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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二十五卷目录

 务本部总论
  书经〈夏书五子之歌 周书泰誓下〉
  礼记〈礼运 礼器 郊特牲 学记 祭义 祭统 哀公问 儒行 冠义 乡饮酒义〉
  管子〈权修 三本〉
  孔子家语〈六本〉
  墨子〈修身〉
  荀子〈议兵篇 礼论篇〉
  淮南子〈原道训 精神训 泰族训〉
  说苑〈建本〉
  潜夫论〈务本〉
  中论〈修本 务本 慎所从〉
  抱朴子〈循本〉
  朱子大全集〈戊申封事〉
 务本部艺文
  管仲论          宋苏洵
 务本部纪事
 务本部杂录

学行典第一百二十五卷

务本部总论

《书经》《夏书·五子之歌》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蔡传〉民者,国之本。本固,而后国安。本既不固,则虽强如秦,富如隋,终亦灭亡而已矣。

《周书·泰誓下》

树德务滋,除恶务本。
〈蔡传〉务专力也。植德则务其滋长。去恶则务绝根本。两句意亦古语。

《礼记》《礼运》

五行,四时,十二月,还相为本也。
〈陈注〉本者,始也。五行之运于四时迭,相终而还相始。终则有始,如环无端也。冬终竭而春始来,则春为夏之本,春竭而夏来,则夏又为秋之本,已往者为见在者所竭,见在者为未来者所本,五行四时十二月莫不皆然也。


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
〈大全〉马氏曰:法象莫大乎天地,故以为本。


仁者,义之本也。
〈陈注〉张子谓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无一事之非仁也。犹之木焉,从根本至枝叶,皆生意,此全体之仁也。然有一本至千枝万叶,先后大小各有其序,此散体之礼也。而其自本至末,一枝一叶各具一理,随时荣悴各得其宜者,义也。

《礼器》

先王之立礼也。有本有文,忠信,礼之本也。义理,礼之文也。无本不立,无文不行。
〈大全〉长乐陈氏曰:有忠有信则内有主,而能正。故曰礼之本,有义有理则外有主而能行,故曰礼之文,下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此忠信所以为礼之本也。孔子去麻冕以从众则适于义,从拜下以违众则归于理,此义理所以为礼之文也。

《郊特牲》

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
〈大全〉严陵方氏曰:万物皆天之所生,而人则祖之所生。人物所本如此,安可以不知报本而反始哉。

《学记》

君子曰:大德不官,大道不器,大信不约,大时不齐,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
〈大全〉临川吴氏曰:不官者,官之本。不器者,器之本。不约者,约之本。不齐者,齐之本。君子察此则可以有志于本矣。

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谓务本。
〈陈注〉河为海之源,海乃河之委。承上文志于本而言,水之为物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也。君子之于学不成章不达,故先务本。

《祭义》

众之本,教曰孝。〈大全〉严陵方氏曰:教亦多术矣,特为之本者,孝也。故曰:众之本,教曰孝。《孝经》云: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正谓是矣。

《祭统》

君子之教也。必由其本,顺之至也。祭其是与,故曰:祭者教之本也已。
〈大全〉严陵方氏曰:君子之教,必由其本。教之本在乎祭,祭之本在乎顺,故其言如此然。上言事上使下以为教者,事上使下亦在乎顺,故也。

《哀公问》

爱与敬其政之本与。
〈陈注〉扩而充之,其爱至于不敢恶于人,其敬至于不敢慢于人,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故曰:爱与敬其政之本与。

《儒行》

温良者,仁之本也。
〈大全〉严陵方氏曰:温良则得于中,故以为本。

《冠义》

重礼所以为国本也。
〈大全〉石林叶氏曰:所以为国本者,何也。盖冠而成之,则责其为子为子将至于为父。子则有臣道也,父则有君道也。为国之本莫大于是。

《乡饮酒义》

尊有元酒,教民不忘本也。
〈陈注〉元古之世无酒以水行礼,故后世因谓水为元酒,不忘本者思礼之所由起也。

《管子》《权修》

天下者,国之本也;国者,乡之本也;乡者,家之本也;家者,人之本也;人者,身之本也;身者,治之本也。故上不好本事,则末产不禁;末产不禁,则民缓于时事而轻地利;轻地利,而求田野之辟,仓廪之实,不可得也。

《三本》

治国有三本:一曰德不当其位;二曰功不当其禄;三曰能不当其官;此三本者,治乱之原也;故国有德义未明于朝者,则不可加于尊位;功力未见于国者,则不可授以重禄;临事不信于民者,则不可使任大官;故德厚而位卑者谓之过;德薄而位尊者谓之失;宁过于君子,而毋失于小人;过于君子,其为怨浅;失于小人,其为祸深;是故国有德义未明于朝而处尊位者,则良臣不进;有功力未见于国而有重禄者,则劳臣不劝;有临事不信于民而任大官者,则才臣不用;三本者审,则下不敢求;三本者不审,则邪臣上通,而便辟制威;如此,则明塞于上,而治壅于下,正道弃捐,而邪事日长。三本者审,则便辟无威于国,道涂无行禽,疏远无蔽狱,孤寡无隐治,故曰:刑省治寡,朝不合众。

《孔子家语》《六本》

孔子曰:行己有六本焉,本立,然后为君子也。立身有义矣,而孝为本;丧纪有礼矣,而哀为本;战陈有列矣,而勇为本;治政有理矣,而农为本;居国有道矣,而嗣为本;生财有时矣,而力为本。置本不固,无务丰末;亲戚不悦,无务外交;事不终始,无务多业;记闻而言,无务多说;比近不安,无务求远。是故反本修迩,君子之道也。

《墨子》《修身》

君子战虽有陈,而勇为本焉;丧虽有礼,而哀为本焉;士虽有学,而行为本焉。是故置本不安者,无务丰末;近者不亲,无务求远;亲戚不附,无务外交;事无终始,无务多业;举物而闇,无务传闻。是故先王之治天下也,必察迩来远。君子察迩而迩修者也。见不修行,见毁,而反之身者也。

《荀子》《议兵篇》

仁义者,所以修政者也;政修则民亲其上,乐其君,而轻为之死。故曰:凡在于军,将率末事也。秦四世有胜,諰諰然常恐天下之一合而轧己也,此所谓末世之兵,未有本统也。故汤之放桀也,非其逐之鸣条之时也;武王之诛纣也,非以甲子之朝而后胜之也,皆前行素修也,此所谓仁义之兵也。今不求之于本,而索之于末,此世之所以乱也。礼者、治辩之极也,彊国之本也,威行之道也,功名之总也,王公由之所以得天下也。

《礼论篇》

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焉无安人。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大飨,尚元尊,俎生鱼,先大羹,贵食饮之本也。飨,尚元尊而用酒醴,先黍稷而饭稻粱。祭,斋太羹而饱庶羞,贵本而亲用也。贵本之谓文,亲用之谓理,两者合而成文,以归大一,夫是之谓大隆。

《淮南子》《原道训》

圣人内修其本,而不外饰其末,保其精神,偃其智见故。漠然无为,而无不为也;澹然无治,而无不治也。

《精神训》

射者非矢不中也,学射者不治矢也;御者非辔不行,学御者不为辔也。知冬日之箑、夏日之裘无用于己,则万物之变为尘埃矣。故以汤止沸,沸乃不止,诚知其本,则去火而已矣。

《泰族训》

心者,身之本也;身者,国之本也。未有得己而失人者也,未有失己而得人者也。故为治之本,务在宁民;宁民之本,在于足用;足用之本,在于勿夺时;勿夺时之本,在于省事;省事之本,在于节用;节用之本,在于反性。未有能摇其本而静其末,浊其源而清其流者也。治之所以为本者,仁义也;所以为末者,法度也。凡人之所以事生者,本也;其所以事死者,末也。本末,一体也;其两爱之,性也。先本后末,谓之君子;以末害本,谓之小人。君子与小人之性非异也,所在先后而已矣。草木,洪者为本,而杀者为末;禽兽之性,大者为首,而小者为尾。末大于本则折,尾大于要则不掉矣。故食其口而百节肥,灌其本而枝叶美,天地之性也。天地之生物也有本末,其养物也有先后,人之于治也,岂得无终始哉。故仁义者,治之本也。今不知事修其本,而务治其末,是释其根而灌其枝也。
《刘向·说苑》《建本》
孔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夫本不正者末必倚,始不盛者终必衰。诗云:原隰既平,泉流既清。本立而道生,春秋之义;有正春者无乱秋,有正君者无危国,易曰:建其本而万物理,失之毫釐,差以千里。是故君子贵建本而重立始。
孔子曰:行身有六本,本立焉,然后为君子立体有义矣,而孝为本;处丧有礼矣,而哀为本;战阵有队矣,而勇为本;治政有理矣,而能为本;居国有礼矣,而嗣为本;生才有时矣,而力为本。置本不固,无务丰末;亲戚不悦,无务外交;事无终始,无务多业;闻记不言,无务多谈;比近不悦,无务修远。是以反本修迩,君子之道也。天之所生,地之所养,莫贵乎人人之道,莫大乎父子之亲,君臣之义;父道圣,子道仁,君道义,臣道忠。贤父之于子也,慈惠以生之,教诲以成之,养其谊,藏其伪,时其节,慎其施;子年七岁以上,父为子择明师,选良友,勿使见恶,少渐之以善,使之早化。故贤子之事亲,发言陈辞,应对不悖乎耳;趣走进退,容貌不悖乎目;卑体贱身,不悖乎心。君子之事亲以积德,子者亲之本也,无所推而不从命,推而不从命者,惟害亲者也,故亲之所安子皆供之。贤臣之事君也,受官之日,以主为父,以国为家,以士人为兄弟;故苟有可以安国家,利民人者不避其难,不惮其劳,以成其义;故其君亦有助之以遂其德。夫君臣之与百姓,转相为本,如循环无端,夫子亦云,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行成于内而嘉号布于外,是谓建之于本而荣华自茂矣。君以臣为本,臣以君为本;父以子为本,子以父为本,弃其本,荣华稿矣。
周召公年十九,见正而冠,冠则可以为方伯诸侯矣。人之幼稚童蒙之时,非求师正本,无以立身全性。夫幼者必愚,愚者妄行;愚者妄行,不能保身,孟子曰:人皆知以食愈饥,莫知以学愈愚,故善材之幼者必勤于学问以修其性。今人诚能砥砺其材,自诚其神明,睹物之应,通道之要,观始卒之端,览无外之境,逍遥乎无方之内,彷徉乎尘埃之外,卓然独立,超然绝世,此上圣之所游神也。然晚世之人,莫能閒居心思,鼓琴读书,进观上古,友贤大夫;学问讲辩日以自虞,疏远世事分明利害,筹策得失,以观祸福,设义立度,以为法式;穷追本末,究事之情,死有遗业,生有荣名;此皆人材之所能建也,然莫能为者,偷慢懈惰,多暇日之故也,是以失本而无名。夫学者,崇名立身之本也,仪状齐等而饰貌者好,质性同伦而学问者智;是故砥砺琢磨非金也,而可以利金;诗书辟立,非我也,而可以厉心。夫问讯之士,日夜兴起,厉中益知,以分别理,是故处身则全,立身不殆,士苟欲深明博察,以垂荣名,而不好问讯之道,则是伐智本而塞智原也,何以立躯也。骐骥虽疾,不遇伯乐,不致千里;干将虽利,非人力不能自断焉;乌号之弓虽良,不得排檠,不能自任;人材虽高,不务学问,不能致圣。水积成川,则蛟龙生焉;土积成山,则豫樟生焉;学积成圣,则富贵尊显至焉。千金之裘,非一狐之皮;台庙之榱,非一木之枝;先王之法,非一士之智也。故曰:讯问者智之本,思虑者智之道也。中庸曰:好学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积小之能大者,其惟仲尼乎。学者所以反情治性尽才者也,亲贤学问,所以长德也;论交合友,所以相致也。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此之谓也。今夫辟地殖谷,以养生送死,锐金石,杂草药以攻疾,各知构室屋以避暑雨,累台榭以避润湿,入知亲其亲,出知尊其君,内有男女之别,外有朋友之际,此圣人之德教,儒者受之传之,以教诲于后世。今夫晚世之恶人,反非儒者曰:何以儒为。如此人者,是非本也,譬犹食谷衣丝,而非耕织者也;载以船车,服而安之,而非工匠者也;食于釜甑,须以生活,而非陶冶者也;此言违于情而行矇于心者也。如此人者,骨肉不亲也,秀士不友也,此三代之弃民也,人君之所不赦也。故诗云:投𢌿豺虎,豺虎不食,投𢌿有北,有北不受,投𢌿有昊。此之谓也。丰墙硗下未必崩也,流行潦至,坏必先矣;树本浅,根荄不深,未必橛也,飘风起,暴雨至,拔必先矣。君子居于是国,不崇仁义,不尊贤臣,未必亡也;然一旦有非常之变,车驰人走,指而祸至,乃始乾喉燋唇,仰天而叹,庶几焉天其救之,不亦难乎。孔子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后,虽悔无及矣。诗曰:啜其泣矣,何嗟及矣。言不先正本而成忧于末也。
河閒献王曰:管子称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夫谷者,国家所以昌炽,士女所以姣好,礼义所以行,而人心所以安也。尚书五福以富为始,子贡问为政,孔子曰:富之,既富乃教之也,此治国之本也。
楚恭王多宠子,而世子之位不定。屈建曰:楚必多乱。夫一兔走于街,万人追之;一人得之,万人不复走。分未定,则一兔走,使万人扰;分已定,则虽贪夫知止。今楚多宠子而嫡位无主,乱自是生矣。夫世太子者,国之基也,而百姓之望也;国既无基,又使百姓失望,绝其本矣。本绝则挠乱,犹兔走也。恭王闻之,立康王为太子,其后犹有令尹围,公子弃疾之乱也。
《王符·潜夫论》《务本》
凡为人之大体莫善于抑末而务本,莫不善于离本而饰末。夫为国者以富民为本,以正学为基,民富乃可教,学正乃可义,民贫则背善,学淫则诈伪,入学则不乱,得义则忠孝。故明君之法务此二者以为成太平之基,致休徵之祥。夫富民者,以农桑为本,以游业为末;百工者以致用为本,以巧饰为末;商贾者以通货为本,以鬻奇为末。三者守本离末则民富,离本守末则民贫,贫则阨而忌善,富则乐而可教,教训者以道义为本,以巧辩为末;辞语者以信顺为本,以诡丽为末;列士者以孝悌为本,以交游为末;孝悌者以致养为本,以华观为末;人臣者以忠正为本,以媚爱为末,五者守本离末则仁义兴,离本守末则道德崩。慎本略末犹可也,舍本务末则恶矣。夫因天之道分地之利六畜生于时,百物聚于野,此富国之本。游业末事以收民利,此贫邦之原。忠信谨慎,此德义之基也。虚无谲诡,此乱道之根也。故力田所以富国也。今民去农桑赴游业披采众利聚之一门,虽于私家有富,然公计愈贫矣。百工者所使备器也,器以便事为善,以胶固为上,今工好造彫𤥨之器,巧伪饬之以欺民取贿,物以任用为要,以坚牢为资。今商竞鬻无用之货,淫极侈之弊以惑民取产,虽于淫商有得,然国计愈失矣。此三者外虽有勤力富家之私名,然内有损民贫国之公实,故为政者明督工商,勿使淫伪困辱游业勿使擅利宽假本农而宠遂学士,则民富而国平矣。夫教训者所以遂道术而崇,德义也。今学问之士好语虚无之事,争著彫丽之文,以求见异于世,品人鲜识从而高之,此伤道德之实而惑矇。夫之大者也,诗赋者所以颂善丑之德泄哀乐之情也,故温雅以广文,兴喻以尽意。今赋颂之徒苟为饶辩屈蹇之辞,竞陈诬罔无然之事以索见怪于世,愚夫戆士从而奇之,此悖孩童之思而长不诚之言者也。内孝悌于父母正操行于闺门所以烈士也。今多务交游以结党助偷世窃名以取济渡,夸末之徒从而尚之,此逼真士之节而衒世俗之心者也,养生顺志所以为孝也。今多违志俭养约生以待终。终没之后,乃崇饬丧纪以言孝,盛飨宾旅以求名,诬善之徒从而称之。此乱孝悌之真行而误后生之痛者也。忠正以事君,信法以理下,所以居官也。今多奸谀以取媚挠法以便佞,苟得之从而贤之。此灭真良之行开乱危之原也。五者外虽有振贤才之,虚誉内有伤道德之至实。凡此八者皆衰世之务而闇君之所固也。虽未即于篡弑,然亦乱道之渐来也。夫本末消息之争皆在于君,非下民之所能移也。夫民固随君之好从利以生者也。故君子曰:财贿不多,衣食不赡,声色不妙,威势不行,非君子之忧也。行善不多,申道不明,节志不立,德义不彰,君子耻焉。是以贤人智士之于子孙也,厉之以志,弗厉之以辞,劝之以正,弗劝以诈,示之以俭,弗示以奢;贻之以言,弗贻以财,是故董仲舒终身不问家事而疏广不遗赐金。子孙若贤不待多富。若其不贤则多以徵怨,故曰:无德而贿丰,祸之胎也。昔曹羁有言守天之聚必施其德。义德义弗,施聚必有阙。今或家赈而贷乏,遗赈贫穷,恤矜疾苦则必不久居富矣。《易》曰:天道亏盈以冲谦,故仁以义费于彼者,天赏之于此以邪取于前者衰之于后,是以持盈之道挹而损之,则不可以免于亢龙之悔,乾坤之愆矣,是故务本,则虽虚伪之人皆归本居末,则虽笃敬之人皆就末。且冻馁之所在,民不得不去也,温饱之所在,民不得不居也,故衰闇之世,本末之人,未必贤不肖也。祸福之所势,不得无然尔。故明君莅国必崇本抑末以遏乱危之萌,此诚治之危渐,不可不察也。
《徐干·中论》《修本》
人心莫不有理道至乎。用之则异矣。或用乎己,或用乎人。用乎己者谓之务本,用乎人者谓之近末,君子之理也,先务其本,故德建而怨寡。小人之理也,先近其末,故功废而雠多。孔子之制春秋也,详内而略外,急己而宽人,故于鲁也,小恶必书于众国也,大恶始笔。夫见人而不自见者谓之矇,闻人而不自闻者,谓之瞆,虑人而不自虑者,谓之瞀,故明莫大乎自见,聪莫大乎自闻,睿莫大乎自虑,此三者举之甚轻,行之甚迩,而莫之知也。故知者举甚轻之事以任天下之重,行甚迩之路以穷天下之远,故德弥高而基弥固,胜弥众而爱弥广。《易》曰: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其斯之谓与。

《务本》

人君之大患也,莫大于详于小事而略于大道。察其近物而闇于远图,故自古及今,未有如此而不乱也,未有如此而不亡也。夫详于小事而察于近物者,谓耳听乎丝竹歌谣之和,目视乎雕𤥨采色之章,口给乎辩慧切对之辞,心通乎短言小说之文,手习乎射御书数之巧,体骛乎俯仰折旋之容。凡此者观之,足以尽人之心学之足以动人之志,且先王之末教也,非有小才小智则亦不能为也。是故能为之者莫不自悦乎其事而无取于人,以人皆不能故也。夫居南面之尊秉生杀之权者,其势固足以胜人也,而加以胜人之能,怀是己之心,谁敢犯之者乎。以匹夫行之犹莫之敢规也,而况人君哉。故罪恶若山而己不见也,谤声若雷而己不闻也,岂不甚矣乎。夫小事者味甘,而大道者醇淡,近物者易验,而远数者难效,非大明君子则不能兼通者也。故皆惑于所甘而不能至乎所淡,眩于所易而不能反于所难,是以治君世寡而乱君,世多也。故人君之所务者,其在大道远数乎。大道远数者为仁足以覆帱群,生惠足以抚养百姓,明足以照见四方,智足以统理万物,权足以变应无端,义足以阜生财用,威足以禁遏奸非,武足以平定祸乱,详于听受而审于官人达于兴废之原通于安危之分,如此则君道毕矣。夫人君非无治为也,失所先后,故也道有本末,事有轻重,圣人之异乎人者无他焉,盖如此而已矣。鲁桓公容貌美丽且多技艺,然而无君才大智,不能以礼防正。其母使与齐侯淫乱,不绝驱驰道路,故《诗》刺之曰: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下及昭公,亦善有仪容之习以亟。其朝,晋也。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无违者,然而不恤国政,政在大夫,弗能取也。子家羁贤而不能用也,奸大国之明禁凌虐小国利人之难,而不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其他思莫在于公不图其终,卒有出奔之祸。《春秋》书而绝之曰:公孙于齐次于阳州。故《春秋外传》曰:国君者服宠以为美,安民以为乐,听德以为聪,致远以为明。又《诗》陈文王之德曰:惟此文王,帝度其心,貊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心能制义。曰度德政应和,曰貊照监四方,曰明施勤无私,曰类教诲不倦,曰长赏庆刑威,曰君慈和遍服,曰顺择善而从,曰比经纬天地,曰文如此则为九德之美,何技艺之尚哉。今使人君视如离娄,聪如师旷,御如王良,射如夷羿,书如史籀,计如隶首走追驷马力折门键,有此六者可谓善于有司之职矣。何益于治乎。无此六者可谓乏于有司之职矣。何增于乱乎。必以废仁义妨道德,何则小器弗能兼容。治乱既不系于此而中才之人好也。昔路丰舒晋知其亡也,皆怙其三才恃其五贤而以不仁之故也。故人君多技艺好小智而不通于大伦者,适足以距谏者之说,而钳忠直之口也,秖足以追亡国之迹而背安家之轨也。不其然耶,不其然耶。

《慎所从》

王者之取天下也有大本,有仁智之谓也。仁则万国怀之,智则英雄归之,御万国总英雄以临四海,其谁与争。

《抱朴子》《循本》

元寂虚静者,神明之本也。阴阳柔刚者,二仪之本也。巍峨岩岫者,山岳之本也。德行文学者,君子之本也。莫或无本而能立焉,是以欲致其高必丰其基,欲茂其末,必深其柢乡党之。友不洽而勤远方之。求涖官之称不著,而索不次之显,是以虽佻虚誉犹狂华干霜以寒曜,不崇朝而零瘁矣。虽窃大宝于不料冒惟尘以负乘,犹鲜介附腾波,以高凌顾眄已枯株于危陆矣。圣贤孜孜勉之,若彼浅近蹻蹻忽之如此积习则忘鲍肆之臭,裸乡不觉呈形之丑,自非遁世而无闷齐物于通塞者,安能弃近易而寻迂阔哉。将救斯弊,其术无他,徒擢民于岩岫,任才而不计也。

《朱子大全集》《戊申封事》

天下之事,所当言者不胜其众,顾其序有未及者,臣不暇言,且独以天下之大本,与今日之急务,深为陛下言之。盖天下之大本者,陛下之心也。今日之急务则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纲维,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明军政,六者是也。臣请昧死而悉陈之,惟陛下之留听焉。臣之辄以陛下之心为天下之大本者,何也。天下之事千变万化,其端无穷,而无一不本于人主之心者,此自然之理也。故人主之心正,则天下之事无一不出于正;人主之心不正,则天下之事无一得由于正。盖不惟其赏之所劝,刑之所威,各随所向势,有不能已者,而其观感之閒,风动神速又有甚焉。是以人主以眇然之身居深宫之中,其心之邪正若不可得而窥者,而其符验之著于外者常,若十目所视,十手所指而不可掩,此大舜所以有惟精、惟一之戒。孔子所以有克己、复礼之云。皆所以正吾此心而为天下万事之本也。此心既正,则视明听聪周旋中礼而身无不正,是以所行无过不及而能执其中。虽以天下之大,而无一人不归吾之仁者,是以古先圣王兢兢业业,持守此心,虽在纷华波动之中幽独得肆之地,而所以精之、一之、克之、复之,如对神明,如临渊谷,未尝敢有须臾之怠,然犹恐其隐微之閒,或有差失而不自知也。是以建师保之官,以自开明;列谏诤之职,以自规正,而凡其饮食、酒浆、衣服、次舍、器用、财贿与夫宦官、宫妾之政,无一不领于冢宰之官,使其左右前后,一动一静,无不制以有司之法,而无纤芥之隙,瞬息之顷得以隐其毫发之私,盖虽以一人之尊,深居九重之邃,而凛然常若立乎宗庙之中,朝廷之上。此先王之治所以由内及外,自微至著,精粹纯白,无少瑕翳,而其遗风馀烈,犹可以为后世法程也。陛下试以是而思之。吾之所以精、一、克、复而持守其心者,果尝有如此之功乎。所以修身齐家,而正其左右者,果尝有如此之效乎。臣窃寒心不知陛下何以善其后也。然则臣之所谓天下大本,惟在陛下之一心者,可不汲汲皇皇而求有以正之哉。至于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纲维、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明军政,凡此六事皆不可缓,而其本在于陛下之一心。一心正,则六事无不正,一有人心私欲以介乎其閒,则虽欲惫精劳力以求正,夫六事者,亦将徒为文具。而天下之事愈至于不可为矣。故所谓天下之大本者,又急务之最急,而尤不可以少缓者,惟陛下深留圣意而急图之。

务本部艺文《管仲论》宋·苏洵

夫功之成,非成于成之日,盖必有所由起。祸之作,不作于作之日,亦必有所由兆。故齐之治也,吾不曰管仲,而曰鲍叔,及其乱也,吾不曰竖刁、易牙、开方,而曰管仲。何则。竖刁、易牙、开方三子,彼固乱人国者,顾其用之者,威公也。夫有舜而后知放四凶,有仲尼而后知去少正卯。彼威公何人也。顾其使威公得用三子者,管仲也。仲之疾也,公问之相。当是时也,吾以仲且举天下之贤者以对,而其言乃不过曰竖刁、易牙、开方三子非人情,不可近而已。呜呼。仲以为威公果能不用三子矣乎。仲与威公处几年矣,亦知威公之为人矣乎,威公声不绝乎耳,色不绝乎目,而非三子者则无以遂其欲。彼其初之所以不用者,徒以有仲焉耳。一日无仲,则三子者可以弹冠相庆矣。仲以为将死之,言可以絷威公之手足耶。夫齐国不患有三子,而患无仲。有仲则三子者,三匹夫耳。不然,天下岂少三子之徒哉。虽威公幸而听仲,诛此三人,而其馀者,仲能悉数而去之耶。呜呼。仲可谓不知本者矣。

务本部纪事

《史记·文帝本纪》:二年正月,上曰:农,天下之本,其开籍田,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
《晋书·潘岳传》:泰始中,武帝躬耕籍田,岳作赋以美其事,曰:正其末者端其本,善其后者慎其先。躬稼以供粢盛,所以致孝也;劝穑以足百姓,所以固本也。能本而孝,盛德大业至矣哉。
《戴逵传》:逵字安道,性高洁,常以礼度自处,深以放达为非道,乃著论曰:元康之人,可谓好遁迹而不求其本,故有捐本徇末之弊,舍实逐声之行,是犹美西施而学其颦眉,慕有道而折其巾角,所以为慕者,非其所以为美,徒贵貌似而已矣。
《南史·何尚之传》:尚之子偃,字仲弘,元嘉中,位太子中庶子。孝武即位,任遇无改。求谠言,偃以为宜重农恤本,并官省事,考课以知能否,增俸以除吏奸。改领骁骑将军。
《郭祖深传》:梁武帝初,为后军行参军。帝溺情内教,朝政纵弛,祖深上封事,其略曰:人为国本,食为人命,故《礼》曰,国无六年之储,谓非其国也。比来慕法,普天信向,家家斋戒,人人忏礼,不务农桑,空谈彼岸。夫农桑者今日济育,功德者将来胜因,岂可堕本勤末,置迩效赊也。
《顾欢传》:欢,字景怡。永明元年,诏徵为太学博士,不就。会稽孔圭尝登岭寻欢,共谈《四本》。欢曰:兰石危而密,宣国安而疏,士季似而非,公深谬而是,总而言之,其失则同;曲而辨之,其涂则异。何者。同昧其本而竞谈其末,犹未识辰纬而意断南北。群迷暗争,失得无准,情长则申,意短则屈。所以《四本》并通,莫能相塞。夫中理惟一,岂容有二。《四本》无正,失中故也。
《唐书·褚遂良传》:遂良,字豋善,授太子宾客。薛延佗请婚,帝已纳其聘,复绝之。遂良曰:信为万事本,百姓所归。故文王许枯骨而不违,仲尼去食存信,贵之也。《赵憬传》:憬,字退翁,徙门下侍郎,精治道,常以国本在选贤、节用、薄赋敛、宽刑罚,恳恳为天子言之。
《李藩传》:藩,字叔翰,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帝问前世所以家给或国匮乏者何致而然,藩对:俭则足用,敦本则百姓富,反是则匮。
《名臣言行录》:庆历中,议弛茶盐之禁及减商税。范仲淹以为不可。茶盐商税之入但分减。商贾之利耳,行于商贾未甚有害也。今国用未减,岁入不可阙,既不取之于山泽,及商贾须取之于农与其害农。孰若取之于商贾。今为计莫若先省国用,国用有馀,当先宽赋役,然后及商贾弛禁,非所当先也,其议遂寝。《元史·陈祜传》:至元三年,授嘉议大夫。尝上书世祖,言树太平之本有三:一曰太子国本,建立宜早;二曰中书政本,责成宜专;三曰人材治本,选举宜审。事虽未尽行,时论称之。
《农田馀话》:海隅曹宣慰其先起农家,至富强有孙文载娶邵元同女初归。曹氏一日谓孙妇曰:可从吾出观花圃。遂出所居,外一望平田,菜麦青黄无际,乃言曰:吾家花圃如是,非尔家奇花异卉之比也。斯亦务本之言。

务本部杂录

《申鉴·政体篇》:明于治者其统近,万物之本在身,天下之本在家,治乱之本在左右,内正立而四表定矣。《笔畴》:士风为国之本,廉耻为士风之本,廉耻兴则士风盛,士风盛则风俗和,可知矣。为政者孰不知士风之重而廉耻不修,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其可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