇士不忘丧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沟壑。子不知予与。试予与。意者、其志与。子路心惭,故负薪先归。孔子曰:由来,何为偕出而先返。子路曰:向也,由与巫马期薪于韫丘之下,陈之富人有处师氏者,脂车百乘,觞于韫丘之上,由谓巫马期曰:使子无忘子之所知,亦无进子之所能,得此富,终身无复见夫子,子为之乎。巫马期喟然仰天而叹,闟然投镰于地,曰:吾尝闻夫子:勇士不忘丧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沟壑。子不知予与。试子与。意者,其志与。由也心惭,故先负薪归。孔子援琴而弹:诗曰: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予道不行邪,使汝愿者。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巫马期以星出,以星入,日夜不处,以身亲之,而单父亦治。巫马期问于子贱,子贱曰:我任人,子任力。任人者佚,任力者劳。人谓子贱,则君子矣,佚四肢,全耳目,平心气,而百官理,任其数而已。巫马期则不然,乎然事情,劳力教诏,虽治,犹未至也。诗曰: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
《阙里志》:巫马期,唐赠鄫伯,宋封东阿侯。

琴牢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琴牢,卫人,字子开,一字子张。与宗鲁友,闻宗鲁死,欲往吊,孔子弗许,曰:非义也。《子夏问篇》:孔子之弟子琴张与宗鲁友卫齐豹,见宗鲁于公子孟絷,孟絷以为参乘焉,及齐豹将杀孟絷,告宗鲁,使行。宗鲁曰:吾由子而事之,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可也。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中,公孟、宗鲁皆死。琴张闻宗鲁死,将往吊之。孔子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也,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病于回,不以回事人,不盖非义,不犯非礼,汝何吊焉。琴张乃止。
《阙里志》:琴牢,唐赠南陵伯,宋封平阳侯。

陈亢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陈亢,陈人,字子禽,少孔子四十岁。
《礼记·檀弓》: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葬,子亢曰:以殉葬,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已,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
《阙里志》:陈亢,唐封颍伯,宋封南顿侯。

公冶长〈史记作齐人〉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公冶长,鲁人,字子长,为人能忍耻,孔子以女妻之。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公冶长,齐人,字子长。孔子曰: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按《阙里志》:公冶长,唐赠莒伯,宋封高密侯。

申绩〈按《家语》《史记》《阙里志》不一,其名或一人,或两人,俱未可知存之,以备参考。〉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申绩,院子周。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申党字周。
《阙里志》:申枨,鲁人,字子续。唐赠鲁伯,宋封文登侯。

步叔乘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步叔乘,字子车。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步叔乘。〈郑元曰齐人。〉
《阙里志》:步叔乘,唐赠淳于伯,宋封博昌侯。

梁鳣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梁鳣,齐人,字叔鱼,少孔子三十九岁。年三十未有子,欲出其妻。商瞿谓曰:子未也,昔吾年三十八无子,吾母为吾更取室,夫子使吾之齐,母欲请留吾,孔子曰:无忧也,瞿过四十,当有五丈夫子。今果然,吾恐子自晚生耳,未必妻之过。从之,二年而有子。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梁鳣〈一作鲤〉,少孔子二十九岁。按《阙里志》:梁鳣,唐赠鲁伯,宋封文登侯。

公晰哀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公晰哀,鲁人,字季沉,鄙天下多仕于大夫家者,是故未尝屈节人臣。孔子特叹赏之。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公晰哀字季次。孔子曰:天下无行,多为家臣,仕于都;唯季次未尝仕。
《阙里志》:公晰哀,唐赠郳伯,宋封北海侯。

商瞿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商瞿,鲁人,字子木,少孔子二十九岁。特好易,孔子传之志焉。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商瞿,鲁人,字子木。少孔子二十九岁。孔子传易于瞿,瞿传楚人馯臂子弘,弘传江东人矫子庸疵,疵传燕人周子家竖,竖传淳于人光子乘羽,羽传齐人田子庄何,何传东武人王子中同,同传菑川人杨何。何元朔中以治易为汉中大夫。按《四川通志》:商瞿上,孔子弟子。生于双流之瞿上乡,以所生之地为名,没亦葬于瞿上,今之牧地也。按《阙里志》:商瞿,唐赠蒙伯,宋封须昌侯。

漆雕开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漆雕开,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岁,习尚书,不乐仕。孔子曰:子之齿可以仕矣,时将过。子若报其书曰:吾斯之未能信。孔子说焉。按《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漆雕开字子开。〈郑元曰鲁人。〉《阙里志》:漆雕开,唐赠滕伯,宋封平舆侯。

孔弗《史记》作孔忠〉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孔弗,字子蔑。
《子路初见篇》:孔子兄子有孔篾者,与宓子贱偕仕。孔子往过孔篾,而问之曰:自汝之仕,何得何亡。对曰:未有所得,而所亡者三,王事若龙,学焉得习,是学不得明也;俸禄少饘粥,不及亲戚,是以骨肉益疏也;公事多急,不得吊死问疾,是朋友之道阙也。其所亡者三,即谓此也。孔子不悦,往过子贱,问如孔篾。对曰:自来仕者无所亡,其有所得者三,始诵之,今得而行之,是学益明也;俸禄所供,被及亲戚,是骨肉益亲也;虽有公事,而兼以吊死问疾,是朋友笃也。孔子喟然,谓子贱曰: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则子贱焉取此。孔篾问行己之道。子曰:知而弗为,莫如勿知;亲而弗信,莫如勿亲。乐之方至,乐而勿骄;患之将至,思而勿忧。孔篾曰:行己乎。子曰:攻其所不能,补其所不备。毋以其所不能疑人,毋以其所能骄人。终日言,无遗己之忧,终日行,不遗己患,唯智者有之。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孔忠〈忠字子蔑,孔子兄之子。〉《阙里志》:孔弗,唐赠汝阳伯,宋封郓城侯。

颜哙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颜哙,字子声。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颜哙。〈郑元曰鲁人。〉
《阙里志》:颜哙唐赠济阴伯宋封济阴侯

颜刻《史记》作颜高〉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颜刻,字子骄,少孔子五十岁。孔子适卫,子骄为仆,卫灵公与夫人南子同车出,而令宦者雍梁参乘,使孔子为次,游过市,孔子耻之。颜刻曰:夫子何耻之。孔子曰:诗云:觏尔新婚,以慰我心。乃叹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左传》:定公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齐,门于阳州,士皆坐列。曰:颜高之弓六钧,皆取而传观之,阳州人出,颜高夺人弱弓,籍丘子锄击之,与一人俱毙,偃且射子锄,中颊,殪。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颜高字子骄。
《阙里志》:颜刻,唐赠琅琊伯,宋封雷泽侯。

公良儒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公良儒,陈人,字子正,贤而有勇。孔子周行,常以家车五乘从。
《困誓篇》:孔子适卫,路出于蒲,会公叔氏以蒲叛卫而正之。孔子弟子有公良儒者,为人贤长有勇力,以私车五乘从夫子行,喟然曰:昔吾从夫子遇难于匡,又伐树于宋,今遇困于此,命也夫,与其见夫子仍遇于难,宁我斗死。挺剑而合众,将与之战。蒲人惧,曰:苟无适卫,吾则出子以盟。孔子而出之东门,孔子遂适卫。按《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公良儒,字子正。
《阙里志》:公良儒,唐赠东牟伯,宋封牟平侯。

秦商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秦商,鲁人,字不慈,少孔子四十岁。其父廑父,与孔子父叔梁纥俱以力闻。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秦商字子丕。〈郑元曰楚人。〉《阙里志》:秦商,唐赠少梁伯,宋封鄄城侯。

叔仲会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叔仲会,鲁人,字子期,少孔子五十岁,与孔璇年相比,每孺子之执笔记事于夫子,二人迭侍左右。孟武伯见孔子而问曰:此二孺子之幼也,于学岂能识于壮哉。孔子曰:然少成则若性也,习惯若自然也。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叔仲会,字子期。〈郑元曰晋人。〉《阙里志》:叔仲会,唐赠瑕丘伯,宋封博平侯。

公西蒧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公西蒧,字子尚。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公西蒧字子上。〈郑元曰鲁人。〉《阙里志》:公西蒧,唐赠祝阿伯,宋封徐城侯。

林放《家语》《史记》俱阙〉

《阙里志》:林放,鲁人,字子丘。唐赠清河伯,宋封长山侯。

荣祈《史记》作荣旂〉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荣祈,字子祺。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荣旂,字子祺。
《阙里志》:荣祈,卫人,字子期。唐赠娄伯,宋封厌次侯。

邽选《史记》作邽巽〉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邽选,字子饮。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邽巽,字子歛。〈郑元曰鲁人。〉《阙里志》:邽选,唐赠平陆伯,宋封高唐侯。

廉洁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廉洁,字子曹。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廉洁,字庸。〈郑元曰卫人。〉《阙里志》:廉洁,字子庸。唐赠莒父伯,宋封胙城侯。

燕伋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燕伋,字子思。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燕伋,字思。
《阙里志》:燕伋,唐赠渔阳伯,宋封汧源侯。

乐欣《史记》作乐欬〉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乐欣,字子声。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乐欬,字子声。〈正义曰鲁人。〉《阙里志》:乐欬,秦人,字子声。唐赠昌平伯,宋封建成侯。

县成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县成,字子横。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县成,字子祺。
《阙里志》:县成,鲁人。唐赠钜野伯,宋封武城侯。

施之常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施之常,字子常。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施之常,字子𢘆。〈郑元曰秦人。〉《阙里志》:施之常,齐人。唐赠乘氏伯,宋封临濮侯。

穰驷赤〈史记作穰驷赤〉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穰驷赤,字子从。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壤驷赤,字子徒。
《阙里志》:穰驷赤,秦人。唐赠北徵伯,宋封上邽侯。

石子蜀《史记》作石作蜀〉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石子蜀,字子明。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石作蜀,字子明。
《阙里志》:石作蜀,晋人。唐赠成纪伯,宋封成纪侯。

冉季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冉季,字子产。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冉季。〈郑元曰鲁人。〉
《阙里志》:冉季,唐赠东平伯,宋封诸城侯。

公祖兹《史记》作公祖句兹〉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公祖兹,字子之。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公祖句兹,字子之。
《阙里志》:公祖句兹,鲁人。唐赠期思伯,宋封即墨侯。

秦冉《家语》阙〉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秦冉,字开。
《阙里志》:秦冉,字子开。唐赠彭衙伯,宋封新息侯。

冉儒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冉儒,鲁人,字子鱼,少孔子五十岁。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冉儒,字子鲁。〈一作曾。〉
《阙里志》:冉儒,唐赠纪伯,宋封临沂侯。

伯虔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伯虔,字楷,少孔子五十岁。按《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伯虔,字子析。
《阙里志》:伯虔,唐赠聊伯,宋封沐阳侯。

公孙宠《史记》作公孙龙〉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公孙宠,卫人,字子石,少孔子五十三岁。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公孙龙,字子石。〈郑元曰楚人。〉《庄子·秋水篇》:公孙龙问于魏牟曰:龙少学先王之道,长而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然不然,可不可;困百家之知,穷众口之辩:吾自以为至达已。今吾闻庄子之言,茫焉异之。不知论之不及与。知之弗若与。今吾无所开吾喙,敢问其方。公子牟隐几太息,仰天而笑曰:子独不闻夫埳井之蛙乎。谓东海之鳖曰:吾乐与。吾跳梁乎井干之上,入休乎缺甃之崖。赴水则接腋持颐,蹶泥则没足灭跗。还虷蟹与科斗,莫吾能若也。且夫擅一壑之水,而跨跱埳井之乐,此亦至矣。夫子奚不时来入观乎。东海之鳖左足未入,而右膝已絷矣。于是逡巡而却,告之海曰:夫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禹之时,十年九潦,而水弗为加益;汤之时,八年七旱,而崖不为加损。夫不为顷久推移,不以多少进退者,此亦东海之大乐也。于是埳井之蛙闻之,适适然惊,规规然自失也。且夫知不知是非之境,而犹欲观于庄子之言,是犹使蚊负山,商蚷驰河也,必不胜任矣。且夫知不知论极妙之言,而自适一时之利者,是非埳井之蛙与。且彼方跐黄泉而登大皇,无南无北,奭然四解,沦于不测;无东无西,始于元冥,反于大通。子乃规规然而求之以察,索之以辩,是直用管窥天,用锥指地也,不亦小乎。子往矣。且子独不闻夫寿陵馀子之学行于邯郸与。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矣,直匍匐而归耳。今子不去,将忘子之故,失子之业。公孙龙口呿而不合,舌举而不下,乃逸而走。
《孔丛子·公孙龙篇》:公孙龙者,平原君之客也。好刑名,以白马为非白马,或谓子高曰:此人小辨而毁大道,子盍往正诸。子高曰:大道之悖,天下之校枉也。吾何病焉。或曰:虽然,子为天下故往也。子高适赵,与龙会平原君家,谓之曰:仆居鲁,遂闻下风,而高先生之行也。愿受业之日久矣,然所不取于先生者,独不取先生以白马为非白马尔,诚去非白马之学,则穿请为弟子。公孙龙曰:先生之言悖也。龙之学,正以白马非白马者也。今使龙去之,则龙无以教矣,今龙为无以教,而乃学于龙,不亦悖乎。且夫学于龙者,以智与学不逮也。今教龙去白马非白马,是先教也。而后师之,不可也。先生之所教龙者,似齐王之问尹文也。齐王曰:寡人甚好士而齐国无士。尹文曰:今有人于此,事君则忠,事亲则孝,交友则信,处乡则顺,有此四行者,可谓士乎。王曰:善,是真吾所谓士者也。尹文曰:王得此人,肯以为臣乎。王曰:所愿不可得也。尹文曰:使此人于广庭大众之中,见侮而不敢斗,王将以为臣乎。王曰:夫士也见侮而不斗,是辱则寡人不以为臣矣。尹文曰:虽见侮而不斗是未失所以为士也。然王不以为臣,则乡所谓士者乃非士乎。夫王之令,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民有畏王令故见侮终不敢斗,是全王之法也。而王不以为臣,是罚之也。且王以不敢斗为辱,必以敢斗为荣,是王之所赏,吏之所罚也。上之所是,法之所非也。赏罚是非相与曲谬,虽十黄帝固所不能治也。齐王无以应。且白马非白马者,乃子先君仲尼之所取也。龙闻楚王张繁弱之弓,载忘归之矢,以射蛟兕于云梦之囿,反而丧其弓,左右请求之,王曰:止也。楚人遗弓,楚人得之,又何求乎。仲尼闻之,曰:楚王仁义而未遂,亦曰人得之而已矣。何必楚乎。若是者,仲尼异楚人于所谓人也。夫是仲尼之异楚人于所谓人,而非龙之异白马于谓马,悖也。先生好儒术而非仲尼之所取也。欲学而使龙去所以教,虽百龙之智固不能当前也。子高莫之应,退而告人曰:言非而博,巧而不理此固在所不答也。异日平原君会众宾而延子高,平原君曰:先生圣人之后也。不远千里来顾临之欲去夫公孙子白马之学,今是非未分而先生翻然欲高逝,可乎。子高曰:理之至精者则自明之,岂任穿之退哉。平原君曰:至精之说,可得闻乎。答曰:其说皆取之经传,不敢以意,春秋记六鹢退飞,睹之则六,察之则鹢,鹢犹马也。六犹白也。睹之得见其白,察之则知其马,色以名别内由外显,谓之白马,名实当矣。若以丝麻加之女工为缁素青黄,色名虽殊,其质则一,是以诗有素丝,不曰丝素,礼有缁布,不曰布缁,犁牛元武,此类甚众,先举其色,后名其质,万物之所同,圣贤之所常也。君子之谓贵当物理不贵繁辞,若尹文之折齐王之所言,与其法错故也。穿之所说于公孙子,高其智悦其行也。去白马之说,智行固存,是穿未失其所师者也。称此云云,没其理矣。是楚王之言楚人亡弓楚人得之,先君夫子探其本意欲以示广,其实狭之,故曰不如,亦曰人得之而已也。是则异楚王之所谓楚非异楚王之所谓人也。以此为喻,乃相击切矣。凡言人者,总谓人也亦犹言马者,总谓马也。楚自国也白自色也欲广其人,宜在去楚,欲正名色,不宜去白,忱察此理,则公孙之辨破矣。平原君曰:先生言于理善矣。因顾谓众宾曰:公孙子能答此乎。燕客史由对曰:辞则有焉。理则否矣。按《阙里志》:公孙龙,唐赠黄伯,宋封枝江侯。

左郢《史记》作左人郢〉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左郢,字子行。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左人郢,字行。〈郑元曰鲁人。〉《阙里志》:左人郢,字子行。唐赠临淄伯,宋封南华侯。

狄黑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狄黑,字晰之。按《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狄黑,字晰。按《阙里志》:狄黑,卫人。唐赠临济伯,宋封林虑侯。

奚蒧《史记》作奚容蒧〉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奚蒧,字子偕。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奚容蒧,字子晰。按《阙里志》:奚容蒧,卫人,字子晰。唐赠下邳伯,宋封济阳侯。

商泽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商泽,字子秀。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商泽,字子秀。
《阙里志》:商泽,鲁人。唐赠睢阳伯,宋封邹平侯。

任不齐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任不齐,字子选。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任不齐,字选。
《阙里志》:任不齐,楚人。唐赠任城伯,宋封当阳侯。

石处《史记》作后处〉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石处,字里之。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后处,字子里。
《阙里志》:后处,齐人。唐赠营丘伯,宋封胶东侯。

漆雕侈《史记》作漆雕哆〉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漆雕侈,字子敛。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漆雕哆,字子敛。
《阙里志》:漆雕哆,鲁人。唐赠武城伯,宋封濮阳侯。

漆雕从《史记》作漆雕徒父〉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漆雕从,字子文。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漆雕徒父。
《阙里志》:漆雕徒父,鲁人,字子文。唐赠须句伯,宋封高苑侯。

颜辛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颜辛,鲁人,字子柳,少孔子四十六岁。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颜辛,字子柳。
《阙里志》:颜辛,鲁人。唐赠萧伯,宋封阳谷侯。

曹恤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曹恤,少孔子五十岁。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曹恤,字子循。
《阙里志》:曹恤,蔡人。唐赠须曹伯,宋封上蔡侯。

颜之仆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颜之仆,字子叔。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颜之仆,字叔。
《阙里志》:颜之仆,鲁人。唐赠萧伯,宋封宛句侯。

秦非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秦非,字子之。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秦非。〈郑元曰鲁人。〉
《阙里志》:秦非,唐赠汧阳伯,宋封华亭侯。

公夏守《史记》作公夏首〉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公夏守,字子乘。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公夏首,字乘。
《阙里志》:公夏守,鲁人。唐赠亢父伯,宋封钜平侯。

颜相《史记》作颜祖〉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颜相,字子襄。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颜祖,字襄。〈正义曰鲁人。〉《阙里志》:颜祖,宋人,字子襄。唐赠临邑伯,宋封富阳侯。

公坚定《家语》阙〉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公坚定,字子中。
《阙里志》:公坚定,鲁人。唐赠新田伯,宋封梁父侯。

鄡单《家语》阙〉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鄡单,字子家。〈徐广曰:一云鄡善。钜鹿有鄡县,太原有邬县。〉
《阙里志》:鄡单,唐赠铜鞮伯,宋封聊城侯。

公西与《史记》作公西与如〉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公西与,字子上。按《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公西舆如,字子上。
《阙里志》:公西舆,鲁人。唐赠重丘伯,宋封临胊侯。

薛邦《史记》阙〉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薛邦,字子从。
《阙里志》:薛邦,鲁人,字子徒。唐赠荥阳伯,宋封胊山侯。

颜何《家语》阙〉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颜何,字冉。
《阙里志》:颜何,鲁人,字子冉。唐赠开阳伯,宋封唐邑侯。

宰父黑《史记》作罕父黑〉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宰父黑,字子黑。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罕父黑,字索子。
《阙里志》:罕父黑,鲁人,字子索。唐赠乘丘伯,宋封祈乡侯。

原桃《史记》作原亢籍〉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原桃,字子籍。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原亢籍。
《阙里志》:原亢,鲁人。唐赠莱芜伯,宋封乐平侯。

勾井疆

《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勾井疆,字子疆。
《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句井疆。〈郑元曰卫人。〉
《阙里志》:句井疆,字子孟。唐赠淇阳伯,宋封滏阳侯。

左丘明

《阙里志》:左丘明,楚左史倚相之后也。身为国史躬览载籍必广记,而备言之,受经于夫子,为春秋传,或先经以始事,或后经以终义,或依经而辨理,或错经以合义。旧史贵文略不尽举,非圣人所修之要故也。又采录前世穆王以来,下讫于鲁,悼智伯之谋,无不备载,以为国语其文,不主于经,故号曰:《春秋外传》,云宋封中都伯。

孟懿子

《阙里志》:孟懿子,名何忌,孟僖子之子,师事孔子。懿子问于孔子,曰:文王有疏,附奔走先,后禦侮,谓之四邻,夫子亦有四邻乎?孔子曰:吾有四友,焉自吾得回,门人日益亲,是非疏附乎?自吾得赐远方之士,日至是非奔走乎?自吾得师前有光,后有辉,是非先后乎?自吾得由恶言,不至于耳,是非禦侮乎?邾隐公既即位,将使大夫,因孟懿子问于孔子。定公元年,懿子会城成周猎得麑,使西秦巴持之,其母随而呼之西秦,巴不忍,而与其母,懿子怒逐之,居三日,复召为其子,傅曰:夫子不忍麑又岂忍吾子乎?哀公十四年八月,懿子卒。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五十三卷目录

 圣门诸贤部列传六
  乐正子春     公明宣
  孟仪       田子方
  段干木      禽滑釐
  公明仪      沈犹行
  阳肤       子襄
  单居离      公孟子高
  乐正克      万章
  公明高      公孙丑
  屋庐连
 圣门诸贤部艺文一
  颜子庙碑         汉祢衡
  颜子论        魏高贵乡公
  嗟古贤原宪         嵇康
  颜子赞          晋挚虞
  左丘明赞          前人
  颜子赞          夏侯湛
  闵子骞赞          前人
  左丘明赞          前人
  颜回赞           孙楚
  原宪赞           孙绰
  七十二弟子         陶潜
  原宪赞           前人
  颜子赞           戴逵
  曾参赞          唐苏颋
  颜子赞          宋太祖
  七十二弟子赞〈共二十九首真宗敕廷臣分撰〉
  诸贤像赞〈共七十一首〉   高宗

学行典第一百五十三卷

圣门诸贤部列传六〈诸贤弟子附〉

乐正子春

《礼记·檀弓》: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
《大戴礼记·曾子大孝篇》: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伤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问曰:夫子伤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吾闻之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人为大矣,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之不敢忘也,今予忘夫孝之道矣,予是以有忧色,故君子一举足不敢忘父母,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一举足不敢忘父母,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也,一出言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及于己,然后不辱其身,不忧其亲,则可谓孝矣。草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伐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

公明宣

《说苑·反质篇》:公明宣学于曾子,三年不读书。曾子曰:宣,而居参之门,三年不学,何也。公明宣曰:安敢不学。宣见夫子居宫庭,亲在,叱咤之声未尝至于犬马,宣说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应宾客,恭俭而不懈惰,宣说之,学而未能;宣见夫子之居朝廷,严临下而不毁伤,宣说之,学而未能。宣说此三者学而未能,宣安敢不学而居夫子之门乎。曾参避席谢之曰:参不及宣,其学而已。

孟仪

《说苑·修文篇》:曾子有疾,孟仪往问之。曾子曰:鸟之将死,必有悲声;君子集大辟,必有顺辞。礼有三仪,知之乎。对曰:不识也。曾子曰:坐,吾语汝。君子修礼以立志,则贪欲之心不来;君子思礼以修身,则怠惰慢易之节不至;君子修礼以仁义,则忿争暴乱之辞远。若夫置樽俎、列笾豆,此有司之事也,君子虽勿能可也。

田子方〈〉

《庄子·田子方篇》:田子方侍坐于魏文侯,数称溪工。文侯曰:溪工,子之师邪。子方曰:非也,无择之里人也。称道数当,故无择称之。文侯曰:然则子无师邪。子方曰:有。曰:子之师谁邪。子方曰:东郭顺子。文侯曰:然则夫子何故未尝称之。子方曰:其为人也真。人貌而天虚,缘而葆真,清而容物。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无择何足以称之。子方出,文侯傥然,终日不言。召前立臣而语之曰:远矣,全德之君子。始吾以圣知之言、仁义之行为至矣。吾闻子方之师,吾形解而不欲动,口钳而不欲言。吾所学者,真土梗耳。夫魏真为我累耳。
《韩诗外传》:田子方出,见老马于道,喟然有志焉,以问于御者曰:此何马也。曰:故公家畜也,罢而不为用,故出放也。田子方曰:少尽其力,而老去其身,仁者不为也。束帛而赎之。穷士闻之,知所归心矣。
田子方之魏。魏太子从车百乘而迎之郊,太子再拜谒田子方,田子方不下车。太子不悦曰:敢问何如则可以骄人矣。田子方曰:吾闻以天下骄人而亡者、有矣。由此观之,则贫贱可以骄人矣。夫志不得,则授履而适秦楚耳,安往而不得贫贱乎。于是太子再拜而后退,田子方遂不下车。
《说苑·臣术篇》:田子方渡西河,造翟黄,翟黄乘轩车,载华盖黄金之勒,约镇簟席,如此者其驷八十乘,子方望之以为人君也,道狭下抵车而待之,翟黄至而睹其子方也,下车而趋,自投下风,曰:触,田子方曰:子与。吾向者望子疑以为人君也,子至而人臣也,将何以至此乎。翟黄对曰:此皆君之所以赐臣也,积三十岁故至于此,时以閒暇祖之旷野,正逢先生。子方曰:何子赐车舆之厚也。翟黄对曰:昔者西河无守,臣进吴起;而西河之外,宁邺无令,臣进西门豹;而魏无赵患,酸枣无令,臣进北门可;而魏无齐忧,魏欲攻中山,臣进乐羊而中山拔;魏无使治之臣,臣进李克而魏国大治。是以进此五大夫者,爵禄倍以故至于此。子方曰:可,子勉之矣,魏国之相不去子而之他矣。翟黄对曰:君母弟有公孙季成者,进子夏而君师之,进段干木而君友之,进先生而君敬之,彼其所进,师也,友也,所敬者也,臣之所进者,皆守职守禄之臣也,何以至魏国相乎。子方曰:吾闻身贤者贤也,能进贤者亦贤也,子之五举者尽贤,子勉之矣,子终其次也。《复恩篇》:魏文侯与田子方语,有两僮子衣青白衣,而侍于君前,子方曰:此君之宠子乎。文侯曰:非也,其父死于战,此其幼孤也,寡人收之。子方曰:臣以君之贼心为足矣,今滋甚,君之宠此子也,又且以谁之父杀之乎。文侯悯然曰:寡人受令矣。自是以后,兵革不用。按《新序·杂事篇》:公季成谓魏文侯曰:田子方虽贤人,然而非有土之君也,君常与之齐礼,假有贤于子方者;君又何以加之。文侯曰:如子方者,非成所得议也。子方,仁人也。仁人也者,国之宝也;智士也者,国之器也;博通士也者,国之尊也,故国有仁人,则群臣不争,国有智士,则无四邻诸侯之患,国有博通之士,则人主尊固,非成之所识也。公季成自退于郊三日请罪。按《韩非子·外储说》:田子方问唐易鞠曰:弋者何慎。对曰:鸟以数百目视子,子以二目御之,子谨周子廪。田子方曰:善。子加之弋,我加之国。郑长者闻之曰:田子方知欲为廪,而未得所以为廪。夫虚无无见者,廪也。

段干木

《新序·杂事篇》: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其仆曰:君何为轼。曰:此非段干木之闾乎。段干木盖贤者也,吾安敢不轼。且吾闻段干木未尝肯以己易寡人也,吾安敢高之。段干木光乎德,寡人光乎地;段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地不如德,财不如义。寡人当事之者也。遂致禄百万,而时往问之,国人皆喜,相与诵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居无几何,秦兴兵欲攻魏,司马唐且谏秦君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为然,乃案兵而辍,不攻魏。文侯可谓善用兵矣。夫君子善用兵也,不见其形,而攻已成,其此之谓也。野人之用兵,鼓声则似雷,号呼则动地,尘气冲天,流矢如雨。扶伤举死,履肠涉血,无罪之民,其死者已量于泽矣,而国之存亡,主之死生,犹未可知也,其离仁义亦远矣。

禽滑釐

《说苑·反质篇》:禽滑釐问于墨子曰:锦绣絺纻,将安用之。墨子曰:恶,是非吾用务也。古有无文者得之矣,夏禹是也。卑小宫室,损薄饮食,土阶三等,衣裳细布;当此之时,黻无所用,而务在于完坚。殷之盘庚,大其先王之室,而改迁于殷,茅茨不剪,采椽不斲,以变天下之视;当此之时,文采之帛,将安所施。夫品庶非有心也,以人主为心,苟上不为,下恶用之。二王者以化身先于天下,故化隆于其时,成名于今世也。且夫锦绣絺纻,乱君之所造也,其本皆兴于齐,景公喜奢而忘俭,幸有晏子以俭镌之,然犹几不能胜。夫奢安可穷哉。纣为鹿台糟丘,酒池肉林,宫墙文画,彫琢刻镂,锦绣被堂,金玉珍玮,妇女优倡,钟鼓管弦,流漫不禁,而天下愈竭,故卒身死国亡,为天下戮,非惟锦绣絺纻之用耶。今当凶年,有欲予子随侯之珠者,不得卖也,珍宝而以为饰;又欲予子一钟粟者,得珠者不得粟,得粟者不得珠,子将何择。禽滑釐曰:吾取粟耳,可以救穷。墨子曰:诚然,则恶在事夫奢也。长无用,好末淫,非圣人之所急也。故食必常饱,然后求美;衣必常暖,然后求丽;居必常安,然后求乐。为可长,行可久,先质而后文,此圣人之务。禽滑釐曰:善。

公明仪

《礼记·檀弓》: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褚幕丹质,蚁结于四隅,殷士也。〈疏〉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公明仪是其弟子。
《祭义》:公明仪问于曾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曾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灾及于亲,敢不敬乎。
《家语·曲礼篇》:子张有父之丧,公明仪相焉,问启颡于孔子。孔子曰:拜而后启颡,颓乎其顺,启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三年之丧,吾从其至也。

沈犹行

《四书备考》:沈犹行,南武城人,曾子门人也。一曰太山人。

阳肤

《阙里志》:阳肤,南武城人,曾子门人。

子襄

《阙里志》:子襄,南武城人,曾子门人。

单居离

《阙里志》:单居离,曾子门人,尝问曰:事亲有道乎?曾子曰:有爱而敬之,父母之行中道,则从行,不中道,则谏父母,所忧,忧之,所乐,乐之。问曰:事兄有道乎?曾子曰:有尊事之以为己望也,兄之行若中道,则兄事之,行若不中道,则养之。问曰:使弟有道乎?曰:有嘉事不失时也,弟之行若中道,则正以使之,若不中道,则兄事之诎事,兄之道若不可,然后舍之矣。

公孟子高

《阙里志》:公孟,子高,曾子门人,尝问君子之礼,于颛孙子,莫子。莫曰:去而外厉,与尔内折色胜而心自取之,公孟不知,以告曾子,曾子愀然逡巡,曰:大哉言乎。夫外厉者,必内折色,胜而心自取之者,必为人役。是故君子德行成,而容不知,闻识博而辞不争,知虑微达而能不遇。

乐正克

《广文选》:平公与齐宣王会于凫绎山下,乐克备道。孟子于平公,曰:孟子私淑仲尼,其德辅世,长民其道,发政施仁,君何为不见乎?

万章

《史记·孟轲传》:轲所如者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

公明高

《史记·孟轲传注·索隐》曰:孟子有万章、公明高等,盖并轲之门人也。
《四书备考》:公明高,南武城人。

公孙丑

《宋史·程振传》:振提举京东、西路学事。请立庙于邹祀孟轲,以公孙丑、万章、乐正克等配食,从之。
《明·一统志》:兖州府邹县北有公孙丑墓。

屋庐连

《四书备考》:屋庐,子名连,晋贤人。学于孟子,尝著书言彭聃之法。

圣门诸贤部艺文一

《颜子庙碑》汉·祢衡

禀天地之纯和,钟岳渎之休灵,睿哲之资诞,自初育英绝之才,显乎婴孩在束脩之齿,入宣尼之室,德行迈于三千,仁风横于万国,知微知彰闻一觉十,用行舍藏,与圣合契,名为四科之冠,实尽疏附之益尔。乃安陋巷挹,清流甘箪,瓢以充饥,虽屡空而不忧于时,河不出图,周祚未讫,仲尼无舜禹之功,先生包元凯之烈,其辞曰:亚圣德蹈高踪,游洙泗肃,礼容备懿,体心弥冲,秀不实振,芳风配圣,馈图辟雍纪德行昭罔穷。

《颜子论》魏·高贵乡公

心不违仁,行无二过,用行舍藏,与圣合契,听承微言,罔有不喻,叙之于易,以彰殊异,死则悲恸,谓天丧己,所以慇勤至于此者,圣人嘉美良才之效也,设使天假之年,后孔子没,焉知其不光明圣道,阐扬师业,有卓尔之美乎,百虑之所得,愚者有焉,愿后之君子,详之。

《嗟古贤原宪》嵇康

背膏粱,朱颜乐此,屡空饥寒,形陋体逸,心宽得志,一世无患。

《颜子赞》晋·挚虞

颜子亹亹,仁心不违,行无贰过,知彰知微。

《左丘明赞》前人

丘明作史时,惟衰周,错综坟籍,思弘徽猷,阐明正典,光演春秋,诞宣圣旨,旷代弥休。

《颜子赞》夏侯湛

知彰知微,体深研几。明象介石,量同圣师。探赜罔滞,在言靡遗。仰之惟高,瞻之攸希。

《闵子骞赞》前人

圣既拟天,贤亦希圣,蒸蒸子骞,立体忠正,干禄辞亲,事亲尽敬,勉心景迹,擢辞流咏。

《左丘明赞》前人

世乱谗胜,君子道忧,丘明达圣,致志春秋,微言逃难,旁行不流,庶几斯文,希志训猷。

《颜回赞》孙楚

束身励行,宗事圣道,钻仰孜孜,视予犹考。

《原宪赞》孙绰

原宪元默,冰清玉粹,志逸九霄,身安陋术。

《七十二弟子》陶潜

恂恂舞雩,莫曰非贤,俱映日月,共飧至言,恸由才难,感为情牵,回也早夭,赐独长年。

《原宪赞》前人

原宪味道,财寡义丰,栖迟荜门,安贱固穷,弦歌自乐,体逸心冲,进应子贡,邈有清风。

《颜子赞》戴逵

神道天绝,理非语象,不有伊人,谁怜谁仰,际尽一时,照无二朗,契彼元迹,冥若影响。

《曾参赞》唐·苏颋

百行之极,三才以教,圣人叙经,曾氏知孝,全为手足,动称容貌,事君事亲,是则是效。

《颜子赞》宋·太祖

生值衰周,爵不及鲁,一箪藜藿,陋巷环堵,德冠四科,名垂千古,没表万邦,遂封东土。
《七十二弟子赞》〈真宗敕廷臣分撰〉颜回

贤哉子渊,惟仁是好,如愚屡空,邻几睹奥,用行舍藏,与圣同道,封岱丁辰,益玆荣号。
闵损

子骞达者,訚訚成性,德冠四科,孝先百行,人无閒言,道亦希圣,公衮增封,均乃天庆。
冉耕

圣门达者,德行为先,洙泗来学,颜闵差肩,天封展礼,公衮褒贤,生则命寡,殁而道宣。
冉雍

不佞之仁,具体之贤,登彼高奥,用之山川,代逢偃革,礼毕升禋,锡以三壤,贲兹九泉。
宰予

倬彼宰予,服膺宣父,学洞堂奥,名扬邹鲁,再期设问,五常垂矩,遇我庆成,增封茅土。
冉求

谦谦令德,少著嘉闻,敏于从政,洽以斯文,垂鸿报本,道遇明君,永锡徽称,载扬清芬。
原宪

贤哉子思,介然清净,贫惟固学,道乃非病,衣冠忘敝,草泽遂性,升中进秩,垂芬尤盛。
南宫绦

南容君子,尚德圣门,有道不废,危行逊言,白圭三复,执慎思存,庆成旌善,胙壤佳藩。
颜无繇

素王将圣,实为我师,颜子殆庶,趋庭学诗,请车无愧,陋巷安卑,追荣侯服,逢此上仪。
商瞿

易之为书,穷理尽性,瞿也亲受,抗心希圣,韦编靡释,素风允竞,展礼封侯,千载辉映。
漆雕开

阙里之堂,邈矣难造,猗欤子若,实睹其奥,学优当仕,非乃攸好,明祀益封,式稽古道。
公西赤

翊圣贤者,徂徕之英,谦言小相,终成大名,立朝儒雅,出使光荣,左右礼法,诸侯作程。
巫马施

英英子施,受天和气,名登鲁堂,位沈周季,犹勤戴星,庇民为治,让德进封,垂芳永世。
颜辛

增封云岭,诏跸鲁堂,显允君子,令仪有章,英概如挹,德音不忘,横亘千古,淳风载扬。
曾参

圣人之道,以一贯之,允矣子鲁,堂奥斯窥,惟帝登岱,克陈上仪,追封侯社,沂水之湄。
冉季

冉子挺生,钟是纯粹,游圣之门,切磨道义,时迈升中,礼成肆类,锡壤诸城,式昭遗懿。
漆雕哆

阙里称贤,哆也其一,学以适道,名参入室,昔为达者,今逢圣日,俾侯濮阳,膺兹宠秩。
颜高

鲁国诸生,颜氏为盛,达者升堂,是以希圣,龙章载加,侯服辉映,名著遗编,人师往行。
漆雕徒父

受教圣人,服勤坟籍,如彼时术,故能日益,元封庆成,介圭追锡,图形绘素,镂美金石。
林放

子丘明哲,道洽素风,问礼之本,为儒所宗,东岳称美,长山表封,云亭告毕,庆泽荐隆。
商泽

子季从师,服膺儒雅,阙里垂名,同于达者,昔宠睢阳,今旌邹野,运偶登封,荐臻纯嘏。
申枨

洙泗之秀,横经鲁堂,名亚十哲,道尊五常,时巡驻跸,阙里增光,封侯锡命,永代流芳。
公祖句兹

子之生鲁,从师尼父,恂恂阙里,峨峨章甫,非圣勿言,惟道是与,千古而下,俾侯齐土。
县成

异能之士,孔徒实繁,悦服至德,祖述微言,富禀天爵,游乎圣门,追崇之典,胙以侯藩。
秦非

七十之贤,皆传圣道,彼美之子,学臻堂奥,珍席圭璋,儒宫黼藻,列爵华亭,令名长保。
颜哙

回也庶几,诸颜近之,洙泗受业,汶上从师,辅翼儒道,经营德基,俾侯于齐,君子攸宜。
颜之仆

洙水悠悠,子叔优优,及肩等赐,升堂并由,元后时迈,礼成介丘,旌此达者,爵为列侯。
邽巽

展矣子敛,孔门高弟,模范将圣,博约六艺,斯谓达者,显于当世,追封列侯,流芳永裔。
孔忠

贤哉先生,圣矣夫子,道贵希圣,闻斯行已,阙里服膺,国庠从祀,载享侯封,式昭德美。
《诸贤像赞》〈序〉高宗
朕自睦邻息兵,首开学校。教育多士,以遂忠良迩。继幸太学,延见诸生。济济在庭,意甚嘉之。因作《文宣王赞》。机政馀閒,历取颜回而下七十二人,亦为制赞。用广列圣崇儒右文之意,其于治道亦庶几焉。
颜回

德行首科,显冠学徒,不迁不贰,乐道以居,食饮甚恶,在陋自如,宜称贤哉,岂止不愚。
闵损

天经地义,孝哉子骞,父母弟昆,莫閒其言,污君不事,志气轩轩,复我汶上,出处休焉。
冉耕

德以充性,行以澡身,二事在躬,日跻而新,并驱贤科,得颜与邻,不幸斯疾,命也莫伸。
冉雍

懿德贤行,有一则尊,子也履之,成性存存,骍角有用,犁牛莫伦,刑政之言,惠施元元。
宰予

辩以饰诈,言以致文,苟弗执礼,宜莫释纷,朽木粪墙,置不足云,言语之科,晔然有闻。
端木赐

谦德知二,器实瑚琏,动必几先,孰并其辨,一使存鲁,五国有变,终相其主,誉处攸远。
冉求

循良之要,在于有政,可使为宰,千室百乘,师门育才,治心扶性,退则进之,琢磨之柄。
仲由

升堂惟先,千乘惟权,陵暴知非,委质可贤,折狱言简,结缨礼全,恶言不耳,仲尼赖焉。
言偃

道义正己,文学擅科,为宰武城,聊以弦歌,割鸡之试,牛刀谓何,前言戏耳,博约则多。
卜商

文学之目,名重一时,为君子儒,作魏侯师,不可后礼,始可言诗,假盖小嫌,圣亦不疵。
曾参

孝为要道,用训群生,以纲百行,以通神明,父子侍师,答问成经,事亲之实,代为仪型。
公西赤

学者行道,敝缊亦称,使齐光华,偶为肥轻,周急之言,君子所令,答问允严,理皆先经。
公伯寮

人有贤否,道有废兴,子如命何,营营震惊,季孙虽惑,景伯莫平,师资一言,秩祀亦惩。
漆雕开

仕进之道,要在究习,具臣而居,咎欲谁执,斯未能信,谦以有立,阙里说之,多士莫及。
南宫适

先觉既立,簪履并驰,尚德君子,尔乃兼之,羿奡可惭,禹稷可师,三复此道,载观白圭。
申枨

刚毅近仁,志操莫渝,性非祝鮀,面岂子都,有一于此,刚名可图,云欲则柔,盖生之徒。
原宪

轼彼穷阎,达士所宾,邦无道谷,进退孰伦,敝衣非病,无财乃贫,赐虽不怿,清节照人。
有若

人秉秀德,气貌或同,而子俨然,温温其容,两端发问,未答机锋,以礼节和,斯言可宗。
司马耕

手足甚亲,志异由处,魋将为乱,子乃脱去,在污能洁,危而有虑,内省若思,何忧何惧。
颛孙师

念昔颛孙,商德与邻,学以干禄,问以书绅,参前倚衡,忠信是遵,色取行违,作戒后人。
高柴

缅彼子羔,受业先圣,宗庙之问,一出乎正,克笃于孝,非愚乃令,师知其生,有辉言行。
陈亢

惟禽之问,从容其鲤,求以异闻,诗书云尔,请一得三,诚退而喜,且知将圣,不私其子。
樊须

养才以道,圣人兼济,始谓非仁,问辨良喜,寓志农圃,似暌仁义,学稼之词,岂姑舍是。
林放

礼之有本,子能发问,大哉斯言,光昭明训,德辉泰山,诬莫奋,崇兹祀典,盍永令闻。
公冶长

子长宏度,高出伦辈,虽在缧绁,知非其罪,纯德备行,夫子所采,以子妻之,尤知英概。
澹台灭明

惟子有道,天与异容,状虽云恶,德则其丰,南止江沱,学者云从,取士自兹,貌或非公。
曾蒧

惟时义方,有子诚孝,怡怡圣域,俱膺是道,暮春舞雩,咏歌圣教,师故与之,和悦宜召。
宓不齐

君子若人,单父之政,引肘寤君,放鱼禀令,傅郭勿,遂能致命,百代理邑,用规观听。
颜无繇

人谁无子,尔嗣特奇,行为世范,学为人师,请车诚非,顾非其私,千载之下,足以示慈。
巫马施

天清日明,密雨曷有,师命特隆,子亦善扣,惟夫子博,三才允究,学者之乐,所得遂茂。
商瞿

易之为书,弥纶天地,五十乃学,师则有是,子能授受,洙泗传世,知几其神,宜被厥祀。
公孙龙

黄伯著祀,公孙是云,弥缝中道,协辅斯文,藏修方异,渐渍其勤,史词不忘,播为清芬。
廉洁

兄弟之邦,士有廉庸,涵泳素教,表揭儒宗,杏坛探赜,洙泗从容,作兴一时,莒父其封。
叔仲会

瑕丘祚邑,子期是为,亲训有日,广业于时,四教允隆,五常以持,比肩俊杰,闻望斯垂。
燕伋

师席高振,大成是集,至道克传,贤达斯执,善教云袤,儒风可立,渔阳之士,得企而及。
申党

侁侁申周,四科与俦,逸驾文圃,鼓枻儒流,冠佩既燕,言动允休,卲陵得封,可想清修。
琴牢

多能鄙事,圣人曲意,惟其知之,是以不试,宗鲁虽友,吊必以义,尚节嘉言,祀亦罔替。
秦商

孔父秦父,相尚以德,俱生贤嗣,相与惟则,是父是子,致法畴克,会弁儒林,令名无极。
步叔乘

勉勉子车,封邑淳于,亲炙避席,唯诺趋隅,发微既博,雅道是扶,抑可尚也,不亦美乎。
颜之仆

贤行颜叔,亲承尼父,志锐所期,道遵是辅,泥在钧陶,木就规矩,终縻好爵,扬名东武。
公西蒧

猗尔子上,鲁邦之望,以德则贵,惟道是倡,师聪师明,友直友谅,伯于祝阿,儒风斯畅。
石作蜀

在昔石邑,能知所尊,懋依有德,克述无言,鼓箧槐市,扬名里门,此道久视,彼美长存。
颜高

琅邪之伯,其惟子骄,微言既彰,德音孔昭,以观雩舞,同听齐韶,历千百祀,跂想高标。
邽巽

彼美邽子,先圣是承,墙仞以及,堂陛将升,良玉斯琢,寒水必冰,锡壤平陆,茂实斯腾。
任不齐

任城建伯,其表曰选,淑问雅驰,才华清远,竞辰力行,爱日黾勉,孔教崇崇,令绪显显。
曹恤

肃肃曹伯,王室之裔,积习乐道,切磋明义,惟善则主,尔德是类,史笔有焕,令名永祀。
冉儒

纪伯子鲁,圣学是务,厉己斯约,好问乃裕,周旋中规,容止可度,允矣昔贤,后世所慕。
伯虔

有怀子析,全鲁之彦,儒行既名,聊伯乃建,兢兢受道,奕奕峨弁,懿选嘉访,世享馨荐。
县成

至圣立教,子祺安雅,擅誉鲁邦,启祚钜野,炜矣风猷,时哉用舍,出伦离类,后学是假。
颜哙

褒锡朱虚,在器轮舆,儒室振领,圣门曳裾,贤业得蕴,美才以摅,百世不刊,载观成书。
孔忠

惟子挺生,道德之门,佩服至论,鲤则弟昆,三得三亡,所问殊温,君子归宓,义不掩恩。
后处

温温子里,入闻至圣,揽道之华,秉德之柄,深造阃阈,不乖言行,全齐之封,竹素为盛。
左人郢

伯彼临淄,左行称贤,希踪十哲,秀颖三千,心悦诚服,家至户传,乐只君子,文声益宣。
公晰哀

周衰伪隆,政出群公,廉耻道微,家臣聿崇,不为屈节,撝然自容,子于是时,凛然清风。
漆雕徒父

遐想子期,挟策圣帷,涉道是嗜,唯爵可縻,在德既贤,在名乃垂,洋洋之风,逮今四驰。
荣旂

伯锡雩娄,务学实著,三千之徒,七十是预,匪善莫行,惟德乃据,纪于前书,式彰厥誉。
秦祖

秦有子南,赞修述作,守道之渊,成德之博,范若铸金,契犹发药,历世明祀,少梁宠爵。
秦非

乐善哲士,伯于汧阳,传道克正,垂名允臧,执德以弘,用心必刚,袤广业履,式赞素王。
商泽

邈矣子秀,睢阳是伯,屏息受业,延教登席,未践四科,固涉六籍,祀典载之,好是正直。
郑国

伯夫荥阳,实惟令德,优入圣门,过不留迹,道以目传,妙则心识,猗欤伟欤,后代之则。
颜辛

孰封于萧,实维子柳,夙饫格言,克遵善诱,明德斯馨,贤业所就,以侑于儒,传芳逾茂。
漆雕哆

子敛受封,爰居武城,亹亹其闻,翩翩其英,抠衣时习,愿学日明,诞敷孔教,爵里疏荣。
壤驷赤

式是壤伯,昭乎圣徒,执经请益,载道若无,诗书规矩,学问楷模,得时而驾,领袖诸儒。
施之常

开国乘氏,有德斯彰,参稽百行,赞理三纲,自拔行閒,荣名甚光,在史霭霭,历久弥芳。
公祖句兹

惟彼子之,锡伯期思,与贤并进,得圣而师,彬彬雅道,翼翼令仪,钦彼哲人,庙食永垂。
狄黑

仰止狄晰,抱负渊通,游泳德化,扬厉素风,伟哉既异,持教乃隆,厥志茂焉,毖祀无穷。
奚容蒧

雍容子晰,已望堂室,幼则有造,成则有述,文采日化,儒效力弼,永观厥成,德音秩秩。
冉季

东平子产,姓著盛时,奉师于塾,讲道之微,答问甚敏,渊妙以思,升降陛廉,尚想英姿。
秦冉

彭衙高士,经籍是亲,赞成德艺,协于彝伦,底绩圣道,期肖素臣,优哉游哉,学以致身。
梁鳣

室家壮年,无子则逐,见于信史,全齐之俗,原本厥初,师言可复,以学则知,揆之宜笃。
乐欬

乐氏子声,锡爵昌平,信道之笃,见善乃明,引领高节,载惟思诚,先贤聿集,出为时英。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五十四卷目录

 圣门诸贤部艺文二
  琅琊伯颜高赞       宋陶谷
  东武伯颜之仆赞       李清
  兖国公赞          王旦
  子贡           王安石
  十哲论          司马光
  子贡            苏洵
  子思论           苏轼
  孟轲论           前人
  告颜子文          前人
  颜乐亭记          前人
  闵子庙记          苏辙
  曾子论          刘子翚
  有若辩           洪迈
  告颜子文         元杨奂
  祭颜子文       察罕帖木儿
  重修子思书院记      明许彬
  敕修孟庙碑记        刘健
  颜子赞          陈凤梧
  曾子赞           前人
  子思赞           前人
  孟子赞           前人
  拟与王介甫论颜子书    张自烈
  曾晰杖参辩         前人
 圣门诸贤部艺文三〈诗〉
  孟子          宋王安石
  谒颜庙          罗从彦
  感兴诗           朱熹
  闵子祠          明陆釴
 圣门诸贤部杂录
 圣门诸贤部外编

学行典第一百五十四卷

圣门诸贤部艺文二

《琅琊伯颜高赞》宋·陶谷

升堂阙里,学有后先。横经之子,鼓箧相宣。回称殆庶,高亦齐贤。颜氏一宗,八人在焉。

《东武伯颜之仆赞》李清

颜氏之门,鲁国之纪。自匪通儒,莫列诸子。行茂寰中,名参阙里。惟帝尚贤,俾颂其美。

《兖国公赞》王旦

贤哉子渊,惟仁是好。如愚屡空,邻几睹奥。用舍行藏,与圣同道。封岱丁辰,益兹荣号。

《子贡》王安石

予读史所,载子贡事,疑传之者妄,不然,子贡安得为儒哉。夫所谓儒者,用于君,则忧君之忧,食于民,则患民之患,在下而不用,则修身而已。当尧之时,天下之民患于洚水,尧以为忧故。禹于九年之閒,三过其门而不一省其子也。回之生,天下之民患有甚于洚水,天下之君忧有甚于尧。然回以禹之贤,而独乐陋巷之閒,曾不以天下忧患介其意也。夫二人者,岂不同道哉。所遇之时则异矣,盖生于禹之时,而由回之行则是,杨朱也。生于回之时,而由禹之行则是墨翟也。故曰:贤者用于君,则以君之忧为忧;食于民,则以民之患为患;在下而不用于君,则修其身而已。何忧患之与哉。夫所谓忧君之忧,患民之患者,亦以义也,苟不义而能释君之忧除民之患,贤者亦不为矣。《史记》曰:齐伐鲁,孔子闻之,曰:鲁,坟墓之国,国危如此,二三子何为。莫出。子贡因行,说齐以伐吴,说吴以救鲁,复说越,复说晋,五国由是交兵。或强,或破,或乱,或霸。卒以存鲁。观其言迹,其事仪秦轸伐无以异也。嗟乎。孔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以坟墓之国,而欲全之,则齐吴之人岂无是心哉。奈何使之乱欤。吾所以知传者之妄,一也。于史考之,当是时,孔子、子贡为匹夫,非有卿相之位,万钟之禄也,何以忧患为哉。然则异于颜回之道矣,吾所以知其传者之妄二也。坟墓之国,虽君子之所重,然岂有忧患而谋为不义哉。借使有忧患为谋之义,则岂可以变诈之说,亡人之国而求自存哉。吾所以知其传者之妄三也。子贡之行,虽不能尽当于道,然孔子之贤弟子也,固不宜至于此。矧曰:孔子使之也。太史公曰:学者多称七十子之徒。誉者或过其实,毁者或损其真。子贡虽好辩,讵至于此耶,亦所谓毁损其真者哉。

《十哲论》司马光

十哲于经无见,而学者多称之。国家祀孔子,十哲则祀于堂上,其馀门人祀于东西庑下,俎豆之数,皆异焉愚窃,以为过矣,是十人者,孔子虽以四科第之非,谓门人之中唯十人为贤也,至于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谚,岂谓唯此四人为不肖邪。以此观之,尊十哲非孔子意明矣,必若以一善取之,则门人之贤者非止十人也,以尽善取之,则德行之外,未有无过者也。孔子谓宰我曰:朽木不可雕,于予与何诛。谓子贡曰: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谓冉有曰:求也,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谓子路曰:由,知德者,鲜矣。谓子夏曰:商也,不及。然则岂为尽善邪。又十哲之外,孔子之所称誉多矣,曾点与子路、冉有俱侍坐,各言其志,而孔子独曰:吾与点也。曾参以至孝显,孔子为之语《孝经》,又谓子贱君子哉,若人,然则十人之馀,岂可尽诬邪,且政事、言语、文学之高者,不足以当德行之卑者。是十人者,其中固有差等矣,岂可为之一概邪。

《子贡》苏洵

君子之道,智信难。信者,所以正其智也,而智常至于不正。智者,所以通其信也,而信常至于不通。是故君子慎之也。世之儒者曰:徒智可以成也。人见乎徒智之可以成也,则举而弃乎信。吾则曰:徒智可以成也,而不可以继也。子贡之以乱齐,灭吴,存鲁也,吾悲之。彼子贡者,游说之士,苟以邀一时之功,而不以可继为事,故不见其祸。使夫王公大人而计出于此,则吾未见其不旋踵而败也。吾闻之,王者之兵,计万世而动,霸者之兵,计子孙而举,彊国之兵,计终身而发,求可继也。子贡之兵,是明日不可用也。故子贡之出也,吾以为鲁可存也,而齐可无乱,吴可无灭。何也。田常之将篡也,惮高、国、鲍、晏,故使移兵伐鲁。为赐计者,莫若抵高、国、鲍、晏吊之,彼必愕而问焉,则对曰:田常遣子之兵伐鲁,吾窃哀子之将亡也。彼必诘其故,则对曰:齐之有田氏,犹人之养虎也。子之于齐,犹肘股之于身也。田氏之欲肉齐久矣,然未敢逞志者,惧肘股之捍也。今子出伐鲁,肘股去矣,田氏孰惧哉。吾见身将磔裂,而肘股随之,所以吊也。彼必惧而咨计于我。因教之曰:子悉甲趋鲁,压境而止,吾请为子潜约鲁侯,以待田氏之变,帅其兵从子入讨之。为齐人计之,彼惧田氏之祸,其势不得不听。归以约鲁侯,鲁侯惧齐伐,其势亦不得不听。因使练兵蒐乘以俟齐衅,诛乱臣而定新主,齐必德鲁,数世之利也。吾观仲尼以为齐人不与田常者半,故请哀公讨之。今诚以鲁之众,从高、国、鲍、晏之师,加齐之半,可以轘田常于都市,其势甚便,其成功甚大,惜乎赐之不出于此也。齐哀王举兵诛吕氏,吕氏以灌婴为将拒之,至荥阳,婴使使谕齐及诸侯连和以待吕氏变,共诛之。今田氏之势,何以异此。有鲁以为齐,有高、国、鲍、晏以为灌婴,惜乎赐之不出于此也。

《子思论》苏轼

昔者夫子之文章,非有意为文,是以未尝立论也,所可得而言者,惟其归于至当斯,以为圣人而已矣,夫子之道,可由而不可知,可言而不可议,此其不争为区区之论,以开是非之端,是以独得不废以与天下后世为仁义礼乐之主,夫子既没,诸子之欲为书以传于后世者,其意皆存乎为文,汲汲乎惟恐其汨没而莫吾知也,是故,皆喜立论,论立而争起,自孟子之后至于荀卿、扬雄,皆务为相攻之说,其馀不足数者,纷纭于天下。嗟夫,夫子之道不幸,而有老聃庄周杨朱墨翟田骈慎到申不害韩非之徒,各持其私说以攻乎其外,天下方将惑之,而未知其所适从,奈何其弟子门人又内自相攻而不决。千载之后,学者愈众,而夫子之道益晦而不明者,由此之故,欤昔三子之争起于孟子,孟子曰:人之性,善。是以荀子曰:人之性恶。而扬子又曰:人之性,善恶混。孟子既已据其善,是故,荀子不得不出于恶人之性有善恶而已,二子既已据之,是以扬子亦不得不出于善恶混也。为论不求其精,而务以为异于人。则纷纷之说未可以知其所止,且夫夫子未尝言性也,盖亦尝言之矣,而未有必然之论也,孟子之所谓性善者,皆出于其师子思之书,子思之书,皆圣人之微言笃论。孟子得之而不善用之,能言其道而不知其所以为,言之名举天下之大而必之以性善之论昭昭乎,自以为的于天下,使天下之过者,莫不欲援弓而射之。故夫二子之为异论者,皆孟子之过也,若夫,子思之论则不然,曰: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圣人之道造端乎。夫妇之所能行而极乎。圣人之所不能知造端乎。夫妇之所能行,是以天下无不可学而极乎。圣人之所不能知,是以学者不知其所穷,夫如是,则恻隐足以为仁,而仁不止于恻隐,羞恶足以为义,而义不止于羞恶,此不亦孟子之所以为性善之论欤。子思论圣人之道出于天下之所能行,而孟子论天下之人皆可以行圣人之道,此无以异者,而子思取必于圣人之道,孟子取必于天下之人。故夫后世之异议皆出于孟子,而子思之论,天下同是而莫敢非焉,然后知子思之善为论也。

《孟轲论》前人

昔者,仲尼自卫反鲁,网罗三代之旧,闻盖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终年不能究其说。夫子谓子贡曰:赐也,以吾为多学而识之者,与非也,予一以贯之,天下苦其难而莫之能用也,不知夫子之有以贯之也。是故,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法度礼乐刑政,与当世之贤人君子百家之书,百工之技艺,九州之内,四海之外,荒忽诞谩而不可考者,杂然皆列于胸中而有卓然不可乱者,此固有以一之也。是以博学而不乱,深思而不惑,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盖尝求之于六经至于诗与春秋之际,而后知圣人之道,始终本末各有条理,夫王化之本,始于天下之易,行天下固。知有父子也。父子不相贼,而足以为孝矣,天下固。知有兄弟也,兄弟不相夺,而足以为悌矣,孝悌足。而王道备此,固非有深远而难见,勤苦而难行者也。故诗之为教也,使人歌舞佚乐无所不至要在于不失正焉而已矣,虽然,圣人固有所甚畏也,一失容者,礼之所由废也,一失言者,义之所由亡也,君臣之相攘,上下之相残,天下大乱未尝不始于此道。是故春秋力争于毫釐之閒,而深明乎疑似之际截然,其有所必不可为也。不观于诗,无以见王道之易,不观于春秋,无以知王政之难。自孔子没,诸子各以所闻著书,而皆不得其源流,故其言无有统宗。若孟子,可谓深于诗而长于春秋者矣,其道始于至粗而极于至精,充乎天地,放乎四海,而毫釐有所必计。至宽而不可犯,至密而可乐者,此其中必有所守,而后世或未之见也。且孟子尝有言矣。人能充其无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胜用也,人能充其无欲为穿窬之心,而义不可胜用也,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餂之也,可以言而不言,是以不言餂之也。是皆穿窬之类也,唯其不为穿窬也,而义至于不可胜用,唯其未可以言而言,可以言而不言也,而其罪遂至于穿窬。故曰,其道始于至粗而极于至精,充乎天地,放乎四海,而毫釐有所必计。呜呼。此其所以为孟子欤。后之观孟子者,无观之他,亦观诸此而已矣。
《告颜子祝文》前人
志不行于时,而能驱世以归仁;泽不加于民,而能显道以终身。德无穷通,古难其人。惟公能之,绝世离伦。富贵不义,视之如云。饮止一瓢,不忧其贫。受教孔子,门人益亲。血食万世,配飨惟神。敢不昭荐,公乎有闻。

《颜乐亭记》前人

颜子之故居所谓陋巷者,有井存焉。胶西太守孔君宗翰始得其地,浚治其井,作亭于其上,命之曰颜乐亭。昔孔子以箪食瓢饮贤哉颜子,而韩子乃以为哲人之细事,何哉。苏子曰:君子之于人也,必于其小者观之,自其大者容有伪焉。人能碎千金之璧,不能无失声于破釜;能搏猛虎之暴,不能无变色于蜂虿。孰知箪食瓢饮不改其乐为哲人之大事乎。乃作《颜乐亭记》以遗孔君,正韩子之说,且以自警云。天之生民,为之鼻口。美者可嚼,芬者可嗅。美必有恶,芬必有臭。我无天游,六凿六斗。骛而不反,跬步商受。美哉我师,安在微陋。眇然其身,中亦何有。孟贲股慄,虎豹却走。我求至乐,千载无偶。飘然从之,忽然在后。

《闵子庙记》苏辙

历城之东五里,有丘焉,曰闵子之墓。坟而不庙,秩祀不至,邦人不宁。守土之吏有将举焉而不克者。熙宁七年,天章阁待制、右谏议大夫濮阳李公来守济南。越明年,政修事治,邦之耋老相与来告曰:此邦之旧,有如闵子而不庙食,岂不大阙。公惟不知,苟知之,其有不饬。公曰:噫。信其不可以缓。于是庀工为祠堂,且使春秋修其尝事。堂成,具三献焉,笾豆有列,傧相有位,百年之废,一日而举。学士大夫观礼祠下,咨嗟涕洟。有言者曰:惟夫子生于乱世,周流齐、鲁、宋、卫之閒,无所不仕,其弟子亦咸仕于诸国。宰我仕齐,子贡、冉有、子游仕鲁,子路仕卫,子夏仕魏。弟子之仕者亦众矣。然其称德行者四人,独仲弓尝为季氏宰。其上三人,皆未仕。季氏尝欲以闵子为费宰。闵子辞曰: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且以夫子之贤,犹不以仕为污也。而三子之不仕,独何与。言未卒,有应者曰:子独不见夫适东海者乎。望之茫洋不知其边,即之汗漫不测其深,其舟如蔽天之山,其帆如浮空之云。然后履风涛而不偾,触蛟龙而不詟。若夫以江河之舟楫而跨东海之难,测亦十里而返,百里而溺,不足以经万里之害矣。方周之衰,礼乐崩弛,天下大坏,而有欲救之,譬如涉海,有甚焉者。今夫夫子之不顾而仕者,则其舟楫之足恃也。诸子之汲汲而忘返,盖亦有漏舟而将试焉,则亦随其力之所及而已矣。若夫三子,愿为夫子而未能,下顾诸子,而以为不足为也,是以止而有待。夫子尝曰:世之学柳下惠者,未有若鲁独居之男子。吾于三子亦云。众曰:然。退而书之,遂刻于石。

《曾子论》刘子翚

孝为百行之宗,行纯则性通,行亏则性贼。二者常相因焉,本同故也。孝以敬为本,而敬者修性之门也。自天子达于庶人,孝之事虽不同,同本于敬。事亲而不敬,何以为孝乎。成百善戢千非,惟此心而已。敬心而发孝于其亲矣。推于兄弟恭而友者,是其应也。推于夫妇和而顺者,是其应也。推于亲党朋友恭而睦同而信者,是其应也。推于事君治人忠而恕廉而勚者,是其应也。是数者,一不应焉,非孝也。借曰孝焉,敬心必不纯也,海之支流必咸,玉之弃屑必润,中存是心,发无不应也。是知孝子之心,万虑俱忘,惟一敬念而已,视如对日星,听如警雷霆,食如盘诵铭,寐如几宣箴,坐如立记过之史,行如随纠非之吏,不期肃而自肃焉,念之,所通无门无旁,塞乎天地,横乎四海,莫知其纪极也。昔人有发冢而梦通,齧指而心动者。在其知觉中,有如影响至于鬼神之秘,禽鱼之微,草木之无,知皆可感格,非谲异也,自然也。敬心既纯,大本发露,虚明洞达,跃如于兢兢肃肃之中,此至孝之士所以行成于外,而性修乎内也。曾子之孝,孝也,立身扬名,惟此一节,而于闻道,最为超警死生之际,粲然明白,盖由始则因孝心而致敬,终则因敬心而成己,验其平日服膺念兹,在兹而已,启手足则见于战战兢兢之时,发善言则存乎容貌辞气之际,皆敬之谓也,戴经所记,奥义甚多,首文三语,已尽其要,学者非弗知也,然皆有愧于曾子者,行之弗至也,恭于昭昭者,孝之名也,谨于昏昏者,孝之实也,求其名,匹夫匹妇能焉;核其实,圣人以为难矣。曾子曰: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斯须之,敬人能勉强至于能安能卒,非确然自信毅然必为未有能乐其常而至其至也,此无他,疑情未除也。学者之害,疑情为大,彼穷搜博览,惟恐不闻者,疑情未除也。朝咨夕叩,请益不休者,疑情未除也。忖量揣摸,求合乎似者,疑情未除也。情既有疑,则中不安,不安则轻听而易移,轻听则不能尊其所闻,易移则不能行其所知。二者交乱,其閒方且以礼法为拘囚,专精为滞著求其有始有卒,难矣。曾子游圣门,最为年少,夫子一与之言道,唯诺而已,夫岂有毫发疑情哉。宜其成就巍巍度越诸子矣。

《有若辩》洪迈

《史记·有若传》云:孔子没,弟子以若状似孔子,立以为师。他日,进问曰:昔夫子尝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问: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商瞿年长无子。孔子曰:瞿年四十后当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敢问何以知此。有若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予谓此两事殆近于星历卜祝之学,何足以为圣人。而谓孔子言之乎,有若不能知何所加损,而弟子遽以斥退之乎,孟子称子夏子张子游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曾子不可,但言江汉秋阳不可尚而已,未尝深诋也。《论语》记诸善言以有子之言为,第二章在曾子之前,使有避座之事,弟子肯如是哉,《檀弓》载有若闻曾子丧,欲速贫死,欲速朽,两语以为非君子之言,又以为夫子有为言之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则其为门弟子所敬久矣。太史公之书于是为失矣,且门人所传者道也。岂应以状貌之似而师之也。世所图七十二贤画像,其画有若遂与孔子略等,此又可笑也。

《告颜子文》元·杨奂

夫士君子之学原于治心,圣门三千徒孰非学也,曰好之者,独公为然,无事业见于当时,无文章见于后世,考之传记一再问而止,察之日用一箪瓢而止,绵亘百世之下,自天子达于庶人,无敢拟议者,将从无欲始乎,抑非也不可得,而知也,适谒林庙获瞻井里聊祭以告。

《祭颜子文》察罕帖木儿

惟公德冠四科,未达一閒,潜心好学,禹稷同冠,兹仗节钺,廓清阴曀,军旅事殷,未遑与祭,敬遣辅行,载达情意。尚飨。

《重修子思书院记》明·许彬

鲁之邹邑,孟子故宅之侧旧,有子思书院,即当时传道之所。岂子思子之邹时所建耶。历岁滋久,遗址仅存,元元贞初,邑大夫司居敬徙置于曝书台畔,至正中,邑尹邓彦,礼孔之威,复相继修之。永乐中,邑令朱瑶又徙置曝书台,东与断机堂相直,距今三十馀年。寝庙圮坏,今为邑者,得铜台房侯岩,慨然有志乎圣贤之事,而以兴举废坠为心,乃率僚属,出俸金,搆材僦工经营弗懈,木斲而已不加雕,墙圬而已不加饰,衣冠像设,俨然授受之,容其所以启发乎,后学者多矣,是工也,盖经始乎,正统己未之春而落成乎,明年,之夏,噫若侯者,其用心亦勤矣,工就成会,予以省觐还宁阳,拜谒阙里,先圣五十九代孙袭,封衍圣公彦缙,曲阜知县公镗三氏学录,克晏,谓予官翰林,文字为职,命记其事,刻石以彰侯功,予惟崇儒重道,兴废补敝乃长民者之首务,近时有司迫于簿书,期会奔走奉承且不暇,又孰能留意于此哉。此侯之所崇尚前贤,嘉惠后学,异乎他为邑者,远矣。虽然,思孟道统之传功德在,天下灿然,如日星与天地相为悠久,其配享庙廷血食,万世固不系乎兹堂之成否,而君子之为政,轻重缓急不忘所自者,于此乎见矣。予故特书之,将以愧夫世之仕者,读圣贤之书而忘其所自者也,重诸公之命,书以传焉。

《敕修孟庙碑记》刘健

邹孟子故乡故有庙,专祀之,始自宋景祐四年,孔道辅守兖州,建之墓侧,其后徙县之东郭,已而,又徙之南门外,盖我国家龙兴列圣相承,崇儒重道即正孟子邹国亚圣公之号,配食孔子而于是专祀,尤加意焉。洪武永乐正统閒屡尝修葺,由正统迄今,岁久复敝。五十七代孙翰林院世袭五经博士孟元,为言圣天子方弘文治于天下,特下有司命修之,时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光州熊公翀巡抚山东,奉命惟谨,而兖州知府龚君弘同知余君浚实承委任,遂相与协谋即事,始于弘治丙辰二月,明年丁巳三月,工乃讫,庙址拓于旧,其广五十弓,纵百五十弓有奇,中为殿寝,东西庑殿,祀孟子以乐正克,配庑以祀他弟子公孙丑以下,左为殿寝,祀邾国公右为孟氏之家,庙致严有堂庖,廪有舍以及便户,重门为楹,六十有四,俱仍旧规,易以新之,而轮奂壮丽有加焉,熊公既率其属,落成之而以书来请记,余惟孟子庙祀之典,不但其故乡盖,通于天下尝考其所由矣,周衰,先生之道不行,孔子以圣人生其时而不得位,乃删定六经,明其道于天下,后世盖孔子之道,即先王之道也。孔子既没,未百年而异端大起,斯道复为之晦于时,有孟子者,生著书七篇,起而明之,其为力可谓至矣,然自是历千有馀年,知之者尚鲜,在汉仅有扬雄氏,在唐仅有韩愈氏,二氏之言曰,古者杨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曰孟子功不在禹下,其言亦可谓明矣,然但于其事功而未尽其蕴奥,故闻之者或未尽喻而犹有异论。至宋,大儒程朱二子者出推其性善之称、工霸之辨、知言养气之论,以为扩前圣之未发,有功于圣门,以为见道极分明得孔子之心,由是孟子之道大明于天下,而其书遂与孔门之言并列为四垂之万世而无复异论焉,夫孟子之道明,则孔子之道益尊,孔子之道尊,则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传为有在矣。故自有宋迄今四百馀年,诵孟子之书,仰孟子之道者通于天下,而祀庙亦随之。以是言之,则孟子之祀盖有非一乡一邑可得而专者,然事必先其本而物各有其源,先贤之乡邑,乃其流风馀韵之所,自专祀之庙,岂可缺焉而不重哉。而熊公等今兹之役仰尊明诏,齐心毕力,度材庀工之恐后盖有见乎是欤。故因记庙之成而历叙其所由,如此以为孟氏子孙及四方缝掖之士告焉。

《颜子赞》陈凤梧

天禀纯粹,一元之春。精金美玉,和风庆云。博文约礼,超入圣门。百王治法,万世归仁。

《曾子赞》前人

守约以博,学恕以忠。圣门之传,独得其宗。一贯之旨,三省之功。格致诚正,万世所崇。

《子思赞》前人

精一之传,诚明之学。圣门嫡派,斯道有托。发育洋洋,鸢飞鱼跃。慎独之训,示我先觉。

《孟子赞》前人

哲人既萎,亚圣斯作。距诐辟邪,正论谔谔。尧舜之性,仁义之学。烈日秋霜,泰山乔岳。

《拟与王介甫论颜子书》张自烈

仆闻介甫曰:颜子独乐陋巷,不以忧患。介意儒者在下,不用修身而已,何忧患之有。仆以为,古之儒者,虽不用于君,未尝不以君之忧为忧,虽不食于民,未尝不以民之患为患。盖万物一体之心不以出处穷达异者,忧与患未能一日忘也,如徒曰君不我用,肆志以自佚豫,则将委蛇其身,视天下如秦越人之视肥瘠也。若是者,隐也,非儒也。谓之放其身,可也,谓之修其身,不可也。孟轲曰: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居大行,虽殊其不忍忘世,一也。又曰:禹稷颜回同道,孔子贤之,言颜子事功即,不逮,禹稷其道同,其忧天下之心同也。苟如介甫所云,则颜子犹沮溺丈人晨门荷蒉之徒,无益损于世,恶在其为贤哉。夫以颜子不见知于介甫,于颜子何伤。独恐后儒误信斯言,摈不见用,卒颓惰委靡,恝视天下无复一体同患之意,妄引颜子为口实皆介甫之过也。

《曾晰杖参辩》前人

《家语》:曾晰怒其伤瓜建大杖击参,仆地,有顷,乃苏,孔
子闻之怒,曰:舜事瞽瞍,使之未尝不在侧,索而杀之,不可得,小箠则待过,大杖则逃走,瞽瞍不犯不父之罪,舜不失烝烝之孝,今参委身以待暴怒,殪而不避,陷父不义不孝莫大焉。张子曰:晰父子无是事也,夫晰狂士也,方侍坐,言志,暮春咏游,孔子喟然与之。岂爱瓜怒参,杖其背仆地弗恤乎。审如是晰以所不爱及其所爱,谓之暴,可也。恶得为狂乎。况参事父孝,左右就养,无方亲在,叱咤之声未尝至犬马,藉令晰果爱瓜果使参往芸,参以如临如履之心视之,宜敬谨有加,岂致误触父怒陷亲不义乎。信如家语所传,晰不可为狂士,参不可为孝子。余故以为无其事与割烹主痈疽惑世诬民之说同类,而并黜之学者历观晰与参之所以自处,与孔子之所以取晰与参,则知余说之不妄矣,虽然,后世侮圣叛经者不止是独诬晰哉。

圣门诸贤部艺文三〈诗〉

《孟子》宋·王安石

沈魄浮魂不可招,遗编一读想风标。何妨举世嫌迂阔,故有斯人慰寂寥。

《谒颜庙》罗从彦

山染岚光带日黄,萧然茅屋枕池塘。自知寡与真堪笑,赖有箪瓢一味长。

《感兴诗》朱熹

颜生躬四勿,曾子日三省。中庸首谨独,衣锦思尚絅。伟哉邹孟子,雄辩极驰骋。操存一言要,为尔挈裘领。丹青著明训,今古垂焕炳。何事千载馀,无人践斯境。

《闵子祠》明·陆釴

季氏今无邑,费公还有堂。松楸汶水意,俎豆华山阳。春草寒犹重,芦花絮不扬。采蘋聊驻节,彷佛见宫墙。

圣门诸贤部杂录

来子贬仲由语曰:民生于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惟其所在,则致死焉。孔氏之徒,回圣也,赐辩也,商贤也,子我才也,曾闵孝也。及诸子言志,夫子皆性而从之,唯由教而励之,以成也。故夫子训由而功倍,始衣戎服,则摄齐,始卫以剑,则卫以仁,为蒲宰劳民以箪食壶浆,孔子恐私以食馈民,是明君之无惠,使子贡上之,其于教亦至矣。由也,诚宜保死焉以俟乎,致保身以全乎,用何取临于卫门,非召忽之死而至尽圣人之心叹。曰:自吾有由,恶言不闻于耳,尝围于陈蔡,胡以不如卫之于夫子耶。且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耻之,夫诸侯有堑垒以遏寇,有甲兵以禦侮,而小白犹能为词,其耻而终为霸主以救之矧,夫子累然若丧家之狗,无堑垒,无甲兵,脱载为宋卫所暴,匡季陵劫,则由也不得施,其后浪死于燔台何齐桓能救异侯之耻,而由反不能终缓孔子之穷。使夫子以由在,则曰:恶言不闻于耳,今日也,岂恶言不日闻乎。又奚用白羽若月,赤羽若日之多为哉,祭法曰:捍大患则祀之素,王道穷患非大乎。由不终捍,岂为祀乎。赐曰:商汝何无罪。今由也,而汝亦何无罪,宜贬其祀以观来者。
《东坡志林》:常病太史公,言宰我与田常作乱,夷其族,使吾先师之门乃有叛臣焉,而天下通祀者容叛臣其閒,岂非千载不蠲之惑也耶。近令儿子迈考,阅旧书究其所因,则宰我不叛,其验明甚,太史公固陋。承疑使宰我负冤千载,而吾先师与蒙其诟自兹一洗亦古今之快也。
《笔记》:曾子年七十,文学始就,乃能著书。孔子曰:参也鲁,盖少时止以孝显,未如晚节之该洽也。
《读史订疑》:南宫适之为南宫敬叔,见《论语》注古来皆无异议,独予深非之,断以为二人也,聊具数驳以豁群疑。按史记,孔子弟子传南宫适,字子容,而述论语二条以实之,初未尝云是,孟僖子之子,孟懿子之兄也,而索隐注遽云是孟僖子之子,仲孙闵《论语注》遽云谥敬叔孟懿子之兄,史无其文也,可疑一也。适见家语一名绦是,适已有二名矣,而《左传》孟僖子云必属说与,何忌于夫子,索隐又云仲孙阅是又二名,天下岂有一人而四名者乎。可疑二也。孔子在鲁族,姓颇微,而南宫敬叔公族元士遣从孔子时,定已娶于强家矣,岂孔子得以兄子妻之。可疑三也。《礼记·檀弓》载南宫敬叔反,必载宝而朝孔子曰:丧不如速贫之为愈也,若而人岂能抑权力而伸有德,谨言语而不废于有道之邦耶。可疑四也。愚以南宫敬叔之与南容皦然二人矣,后世孟浪者合而一之耳,请以质之识者。《书蕉》:史记宰我为齐相,作乱,夷其宗,《韩非》难言篇,宰予不免干田常,又云宓子贱西门豹不斗而死人手,则二君亦不良死。
《野客丛谈》:四科者,夫子言陈蔡一时所从之徒,非谓七十二弟子之中止有此十人而已,后人错认夫子之意,遂以四科之人目为十哲,而学宫之中塑坐于夫子殿上,其馀弟子则绘立于两庑之下,虽曾参之贤亦不预殿上之列,谓参非十哲之数也。至于州县每岁春秋释奠,亦以此为升降之等,失夫子之意甚矣。考其制,自唐已然,承袭至今,而莫之革也。余又推而上之,观东汉末徐干中论有曰:人之行,莫大于孝,莫显于清。曾参之孝原宪之清,不得与游夏列在四行之科者,以其才不如也,则知此说自汉已然,不止唐也。

圣门诸贤部外编

《孝经·援神契》:孔子七十二岁,语曾子著《孝经》既成,使七十二子向北辰罄折,曾子抱河洛书北向,孔子斋戒,簪缥笔衣绛单衣,向北斗告备,忽有赤虹自天而下,化为黄玉刻文。
《论衡·书虚篇》:颜渊与孔子俱上鲁泰山,孔子东南望,吴阊门外有系白马,引颜渊指以示之曰:若见吴阊门乎。颜渊曰:见之。孔子曰:门外何有。曰有如系练之状。孔子抚其目而正之,因与俱下。下而颜渊发白齿落,遂以病死。盖以精神不能若孔子,彊力自极,精华竭尽,故早夭死。
《博物志》:澹台子羽渡河,赍千金之璧于河,河伯欲之至阳侯,波起,两鲛挟船,子羽左操璧,右操剑,击鲛皆死,既渡,三投璧于河伯,河伯跃而归之,子羽毁而去澹台,子羽子溺水死,欲葬之,灭明曰:此命也,与蝼蚁何亲,与鱼鳖何雠,遂使勿葬。《搜神记》:曾参,养母至孝,有元鹤,为戎人所射,穷而归之,参收养,治疗疮,愈飞去。后鹤夜到门,雌雄各衔双明珠报焉。
《殷芸小说》:颜渊、子路共坐于门,有鬼魅求见孔子,其目若日,其形甚伟。子路失魄,口噤不能言,颜渊乃杖剑,前斫其腰,于是形化成蛇,即斩之。孔子出观,叹曰:勇者不惧,智者不惑,仁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冲波传》:子路颜渊浴于洙水,见五色鸟,颜渊问子路曰:荧荧之鸟。后日,颜回与子路又浴于泗水,更见前鸟,复问由识此鸟否,子路曰:同同之鸟。颜回曰:何一鸟而二名。子路曰:譬如丝绢,煮之则为帛,染之则为皂。一鸟二名,不亦宜乎。
孔子尝游于山,使子路取水,逢虎于水,所与同战,揽尾,得之,纳怀中,取水还,问扎子曰:上士杀虎,如何。子曰:上士杀虎,持虎头。又曰:中士杀虎如何。子曰:中士捉耳。又问曰:下士杀虎如何。子曰:捉虎尾。子路出尾弃之,因恚孔子曰:夫子知水所有虎,使我取水,是欲死我,乃怀石盘欲中孔子。又问:上士杀人如之何。子曰:上士杀人用笔端。又问:中士杀人如之何。子曰:中士杀人用舌端。又问下士杀人如之何。子曰:下士杀人怀石盘。子路出而弃之,于是心服。
《论语》:隐义卫蒯聩乱,子路兴师往,有狐黯者当师。曰:子路入邪。曰:然。黯从城上用麻绳钓子路,半城问曰:为师邪。为君邪。曰:在君为君,在师为师。黯因投之,折其左股,不死,黯开城,欲捉之。子路目如明星之光,耀黯不能前,谓曰:畏子之目,愿覆之。子路以衣袂覆目,黯遂杀。
《留青日札》:公冶长贫而閒居,无以给食,其雀飞鸣其舍呼之曰:公冶长,公冶长,南山有个虎驮羊,尔食肉,我食肠,当亟取之勿徬徨。子长如其言,往取食之。及亡羊者迹之,得其角,乃以为偷,讼之鲁君。鲁君不信鸟语,逮系之狱。孔子素知之,白于鲁君,亦不解也于是叹曰: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未几子长在狱,舍雀复飞鸣其上,呼之曰:公冶长,公冶长,齐人出师侵我疆,沂水上峄山旁,当亟御之勿彷徨。子长介狱吏白之鲁君,鲁君亦不信也,姑如其言,往迹之,则齐师果将及矣,急发兵应敌,遂获大胜,因释公冶长,而厚赐之,欲爵为大夫,辞不受,盖耻因禽语以得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