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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出处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三十六卷目录

 出处部总论一
  易经〈乾卦 泰卦 否卦 蛊卦 观卦 大畜卦 系辞下〉
  礼记〈曲礼 内则 表记 儒行〉
  子华子〈孔子赠 虎会问 神气〉
  韩诗外传〈论出处一则〉
  大戴礼记〈曾子制言中 曾子制言下〉
  说苑〈杂言〉
  风俗通〈十反〉
  外史〈见几 出处〉
  中论〈爵禄〉

学行典第一百三十六卷

出处部总论一

《易经》《乾卦》

初九,潜龙勿用。
〈本义〉潜藏也,龙阳物也,初阳在下未可施用,故其象为潜龙,其占曰勿用。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本义〉九二刚健中正出潜离隐,泽及于物物所利见,故其象为见龙在田,其占为利见大人。九二虽未得位而大人之德已著,常人不足以当之,故值此爻之变者但为利见此人而已。盖亦谓在下之大人也。若有见龙之德则为利见九五在上之大人矣。

《泰卦》

初九,拔茅茹,以其汇,征吉。
〈程传〉时之否则君子退而穷处。时既泰则志在上进也。君子之进必与其朋类相牵援,如茅之根然拔其一则牵连而起矣。

《否卦》

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
〈本义〉收敛其德,不形于外,以避小人之难,人不得以禄位荣之。

《蛊卦》

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
〈程传〉以刚明之才无应援而处无事之地,是贤人君子。不偶于时而高洁自守不累于世务者也。古之人有行之者,伊尹太公望之始曾子子思之徒是也。

《观卦》

六三,观我生进退。
〈本义〉我生我之所行也,六三居下之上可进可退,故不观九五而独观己所行之通塞以为进退,占者宜自审也。〈大全〉朱子曰:六三之观我生进退者,事君则观其言听计从,治民则观其政教可行,膏泽可下,可以见自家所施之当否而为进退。 诚斋杨氏曰:六三察己,以从人似漆雕开。

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
〈程传〉观己之生而进退以顺乎宜,故未至于失道也。

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
〈本义〉六四最近于五,故有此象其占为利于朝觐仕进也。

象曰:观国之光,尚宾也。
〈程传〉尚谓:尚志其志意愿慕宾于王朝也。

《大畜卦》

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
〈程传〉道德充积于内宜在上位以享天禄施为,于天下则不独一身之吉,天下之吉也。若穷处而自食于家,道之否也。

彖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涉大川,应乎天也。

《系辞下》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
〈大全〉汉上朱氏曰:藏可用之器待可为之时,动无结碍,出则有获,唯乘屈信之理而其用利者能之。

《礼记》《曲礼》

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
〈大全〉永嘉戴氏曰:四十志气坚定强立不反不夺于利害不惑于祸福,可以出仕矣。自此以往三十年
宣劳于国非。若后世强者有时不用少与老者并用,至于怠惰废弛而莫之振也。人至于五十更历世变谙知人情,亦既熟矣。若此而服官政则明习故事详审和缓,不至于扰民生事矣。

《内则》

四十始仕,方物出谋发虑,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五十命为大夫,服官政,七十致仕。
〈大全〉程子曰:古之为士者,自十五入学至四十始仕,中閒自二十五有事于学又无利可趋,则其志可知。此所以成德,故古之人必四十乃仕,然后志定业成后世。立法自童稚即有,汲汲利禄之诱何由向善。 严陵方氏曰:四十则强之时也。仕则与物接而有理可言,故谋不得不出有患可思,故虑不得不发,然谋虑岂以伪饰加之乎。亦比方事物以应之而已事人之道,有合则有否,故有从必有去,合否在彼也,有命存焉,从去在我也,有义存焉,故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也。服谓服其事从谓从君也。

《表记》

子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故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远乱也。
〈陈注〉吕氏曰:所谓有序者,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之谓也。所谓乱者,贤不肖倒置之谓也。君信我可以为师非学焉,而后臣之则不进也。信我可以执国政虽待以季孟之閒亦不进也。膰肉不至而即行灵公问陈而即行君子之道正君而已。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人之相见三揖至于阶三让而后升而其退也。一辞而出主人拜送宾去不顾,若主人之敬未至而强进主人之意,已懈而不辞则宾主之分,乱矣。可仕可已可见可辞进退之义,一也。〈大全〉延平周氏曰:其进也以礼故难,其退也以义故易,进也不以礼故易退也不以义,故难难进而易退,则位之所以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位之所以乱而无序。

子曰:事君三违而不出竟,则利禄也。人虽曰不要,吾不信也。
〈陈注〉违犹去也,不出竟实无去志,谓非要利可乎。吕氏曰:孔子去鲁迟迟,吾行以不忍于父母之国也。孟子去齐三宿出昼冀,齐王之悔悟也。然卒出竟以去君子之义,可见矣。

子曰:事君慎始而敬终,子曰:事君可贵可贱,可富可贫,可生可杀,而不可使为乱。
〈大全〉延平周氏曰:进以礼所以慎始,退以义所以敬终。 蓝田吕氏曰:贵贱贫富生杀,君之所操以御臣之具也。虽有是具以御臣,然所以御之者理也。理义人心之所同,然天所以命于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所以保乎天下国家也。故臣之事君无所逃乎天地之閒东西南北,惟命是从及违于理义则臣得以争于君,匹夫不可夺其志,故君以我为贤则可处之以富贵,以我为不肖则可处之以贫贱,以我为无罪则可生,以我为有罪则可杀,六者莫不惟君所命。其不可夺者,吾之义理而已。

《儒行》

儒有不宝金玉,而忠信以为宝,不祈土地,立义以为土地,不祈多积,多文以为富,难得而易禄也。易禄而难畜也。非时不见,不亦难得乎,非义不合,不亦难畜乎,先劳而后禄,不亦易禄乎,其近人有如此者。
〈陈注〉吕氏曰:儒者之于天下所以自为者,德而已。所以应世者,义而已。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我之所可贵,人不得而夺也。此金玉土地多积不如多文之贵也。难得难畜主于义而所以自贵也。虽曰自贵,时而行义,而合劳而食,未始远于人,而自异也。


上答之,不敢以疑;上不答,不敢以谄。
〈陈注〉上答之不敢以疑者,道合则就即信之,而不疑无患失之心也。上不答不敢以谄者,不合则去即安之,而不谄无患得之心也。

《子华子》《孔子赠》

子华子居于苓塞赵简,子将用之,使使者将币于闾曰:寡大夫乏使,使下臣敬修不腆以勤先生之将命者。子华子反币再拜以肃使者而进之于庭,又拜而授辞曰:主君之民,某如获罪戾其敢逃刑,以其弗啬之故而适抱薪之忧疾,且有閒则我请造于朝,其敢重辱我主君之命。使者曰:寡大夫且有绪言,使下臣敬致诸执事,唯是晋国之宠灵。愿与先生共之先生不违勤而贶以行请禄,从者以爵执圭。子华子没阶而进再拜而言曰:主君之民某未有职业于朝也。且有恶疾不堪君之命,弗敢以与闻。再拜而送使者于门,反其室聚帑将行,其弟子族立而疑北宫。子曰:意闻之身修于私名升于公,古今之通谊也。主君国之宗卿也。政所自出以礼交而弗答,无乃不可乎。子华子曰:意吾以尔为可以忘言也,而犹有萌焉。夫萌于中必瞢于外其意之谓矣。且彼召我者,夫岂徒然哉。必有以处我者矣。为人之所处者不得安其所,自处矣。是故古之人慎于其所以处也。昔者吾友自郯闻语于孔子属属焉不忘于心。孔子之所志,其过人者远矣。日者主君之召也。孔子辙环于河浒而弗肯以济,援琴而写志命之曰:临河之操。其辞曰:河之水洋洋兮。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孔子之所以弗至是乃我之所以行也。意吾以尔为可忘言也,而犹有萌焉,夫以小人之所察而量君子之心意尔,其殆矣。北宫子遂强以见赵简子。简子闻子华子至再拜而迎曰:不谷得奉社稷之灵以抚,有四封之内先君有礼所以贶宾客而交际之,纪庐人实典治之。吾子辱而在于弊邑有日矣。以岁之不易而隶人有朝夕之虞,愿致戎邑方三四十里。若五六十里以为刍秣之共,吾子其曲意以临之。子华子曰:臣也,不武年运而往矣。颠毛种种惧不任君之事,以为司败忧也。君有四圉以捍四方,臣弗堪也。明日子华子行食于茭亭之口,北宫子曰:晋未有失也。绝人之善意而又刮迹以去之,夫子所以责人者太察矣。子华子曰:然非尔所及也。夫晋君之志大而求远,其所以望于我者厚,则吾无以堪其求矣。且尔一闻牧野之事乎。周之六师压郊而陈武王袜系解焉。有五臣者将受誓事于前王,顾而使之。系五臣者相目而对曰:臣之所以事君王非为系袜者也。王不得已乃释旄钺而亲系之。夫人君能致其臣能有所不为,然后能无不为也。本也未能无不为者也。能有所不为矣。子华子违赵,赵简子不悦,烛过典广门之左,简子召而语之以其故。烛过对曰:彼庶人也而傲侮公上,法所弗寘也。且无以为国矣。简子曰:而士以兵之。烛过至苓塞,子华子之行者五日矣。烛过反命曰:无及也。简子悔之,使使者于齐而使董安于寓书以招之。子华子稽首而来,再拜以肃使者于庭而授之辞曰:主君之亡,臣某不能束脩越在诸侯以为主君忧。臣闻之物扃于所甘,士扄于所守,主君之亡臣不佞而有四方之志,其敢以为执事者之所辱。夫丘陵崇而穴成于上,狐狸藏矣溪谷深而渊成于下,鱼鳖安矣松柏茂而阴成于林,涂之人则荫矣。主君之亡臣不佞实有隐衷,唯执事者昭明其所存,如日月之升以光烛于晋国,将四海之士重茧狎至以承主君之令闻。夫岂惟亡臣,亡臣虽复野死以寘沟圳其敢忘主君之赐。唯执事者财幸焉。简子得书召无恤而戒之,曰:烛过小人也。实使我获罪于本,吾且死汝必反之,慎不忘也。襄子曰:诺。

《虎会问》

子华子往见季沈。季沈曰:自吾从于夫子也,辙迹不遗于四国未有终岁以处也。夫子亦勤且病矣,哀也。鄙人不通于夫子之量,天下失道黑白溷溷而吾夫子驾其说将安之,哀将有以请而弗敢也。愿质之于吾子。子华子曰:然仲尼天也。其可违物而奠处乎。其可绝物而自营乎。日月不宇宙四指必迷,所乡者仲尼人之准绳也。仲尼之辙迹则病矣,而亦皇暇之恤。季沈曰:敢问吾子之不试,何也。子华子曰:本也,何足以望夫子。夫子轸方而毂圆者也,将无乎,而不可我则有所可也。夫以我之所可而从夫子之无乎,不可逝将从其后也。

《神气》

子华子曰:今世之士,其无幸欤。川阅水以成川,世阅人而为世。河之下,龙门也。疾如箭之脱筈,人寿几何,而期以有待也。治古之时积美于躬如肤革之就充,惟恐其不修弗忧于无闻如击考鼓钟,其传以四达绎如也。今则不然荒飙怒号而独秀者,先陨霜露宵零而朱草立。槁媾市之徒又从而媒孽以髡摇之是以萌意于方寸未有分毫也。而触机阱展布其四体未有以为容也。而得拱梏怀抱其一概之操,泯泯默默而愿有以试也。而漫漫之长夜特未旦也。疾雷破山澍雨如霪鸡喑于埘而失,其所以为司晨也。人寿几何而期以有待也。今世之士,其无幸欤。

《韩诗外传》《论出处一则》

曾子仕于莒,得粟三秉,方是之时,曾子重其禄而轻其身;亲没之后,齐迎以相,楚迎以令尹,晋迎以上卿,方是之时,曾子重其身而轻其禄。怀其宝而迷其邦者,不可与语仁;窘其身而约其亲者,不可与语孝;任重道远者,不择地而息;家贫亲老者,不择官而仕。故君子矫褐趋时,当务为急。传云:不逢时而仕,任事而敦其虑,为之使而不入其谋,贫焉故也。诗曰:夙夜在公,寔命不同。

《大戴礼记》《曾子制言中》

曾子曰:君子进则能达,退则能静。岂贵其能达哉。贵
其有功也。岂贵其能静哉。贵其能守也。夫唯进之何功。退之何守。是故君子进退,有二观焉。故君子进则能益上之誉,而损下之忧;不得志,不安贵位,不博厚禄,负耜而行道,冻饿而守仁,谓其守也。则君子之义也,其功守之义有知之,则愿也;莫之知,苟吾自知也。吾不仁其人,虽独也,吾弗亲也;故君子不假贵而取宠,不比誉而取食。直行而取礼,比说而取友;有说我则愿也;莫我说,苟吾自说也。故君子无悒悒于贫,无勿勿于贱,无惮惮于不闻;布衣不完,蔬食不饱,蓬户穴牖,日孜孜,上仁;知我,吾无欣欣,不知我,吾无悒悒。是以君子直言直行,不宛言而取富,不屈行而取位;畏之见逐,智之见杀,固不难;诎身而为不仁,宛言而为不智,则君子弗为也。君子虽言不受,必忠,曰道;虽行不受,必忠,曰仁;虽谏不受,必忠,曰智。天下无道,循道而行,衡涂而偾,手足不掩,四支不被,手足,节四支说者申慇勤耳。诗云: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则此非士之罪也,有士者之羞也。是故君子以仁为尊;天下之为富,何为富。则仁为富也;天下之为贵,何为贵。则仁为贵也。昔者,舜匹夫也,土地之厚,则得而有之,人徒之众,则得而使之,舜唯以得之也;是故君子将说富贵,必勉于仁也。昔者,伯夷、叔齐,死于沟浍之閒,其仁成名于天下;夫二子者,居河济之閒,非有土地之厚、货粟之富也,言为文章、行为表缀于天下。是故君子思仁义,昼则忘食,夜则忘寐,日旦就业,夕而自省,以役其身,亦可谓守业矣。

《曾子制言下》

曾子曰:天下有道,则君子欣然以交同;天下无道,则衡言不革;诸侯不听,则不干其上;听而不贤,则不践其朝;是以君子不犯禁而入入境,及郊问禁请命不通患而出危色,则秉德之士不谄矣。故君子不谄富贵以为己说,不乘贫贱以居己尊。凡行不义,则吾不事;不仁,则吾不长。奉相仁义,则吾与之聚群;向尔寇盗,则吾与虑。国有道,则𥥛若入焉;国无道,则𥥛若出焉,如此之谓义。夫有世,义者哉,曰仁者殆,恭者不入,慎者不见使,正直者则迩于刑,弗违则殆于罪;是故君子错在高山之上,深泽之污,聚橡栗藜藿而食之,生耕稼以老十室之邑;是故昔者禹见耕者五耦而武,过十室之邑则下,为秉德之士存焉。
《刘向·说苑》《杂言》
贤人君子者,通乎盛衰之时,明乎成败之端,察乎治乱之纪,审乎人情。知所去就,故虽穷不处亡国之势,虽贫不受污君之禄;是以太公年七十而不自达,孙叔敖三去相而不自悔;何则。不强合非其人也。太公一合于周而侯七百岁,孙叔敖一合于楚而封十世;大夫种存亡越而霸,句践赐死于前;李斯积功于秦,而卒被五刑。尽忠忧君,危身安国,其功一也;或以封侯而不绝,或以赐死而被刑;所慕所由异也。故箕子弃国而佯狂,范蠡去越而易名,智过去君弟而更姓,皆见远识微,而仁能去富势,以避萌生之祸者也。夫暴乱之君,孰能离絷以役其身,而与于患乎哉。故贤者非畏死避害而已也,为杀身无益而明主之暴也。比干死纣而不能正其行,子胥死吴而不能存其国;二子者强谏而死,适足明主之暴耳,未始有益如秋毫之端也。是以贤人闭其智,塞其能,待得其人然后合;故言无不听,行无见疑,君臣两与,终身无患。今非得其时,又无其人,直私意不能已,闵世之乱,忧主之危;以无赀之身,涉蔽塞之路;经乎谗人之前,造无量之主,犯不测之罪;伤其天性,岂不惑哉。故文信侯、李斯,天下所谓贤也,为国计揣微射隐,所谓无过策也;战胜攻取,所谓无强敌也。积功甚大,势利甚高。贤人不用,谗人用事,自知不用,其仁不能去;制敌积功,不失秋毫;避患去害,不见丘山。积其所欲,以至其所恶,岂不为势利惑哉。诗云: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此之谓也。
《应劭·风俗通》《十反》太尉沛国刘矩叔方父字叔辽,累祖卿尹好学敦整,士名不休,扬又无力援仕进,陵迟而叔方雅有高问,远近伟之州郡辟请未尝,答命往来京师委质,通门太尉徐防太傅桓焉。二公嘉其孝敬慰悯契阔为之,先后叔辽由此辟公府博士徵议郎。叔方尔乃翻然改志,以礼进退三登台衮,号为名宰,阳翟令左冯翊、田煇、叔都兄字威都,俱合纯懿不陨。洪祚叔都最为知名,郡常欲授之为宰,煇耻越贤,兄惧不得免,因缘他疾遂托病瘖。家人妻子莫知其情,人数恐灼持之有度,后在田舍天连阴雨。友人张子平吉仲考等密共穿踰,夺取衣衾穷夜独处迫切至矣。然无声响徒喑喑而已,子平因前抱持曰:我某公也,谓汝避兄耳,何意真然耶。天丧
斯人,吾侪将何效乎。相对歔欷,哀动左右。閒积四岁,威都果举迁安定长史,据辎垂緌,还历乡里荐祀。祖考叔都沃醊,神坐頫仰因语。是月,司隶太尉大将军同时并辟为侍御史,举茂才不幸早陨,威都官至武都太守太尉掾。
汝南范滂孟博天资聪睿,辩于持论,举孝廉光禄主事,京师归德四方影附。父字叔矩遭母忧,既葬之后,饘粥不赡,叔矩谓其兄弟礼不言事,辩杖而起,今俱匍匐号咷,上阙奠酹下困糊口非孝道也。因将客于九江田种蓄牧多所收获,以解债,负土成冢立祀三年。服阕二兄仕进。叔矩以自替于丧纪独寝坟侧服制如初,哀犹未歇。郡举至孝拜中司勾章,长病去官博士,徵兄忧不行。司徒梁国盛允字子翩为议郎慕孟博之德,贪树于有礼,谓孟博家公区区欲辟大臣,宜令邑人廉荐之,孟博厉声曰:老夫年尊绝意世事,又海内清高当路非一退而告。人子翩欲德我,我不受也。子翩亦以恨遂不得辟。孟博病去受事而常干宰相之职。

谨按礼父为士子,为天子。武王建有周之号,谥大王。王季言王业肇于此矣。越裳重九译献白雉,周公荐陈祖庙曰:先人之德有天下尊归于父。此人道之极前。汉诏曰:海内大乱兵革并起,朕被坚执锐自率士卒,犯危难平暴乱,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训也。今上尊号曰太上皇,春秋之义因其可褒而褒之。《孝经》曰:敬其父,则子悦。叔矩则其孝敬,则粥身苦思率礼无违矣。则其友于则褒兄委荣尽其哀情矣。则其学艺则家法洽览诲人不倦矣。则其政事则施于已,试靡有阙遗矣。君子百行子产有四凡在他姓,尚宜褒之,况于父乎。敬意之至犹用夷悦,况于宠族乎。抗爽言以拒厚旨,抑所生以为己高,忍能厉然独享其荣。若乃不令之下愚流货财于权嬖,此罪人也。田煇托疾上也。刘矩屈体次也。范滂吾无取焉耳。
聘士彭城姜肱伯雅京兆韦著休明灵帝,践祚太后临朝,陈窦以忠见害,中常侍曹节秉国之权大作威福,翼宠名贤以弭己,谤于是起,姜肱为犍为太守著东海相,肱告其人吾以虚获实蕴藉声价盛明之际尚不委质,况今政在家哉。遂乘桴浮海,莫知其极,而著驩以承命驾言宵征,民不见德唯戮是闻。论输左校。

谨按易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传曰:朝廷之人入而不能出,山林之士往而不能返,言各有长也。孔子嘉虞仲夷逸作者七人,亦终隐约姜肱高尚,其事见得思义,岂不绰绰有馀裕哉。韦著迈种其德少有,云补可也。虐刑以逞民心怨痛,德薄位尊力小任重,古人惧旃鲜能不及矣。
《黄宪·外史》《见几》
陆续追师至秦,谒徵君而喜曰:续也,得师矣。愿终身受业焉。徵君问曰:子见元礼乎。陆续答曰:嗟,与元礼去国矣。曰:党难解乎。曰:霍子之力也。徵君叹曰:虽然阉寺执政,直臣必危,元礼之去其能久乎。吾尝与林宗论汉室之事忧形于色,移榻不寤,独何心哉。是以坚不仕之,意遂山薮之乐林。宗与吾偕是心也。彼犹择交而奖训,故及于党若宪也。无誉无毁,潜葆厥素躬耕以絭妻子,鼓琴读书以训来学,有兄伯庸哭母失明而亡,吾独庐冢三年遭汉不靖,佞臣窃权匈奴称命,惠政不沾于民敛术结网于国,吾是以坚志而避世。及读孔氏春秋尝曰:仲尼之道至作春秋而尊也,知周无盛王不可以辅,乃历说诸侯以行其道,得志则摄相事而诛正卯,不得志则权褒贬而作春秋。吾亦乐仲尼之道周汉之东皆季世也。故考风于列国,闻政于诸侯,诸侯不以为贱而宾之,岂爵禄以臣而凝滞于进退哉。吾始游齐鲁韩魏之诸侯也。四君皆爱士而不能谋盟,会而不能信,将如晋而国有警乃遥,涉于秦秦王明毅而好问,分禄而养贤,积秦之粟盟诸侯而扶汉室,疏党锢而清王涂,诛谗佞而抚𥟖庶,却匈奴而歆社稷,则穆公孝公之业不足为也。今阉寺执政者二世矣。党锢虽释而主疑未愈,何以熄衅若数子不为逢梅之举,必为后忧。孔子曰:邦无道危行。言逊数子其未从事于斯乎。是岁秦国地震大雨雹。

《出处》

鲁王田于谷成,徵君谓大夫韩韬曰:鲁王二田矣。甫其归乎。韩韬对曰:子之游,岂为一鲁王哉。是以二田弃诸侯之望也。子其矶矣。徵君曰:今诸侯好田其不为,鲁王者亦寡矣。盍归乎哉。吾有先人冢庐邻于势族将以我侵乎。有桑田十亩灾沴不时酣政不息,将以我伤乎。衡室其幽,兰蕙扶疏荫庭之皋杂桂与槐蔚然而林,将以我伐乎。风雅典谟左右陈之以琴以瑟,左右张之,将以我毁乎。南望中山实驰所心。盍归来乎。曰:噫,子何戚之孔也,且子何莫为仲尼之游乎。畏于匡阨于蔡,微服于宋击磬于卫,接淅于齐绝禄于陈,故在陈叹曰:归与归与夫仲尼之归,志必无所遇而作也。今子一就于鲁,鲁王以国士遇之,是子未有在陈之阨而动归与之,叹非仲尼志也。子欲辞鲁而行请复游于诸侯可乎。苟汉室分崩诸侯不辅相,寻以兵肥硗之壤皆为战场,老者赴深壑,壮者流四方,当是时也。子将奚归乎。此羁戍之所为而老马之所以碗望而流嘶者也。吾子勉矣。徵君曰:不然,吾闻圣人达权贤者,执经子徒淹予之归,勉予之游而不知明哲者之议。其后乎。昔殷将灭而微,子逝,周既衰,而接舆狂,秦世虐而四皓栖新室乱,而薛方遁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此之谓欤。今王室有新之渐而无方之举,吾恐老马亦掩嘶而窃笑矣。嗟乎,东京为诸侯忧。韩韬喟然曰:子固矣。昔酒佣负羹而殷举,屠叟渔渭而周猎,五羖投秦而缪霸,宁子干齐而桓兴,孙卿遨游于楚赵,子舆驰骛于梁滕,范公显越而鸱夷,张郎佐汉而辟谷,此数子者,岂无冢庐之思躬耕之乐哉。诚知立功为不朽也。谚曰:荷锄候雨不如决渚言时不可缓也。徵君顾弟子曰:知权乎。知权乎。
《徐干·中论》《爵禄》
或问古之君子贵爵禄欤,曰:然,诸子之书称爵禄非贵也。资财非富也。何谓乎。曰:彼遭世之乱,见小人富贵而有是言,非古也。古之制爵禄也,爵以居有德,禄以养有功,功大者禄厚,德远者爵尊,功小者其禄薄,德近者其爵卑,是故观其爵则别其入之德也。见其禄则知其人之功也。不待问之古之君子贵爵禄者,盖以此也。非以黼黻华乎其身,刍豢之适于其口也。非以美色悦乎其目,钟鼓之乐乎其耳也。孔子曰: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明王在上序爵班禄而不以逮也。君子以为至羞,何贱之有乎。先王将建诸侯而锡爵禄也,必于清庙之中陈金石之乐,宴赐之礼宗人摈相内史作策也。其颂曰: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绎思,由此观之,爵禄者先王之所重也,非所轻也。故书曰: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爵禄之贱也。由处之者不宜也。贱其人斯贱其位矣,其贵也。由处之者宜之也。贵其人斯贵其位矣。诗云: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锵锵,寿考不忘。黻衣绣裳,君子之所服也。爱其德故美其服也。暴乱之君子非无此服也,而民弗美也。位亦如之,昔周公相王室以君天下,圣德昭闻王勋弘大,成王封以少昊之墟地方七百里,锡之山川壬田附庸备物,典策官司彝器龙旗九旒,祀帝于郊。太公亮武王克商宁乱,王封之爽鸠氏之墟,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五侯九伯汝实征之,世祚太师抚宁东夏。当此之时孰谓富贵不为荣宠者乎。自时厥后文武之教衰,黜陟之道废,诸侯僭恣,大夫世位,爵人不以德禄,人不以功窃国而贵者,有之窃地而富者,有之奸邪得愿,仁贤失志于是,则以富贵相诟病矣。故孔子曰: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然则富贵美恶存乎。其世也。《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为圣人之大宝曰位。位也者,立德之机也;势也者,行义之杼也。圣人蹈机握杼织成天地之化,使万物顺焉,人伦正焉,六合之内各竟其愿,其为大宝不亦宜乎。故圣人以无势位为穷,百工以无器用为困,困则其资亡,穷则其道废,故孔子栖栖而不居者,盖忧道废故也。《易》曰: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夫登高而建旌则其所视者广矣,顺风而振铎则其所闻者远矣。非旌色之益明铎声之益远也,所托者然也。况居富贵之地而行其政令者也。故舜为匹夫犹民也。及其受终于文祖,称曰:予一人则西王母来献白环,周公之为诸侯犹臣也。及其践明堂之祚,负斧扆而立,则越裳氏来献白雉,故身不尊则施不光居不高则化不博。《易》曰:丰,亨,无咎,王假之,弗忧,宜日中。身尊居高之谓也。斯事也,圣人之所务也。虽然求之有道,得之有命,舜禹孔子可谓求之有道矣。舜禹得之,孔子不得之,可谓有命矣。非惟圣人贤者亦然,稷契伯益伊尹傅说得之者也。颜渊闵子骞冉耕仲弓不得者也。故良农不患疆场之不修而患风雨之不节。君子不患道德之不建而患时世之不遇。《诗》曰: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伤道之不遇也,岂一世哉。岂一世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三十七卷目录

 出处部总论二
  近思录〈出处〉
  朱子大全集〈答李季章 答滕德粹 与留丞相劄子 答汪尚书书 与王枢使劄子 与陈丞相书 与史丞相劄子 与袁寺丞书 与执政劄子 与丞相劄子〉
  朱子全书〈出处 答陈同甫 答廖子晦 答詹元善 答方若水 答赵致道〉
  性理大全〈出处〉

学行典第一百三十七卷

出处部总论二

《近思录》《出处》

伊川先生曰:贤者在下,岂可自进以求于君,苟自求之必无能信用之理,古之人所以必待人君致敬尽礼,而后往者非欲自为尊大,盖其尊德乐道之心不如,是不足与有为也。 君子之需时也,安静自守志,虽有须而恬然,若将终身焉,乃能用常也,虽不进而志动者,不能安其常也。 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伊川易传曰:人相亲比必有其道,苟非其道则有悔咎,故必推原占决其可比者,而比之所比得元永贞则无咎。元谓有君长之道,永谓可以常久,贞谓得正道上之比下必有,此三者下之从上必求此三者则无咎也。 履之初九曰:素履往无咎。伊川易传曰:夫人不能自安于贫贱之素则其进也,乃贪躁而动求去乎贫贱耳,非欲有为也,既得其进骄溢必矣,故往则有咎贤者,则安履其素其处也,乐其进也,将有为也。故得其进则有为而无不善,若欲贵之心与行道之心交战于中,岂能安履其素乎。 大人于否之时守其正节不杂乱于小人之群类身,虽否而道之亨也。故曰:大人否亨不以道,而身亨乃道否也。 人之所随得正则远邪,从非则失是,无两从之理随之六二苟系初则失五矣。故象曰:弗兼与也。所以戒人从正当专一也。 君子所贵世俗所羞,世俗所贵君子所贱,故曰:贲其趾舍车而徒。 蛊之上九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伊川易传曰:士之自高尚亦非一道有怀,抱道德不偶于时,而高洁自守者有知止足之道,退而自保者,有量能度分安于不求知者,有清介自守不屑天下之事独洁其身者,所处虽有得失大小之殊,皆自高尚其事者也,象所谓志可则者,进退合道者也。 遁者阴之始长君子知微,故当深戒。而圣人之意未便遽已也,故有与时行小利贞之教,圣贤之于天下虽知道之将废,岂肯坐视其乱而不救必,区区致力于未极之閒强此之衰,难彼之进图其暂安,苟得为之。孔孟之所屑为也,王允谢安之于汉晋是也。 明夷初九事未显而处甚艰,非见几之明不能也,如是则世俗孰不疑怪,然君子不以世俗之见怪,而迟疑其行也,若俟众人尽识则伤已及而不能去矣。 晋之初六在下而始进,岂遽能深见信于上,苟上未见信则当安中,自守雍容宽裕无急于求上之信也,苟欲信之心切非汲汲以失其守,则悻悻以伤于义矣。故曰: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然圣人又恐后之人不达宽裕之义,居位者废职失守以为裕,故特云初六裕则无咎者,始进未受命当职任故也。若有官守不信于上而失其职,一日不可居也。然事非一概久速,唯时亦容有为之兆者。 不正而合未有久而不离者也,合以正道自无终睽之理,故贤者顺理而安,行智者知几而固守。 君子当困穷之时,既尽其防虑之道,而不得免则命也。当推致其命以,遂其志,知命之当然也,则穷塞祸患不以动其心,行吾义而已,苟不知命则恐惧于险难,陨穫于穷厄,所守亡矣,安能遂其为善之志乎。 寒士之妻弱国之臣,各安其正而已,苟择势而从则恶之大者,不容于世矣。 井之九三渫治而不见食,乃人有才智而不见用,以不得行为忧恻也。盖刚而不中,故切于施为异乎,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者矣。 革之六二中正则无偏蔽,文明则尽事,理应上则得权势,体顺则无违悖时,可矣。位得矣,才足矣,处革之至善者也。必待上下之信故已日乃革之也。如二之才德当进行其道,则吉而无咎也,不进则失可为之时为有咎也。 鼎之有实乃人之有才业也,当慎所趋向不慎所往,则亦陷于非义。故曰:鼎有实慎所之也。 士之处高位则有拯,而无随在下位则有当,拯有当随有拯之不得而后随。 君子思不出其位,位者所处之分也,万事各有其所得,其所则止而安,若当行而止,当速而久,或过或不及,皆出其位也,况踰分非据乎。 人之止难于久终,故节或移于晚守或失于终事或废于久,人之所同患也,艮之上九敦厚于终止道之至善也。故曰:敦艮吉。 中孚之初九曰:虞吉。象曰:志未变也。伊川易传曰:当信之始志未有所从,而虞度所信则得其正,是以吉也。志有所从则是变动虞之不得其正矣,贤者惟知义而已命在其中,中人以下乃以命处义,如言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于得知命之不可求,故自处以不求若贤者,则求之以道得之以义,不必言命。 实理者实见得是,实见得非,凡实理得之于心自别若耳。闻口道者,心实不见,若见得必不肯安于所不安,人之一身尽有所不肯为,及至他事又不然,若士者虽杀之使为穿窬必不为,其他事未必,然至如执卷者莫不知说礼义,又如王公大人皆能言轩冕外物,及其临利害则不知就义理,却就富贵如此者,只是说得不实见,及其蹈水火则人皆避之,是实见得须是有见不善,如探汤之心则自然别,昔曾经伤于虎者,他人语虎,则虽三尺之童皆知虎之可畏,终不似曾经伤者,神色慑惧至诚畏之是实见得也,得之于心是谓有德不待勉强,然学者则须勉强古人有捐躯陨命者,若不实见得则乌能如此,须是实见得生不重于义生不安于死也,故有杀身成仁,只是成就一个是而已。 汉策贤良犹是人举之,如公孙弘者犹强起之,乃就对,至如后世贤良,乃自求举尔,若果有曰:我心只望廷对。欲直言天下事,则亦可尚已。若志在富贵则得志便骄纵,失志则便放旷与悲愁已。伊川先生曰:人多说某不教人习举业,某何尝不教人习举业也。人若不习举业而望及第,却是责天理而不修人事,但举业既可以及第,即已若更去上面尽力,求必得之道是惑也。 问家贫亲老应举求仕,不免有得失之累,何修可以免此。伊川先生曰:此只是志不胜气,若志胜自无此累,家贫亲老须用禄仕,然得之不得为有命。曰:在己固可为亲奈何。曰:为己为亲也,只是一事,若不得其如命何。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人苟不知命见患难必避遇,得丧必动见利必趋,其何以为君子。 或谓科举事业夺人之功是不。然且一月之中十日为举业,馀日足可为学,然人不志于此,必志于彼,故科举之事不患妨功,惟患夺志。 不资其力而利其有,则能忘人之势。 人多言安于贫贱,其实只是计穷力屈才短不能营画耳,若稍动得恐未肯安之,须是诚知义理之乐于利欲消尽者乃能。 天下事大患只是畏人,非笑不养车马食粗衣恶居贫贱,皆恐人非笑不知当生则生当死则死,今日万钟明日弃之,今日富贵明日饥饿,亦不恤,惟义所在。

《朱子大全集》《答李季章》

熹扶曳残骸幸抵田舍,行藏之计无复可言,但向来职事不能无遗恨,此独深愧耳,东府为况如何,故宇凄凉新居鼎盛,行路之人忘其前事,颇复有为之不平者,此处不早调护,将有乘人之隙者,此大可虑。又向来放过大体已多,今亦不容坐视不为收救之计,此外则无他说,唯有去耳,欲去则不可不早,然未去之閒亦不可一日不葺理,季章相与之深不可不力。为言此也。

《答滕德粹》

熹昨者再辞恩命,复叨祠禄,幸且杜门无足言者,前书所谕深悉学道,爱人之志。然退藏之计已决,不获奉以周旋。

《与留丞相劄子》

熹昨具短劄恳辞恩命,方惧进越自取罪戾,不谓乃蒙钧慈还赐手教拜领伏读,感悚益深。又蒙镌谕丁宁褒与隆厚仰荷至意尤切,凌兢诚宜即日拜命便道之官服勤职业深求,所以仰称吾君吾相之知遇,使令之意而疾病之馀,昏耗已甚。窃自揆度决无以堪,一闻委寄之重不免复具公牍,再干朝听而别以此私于下执事,伏惟丞相国公详加省览,特赐矜怜曲为敷陈,仍畀祠禄使得卒逃,吏议以遂馀生,则熹不胜幸甚幸甚,或恐朝廷未知熹之实病,误谓尚堪。使令不忍终身置之閒散,则谋议之官若蒙陶铸,或可自效,然以礼秩太优不敢有请,伏惟相公试详度之。但熹虽出终不能久,近则半年远则周岁,决须再有祈恳复劳区处,不若及今便与祠禄之为便耳,抑常听于道路侧闻,乃者相公盖尝白发左右之奸斥之远外,所以辅君德振朝纲者甚慰,中外之望熹,虽愚懦亦不胜其喜幸,窃意相公必将乘此机会,大有建明以为宗社永久无穷之计,而伏听累月未有闻也。夫阳长而不遂进阴消而不遂灭,此最安危。治乱之机,而昔人所深畏,以熹之愚犹窃为相公虑之,不识高明,何以处此,而善其后也,远迹田閒无由伏谒黄阁之下,仰首一言以赞大虑,引领东望不胜惓惓,伏惟上为国家,俯慰人望千万自重,熹不胜恳祷真切之至。


熹以衰疾再辞恩命,方惧僭渎速罪戾,乃蒙丞相矜怜曲为敷奏改畀符竹,以便其私固已,甚幸至于那移阙次不一而止,倍费生成之力,仰累公平之政,此又熹之所大惧也,若使稍堪勉彊,岂复更辞敢避以招,尤取闹而自弃于明,时实以所苦目疾浸以增加临漳,虽名事简。然一郡千里生齿万数狱讼财计所系不轻,若以爱身之故,漫不加省而委之他人,岂得自安,若欲一一亲临则窃自揆度决有所不能堪者,前日所以力辞江东之行,良以此故窃意为熹言者,亦未究知其实而或杂以他说,是以丞相虽已怜之而犹未深信其必然也,以熹今日精力之所堪,惟有奉祠一官可窃升斗之禄,又复惟念君相之恩隆厚至此,而熹必求閒退固执不回,则或者之论必又有以为羞薄诏令,而加以傲上无礼之罪者,是以今日冒昧渎听不敢专以祠禄,为请盖已出怵迫无聊之计,而陷于贪冒苟求之讥矣。伏惟丞相试加察焉,赐之一言明其实疾,而复与之祠官之禄,使得休养神明避远谗谤,庶几未死之閒,及见丞相格君定国之效,使群邪屏伏而众贤汇进,奸言熄灭。而公论显行国势尊崇,于上民心悦豫,于下则熹虽在田野之中,亦得以安心,肆意明目开口为太平之民,其与怀抱忧畏侧肩,屏息以寄其身于吏民之上者,屈伸苦乐万万不侔矣,若丞相亦以熹前所疑有不得不虑者,则祠官之请愿垂意焉,然此以为甚不得已之计,万一近地或无见缺则又不必誊那增劄以致人言,但与祠官乃其旧物纵使得罪,亦易辞也。熹未尝有一日洒扫之劳于门下,而丞相知之之深念之之悉至于如此,故熹不敢不尽其愚,伏惟丞相择而处之千万幸甚。

《答汪尚书书》

熹孤贱无庸,学不加进而戆愚,日甚与世背驰,自度不堪当世之用久矣,往者犹意明公来归,必将有以上正君心下起颓俗庶,几或可效其尺寸以佐下风,是以未敢决然,遂为自屏之计,而今也明公之归亦既累月矣,似又未有以大慰区区平昔之望,则熹也尚复何望于他人,而可辄渝素守以从彼之昏昏哉。所以深不获已而有前书之请,非独自为。亦欲明公识察此意而图其新耳,今承诲饬之勤敢不深体至意,然熹愚窃谓明公必欲引内其身,不若听用其言言行矣。则其身之出也,可以无所愧其不出也,可以无所恨,若言不用道不合顾踽踽,然冒利禄而一来前有厚颜之愧,后有骇机之祸,熹虽至愚独何乐乎此而必为之。而明公亦何取乎熹而必致之也,抑明公之教。熹曰:既到之后若有未安则在我矣。两得元履书亦以公言见告,如此此则明公爱熹之深,而所以为熹谋者反未尽也,夫事之可否方杂乎,冥冥之中而未知所决,则姑为之以观其后,可也。今此身之不可仕,仕路之不见容已昭然矣,尚何待于既至,然后有所未安耶,古之君子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今身在山林尚恐不能自主,况市朝搅扰之域,当世之大人君子至是而失其本心者,踵相寻也。若熹者又可保其不失耶,故熹深有所不能无疑于明公之计,惟前书之恳敢因是而复有请焉,如蒙矜许固为大幸,若其不遂则熹岂敢坐违朝命而不一行,但老人年来多病,既不敢劳动登途,又不敢远去,膝下只此一事便自难,处藉令单行至彼就职则便被拘縻,不就则重遭指目,就职之后遽去则又似无说,不去则自违素心,凡此曲折皆已思之烂熟,其势必至颠沛无可疑者,伏惟明公以其所以见爱之心施之于此而为之谋,则必有所处矣,然熹亦非必欲祠禄若荒僻无士人处教官少公事处县令之属,似亦可以藏拙养亲。但恐无见阙耳穷空已甚,若有数月之阙既不可待又不若,且作祠官之为便也。复因徐倅便人拜启区区底蕴敢尽布之,伏惟明公察焉。


熹学不加进而迂戾日甚,特以去违门墙之久,明公不深知犹复以故意期之移书招徕,词旨笃厚此见高明好贤乐善之意有加于前,而熹无以堪之,徒自惧耳,区区之怀所欲陈者,所附徐倅书已索言之,但不知向托元履致丞相书。及申省状等,曾一一投之否,度可否之报必已有所定,然未知诸公所以必欲其来,何谓也哉。以为欲行其道则熹学未自信,固无可行之道,今日所处人得为之,又非可行之官,且诸公皆以耆德隽望服在大僚,而纪纲日紊,奸倖肆行未有能过之者,又非有可行之效也,以为欲荣其身则使熹捐亲而仕舍,灵龟而观朵,颐随行逐队则有持禄之讥,卬首信眉则有出位之戒,是亦何荣之有哉,凡此数者久已判,然于胸中往时犹欲以明公卜之,是以未敢决,然为长往之计。今明公还朝期年诸事,又且如此则熹亦岂待视一魏元履而为去就哉,然闻元履数有论建,最后者尤切,至若一旦真以此去则有志之士,虽欲不视之以为去就,亦不可得矣,盖出处语默固不必同,然亦有不得不同者,皆适于义而已。熹累蒙敦譬固已不敢辄徇匹夫之守,今只俟前日之报,若已得请固为幸甚无所复言,若犹未也而诸公果能协成元履之论,使圣德日新,谗佞屏远,逆耳利行之言日至于前,而无所忤焉,则熹失所望于前者,犹或可以收之于后,又何说之辞哉,程张二先生固可仕,而仕然亦未尝不可止而止也。熹则何敢议此,特因来教而及之。


重蒙戒谕令,熹审思出处之计,苟合于义,他不必问也。熹虽至愚荷明公矜念之深教诲之切。至于如此,岂不愿奉承一二少答知己之遇,然区区之意已具前,书更望留意反复,则有以知熹之所处,其度于义盖已审矣,但恐熹所谓义乃明公所谓不必问者,而忽之耳。然熹既已申省,则今日亦须再得省劄,而后敢行。但至彼不过恳辞而归他亦无以自效,却虑一旦亲见诸公之訑,訑声音颜色有不能平所发,或至于过甚以自取戾,则明公虽欲曲加庇护而不可得,殆不若早为一言,遂其所请之为愈也,前书戒以勿视元履为去就,熹固已略言之矣,夫朝有阙政,宰执侍从,台谏熟视却立不能一言,使小臣出位犯分颠沛至此已非圣朝之美事,又不能优容奖励顾使之逡巡而去,以重失士心。又不俟其自请而直谴出之,则骇听甚矣,陈公之待天下之士乃如此,明公又不少加调护而听其所为,则熹亦何恃而敢来哉,盖熹非敢视元履为去就,乃视诸公所以待天下之士者,而为进退耳,愿明公思之为熹谢陈公,熹之坐违朝命已三月矣,欲加之罪不患无辞,既不早从所请则不若正,其违傲之罪而谪斥之亦足以少振风声,使天下之士知守道循理之不可为,而一于阿谀委靡之习,以遂前日之非亦一事也。不识明公其亦以为然乎,顷年陈公在建安明公在蜀郡,熹尝获侍言于陈公,窃以为天下之事非两公不能济,陈公盖不辞也,至于今日乃复自忧言事之不效往者,则不可谏矣。来者其亦尚可追乎,伏惟明公深达陈公相与亟图之,熹之心盖犹不能无拳拳也,承谕旦夕既上告归之请,熹窃惑之,盖明公非不可去特万里还朝,主知人望如此,其不薄也。一旦未有以藉手而无故以去,此古人所以有屑屑往来之讥也,愚意却愿明公审思以合于义,毋使人失望焉,则熹之愿也。陈公劄子一通乞赐传达幸甚幸甚。

《与王枢使劄子》

熹不避狂僭渎尊之罪,复有迫切之恳须尽布陈。熹素愚昧不晓物情,加以閒散日久,尤不谙悉吏事,至此将及一年,凡所施为虽不敢不竭,愚虑而所见乖谬动失民和,四方士友贻书见责者,积于几阁不知其几,而前件陈克己者尤其详尽,其閒历数谬政无一可者,迹其所闻皆有实状,区区鄙劣亦岂不欲痛自矫厉以补前愆,而精力凋残已有所不能及者矣。窃以为此非奸民猾吏流言飞文之书,乃出于相爱慕来问学之口,尤足取信故敢冒昧缴连陈献,若蒙钧念得以遍呈,东府两公庶几有以察,熹前言之非妄者,早为开陈亟赐罢免,或如前两劄所请者,则熹犹可以不重得罪于此民,而此邦之人犹可以安其生业而免于流亡死徙之患,不胜幸甚。

《与陈丞相书》

屡以愚恳冒渎钧听,未蒙矜许忧惧实深,今日复得尚书汪公书,戒以速行。谨以愚见复之颇尽曲折,窃恐相公未知区区之心,试取而一观之,则知我罪,我当有所决矣,熹受知之深岂愿如此,亦惟有以深瞩其不得已之故,或遂改图则不惟,熹犹有望焉,而天下实受其赐,惟相公深图之。


熹昨以愚恳冒渎威尊,似闻钧慈怜念,未许遽就閒退,区区感激何可具言,实以鄙性惷,愚触事妄发,窃观近事,深恐一旦不能自抑以取罪戾,不肖之身非敢自爱,诚惧仰负相公手书,招徕之意重玷听言,待士之美则其为罪大矣,又况老亲行年七十旁无兼侍,尤不欲其至于如此,旦夕忧烦几废寝食,人子之心深所不遑,是敢再沥悃诚仰于大造,欲乞检会前状特与陶铸岳庙一次,俾得婆娑丘林,母子相保遂其麋鹿之性,实为莫大之幸,情迫意切不知所言,伏望钧慈俯赐怜察。

《与史丞相劄子》

熹伏自顷者误蒙陶铸恳辞不获,不敢屡渎朝听,即已力疾上道来见吏民,违负初心已积惭愤,而閒放之久骤婴吏役触事迷塞,复有血指汗颜之羞,加之伉拙有素不能俯仰流俗,虽欲抑而为之念已不入时,宜辄复慨然自废,计此孤危,窃恐未敢告去之閒,已不免于弹射之祸矣,在熹愚贱不足深惜,所可惜者,明公荐延海内名士,今无得立于朝者甚,或重遭诋毁被以恶名而去,若又以熹之故重为门墙之辱,则于私义诚有所不敢安者,切望钧慈早赐垂念,使得先骇机之未发,而奉其不肖之身以归老于故丘,则明公之赐之厚又百倍于前日之所蒙矣,冒昧威尊伏增恐惧。

《与袁寺丞书》

熹失计此来无可言者,初吾稍可支吾亦不敢必为去计,今内则精神昏愦两目生花,白昼对人往往坐睡,而省阅文案佥书决遣之际为尤盛,此一当去也。外则财用耗竭支遣不行,性本疏拙不能稽考收拾,恐更一二月转见狼狈,此二当去也。至于刑狱最是重事,而一经监司承问,官吏便欲望风希旨变易情节,则是此事亦复不得自专,此三当去也。鄙性抗直不能俯仰,所以忍饥杜门不敢萌仕进意,今行年五十乃复变其所守为此睢盱,以求苟免于谴辱,中夜思之,既以自愧而当其俯仰之时,大闷不聊深恐不能自抑,而忽发其狂疾,此四当去也。到官两月思归之情不能自閟,往往无日不发,于言语书问之閒,官吏知之亦不复以尊重,危难见期所以号令不行,财赋不办而熹以一身孤客于此,携小儿甥在此,无妇女看当,无日不病。熹时又须自视问其医药,家中碎小想见无人收拾,亦复不成模样,业已不为久计,又不容复往搬取以耗公家,此五当去也,蒙谕作书从班言路诸公,此非所惮但初意只一二月,閒便去故不能虚为,此以违素心,今既不能去得又有所奏请事,势须关白已不免作书与之,但言语拙直不能婉顺,其閒未必不有触其忌讳者,或反以速其抨弹亦不可知,此六当去也。向来閒中私窃有所论著,自谓庶几可以传前圣之心,开后学之耳目,亦非细事。今既来此无复工夫可以向此,而衰困已尽。与死为邻,万一溘然于此则此事遂成千古之恨,非独熹不瞑目而已也,此七当去也。当去之事略数之有此七条,其他曲折不暇遍举,熹亦已有书恳诸公丐祠,然又不敢尽言此意,只告尊兄力为一言使必从所请,乃千万之幸,大抵自度材力事势祠庙之外,不选甚差遣都做不得,小即小狼狈,大即大狼狈,远即远狼狈,近即近狼狈,诸公傥相哀怜必欲扶持。而全安之,岂应使至此极耶,幸以此意极力尽言使不至于再请以烦尊听,则大善。不然继此亦须有请,但恐前所陈者忽有一事不恰好,则诸公虽欲曲相维持,亦无所用其力耳。

《与执政劄子》

熹昨以疾病侵凌不堪吏责,屡以祠官之请冒渎朝听,伏蒙钧慈垂念未忍弃捐,不惟发教下临慰藉勤恳,至于士友之閒传道所以诲饬存抚之意,又谆谆焉,自惟疵贱何以堪之,感激之心无以为喻,自是遂欲勉竭驽顿冀以仰答恩,私意谓姑使上不得罪于朝廷,下不得罪于百姓,则亦可以少延时月,徐罄前恳而山野愚瞢不能斟酌事宜,近因属县旱伤失于检点,加以催科不无追扰,遂致人户流移怨讟蜂起,仰惟朝寄本以为民俯,循素心亦期及物,今乃一举而两失之日夕,忧愧疾病益侵势,恐不堪。复加勉彊不得不早为计,谨已具申都省欲望钧慈,特与敷奏绌削罢遣,以谢无告之民,熹虽饭疏没齿,何敢有怨,或蒙矜怜曲加全护,使其仍得祠官之禄以终馀年,则其幸抑又甚矣。

《与丞相劄子》

熹辄有危恳仰干洪造,熹昨蒙误恩畀以符竹自度疏野,不堪委寄累辞,不获黾俛就事,今十阅月矣,惟念君相所以眷顾使令之意,不敢不竭驽顿以图报,称而材力有限,疾病相仍形苦心劳,卒无善状。政荒财匮,岁恶民流,自去秋以来知旧往来涉其境者,问于道涂。黄童白:叟无不愁叹蹙頞,或苦其刑政之苛。或病其征赋之重,以至流闻远迩。亦莫不然贻书谕责提耳,告戒者殆无虚日以故去官,尝以公状申省自劾,又以劄子哀鸣冀得早蒙敷奏,亟赐罢免而钧慈含覆,未遽矜从疏远贱微,何敢固,必谨以抑心自强祗服官次不敢复有所言矣而一二月来疾病愈甚,士友之责愈深,使人日夕忧惶不知所以,自处夫为政而不宜于民为所厌,苦至于如此,诚无心可居官府,无颜可食俸禄,不免复冒威严再有陈请,而又窃惟某官终欲曲赐保全不忍,以其罪戾之迹闻于天听,故于公劄不敢具述,如上曲折傥蒙陶镕得以病免,其何幸如之。

《朱子全书》《出处》

今人皆不能修身。方其为士,则役役求仕;既仕,则复患禄之不加。趋走奔驰,无一日閒。何如山林布衣之士,道义足于身。道义既足于身,则何物能婴之哉。诸葛武侯未遇先主,只得退藏,一向休了,也没奈何。孔子弟子不免事季氏,亦事势不得不然,舍此则无以自活。如今世之科举亦然。颜闵之徒自把得住,自是好,不可以一律论。人之出处最可畏。如汉魏之末,汉末之所事者,止有个曹氏;魏末之所事者,止有个司马氏,皆逆贼耳。直卿问:子路之事辄,与乐正子从子敖相似。曰:不然,从子敖更无说。 如说圣人无忧世之心,固不可。谓圣人视一世未治,常恁戚戚忧愁无聊过日,亦非也。但要出做不得,又且放下。其忧世之心要出仕者,圣人爱物之仁。至于天命未至,亦无如之何。如云: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若就道之不行,已知之矣上看,恰似一向没理会,明知不可以行道,且漫去做看,这便不得。须看行其义也,便自是去就。出处之大义,亦在这里。 孟子之时,时君重士,为士者不得不自重,故必待时君致敬尽礼而后见。自是当时做得个规模如此定了,如史记中列国之君拥彗先迎之类。却非是当世轻士,而孟子有意于矫之以自高也。 伊尹孔明必待三聘三顾而起者,践坤顺也。 有言:世界无人管,久将脱去。凡事未到手,则姑晦之;俟到手,然后为。有诘之者曰:若不幸未及为而死,吾志不白,则如之何。曰:此亦不奈何,吾辈盖是折本做也。先生曰:如此,则是一部孟子无一句可用也。尝爱孟子答淳于髡之言曰:嫂溺援之以手,天下溺援之以道。子欲手援天下乎。吾人所以救世者,以其有道也。既自放倒矣,天下岂一手可援哉。观其说,缘饰得来不好。安得似陆子静堂堂自在,说成一个物事乎。

《答陈同甫》

逢时报主深悉雅志,此在高明必已有定论,非他人所得预,然所谓不能自为时者,则又非区区所敢闻也,但愿老兄毋出于先圣,规矩准绳之外,而用力于四端之微以求乎。兖公之所乐,如其所以告于巍巍,当坐之时之心,则其行止忤合付之时,命有不足言矣,就其不遇独善其身以明大义,于天下使天下之学者皆知吾道之正,而守之以待上之使令,是乃所以报不报之恩者,亦岂必进为而抚世哉,佛者之言曰: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而杜子美亦云,四邻耒耜出,何必我家操此言,皆有味也。


须是先得吾身好党类,亦好方能得。吾君好天下国家好而所谓好者,又有虚实大小久近之不同,若自吾身之好而推之,则凡所谓好者,皆实皆大。而又久远,若不自吾身推之,则弥缝掩覆虽可以苟合于一时,而凡所谓好者皆为他日不可之病根矣,盖修身事君初无二事,不可作两般看。

《答廖子晦》

轻犯世祸非欲如此,顾恐邂逅蹉跌亦非所能避耳,要之惟是不出可以无事,一行作吏便如此计较,不得才涉计较回互便是私意也。

《答詹元善》

某之意以为政烦民困正有官,君子尽心竭力之时,若人人内顾其私,各为自逸之计,则分义废矣。

《答方若水》

静退之说亦甚善,但今亦非是教人求退,只是要得依本分识廉耻,不敢自衒自鬻以求知求进耳,然亦须是读书穷理使方寸之閒洞见此理,知得不求只是本分求著便是罪过,不惟不可有求之之迹,亦不可萌求之之心,不惟不得说著求字,亦不可说著不求字,方是真能自守不求人知也。

《答赵致道》

问程子言仕宦夺人志,或言为富贵所移也,愚意以为不特言此,但才仕宦则于窒碍处有随,宜区处之意浸浸,遂入于随时徇俗之域,与初閒立心各别。此所谓夺志也,不知程子之意果出于此否,又不知人未免仕宦而有此病,又何以救之。曰:所论夺志之说是也,若欲救此但当随事省察而审其轻重耳,然几微之閒大须著精采也。

《性理大全》《出处》

程子曰:贤者在下,岂可自进以求于君,苟自求之,必无能信用之理。 择才而用,虽在君以身许国,则在己道合而后进得正,则吉矣。汲汲以求遇者终必自失,非君子自重之道也,故伊尹武侯救世之心非不切,必待礼至而后出者以此。 贤圣于乱世虽知道之将废,不忍坐视而不救也,必区区致力于未极之閒,强此之衰难彼之进,图其暂安而冀其引久苟得为之。孔孟之屑为也,王允之于汉谢安之于晋,亦其庶矣。 古之仕者为人,今之仕者为己。 问圣人有为贫之仕乎。曰:为委吏乘田是也。或曰:抑为之兆乎。曰:非也,为鲁司寇则为之兆也。或人因以是勉程子从仕,曰:至于饥饿不能出门户之时,徐为之谋耳。龟山杨氏曰:太公钓于渭不遇文王,特一老渔父耳,及一朝用之乃有鹰扬之勇,非文王有独见之明,谁能知之学者,须体此意,然后进退隐显各得其当。正叔云,古之学者四十而仕,未仕以前二十馀年,得尽力于学问,无他营也。故人之成材可用今之士,十四五以上便学缀文觅官,岂尝有意为己之学,夫以不学之人一旦授之官,而使之事君长民治事,宜其效不如古也。故今之在仕路者,人物多凡下不足道以此。 仕道与禄仕不同常,夷甫家贫,既召入朝,神宗欲优厚之令兼数局,如登闻鼓染院之类,庶几俸给可赡其家,夷甫一切受之不辞,及正叔以白衣擢为劝讲之官,朝廷亦使之兼他职则固辞,盖前日所以不仕者为道也,则今日之仕须其官足以行道,乃可受。不然是苟禄也,然后世道学不明君子之辞受。取舍人鲜能知之,故常公之不辞,人不以为非,而程公之辞,人亦不以为是。
和靖尹氏曰:君子或出或处归洁其身而已矣,人之行己各有其志,出处去就,虽有不同要看所存如何耳。
东平马氏曰:人之利钝自有时,但当行直道,无用干人也。
致堂胡氏曰:古之君子不苟就不俯从,使去就从违之重在我,而不在人,在义而不在利,庶乎招不来麾不去,足以取信于其上矣。
朱子曰:士大夫之辞受出处,又非独善其身之事,而已其所处之得失,乃关风俗之盛衰,故尤不可以不审也。 圣贤固不能自为时,然其仕止久速皆当其可,则其所以自为时者,亦非他人之所能夺矣,岂以时之不合而变,吾所守以徇之哉。 名义不正,则事不可行。无可为者,有去而已。然使圣人当之,又不知如何,恐于义未精也。 今人只为不见天理本原,而有汲汲以就功名之心,故其议论见识往往卑陋,多方迁就下梢头,只是成就一个私意,更有甚好事。当官勿避事,亦勿侵事。
南轩张氏曰:廷对最是直言,盖士人初见君父是第一步,此时可欺则无往,而非欺,须是立得脚教是。勉斋黄氏曰:古之君子非仁不存,非礼不立,非义不行,所贵者良贵所乐者,真乐人之知不知世之用,不用于我何与焉,贫富贵贱生死祸福日交乎,前不暇顾也,后之君子心之所固有事之,所当行何者为礼,何者为义,何者为智,懵然不觉也,功名而已耳,利禄而已耳,以区区之私意小智,汲汲然求售于人,虑人之不己用也,委曲迁就以求顺于人,幸而得志侈然以为莫己若也,小不如意则戚戚然,几不能以终日矣。
鲁斋许氏曰:志伊尹之所志学,颜子之所学出,则有为处则有守丈,夫当如此出无所为处,无所守,所志所学将何为。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三十八卷目录

 出处部艺文一
  荀爽传后论        后汉书
  周黄徐姜申屠列传序     同前
  与黄琼书          李固
  与张融王思远书      齐刘瓛
  与从叔永书         张融
  与王僧虔书         前人
  答侯高第二书       唐李翱
  上宰相书          前人
  孔子从先进论       宋苏轼
  送徐大年还淳安序     明宋濂
  送毛宪副致仕归桐江书院序 王守仁
 出处部艺文二〈诗〉
  解印出公府       唐白居易
  答寄尧夫先生       宋韩绛
  送总管李侯北上     元段成己
 出处部选句
 出处部纪事
 出处部杂录

学行典第一百三十八卷

出处部艺文一

《荀爽传后论》后汉书

论曰:荀爽、郑元、申屠蟠俱以儒行为处士,累徵并谢病不诣。及董卓当朝,复备礼召之。蟠、元竟不屈以全其高。爽已黄发矣,独至焉,未十旬而取卿相。意者疑其乖趋舍,余窃商其情,以为出处君子之大致也,平运则弘道以求志,陵夷则濡迹以匡时。荀公之急急自励,其濡迹乎。不然,何为违贞吉而履虎尾焉。观其逊言迁都之议,以救杨、黄之祸。及后潜图董氏,几振国命,所谓大直若屈,道固逶迤也。

《周黄徐姜申屠列传序》同前

易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孔子称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也。然用舍之端,君子之所以存其诚也。故其行也,则濡足蒙垢,出身以效时;及其止也,则穷栖茹菽,藏宝以迷国。太原闵仲叔者,世称节士,虽周党之洁清,自以弗及也。党见其含菽饮水,遗以生蒜,受而不食。建武中,应司徒侯霸之辟,既至,霸不及政事,徒劳苦而已。仲叔恨曰:始蒙嘉命,且喜且惧;今见明公,喜惧皆去。以仲叔为不足问邪,不当辟也。辟而不问,是失人也。遂辞出,投劾而去。复以博士徵,不至。客居安邑。老病家贫,不能得肉,日买猪肝一片,屠者或不肯与,安邑令闻,敕吏常给焉。仲叔怪而问之,知,乃叹曰:闵仲叔岂以口腹累安邑邪。遂去,客沛。以寿终。仲叔同郡荀恁,字君大,少亦修清节。资财千万,父越卒,悉散与九族。隐居山泽,以求厥志。王莽末,匈奴寇其本县广武,闻恁名节,相约不入荀氏闾。光武徵,以病不至。永平初,东平王苍为骠骑将军,开东阁延贤俊,辟而应焉。及后朝会,显宗戏之曰:先帝徵君不至,骠骑辟君而来,何也。对曰:先帝秉德以惠下,故臣可得不来。骠骑执法以检下,故臣不敢不至。后月馀,罢归,卒于家。桓帝时,安阳人魏桓,字仲英,亦数被徵。其乡人劝之行。桓曰:夫干禄求进,所以行其志也。今后宫千数,其可损乎。厩马万匹,其可减乎。左右悉权豪,其可去乎。皆对曰:不可。桓乃慨然叹曰:使桓生行死归,于诸子何有哉。遂隐身不出。若二三子,可谓识去就之概,候时而处。夫然,岂其枯槁苟而已哉。盖诡时审已,以成其道焉。余故列其风流,区而载之。

《与黄琼书》李固

闻已度伊、洛,近在万岁亭,岂即事有渐,将顺王命乎。盖君子谓伯夷隘,柳下惠不恭,故传曰不夷不惠,可否之閒。盖圣贤居身之所珍也。诚遂欲枕山栖谷,拟迹巢、由,斯则可矣;若当辅政济民,今其时也。自生民以来,善政少而乱俗多,必待尧舜之君,此为志士终无时矣。尝闻语曰: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阳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近鲁阳樊君被徵初至,朝廷设坛席,犹待神明。虽无大异,而言行所守亦无所缺。而毁谤布流,应时折减者,岂非观听望深,声名太盛乎。自顷徵聘之士,胡元安、薛孟尝、朱仲昭、顾季鸿等,其功业皆无所采,是故俗论皆言处士纯盗虚声。愿先生弘此远谟,令众人叹服,一雪此言耳。
《与张融王思远书》南齐·刘瓛
奉教使恭召,会当停公事,但念生平素抱,有乖恩顾。吾性拙人閒,不习仕进,昔尝为行佐,便以不能及公事免黜,此皆眷者所共知也。量己审分,不敢期荣。夙婴贫困,加以疏懒,衣裳容发,有足骇者。中以亲老供养,褰裳徒步,脱尔逮今,二代一纪。先朝使其更自修正,勉厉于阶级之次,见其褴缕,或复赐以衣裳,袁、褚诸公咸加劝励,终不能自反也。一不复为,安可重为哉。昔人有以冠一免不重加于首,每谓此得进止之义。古者以贤制爵,或有秩满而辞老,以庸制禄,或有身病而求归者,永瞻前良,在己何若。又上下年尊,益不愿居官次,废晨昏也。先朝为此,曲申从许,故得连年不拜荣授,而带帖薄禄。既习此岁久,又齿长疾侵,岂宜摄斋河閒之听,厕迹东平之僚。本无绝俗之操,亦非能偃蹇为高,此又诸贤所当深察者也。近奉初教,便自希得托迹于客游之末,而固辞荣级,其故何耶。以古之王侯大人,或以此延四方之士,甚美者则有辐凑燕路,慕君王之义,骧镳魏阙,高公子之仁,继有追申、白而入楚,羡邹枚而游梁,吾非敢叨夫曩贤,庶欲从九九之遗踪。既于闻道集泮不殊,而幸无职司拘碍,可得奉温凊,展私计,志在此尔。

《与从叔永书》张融

融昔称幼学,早训家风,虽则不敏,率以成性。布衣苇席,弱年所安;箪食瓢饮,不觉不乐。但世业清贫,民生多待,榛栗枣脩,女贽既长,束帛禽鸟,男礼已大。勉身就官,十年七仕,不欲代耕,何至此事。昔者三吴一丞,虽属舛错;今闻南康缺守,愿得为之。融不知阶级,阶级亦可不知,融政以求丞不得,所以求郡,求郡不得,亦可复求丞。

《与王僧虔书》前人

融,天地之逸民也。进不辨贵,退不知贱,兀然造化,忽如草木。实以家贫累积,孤寡伤心,八侄俱孤,二弟颇弱,抚之而感,古人以悲。岂能山海陋禄,申融情累。阮籍爱东平土风,融亦欣晋平闲外。

《答侯高第二书》唐·李翱

足下复书来会与一二友生饮酒,甚乐。故不果以时报三读足下书,感叹不能休非足下之爱,我甚且欲吾身在而吾道光明也,则何能开难出之辞,如此之无忧乎,前书所以不受,足下之说而复辟之者,将以明吾道也,吾之道非一家之道,是古圣人所由之道者也,吾之道塞则君子之道消矣,吾之道明则尧舜禹汤文王孔子之道,未绝于地矣,前书若与足下混然同辞,是宫商之一其声音也,道何由而明哉,吾故拒足下之辞,知足下必将愤予而复其辞也,足下再三教我,适时以行道所谓时也。者,乃仁义之时乎将沈浮之时乎,苟仁且义则吾之道,何所屈焉。尔,如顺沈浮之时,则是乘流望风而高下焉,苟如此虽足下之见我且不识矣,况天下乎不修吾道而取容焉,其志亦不遐矣,故君子非仁与义则无所为也,如有一朝之患,古君子则不患也,吾之道学,孔子者也,盖孔子畏于匡围于蒲伐树于桓魋,逐于鲁绝粮于陈蔡之师,夫孔子岂不知屈伸之道邪,贤不肖在我者也,贵与富贫与贱道之行,否则有命焉,君子正己而须之尔,虽人不能取其容焉,故孔子谓子路子贡,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子路对曰:意者吾未仁且智也,而人之不信也,与子曰:有是乎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齐,使智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干。子贡对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盍少贬夫子之道。子曰:良农能稼而不能为穑,良工能巧而不能为顺,君子能修其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为容尔,不修尔道而求为容,赐而志不远矣,谓颜回如谓由也,赐也。颜渊对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夫道之不修也,是吾丑也,道既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孔子盖叹之也,以孔子其门人三千其圣德,如彼之至也,而知孔子者独颜回尔,其他皆学焉,而不能到也然则仆之道天下人安能信而行邪足下之言曰:西伯孔子何等人也,皆以柔气污辞同用明夷也,以避祸患斯人,岂浮世邪人乎,夫西伯圣人也。羑里之拘仅不免焉,孔子圣人之大者也,其屈厄如前所陈恶在其能取容于世乎。故曰:危行言逊所以远害也,其道则尔其能远之与否。而必容焉,则吾不敢知也,非吾独尔,孔子亦不知也,仆之道穷则乐仁义而安之者也,如用焉,则推而传之于天下者也,何独天下哉,将后世之人大有得于吾之功者尔,天之生我也,亦必有意矣,将欲愚生民之视听乎,则吾将病而死,尚何能伸其道也,如欲生民有所闻乎,则吾何敢辞也,然则吾道之行与否皆运也,吾不能自知也,天下人安能害于我哉,足下又曰:吾子夷齐之道也,如仆向者所陈亦足以免矣,故不复有所说,若韩孟与吾子之于我亲,故知我者也。苟异口同辞皆如足下所说,是仆于天下众多之人而未有一知己也。安能合于吾心乎,吾非不信子之云,云者也。信子则于吾道不光矣,欲默默则道无所传云尔,子之道子宜自行之者也,勿以诲我。

《上宰相书》前人

凡居上位之人,皆勇于进而懦于退,但见己道之行不见己道之塞,日度一日,以至于黜退奄,至而终不能先自为谋者,前后皆是也,阁下居位三年矣,其所合于人情者,不少其所乖于物议者,亦已多矣,奸邪登用而不知知而不能去,柳泌为刺史疏而不止,韩潮州直谏贬责诤而不得,道路之人咸曰:焉用彼相矣,阁下尚自恕以为犹可以辅政太平,虽枉尺犹能直寻较,吾所得者不啻补其所失,何足遽自为去就也,窃怪阁下能容忍亦已甚矣,昨日来高枕不寐,静为阁下思之,岂有宰相上三疏而止一邪,人而终不信阁下天资畏慎,又不能显辩其事,忍耻署敕内愧私叹,又将自恕曰:吾道尚行吾言尚信,我果为贤相矣,我若引退则谁能辅太平邪,是又不可之甚也,当贞观之初房杜为相,以为非房杜则不可也,开元之初,姚宋为相,以为非姚,宋则不可也。房杜姚宋之不为相亦已久矣,中书未尝无宰相,然则果何必于房杜姚宋,况道不行,虽皋陶伊尹将何为也,房杜姚宋诚贤也,若道不行言不信其心所为贤者,终不敢进其心所为邪者,终不敢不荐而许敬宗,李义府同列用事,言信道行,又自度智力必不足以排之矣,则将自引而止乎,将坐而待黜退乎,尚自恕苟安于位乎,以阁下之明度之,当可知矣,凡虑己事则不明,断他人事则明己私,而他人公勇易断也,承阁下厚知受奖,擢者不少,能受阁下德而献尽言者,未必多人幸蒙,以国士见目十五年馀矣,但欲自竭其分耳听与怪在阁下裁之而已。

《孔子从先进论》宋·苏轼

君子之欲有为于天下,莫重乎其始进也。始进以正,犹且以不正继之,况以不正进者乎。古之人有欲以其君王者也,有欲以其君霸者也,有欲强其国者也,是三者其志不同,故其术有浅深,而其成功有巨细。虽其终身之所为,不可逆知,而其大节必见于其始进之日。何者。其中素定也。未有进以强国而能霸者也,未有进以霸而能王者也。伊尹之耕于有莘之野也,其心固曰使吾君为尧舜之君,而吾民为尧舜之民也。以伊尹为以滋味说汤者,此战国之策士,以己度伊尹也,君子疾之。管仲见桓公于累囚之中,其所言者,固欲合诸侯也。管仲度桓公足以霸,度其身足以为霸者之佐,是故上无侈说,下无卑论。古之人其自知明也如此。商鞅之见孝公也,三说而后合。甚矣,鞅之怀诈挟术以欺其君也。彼岂不自知其不足以帝且王哉。顾其刑名惨刻之学,恐孝公之不能从,是故设为高论以衒之。君既不能是矣,则举其国惟吾之所欲为。不然,岂其负帝王之略,而每见辄变以徇人乎。商鞅之不终于秦也,是其进之不正也。圣人则不然,其志愈大,故其道愈高,其道愈高,故其合愈难。圣人视天下之不治,如赤子之在水火也。其欲得君以行道,可谓急矣。然未尝以难合之故而少贬焉者,知其始于少贬,而其渐必至凌迟而大坏也。故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孔子之世,其诸侯卿大夫,视先王之礼乐,犹方圆冰炭之不相入也。进而先之以礼乐,其不合必矣。是人也,以道言之则圣人,以世言之则野人也。若夫君子之急于有功者则不然,其未合也,先之以世俗之所好,而其既合也,则继之以先王之礼乐。其心则然,然其进不正,未有能继以正者也。故孔子不从。而孟子亦曰:枉尺直寻者,以利言也。如以利,则枉寻直尺而利,亦可为与。君子之得其君也,既度其君,又度其身。君能之而我不能,不敢进也;我能之而君不能,不可为也。不敢进而进,是易其君;不可为而为,是轻其身。是二人者,皆有罪焉。故君子之始进也,曰:君苟用我矣,我且为是,君曰能之,则安受而不辞,君曰不能,天下其独无人乎。至于人君亦然,将用是人也,则告之以己所欲为,要其能否而责成焉。其曰姑用之而试观之者,皆过也。后世之君子,其进也无所不至,惟恐其不合也,曰:我将权以济道。既而道卒不行焉,则曰:吾君不足以尽我也。始不正其身,终以谤其君。是人也,自以为君子,而孟子之所谓贼其君者也。
《送徐大年还淳安序》宋濂
观人之法,当察诸心不可泥其迹仕,不仕有弗暇论。苟其心在朝廷,虽居韦布操觚染翰足以铺,张鸿伟上裨至化脱,或志不在斯虽绾铜章佩墨绶,朝受谍诉暮阅狱案,政绩藐然无称古,昔君子盖独窃慎之余于徐君大年之归,不能无所感,大年生淳安万山中载,籍兼该而辞藻丰缛有声于浙,河东西当皇上龙兴招延儒雅,大年驩然被山人服趋辇毂之下,同修前代史,史成会有诏集诸儒,议礼大年复与其事廷议将命官,大年以宿疾辞,去年秋中书奉旨纂修日历朝绅,各荐所知,余以大年知本末义例,可以观会通而无首尾,衡决之患疏其名,以闻使使者持书下,郡国大年即驩然应命,诣阙入馆之后,俛首探刺唯恐一事有遗记注,有阙略悉补足为完文,日历成廷议又将锡之官,大年固辞如初。呜呼,使大年初受命为一县令,长不过簿书,期会尔招徕抚绥尔,又其大者教化行百里尔,一旦白身召入史馆,大书特书使圣天子宏谟骏烈烜赫万古,与天无极此其功与试宰者,孰重孰轻虽不仕犹仕也,藉令自兹终老山林可谓无负于国,亦可谓无负于学世之好议论者,见其辞禄而归摇唇鼓喙诩诩相夸耀不。曰:洁身而自高。则曰:独善以固穷。夫士遭不愿治之世披腹呈琅玕,无有举目睨之者,故不得已引退,今当尧舜在上夔龙满朝之时,以此疑大年者谓之诬士,士不学则已,学则必期世用,有如大贾行废举术宝货填溢市区,乃振铎号诸人曰:我不售我不售。万万无有此理,以此窥大年者,谓之矫矫与诬要,皆非真知其心者,虽然在昔宋室盛时,布衣入史馆者,仅六七人,皆两制八座,所荐引其任,甚不轻,大年虽不受褒宠灵所被溥博,汪洋有加,往昔大年将何以自效,且春秋犹未高沈痾容有却药之时,行当杖策造朝门尽展所蕴,以惊动世俗,使向之疑且窥者,瞠目不敢吐,一辞则出处两无憾,不然长往山林,而弗思返日与猿鹤,为友餐霞云而漱泉石高,固高矣。如不仕无义何。洪武七年春正月一日宋濂引。

《送毛宪副致仕归桐江书院序》王守仁

正德己巳夏四月,贵州按察司副使,毛公承上之命得致其仕,而归先是公尝卜桐江书院,于子陵钓台之侧者,几年矣,至是将归老焉,谓其志之始获遂也。甚喜而同僚惜公之去,乃相与咨嗟不忍,集而饯之南门之外,酒既行,有起而言于公者,曰:君子之道出与处而已其出也,有所为其处也。有所乐公始以名进士,从政南部理繁治剧,颀然已有公辅之望,及为方面于云贵之閒者,十馀年,釐其军民政务举而德威著,虽或以是召嫉取谤,而名称亦用是益显建立暴于天下,斯不谓之有所为乎,今兹之归脱屣声利垂竿读书,乐泉石之清幽就烟霞而屏迹宠辱,无所与而世累无所加,斯不谓之有所乐乎,公于出处之际其亦无憾焉耳已,公起拜谢复有言者,曰:虽然公之出而仕也,太夫人老矣,先大夫忠襄公,又遗未尽之志,欲仕则违,其母欲养则违,其父不得已权二者之轻重,出而自奋于功业,人徒见公之忧劳,为国而忘其家,不知凡以成忠襄之志,而未尝一日不在于太夫人之养也,今而归告成于忠襄之庙,拜太夫人于膝下,旦夕承欢,伸色养之孝公之愿,遂矣。而其劳国勤民拳拳不舍之念,又何能释然而忘之,则公虽欲一日,遂归休之乐,盖亦有所未能也。公复起拜谢,又有言者曰:虽然君子之道用之则行,舍之则藏,用之而不行者,往而不返者也,舍之而不藏者,溺而不止者也,公之用也既优游行之,其舍之也有弗能藏,者乎吾未见见诸用而不立其体者也。公又起拜遂行阳明山人闻其言,而论之曰:始之言道其事也,而未及于其心,次之言者得公之心矣,而未尽于道,终之言者尽于道矣,不可以有加矣,斯公之所允蹈者乎,诸大夫皆曰:然。子盍书之以赠从者。

出处部艺文二〈诗〉

《解印出公府》唐·白居易

解印出公府,斗擞尘土衣,百吏放尔散,双鹤随我归,归来履道宅,下马入柴扉,马嘶返旧枥,鹤舞还故池,鸡犬何忻忻,邻里亦依依,年颜老去日,生计胜前时,有帛禦冬寒,有谷防岁饥,饱于东方朔,乐于荣启期,人生且如此,此外吾不知。

《答寄尧夫先生》宋·韩绛

君子志于道,出处非一端,伊尹负鼎俎,颜渊乐瓢箪,斯自理适当,匪缘情所安,超然达者致,邈矣谁可攀,嗟嗟狂若狷,徇己缺其完,轩冕外不释,山林趋不还,我爱邵夫子,醇气充见颜,群经究彼邃,古史阅而删,不为诡异行,已蹈异俗难,逃名去淇澳,筑室伊洛閒,抱业舍仕进,竭心奉亲欢,修竹当环堵,寒流日潺潺,问谁从之游,结驷款其关,兹予久欣慕,欲往良独艰,幸君适河内,至此解征鞍,僚友恃交旧,屈致及门阑,前迎倒我屣,布席罗雕盘,高谈未一二,长揖忽归骞,不意馈双鲤,剖腴出琅玕,何以报嘉惠,永怀金与兰。

《送总管李侯北上》元·段成己

姓名合上郭公台,落落襟怀閒世才。飞骑屡朝天上去,好音时向日边来。中心都为明时尽,东阁常因好客开。万里鹏程从此始,垂天云翼看徘徊。

出处部选句

魏王粲《七释》:潜虚丈人,违世遁俗,恬淡清元,浑沌淳朴,薄礼愚学,无为无欲,均同死生,混齐荣辱。于是大夫闻而叹曰:盖闻君子不以仕易道,不以身后时,进德修业,与世同理。今子深藏其身,高栖其志,外无所营,内无所事。邯郸才女,三齐巧士,名唱秘舞,承闲并理,七盘陈于广庭,畴人俨其齐俟,翩飘微霍,乱精荡神,巴渝代起,鞞铎响振,农功既登,元阴戒寒,乃致众庶,大猎中原,植旌拊表,班授行曲,縆纲连置,弥山跨谷,弦不虚控,矢不徒注,僵禽连积,陨鸟若雨,丽才美色,希世特立,丰肤曼肌,弱骨纤形,鬒发元鬓,修项秀颈,红颜照曜,晔若苕荣,戴明中之羽雀,杂华镊之葳蕤,珥照夜之双,珰焕煜爚以垂晖,圣人在仕,时迈其德,先天弗违,稽若古则,浚哲文明,允恭元塞,登俊乂于垄亩,举贤才于仄微,置彼周行,列于邦畿。九德咸事,百僚师师,于是四海之内,咸变时雍,普天率土,比屋可封,是以栖林隐谷之夫,逸迹放言之士,鉴乎有道,贫贱是耻。

出处部纪事

《家语·六本篇》:孔子见齐景公,公说焉,请置禀丘之邑以为养。孔子辞而不受。入谓弟子曰:吾闻君子当功受赏,今吾言于齐君,君未之行,而赐吾邑,其不知丘甚矣。于是遂行。
《子路·初见篇》:孔子相鲁,齐人患其将霸,欲败其政,乃选好女子八十人,衣以文饰而舞容玑,及文马四十驷,以遗鲁君,陈女乐,列文马于鲁城南高门外,季桓子微服往。观之再三,将受焉,告鲁君为周道游观,观之终日,怠于政事。子路言于孔子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鲁今且郊,若致膰于大夫,是则未废其常,吾犹可以止也。桓子既受女乐,君臣淫荒,三日不听国政,郊又不致膰俎,孔子遂行。宿于郭,屯师己送曰:夫子非罪也。孔子曰:吾歌可乎。歌曰:彼妇人之口,可以出走,彼妇人之谒,可以死败。优哉游哉,聊以卒岁。《困誓篇》:孔子自卫将入晋,至河,闻赵简子杀窦,犨鸣犊,及舜华,乃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窦犨鸣犊,舜华,晋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志之时,须此二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也,而杀之。丘闻之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其郊;竭泽而渔,则蛟龙不处其渊;覆巢破卵,则凤凰不翔其邑,何则。君子违伤其类者也。鸟兽之于不义,尚知避之,况于人乎。遂还息于邹,作槃操以哀之。
《韩子·说林上》:鲁季孙新弑其君,吴起仕焉。或谓起曰:夫死者,始死而血,已血而衄。已衄而灰,已灰而土。反其土也,无可为者矣。今季孙乃始血,其母乃未可知也。吴起因去之晋。
《孔丛子·居卫篇》:曾子谓子思曰:昔者吾从夫子巡守于诸侯,夫子未尝失人臣之礼,而犹圣道不行,今吾观子有傲世主之心,无乃不容乎。子思曰:时移世异,人有宜也。当吾先君,周制虽毁,君臣固位,上下相持,若一体然夫欲行其道,不执礼以求之,则不能入也。今天下诸侯方欲力争,竞招英雄以自辅翼,此乃得士则昌失士则亡之秋也。伋于此时不自高,人将下吾,不自贵,人将贱吾,舜禹揖让,汤武用师,非故相诡,乃各时也。
《抗志篇》:穆公欲相子思,子思不愿,将去鲁,鲁君曰:天下之王亦犹寡人也。去将安之。子思答曰:盖闻君子犹鸟也。疑之则举,今君既疑矣。又以己限天下之君臣窃为言之过也。
《独治篇》:子鱼生于战国之世,长于兵戎之閒,然独乐先王之道讲习不倦,季则谓子鱼曰:丈夫不生则已生则有云为于世者也。今先生淡泊世务修无用之业,当身不蒙其荣,百姓不获其利,窃为先生不取也。子鱼曰:不如子之言也。武者可以进取,文者可以守成,今天下将扰扰焉。终必有所定,子修武以助之取,吾修文以助之守,不亦可乎。且吾不才,无军旅之任,徒能保其祖业,优游以卒岁者也。
秦始皇东并,子鱼谓其徒叔孙通曰:子之学可矣,盍仕乎。对曰:臣所学于先生者,不用于今,不可仕也。子鱼曰:子之材能见时变,今为不用之学,殆非子情也。叔孙通遂辞去,以法仕秦。
尹曾谓子鱼曰:子之读先王之书,将奚以为。答曰:为治也。世治助之行道,世乱独治其身,治之至也。《新序》:田饶事鲁哀公而不见察。田饶谓鲁哀公曰:臣将去君而鸿鹄举矣。哀公曰:何谓也。田饶曰:君独不见夫鸡乎。头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也;见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时,信也。鸡虽有此五者,君犹日瀹而食之,何则。以其所从来近也。夫鸿鹄一举千里,止君园池,食君鱼鳖,啄君菽粟,无此五者,君犹贵之,以其所从来远也。臣请鸿鹄举矣。哀公曰:止、吾书子之言也。田饶曰:臣闻食其食者,不毁其器;荫其树者,不折其枝。有士不用,何书其言为。遂去之燕,燕立以为相。三年,燕之政太平,国无盗贼。哀公闻之,慨然太息,为之避寝三月,抽损上服,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后,何可复得。诗云:逝将去汝,适彼乐土;适彼乐土,爰得我所。春秋曰:少长于君,则君轻之。此之谓也。
《韩诗外传》:戴晋生敝衣冠而往见梁王。梁王曰:前日寡人以上大夫之禄要先生,先生不留;今过寡人邪。戴晋生欣然而笑,仰而永叹曰:嗟乎。由此观之,君曾不足与游也。君不见大泽中雉乎。五步一噣,终日乃饱;羽毛悦泽,光照于日月;奋翼争鸣,声响于陵泽者何。彼乐其志也。援置之囷仓中,常噣粱粟,不旦时而饱;然犹羽毛憔悴,志气益下,低头不鸣,夫食岂不善哉。彼不得其志故也。今臣不远千里而从君游者,岂食不足。窃慕君之道耳,臣始以君为好士,天下无双,乃今见君不好士明矣。辞而去,终不复往。
《黄宪外史·去就篇》:徵君过魏国之疆,周举邂逅于道而问曰:自吾子之入魏也,诸侯咸倾耳以纳,令声是有殊遇于魏王,而海内之士悉欲负策而入魏,此诚展志之秋也。今吾子出魏疆而托于一旅衣之以敝褐乘之,以蹇驴弟子七人童仆二人执御者三人萧然于国门之外,何沦落如此哉,意者魏王之器不足以辅饬与,今汉祚遭季权雄角立贤者,屏迹于草莽以痛王室而观望诸侯,若徐稚砥节于豫章,吾子高步于汝南,周璆守操于乐安,吾子振美于汉庭,今之贤士子其卓矣,而犹皇皇不遇,况绳墨中之数子,岂能学邯郸之步耶,嗟乎嗟乎吾子行矣,何国之如徵君莞尔笑,曰:甫之所如者子之所去,子之所去者亦甫之所如也。又何问乎乃扬绥而别,周举挽其袂怅而不言。从者曰:夫子将如秦。
《去魏篇》:徵君既去魏,魏人告王曰:徵君却魏而奔秦,必有无礼于魏,请行閒于秦王以疑其心,可乎不可乎。魏王曰:可寡人欲执其所主而后閒,彼宾于敝国不告寡人,而私纵之不惟有纳赂之辜,且以导衅于邻藩而笑同列,刑在先王之明典不可宥也。乃命左右执之馆人惧而赴秦告徵君曰:君以夫子去魏之故不闻于君,君将戾仆以仆为夫子赂也。又导衅于邻以为诸侯笑,欲声我以罪戾,加我以典刑,仆其若之何,夫子之令德英谊日夜结于君心,若返驾于魏陈以去故,岂惟宥仆而君亦以弃贤是悔,且无恶于诸侯,夫子亦可以往来于其国,而车马之从缤纷于秦魏之郊,夫奚不可乎,吾闻之圣哲之出将以仁诸侯而抚百姓,今以一馆人而不能使其庇,仆死之后恐夫子无所主矣,夫贤者之于诸侯,先所主也,无所主而宾诸侯人孰信之。徵君答曰:魏王之宾也,素无国士之遇,甫之馆于魏也,亦无待人之辱,可以去而不就是吾裕也,魏王何为虽然诸侯之懈德未有甚于魏王也,色荒于宫禽荒于田,吾数谏而不听,是窃效宫之奇之。愚而不为百里奚之智也,幸而魏王无逐客之令以戮天下士宪也,得以翱翔而逝焉,吾子义不輶矣,子欲吾返驾而就吾亦何声以辞,秦之聘哉,若不得已唯是奉尺简于魏王,陈吾所以去之故明,吾所以不返之故,宣吾所以假馆无妨于子之故,子必免矣。乃遗魏王书馆人归魏,是岁魏人求盟于秦。
徵君之楚桂阳守逆于云门,拜而道曰:仆守桂阳土壤,日旷三载匪绩,窃闻徵君之风,鄙心浃畅沐披拂之馀馨,遂尔弛簿书辍钱谷洗讼庭,以曹溪之波洁,陋室以韶山之石为徵君淹也,仁驾义轨,轨得无暂税乎,仆从长者之后而行矣。徵君曰:伊谲谲与瘅瘅与时不可以止,与甫是以征也。将南谢楚王以归来与曰:徵君何郁伊而弗墫也,愚闻圣人之规曲世。若火之规,曲竹治其节而削其枝挺其干,而裁其根。然后商贩而为利工斲而为器,今汉室之形若曲竹何不倚,而规之以匡辅,其倾乎坐而策之以宣裕其业乎,为之礼乐以顺导其民乎,夫物曲则弃人曲则弊世曲则倾,唯智者睹形而知影,是以规其所曲而全其所直,游乎自然之原此,仲尼之志度而管孟之为也,徵君方效乎孔孟而有捐时之惄,既信于诸侯而兴归与之叹,是徵君之奋草莽而就采聘意者,欲扬空名而不顾其实耶,何落落而不群也。如此曰子徒知曲竹之可规,而乌知曲栋不可以使之直乎,知曲世之可规而不知曲主,不可使之庭乎。鹰隼为凤狐狸为麟,葭菼为菊蒺藜为兰,故贤士之处世明主求焉,常主忽焉,是故放勋以之让,后羿以之弃,高宗以之梦,帝辛以之剖,周公以之握,穆公以之殉,句践以之谋,祖龙以之坑,由此观之贤士之显戮时也,故负鼎而干汤,伊尹不知其为显及授之以阿衡而伐夏,则显矣,历说十二诸侯孔子不知其为戮,及绝粮而削迹行不脱冕则戮矣,若甫之所遇不可谓不戮也,惟楚聘就而未报,故为此游以待其戮,胡可掩也。宪也非敢傲子之命实,惟不怿苟处而淹吾豢誉也,亦何功之为,遂不入桂阳郡,南邮于长沙。
《汉书·贡禹传》:禹以明经洁行著闻,徵为博士,凉州刺史,病去官。复举贤良为河南令。岁馀,以职事为府官所责,免冠谢。禹曰:冠一免,安复可冠也。
《疏广传》:地节三年,立皇太子,广为少傅,徙太傅,广兄子受,以贤良举拜为少傅。父子并为师傅,朝廷以为荣。在位五岁,皇太子年十二,通论语、孝经。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今仕宦至二千石,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惧有后悔,岂如父子相随出关,归老故乡,以寿命终,不亦善乎。受叩头曰:从大人议。即日父子俱移病。满三月赐告,广遂称笃,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笃老,皆许之。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设祖道,供张东都门外,送者车数百两,辞决而去。及道路观者皆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下泣。
《后汉书·李膺传》:膺为司隶校尉。免归乡里,居阳城山中,天下士大夫皆高尚其道,而污秽朝廷。及陈蕃免太尉,朝野属意于膺,荀爽恐其名高致祸,欲令屈节以全乱世,为书贻曰:久废过庭,不闻善诱,陟岵瞻望,惟日为岁。知以直道不容于时,悦山乐水,家于阳城。道近路夷,当即聘问,无状婴疾,阙于所仰。顷闻上帝震怒,贬黜鼎臣,人鬼同谋,以为天子当贞观二五,利见大人,不谓夷之初旦,明而未融,虹蜺扬煇,弃和取同。方今天地气闭,大人休否,智者见险,投以远害。虽匮人望,内合私愿。想甚欣然,不为恨也。愿怡神无事,偃息衡门,任其飞沈,与时抑扬。
《樊英传》:英隐于壶山之阳。永建二年,策书备礼,徵之,固辞疾笃。乃诏切责郡县,驾载上道。四年,拜五官中郎将。数月,英称疾笃,赐告归。初,南河张楷与英俱徵,既而谓英曰:天下有二道,出与处也。吾前以子之出,能辅是君也,济斯人也。而子始以不訾之身,怒万乘之主;及其享受爵禄,又不闻匡救之术,进退无所据矣。
《蜀志·秦宓传》:宓少有才学,州郡辟命,辄称疾不往。时宓同郡王商为治中从事,与宓书曰:贫贱困苦,亦何时可以终身。卞和衒玉以耀世,宜一来,与州尊相见。宓答书曰:昔尧优许由,非不弘也,洗其两耳;楚聘庄周,非不广也,执竿不顾。《易》曰确乎其不可拔,夫何衒之有。且以国君之贤,子为良辅,不以是时建萧、张之策,未足为智也。仆得曝背乎陇亩之中,诵颜氏之箪瓢,咏原宪之蓬户,时翱翔于林泽,与沮、溺之等俦,听元猿之悲吟,察鹤鸣于九皋,安身为乐,无忧为福,处空虚之名,居不灵之龟,知我者希,则我贵矣。斯乃仆得志之秋也,何困苦之戚焉。
《晋书·谢安传》:安累辟不就,简文帝时为相,曰:安石既与人同乐,必不得不与人同忧,召之必至。时安弟万为西中郎将,总藩任之重。安虽处衡门,其名犹出万之右,自幼有公辅之望,处家常以仪范训子弟。安妻,刘惔妺也,既见家门富贵,而安独静退,乃谓曰:丈夫不如此也。安掩鼻曰:恐不免耳。及万黜废,安始有仕进志,时年已四十馀矣。征西大将军桓温请为司马,将发新亭,朝士咸送,中丞高嵩戏之曰:卿累违朝旨,高卧东山,诸人每相与言,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何。苍生今亦将如卿何。安甚有愧色。
安弟万,工言论,善属文,叙渔父、屈原、季主、贾谊、楚老、龚胜、孙登、嵇康四隐四显为八贤论,其旨以处者为优,出者为劣,以示孙绰。绰与往反,以体公识远者则出处同归。
《王羲之传》:羲之少有美誉,朝廷公卿皆爱其才器,频召为侍中、吏部尚书,皆不就。复授护国将军,又推迁不拜。扬州刺史殷浩素雅重之,劝使应命,乃遗羲之书曰:悠悠者以足下出处足观政之隆替,如吾等亦谓为然。至如足下出处,正与隆替对,岂可以一世之存亡,必从足下从容之适。幸徐求众心。卿不时起,复可以求美政不。若豁然开怀,当知万物之情也。羲之遂报书曰:吾素自无廊庙,直王丞相时果欲内吾,誓不许之,手迹犹存,由来尚矣,不于足下参政而方进退。自儿娶女嫁,便怀尚子平之志,素与亲知言之,非一日也。若蒙驱使,关陇、巴蜀皆所不辞。吾虽无专对之能,直谨守时命,宣国家威德,故当不同于凡使,必令远近咸知朝廷留心于无外,此所益殊不同居护军也。汉末使太傅马日磾慰抚关东,若不以吾轻微,无所为疑,宜及初冬以行,吾惟恭以待命。羲之既拜护军,又苦求宣城郡,不许,乃以为右军将军、会稽内史。
《宋书·陶潜传》:潜少有高趣。以亲老家贫,起为州祭酒,不堪吏职,少日,自解归。州召主簿,不就。躬耕自资,复为彭泽令。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即日解印绶去职。赋《归去来》词。
《梁书·到洽传》:洽有才学士行。谢朓为吏部,欲荐之,洽睹世方乱,深相拒绝。除晋安王国左常侍,不就。遂筑室岩阿,幽居积岁。
《伏挺传》:挺为晋陵、武康令。罢县还,仍于东郊筑室,不复仕。挺少有盛名,又善处当世,朝中势素,多与交游,故不能久事隐静。时仆射徐勉以疾假还宅,挺致书以观其意曰:昔士德怀顾,恋兴数日;辅嗣思友,情劳一旬。故知深心所系,贵贱一也。况复恩隆世亲,义重知己,道庇生人,德弘覆盖。而朝野悬隔,山川邈殊,虽咳唾时沾,而颜色不觏。《东山》之叹,岂云旋复;西风可怀,孰能无思。加以静居廓处,顾影莫酬,秋风四起,园林易色,凉野寂寞,寒虫吟叫。怀抱不可直置,情虑不能无托,时因吟咏,动辄盈篇。杨生沈郁,且犹覆盎;惠子五车,弥多舛駮。一日聊呈小文,不期过赏,还逮隆渥,累牍兼翰,纸缛字磨,诵复无已,徒恨许与过当,有伤准的。昔子建不欲妄赞陈琳,恐见嗤哂后代;今之过奢馀论,将不有累清谈。挺窜迹草莱,事绝闻见,藉以讴谣,得之舆牧。仰承有事砭石,仍成简通,娱肠悦耳,稍从摈落,宴处荣观,务在涤除。绮罗丝竹,二列顿遣;方丈员案,三杯仅存。故以道变区中,情冲域外;操彼弦诵,贲兹观损。追留侯之却粒,念韩卿之辞荣;眷想东都,属怀南岳;赞仰来贶,有符下风。虽云幸甚,然犹未喻。虽复帝道康宁,走马行却,《由庚》得所,寅亮有归。悠悠之人,展氏犹且攘袂;浩浩白水,宁叟方欲褰裳。是知君子拯物,义非徇己。思与赤松子游,谁其克遂。愿驱之仁寿,绥此多福。虽则不言,四时行矣。然后黔首有庇,荐绅靡夺;白驹不在空谷,屠羊豫蒙其赉。岂不休哉。岂不休哉。昔杜真自闭深室,郎宗绝迹幽野。难矣,诚非所希。井丹高洁,相如慢世,尚复游涉权门,雍容乡邑,常谓此道为泰,每窃慕之。方念拥帚延思,以陈侍者,请至农隙,无待邀求。挺诚好属文,不会今世,不能促节局步,以应流俗。事等昌菹,谬被偏嗜,是用不羞固陋,无惮龙门。昔敬通之赏景卿,孟公之知仲蔚,止乎通人,犹称盛美,况在时宗,弥为未易。近以蒲椠勿用,笺素多阙,聊效东方,献书丞相,须得善写,更请润诃,傥逢子侯,比复削牍。勉报曰:复览来书,累牍兼翰;事苞出处,言兼语默;事义周悉,意致深远;发函伸纸,倍增愤叹。卿雄州擢秀,弱冠升朝,穿综百家,佃渔六学;观眸表其韶慧,视色见其英朗,若鲁国之名驹,迈云中之白鹤。及占显邑,试吏腴壤,将有武城弦歌,桐乡谣咏,岂与卓鲁断断同年而语邪。方当见赏良能,有加宠授,饰兹簪带,寘彼周行。而欲远慕卷舒,用怀愚智,既知益之为累,爰悟满则辞多,高蹈风尘,良所钦挹。况以金商戒节,素秋御序,萧条林野,无人相乐,偃卧坟籍,游浪儒元,物我兼忘,宠辱谁滞。诚乃欢羡,用有殊同。今逖听傍求,兴怀寤宿,白驹空谷,幽人引领,贫贱为耻,鸟兽难群,故当捐此薜萝,出从鹓鹭,无乖隐显,不亦休哉。吾智乏佐时,才惭济世,禀承朝则,不敢荒宁,力弱途遥,愧心非一。天下有道,尧人何事。得因疲病,念从闲逸。若使车书混合,尉候无警,作乐制礼,纪石封山,然后乃返服衡门,实为多幸。但夙有风欬,遘兹虚眩,瘠类士安,羸同长孺,簿领沈废,台阁未理,娱耳烂肠,因事而息,非关欲追松子,远慕留侯。若乃天假之年,自当靖恭所职。拟非伦匹,良觉辞费;览复循环,爽焉如失。清尘独远,白云飘荡,依然何极。猥降书札,示之文翰,览复成诵,流连缛纸。昔仲宣才敏,藉中郎而表誉;正平颖悟,赖北海以腾声。望古料今,吾有惭德。傥成卷帙,力为称首。无令独耀随掌,空使辞人扼腕。式闾愿见,宜事扫门。亦有来思,赴其悬榻。轻苔鱼网,别当以荐。城阙之叹,曷日无怀;所迟萱苏,书不尽意。挺后遂出仕。
《阮孝绪传》:孝绪,与吴郡范元琰俱徵,并不到。陈郡袁峻谓之曰:往者,天地闭,贤人隐;今世路已清,而子犹遁,可乎。答曰:昔周德虽兴,夷、齐不厌薇蕨;汉道方盛,黄、绮无闷山林。为仁由己,何关人世。况仆非往贤之类邪。
《魏书·杨播传》:播子侃,播一门,贵满朝廷,儿侄早通,而侃独不交游,公卿罕有识者。亲朋劝其出仕,侃曰:苟有良田,何忧晚岁。但恨无才具耳。
《中说·事君篇》:杨素使谓子曰:盍仕乎。子曰:疏属之南汾水之曲,有先人之弊庐,在可以避风雨,有田可以具饘粥弹琴著书讲道劝义,自乐也。愿君侯正身以统天下,时和岁丰则通也,受赐多矣不愿仕也。越公聘子,子谓其使者曰:存而行之可也,歌于髦而遣之。既而曰:玉帛云乎哉。
《唐书·阳城传》:城进士第,隐中条山。观察使李泌,荐诸朝,诏以著作郎召,拜赐绯鱼,城自称多病不堪,奔奉。泌为宰相,又言之德宗,于是召拜右谏议大夫,遣长安尉赍束帛诣其家。城褐衣到阙下辞让,帝遣中人持绯衣衣之,召见,赐帛五十匹。及裴延龄诬逐陆贽、张滂、李充等。城上疏极论延龄罪,慷慨引谊,申直贽等,累日不止。下迁国子司业,又出为道州刺史。顺宗立,召还城,而城已卒。
《宋史·胡安国传》:安国自登第迄谢事,四十年在官,实历不及六载。朱震被召,问出处之宜,安国曰:子发学《易》二十年,此事当素定矣。世閒惟讲学论政,不可不切切询究,至于行己大致,去就语默之几,如人饮食,其饥饱寒温,必自斟酌,不可决诸人,亦非人所能决也。吾平生出处皆内断于心,浮世利名如蠛蠓过前,何足道哉。故渡江以来,儒者进退合义,以安国、尹焞为称首。侯仲良言必称二程先生,他无所许可。后见安国,叹曰:吾以为志在天下,视不义富贵真如浮云者,二程先生而已,不意复有斯人也。
《尹焞传》:焞少师事程颐,尝应举,发策有诛元祐诸臣议,焞曰:噫,尚可以干禄乎哉。不对而出。终身不就举,靖康初,种师道荐焞德行可备劝讲,召至京师,不欲留,赐号和靖处士。侍读范仲举焞自代,授左宣教郎,充崇政殿说书,以疾辞。范仲奏给五百金为行资,遣漕臣奉诏至涪亲遣,始就道,陈公辅上疏攻程氏之学。焞至九江。遂留不进,胡安国上章荐焞,言乞令江州守臣疾速津送至国门。复以疾辞。诏以秘书郎兼说书,趣起之,焞始入见就职,除秘书少监,未几,力辞求去。除太常少卿,仍兼说书。未几,称疾在告,除权礼部侍郎兼侍讲。九年,以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兼侍讲,又辞,且奏言:臣有五当去之义,无一可留之理,乞放归田里,朝廷以礼留之;浚、鼎既去,秦桧当国,见焞议和疏及与桧书已不乐,至是,得求去之疏,遂不复留。
《闻见前录》:伯温昔侍家庭请于康节,先公曰:大人至和中仁宗在御,富公当国可谓盛矣。乃谢聘不起,何也。先公曰:本朝至仁宗政化之美人材之盛,朝廷之尊极矣,前或未至,后有不及也,天之所命非偶然者,吾虽出尚何益是非尔所知也。伯温再拜稽首,不知所以问。
《紫薇诗话》:司马温公既辞枢密副使,名重天下,韩魏公元臣旧德倍加歆慕,在北门与温公书云,多病寝剧阙于修问,但闻执事以宗社生灵为意,屡以直言正论开悟,上听恳辞枢弼必冀感动,大忠大义充塞天地,横绝古今,固与天下之人叹服,归仰之不暇,非于纸笔一二可言也,又书云音问罕逢阙于致问,但与天下之人钦企高谊,閒有执鞭忻慕之意,未尝少忘也,又书云伏承被命再领西台,在于高识固有优游之乐,其如苍生之望,何此中外之所以郁郁也。《墨庄漫录》:范蜀公乞致仕,章四上未允,第五章言臣所怀有可去者,二谓言青苗不见听,一可去,荐苏轼孔文仲不见用,二可去章既上,遂得请。
《玉照新志》:章圣朝种明逸抗疏辞归终南旧隐,上命设燕禁中令廷臣赋诗以宠其行,独翰林学士杜镐辞以素不习诗诵,北山移文一遍,明逸不怿云,野人焉知大丈夫之出处哉,熙宁中王荆公进用,时有王一介中甫者,以诗诋之云,草庐三顾动幽蛰蕙帐一空生晓寒,荆公不以为忤,但赋绝句云,莫向空山觅旧题,野人休诵北山移,丈夫出处非无意,猿鹤从来自不知,盖取于此。
《泊宅编》:王升字君仪,居乌龙山,布衣蔬食,无书不读,道释二典,亦皆阅过晚为湖婺二州学官,罢归山中杜门二十年,不赴调,一日以箕子易筮之始治装西去,时年将六十矣,旅京师数月,良倦将谋还,乡左丞薛昂以其所撰冕服书献之太师蔡京,蔡因荐之上遂类编御笔,手诏。稍历要官君仪平生,尤深于礼易,尝云数年承令礼局,及明堂司常颇得究其所学。《辍耕录》:中书左丞魏国文正公鲁斋许先生,衡中统元年,应召赴都,日道谒文,靖公静修,刘先生因谓曰:公一聘而起,毋乃太速乎。答曰:不如此,则道不行。至元二十年刘先生至以为赞善大夫,未几辞去,又召为集贤学士,复以疾辞,或问之乃曰:不如此则道不尊。
《明外史·吴与弼传》:与弼年十九,见《伊洛渊源图》,慨然向慕,遂罢举子业,尽读《四子》《五经》、洛闽诸录,不下楼者数年,山西佥事何自学荐于朝。其后御史涂谦、抚州知府王宇复荐之,俱不出,大学士李贤,属草疏荐之。帝乃命贤草敕加束帛,遣行人,赐玺书,赍礼币,徵与弼赴阙。授左春坊左谕德,与弼疏辞。贤请召问,且与馆次供具。于是召见文华殿,与弼辞益力。留京师二月,遂称疾笃。贤请曲从放还,始终恩礼,以光旷举。帝然之,赐敕慰劳,赍银币,复遣行人送还,命有司月给米二石。
《崔铣传》:铣举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见太监刘瑾,独长揖不拜,由是忤瑾,意出为南京吏部主事。瑾败,召复故官,充经筵讲官,进侍读。引疾归。世宗即位,擢南京国子祭酒。嘉靖三年集议大礼,摈斥杖戍者相望,而张璁、桂萼等骤贵显用事。铣上疏求去,且劾璁、萼等。帝览之不悦,令铣致仕。
《何瑭传》:瑭成进士,选庶吉士。时刘瑾窃政,一日赠翰林,有入而拜见者。瑭时官修撰,独长揖。瑾怒,不以赠。受赠者复拜谢,瑭正色曰:何仆仆也。瑾大怒,诘其姓名。瑭直前应曰:修撰何瑭。知必不为瑾所容,乃累疏求致仕。后瑾诛,复官。
《见闻纪训》:正德庚午,余游学广德,忽本庠张掌教使人呼回,谓余曰:归安武大尹,乃蔡虚斋高弟,今科必入帘,吾介尔往拜其门,以文字结知师弟之情,人孰无之场中,当必留意。余唯而出私念,穷通得失有命在天,进不以正识者所鄙,遂托辞不往,而是岁侥倖中式,乃恰由武公所取加溢美焉,当时设从张师之言,彼此无以自明,终身含愧多矣,可见人之出处预定真不须分外求谋,徒坏心术也。

出处部杂录

《淮南子·缪称训》:君子时则进,得之以义,何幸之有。不时则退,让之以义,何不幸之有。故伯夷饿死首阳之下,犹不自悔,弃其所贱,得其所贵也。福之萌也绵绵,祸之生也分分。祸福之始萌微,故民嫚之。唯圣人见其始而知其终。
《老学庵笔记》:司马安四至九卿,当时以为善宦,以今观之则谓拙宦可也,彼汨丧廉耻广为道径者,不数年至公相矣,安用四至九卿哉。
《丹铅总录》:出则元亨,处则利贞,贞元者出处之,则长者言吴芾云与其得罪于百姓,不如得罪于上官,李衡云与其进而负于君,不若退而合于道,二公南宋人也,合之可作出处铭。
《意见中庸论》:圣人之道,其大至于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至其收煞处却只说个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可见出处事在吾道中最重。
《牖景录》:世多有去位再起而所为不副,遂丧前闻或以长往完名,为得然欤。曰:顾其人耳,惟世路功名意气之士挟前自喜则矜,而成汰借便,遂私则执,而成偏鲜终,靡惑也。伊傅周召不闻二德,且中世亦有人矣,诸葛以矢死毕事,司马以再相成功,宁是不终末路者,明道既送吕申公赴河阳,复赠温公诗云,二龙閒卧洛波清,此日都门独饯行,愿得贤人同出处,始知深意在苍生,未闻圣贤教人,必以长往完名也。曰:然则止足之义非欤。曰:如前斯人者,则此义为允圣贤之徒,不然用舍行藏幽显一道,何差于末路。曰:其道维何。曰:信理遂志至公而不私,即古名世可几何终之不令。
士人去就非但道义大节于世,道亦重有关系,夫所据以去就只官守言,责二端是也。孟子曰: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职举言用则行义,而仕职不举言不用则辞位。而退,无他说也。若使一世仕宦人人同秉此义,则明主自得相成之益,其下者必无同慝之奸,尧舜可以共济仁功,虽夏殷末主亦未能独行其暴,令天下无日非熙明之代矣,惟末世仕路类多苟且,但忧官阶之穷通而不复,顾职事之得失,朝廷之上不患无阿从之驱使,而惟恶守职之梗塞至以放逐,君子为足行威命而儆愆违,此俱由斯人贪恋荣进以安身保位为得计,使人主不复知天工民义,君使臣事之本意骄肆荒惰以入于颠危,所系世道,岂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