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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十八卷目录

 修身部总论
  易经〈复卦 蹇卦 损卦〉
  书经〈虞书皋陶谟 商书太甲中〉
  礼记〈曲礼上〉
  荀子〈修身篇〉
  韩诗外传〈论治身三则〉
  说苑〈敬慎〉
  法言〈修身篇〉
  中论〈修本〉
  朱子全书〈总论为学之方〉
 修身部艺文
  安身论          晋潘尼
  修身            陆云
  自新铭          元吴澄
  自修铭           前人
  苏君字说          虞槃
 修身部纪事
 修身部杂录
 保身部总论
  诗经〈大雅烝民〉
  晏子〈问下〉
  法言〈问明篇 重黎篇〉
  荀子〈尧问〉
 保身部艺文
  管幼安画赞        宋苏辙
 保身部纪事
 保身部杂录

学行典第一百十八卷

修身部总论

《易经》《复卦》

象曰:不远之复,以修身也。
〈程传〉不远而复者,君子所以修其身之道也。学问之道无他也,唯其知不善则速改,以从善而已。〈大全〉双峰饶氏曰:人之一心善端绵,绵本是相续,念虑之閒,虽或小有所差,而其歉然不自安之意已萌。于中,是即天地生物之心之所呈露,而孟子所谓怵惕恻隐之心者也。人唯省察克治之功不加,虽有为善之几而无反善之实,是以纵欲妄行,而其悔至于不可追也。善用力者诚能因是心之萌,而速反之,使不底于悔焉,则人欲去而天理还矣,此不远之复以修身也。

《蹇卦》

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
〈程传〉君子观蹇难之象,而以反身修德,君子之遇艰阻必反求诸己,而益自修。孟子曰: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故遇艰蹇必自省于身,有失而致之乎,是反身也。有所未善则改之,无歉于心则加勉,乃自修其德也。

《损卦》

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
〈本义〉君子修身所当损者,莫切于此。〈大全〉建安丘氏曰:忿欲者,吾身爱恶之私,皆所当损也。然惩忿易窒欲难,盖忿属阳其发也,气势暴涌如山之突兀,人皆知之,故惩之易欲属阴,其溺人也,如水之浸淫泯无痕迹,使人不觉陷其中,而不能出。故窒之难。惩忿惟用心之刚者,即能制之。窒欲不唯用刚,非见理之精未易察也。

《书经》《虞书·皋陶谟》

慎厥身修,思永。
〈大全〉吕氏曰:齐家治国平天下,皆自修身出。故慎于身修必思永长之理可久,而后功用无穷也。西山真氏曰:皋陶陈谟未及他事,首以谨修其身为言,盖人君一身天下国家之本,慎之一字,又修身之本也。思永欲其悠久不息也,为君孰不知身之当修,然心或放则能暂而不能久,必悠久不息常思,所以致谨。然后谓之永否则朝乾夕怠。乍作乍止,果何益哉,后世人主有初鲜终由不知思永也,慎则敬而不忽,思永则久而不忘,修身之道备矣。

《商书·太甲中》

伊尹拜手稽首,曰:修厥身,允德协于下,惟明后。
〈蔡传〉修身则无败度败礼之,失允德则有诚身诚意之实,德诚于上,协和于下,惟明后然也。

《礼记》《曲礼上》

修身践言,谓之善行,行修言道,礼之质也。
〈陈注〉人之所以为人,言行而已。忠信之人可以学礼。故曰:礼之质也。郑氏曰:言道言合于道也。〈大全〉严陵方氏曰:礼之文则见乎事,礼之质则存乎人,言行存乎人者也。故曰:礼之质也,乐记又以中正无邪为礼之质者,盖惟行修言道,乃能中正无邪。曲礼言其始,乐记言其终,所以为质则一也。

《荀子》《修身篇》

见善,修然必以自存也;见不善,愀然必以自省也。善在身,介然必以自好也;不善在身也,菑然必以自恶也。故非我而当者,吾师也;是我而当者,吾友也;谄谀我者,吾贼也。故君子隆师而亲友,以致恶其贼。好善无厌,受谏而能诫,虽欲无进,得乎哉。小人反是:致乱而恶人之非己也;致不肖而欲人之贤己也;心如虎狼,行如禽兽,而又怨人之贼己也。谄谀者亲,谏诤者疏,修正为笑,至忠为贼,虽欲无灭亡,得乎哉。诗曰:噏噏訾訾,亦孔之哀。谋之其臧,则具是违;谋之不臧,则具是依。此之谓也。扁善之度,以治气养生,则后彭祖;以修身自名,则配尧禹。宜于时通,利以处穷,礼信是也。凡用血气、志意、知虑,由礼则治通,不由礼则悖乱提僈;食饮,衣服、居处、动静,由礼则知节,不由礼则触陷生疾;容貌、态度、进退、趋行,由礼则雅,不由礼则夷固、辟违、庸众而野。故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诗曰:礼仪卒度,笑语卒获。此之谓也。以善先人者谓之教,以善和人者谓之顺;以不善先人者谓之谄,以不善和人者谓之谀。是是非非谓之知,非是是非谓之愚。伤良曰谗,害良曰贼。是谓是,非谓非曰直。窃货曰盗,匿行曰诈,易言曰诞。趣舍无定谓之无常。保利弃义谓之至贼。多闻曰博,少闻曰浅。多见曰闲,少见曰陋。难进曰偍,易忘曰漏。少而理曰治,多而乱曰耗。治气养心之术:血气刚彊,则柔之以调和;知虑渐深,则一之以易良;勇胆猛戾,则辅之以道顺;齐给便利,则节之以动止;狭隘褊小,则廓之以广大;卑湿重迟贪利,则抗之以高志;庸众驽散,则劫之以师友;怠慢僄弃,则炤之以祸灾;愚款端悫,则合之以礼乐,通之以思索。凡治气养心之术,莫径由礼,莫要得师,莫神一好。夫是之谓治气养心之术也。志意修则骄富贵矣,道义重则轻王公矣;内省则外物轻矣。传曰: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此之谓也。身劳而心安,为之;利少而义多,为之;事乱君而通,不如事穷君而顺焉。故良农不为水旱不耕,良贾不为折阅不市,士君子不为贫穷怠乎道。体恭敬而心忠信,术礼义而情爱人;横行天下,虽困四裔,人莫不贵。劳苦之事则争先,饶乐之事则能让,端悫诚信,拘守而详;横行天下,虽困四裔,人莫不任。体倨固而心执诈,术顺墨而精杂污;横行天下,虽达四方,人莫不贱。劳苦之事则偷懦转脱,饶乐之事则佞兑而不曲,辟违而不悫,程役而不录:横行天下,虽达四方,人莫不弃。行而供冀,非渍淖也;行而俯项,非击戾也;偶视而先俯,非恐惧也。然夫士欲独修其身,不以得罪于比俗之人也。夫骥一日而千里,驽马十驾,则亦及之矣。将以穷无穷,逐无极与。其折骨绝筋,终身不可以相及也。将有所止之,则千里虽远,亦或迟、或速、或先、或后,胡为乎其不可以相及也。不识步道者,将以穷无穷,逐无极与。意亦有所止之与。夫坚白、同异、有厚无厚之察,非不察也,然而君子不辨,止之也。倚魁之行,非不难也,然而君子不行,止之也。故学曰迟。彼止而待我,我行而就之,则亦或迟、或速、或先、或后,胡为乎其不可以同至也。故跬步不休,跛鳖千里;累土不辍,丘山崇成。厌其源,开其渎,江河可竭。一进一退,一左一右,六骥不致。彼人之才性之相悬也,岂若跛鳖之与六骥足哉。然而跛鳖致之,六骥不致,是无他故焉,或为之,或不为之耳。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其为人也多暇日者,其出入不远矣。好法而行,士也;笃志而体,君子也;齐明而不竭,圣人也。人无法,则伥伥然;有法而无志其义,则渠渠然;依乎法,而又深其类,然后温温然。礼者、所以正身也,师者、所以正礼也。无礼何以正身。无师吾安知礼之为是也。礼然而然,则是情安礼也;师云而云,则是知若师也。情安礼,知若师,则是圣人也。故非礼,是无法也;非师,是无师也。不是师法,而好自用,譬之是犹以盲辨色,以聋辨声也,舍乱妄无为也。故学也者,礼法也。夫师、以身为正仪,而贵自安者也。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此之谓也。端悫顺弟,则可谓善少者矣;加好学逊敏焉,则有钧无上,可以为君子者矣。偷懦惮事,无廉耻而嗜乎饮食,则可谓恶少者矣;加惕悍而不顺,险贼而不弟焉,则可谓不详少者矣,虽陷刑戮可也。老老而壮者归焉,不穷穷而通者积焉,行乎冥冥施乎无报,而贤不肖一焉。人有此三行,虽有大过,天其不遂乎。君子之求利也略,其远思也早,其避辱也惧,其行道理也勇。君子贫穷而志广,富贵而体恭,安燕而血气不惰,劳勌而容貌不枯,怒不过夺,喜不过予。君子贫穷而志广,隆仁也;富贵而体恭,杀势也;安燕而血气不惰,柬理也;劳勌而容貌不枯,好交也;怒不过夺,喜不过予,法胜私也。书曰: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此言君子之能以公义胜私欲也。

《韩诗外传》《论治身三则》

魏文侯问狐卷子曰:父贤足恃乎。对曰:不足。子贤足恃乎。对曰:不足。兄贤足恃乎。对曰:不足。弟贤足恃乎。对曰:不足。臣贤足恃乎。对曰:不足。文侯勃然作色而怒曰:寡人问此五者于子,一一以为不足者,何也。对曰:父贤不过尧,而丹朱放;子贤不过舜,而瞽瞍顽;兄贤不过舜,而象傲;弟贤不过周公,而管叔诛;臣贤不过汤武,而桀纣伐。望人者不至,恃人者不久。君欲治,从身始,人何可恃乎。诗曰:自求伊祜。
修身不可不慎也:嗜欲侈则行亏,谗毁行则害成;患生于忿怒,祸起于纤微;污辱难湔洒,败失不复追。不深念远虑,后悔何益。徼幸者、伐性之斧也,嗜欲者、逐祸之马也,谩诞者、趋祸之路也,毁于人者、困穷之舍也。是故君子不徼幸,节嗜欲,务忠信,无毁于一人,则名声尚尊,称为君子矣。诗曰:何其处兮,必有与也。君子之处也,绥如安裘,晏如覆杅。天下有道,则诸侯畏之;天下无道,则庶人易之。非独今日,自古亦然。
《刘向·说苑》《敬慎》
颜回将西游,问于孔子曰:何以为身。孔子曰:恭敬忠信,可以为身。恭则免于众,敬则人爱之,忠则人与之,信则人恃之;人所爱,人所与,人所恃,必免于患矣,可以临国家,何况于身乎。故不比数而比疏,不亦远乎。不修中而修外,不亦反乎。不先虑事,临难乃谋,不亦晚乎。
凡司其身,必慎五本:一曰柔以仁,二曰诚以信,三曰富而贵毋敢以骄人,四曰恭以敬,五曰宽以静。思此五者,则无凶命,用能治敬,以助天时,凶命不至,而祸不来。敬人者,非敬人也,自敬也。贵人者,非贵人也,自贵也。是故君子敬以成其名,小人敬以除其刑,奈何无戒而不慎五本哉。
《扬雄·法言》《修身篇》
事有本真,陈施于意,动不克咸,本诸身,撰修身。修身以为弓,矫思以为矢,立义以为的,奠而后发,发必中矣。人之性也,善恶混。修其善则为善人,修其恶则为恶人。气也者,所适善恶之马也欤。或曰:孔子之事多矣,不用,则亦勤且忧乎。曰:圣人乐天知命,乐天则不勤,知命则不忧。或问铭。曰:铭哉。铭哉。有意于慎也。圣人之辞,可为也;使人信之,所不可为也。是以君子彊学而力行。珍其货而后市,修其身而后交,善其谋而后动成道也。君子之所慎言礼书。上交不谄,下交不骄,则可以有为矣。或曰:君子自守,奚其交。曰:天地交,万物生;人道交,功勋成,奚其守。好大而不为,大不大矣;好高而不为,高不高矣。仰天庭而知天下之居卑也哉。公仪子、董仲舒之才之卲也,使见善不明,用心不刚,俦克尔。或问:仁、义、礼、智、信之用。曰:仁,宅也。义,路也。礼,服也。智,烛也。信,符也。处宅,由路,正服,明烛,执符,君子不动,动斯得矣。有意哉。孟子曰:夫有意而不至者有矣,未有无意而至者也。或问治己。曰:治己以仲尼。或曰:治己以仲尼,仲尼奚寡也。曰:率马以骥,不亦可乎。或曰:田甫田者,莠乔乔;思远人者,心忉忉。曰:日有光,月有明。三年不目日,视必盲;三年不目月,睛必矇。荧魂旷枯,糟莩旷沈,擿埴索涂,冥行而已矣。或问:何如斯谓之人。曰:取四重,去四轻,则可谓之人。曰:何谓四重。曰:重言,重行,重貌,重好。言重则有法,行重则有德,貌重则有威,好重则有观。敢问四轻。曰:言轻则招忧,行轻则招辜,貌轻则招辱,好轻则招淫。礼多仪。或曰:日昃不食肉,肉必乾;日昃不饮酒,酒必酸。宾主百拜而酒三行,不已华乎。曰:实无华则野,华无实则史,华实副则礼。山雌之肥,其意得乎。或曰:回之箪瓢,臞如之何。曰:明明在上,百官牛羊,亦山雌也;闇闇在上,箪瓢捽茹,亦山雌也,何其臞。千钧之轻,乌获力也;箪瓢之乐,颜氏德也。或问:犁牛之鞟与元骍之鞟有以异乎。曰:同。然则何以不犁也。曰:将致孝乎鬼神,不敢以其犁也。如刲羊刺豕,罢宾犒师,恶在犁不犁也。有德者好问圣人。或曰:鲁人鲜德,奚其好问仲尼也。曰:鲁未能好问仲尼故也。如其好问仲尼,则鲁作东周矣。或问:人有倚孔子之墙,弦郑、卫之声,诵韩、庄之书,则引诸门乎。曰:在裔貉则引之,倚门墙则麾之。惜乎衣未成而转为裳也。圣人耳不顺乎非,口不隶乎善;贤者耳择、口择;众人无择焉。或问众人。曰:富贵生。贤者。曰:义。圣人。曰:神。观乎贤人,则见众人;观乎圣人,则见贤人;观乎天地,则见圣人。天下有三好:众人好己从,贤人好己正,圣人好己师。天下有三检:众人用家检,贤人用国检,圣人用天下检。天下有三门:由于情欲,入自禽门;由于礼义,入自人门;由于独智,入自圣门。或问:何如斯可以禔身。曰:其为中也弘深,其为外也肃括,则可以禔身矣。君子微慎厥德,悔吝不至,何元憝之有。上士之耳训乎德,下士之耳训乎己。言不惭、行不耻者,孔子惮焉。
《徐干·中论》《修本》
人心莫不有理道,至乎用之则异矣,或用乎己或用乎人。用乎己者,谓之务本,用乎人者谓之近末,君子之理也,先务其本,故德建而怨寡小人之理也。先近其末,故功废而雠多。孔子之制春秋也,详内而略外急己而宽人,故于鲁也,小恶必书于众国也,大恶始笔。夫见人而不自见者,谓之矇,闻人而不自闻者,谓之聩,虑人而不自虑者,谓之瞀,故明莫大乎自见,聪莫大乎自闻,睿莫大乎自虑,此三者举之甚轻,行之甚迩,而莫之知也。故知者举甚轻之事,以任天下之重行甚迩之路,以穷天下之远,故德弥高而基弥固,胜弥众而爱弥广。易曰: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其斯之谓欤。君子之于己也,无事而不惧焉,我之有善惧人之未,吾好也。我之有不善惧人之未,吾恶也,见人之善惧吾之不能修也,见人之不善惧吾之必若彼也。故其向道止则隅坐行,则骖乘上悬乎冠,緌下系乎带,佩昼也与之游,夜也与之息,此盘铭之谓日新,易曰:日新之谓盛德。孔子曰:弟子勉之,汝毋自舍人,犹舍汝,况自舍乎人违汝其远矣。故君子不恤年之将衰,而忧志之有倦,不寝道焉,不宿义矣。夫行异乎言,言之错也。无周于智言异乎行,行之错也,有伤于仁,是故君子务以行前言也,人之过在于哀死,而不在于爱,生在于悔往,而不在于怀来,喜语乎已然好争乎遂事,堕于今日而懈于后旬,如斯以及于老,故野人之事,不胜其悔。君子之悔,不胜其事。孔子谓子张曰:师吾欲闻彼将以改此也,闻彼而不改,此虽闻何益,故书举穆公之誓,善变也。春秋书卫北宫括伐秦,善摄也。夫珠之含砾,瑾之挟瑕,斯其性与良工为之以纯其性,若夫素然,故观二物之既纯而知仁德之可粹也,优者取多焉,劣者取少焉,在人而已,孰禁我哉,乘扁舟而济者,其身也,安粹大道而动者,其业也美。故诗曰: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纲纪四方,先民有言,明出于幽著,生于微,故宋井之霜以基升正之寒,黄芦之萌以兆大中之暑,事亦如之。故君子修德始乎笄丱,终乎鲐背,创乎夷原,成乎乔岳。易曰: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积小,致大之谓也。小人朝为而夕求,其成坐施而立望其反,行一日之善而求终身之誉,誉不至则曰:善无益矣。遂疑圣人之言,背先王之教,存其旧术,顺其常好,是以身辱名,贱而不免为人役也,孔子曰:小人何以寿为一日之不能善矣,久恶恶之甚也。盖人有大惑而不能自知者,舍有而思无也,舍易而求难也,身之与家我之有也,治之诚易而不肯为也,人之与国我所无也,治之诚难而愿之也。虽曰:吾有术,吾有术,谁信之欤。故怀疾者人不使为医,行秽者人不使画,法以无验也。子思曰:能胜其心于胜人乎,何有不能胜其心如胜人,何故一尺之锦足以见其巧,一仞之身足以见其治,是以君子慎其寡也,道之于人也,其简且易耳,其修之也,非若采金攻玉之涉历艰难也,非若求盈司利之竞逐嚣烦也,不要而遘,不徵而盛,四时嘿而成不言而信德配乎,天地功侔乎,四时名参乎,日月此虞舜大禹之所以由匹夫登帝位,解布衣被文采者也。故古语曰:至德之贵,何往不遂,至德之荣何往不成。后之君子虽不及行,亦将至之云耳。琴瑟鸣不为无听,而失其调,仁义行不为无人,而灭其道。故弦绝而宫商亡,身死而仁义废。曾子曰:士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夫路不险则无以知马之良,任不重则无以知人之德,君子自强其所重以取福,小人日安其所轻以取祸。或曰:斯道岂信哉。曰:何为其不信也,世之治也,行善者获福,为恶者得祸。及其乱也,行善者不获福,为恶者不得祸,变数也。知者不以变数疑常道,故循福之所自来,防祸之所由至也,遇不遇非我也,其时也,夫施吉报凶谓之命施凶报,吉谓之幸守其所志而已矣。易曰:君子以致命遂志,然行善而不获福,犹多为恶而不得祸,犹少总。夫二者岂可含多而从少也。曾子曰:人而好善,福虽未至,祸其远矣。人而不好善,祸虽未至,福其远矣。故诗曰:习习谷风,惟山崔嵬,何木不死,何草不萎。言盛阳布德之月,草木犹有枯落,而与时谬者,况人事之报应乎,故以岁之有凶穰而荒其稼穑者,非良农也。以利之有盈缩而弃其资货者,非良贾也。以行之有祸福而改其善道者,非良士也。诗云,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恺悌君子四方为纲,举圭璋以喻其德贵,不变也。

《朱子全书》《总论为学之方》

自家既有此身,必有主宰。理会得主宰,然后随自家力量穷理格物,而合做底事不可放过些子。因引程子言:如行兵,当先做活计。

修身部艺文

《安身论》晋·潘尼

盖崇德莫大乎安身,安身莫大乎存正,存正莫深乎无私,无私莫深乎寡欲。是以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笃其志而后行。然则动者,吉凶之端也;语者,荣辱之主也;求者,利病之几也;行者,安危之决也。故君子不妄动也,动必适其道;不徒语也,语必经于理;不苟求也,求必造于义;不虚行也,行必由于正。夫然,用能免或系之凶,享自天之祐。故身不安则殆,言不从则悖,交不审则惑,行不笃则危。四者行乎中,则患忧接于外矣。忧患之接,必生于自私,而兴于有欲。自私者不能成其私,有欲者不能济其欲,理之至也。欲苟不济,能无争乎。私苟不从,能无伐乎。人人自私,家家有欲,众欲并争,群私交伐。争,则乱之萌也;伐,则怨之府也。怨乱既构,危害及之,得不惧乎。然弃本要末之徒,知进忘退之士,莫不饰才锐智,抽锋擢颖,倾侧乎势利之交,驰骋乎当涂之务。朝有弹冠之朋,野有结绶之友,党与炽于前,荣名扇其后。握权,则赴者鳞集;失宠,则散者瓦解;求利,则托刎颈之欢;争路,则构刻骨之隙。于是浮伪波腾,曲辩云沸,寒暑殊声,朝夕异价,驽蹇希奔放之迹,铅刀竞一割之用。至于爱恶相攻,与夺交战,诽谤噂𠴲,毁誉纵横,君子务能,小人伐技,风颓于上,俗敝于下。祸结而恨争之不彊,患至而悔伐之未辨,大者倾国丧家,次则覆身灭祀。其何故耶。岂不始于私欲而终于争伐哉。君子则不然。知自私之害公也,故后外其身;知有欲之伤德也,故远绝荣利;知争竞之遘灾也,故犯而不校;知好伐之招怨也,故有功而不德。安身而不为私,故身正而私全;慎言而不适欲,故言济而欲从;定交而不求益,故交立而益厚;谨行而不求名,故行成而名美。止则立乎无私之域,行则由乎不争之涂,必将通天下之理,而济万物之性。天下犹我,故与天下同其欲;己犹万物,故与万物同其利。夫能保其安者,非谓崇生生之厚而耽逸豫之乐也,不忘危而已。有期进者,非谓穷贵宠之荣而藉名位之重也,不忘退而已。存其治者,非谓严刑政之威而明司察之禁也,不忘乱而已。故寝蓬室,隐陋巷,披短褐,茹藜藿,环堵而居,易衣而出,苟存乎道,非不安也。虽坐华殿,载文轩,服黼绣,御方丈,重门而处,成列而行,不得与之齐荣。用天时,分地利,甘布衣,安薮泽,沾体涂足,耕而后食,苟崇乎德,非不进也。虽居高位,享重禄,执权衡,握机秘,功盖当时,势侔人主,不得与之比逸。遗意虑,没才智,忘肝胆,弃形器,貌若无能,志若不及,苟正乎心,非不治也。虽繁计策,广术艺,审刑名,峻法制,文辨流离,议论绝世,不得与之争功。故安也者,安乎道者也。进也者,进乎德者也。治也者,治乎心者也。未有安身而不能保国家,进德而不能处富贵,治心而不能治万物者也。然思危所以求安,虑退所以能进,惧乱所以保治,戒亡所以获存也。若乃弱志虚心,旷神远致,徙倚乎不拔之根,浮游乎无垠之外,不自贵于物而物宗焉,不自重于人而人敬焉。可亲而不可慢也,可尊而不可远也。亲之如不足,天下莫之能狎也;举之如易胜,而天下莫之能困也。达则济其道而不荣也,穷则善其身而不闷也,用则立于上而非争也,舍则藏于下而非让也。夫荣之所不能动者,则辱之所不能加也;利之所不能劝者,则害之所不能婴也;誉之所不能益者,则毁之所不能损也。今之学者诚能释自私之心,塞有欲之求,杜交争之原,去矜伐之态,动则行乎至通之路,静则入乎大顺之门,泰则翔乎寥廓之宇,否则沦乎浑冥之泉,邪气不能干其度,外物不能扰其神,哀乐不能荡其守,死生不能易其真,而以造化为工匠,天地为陶钧,名位为糟粕,势利为埃尘,治其内而不饰其外,求诸己而不假诸人,忠肃以奉上,爱敬以事亲,可以御一体,可以牧万民,可以处富贵,可以居贱贫,经盛衰而不改,则庶几乎能安身矣。

《修身》陆云

逢天怒而离纷遘时,咎于惟尘端周诚以恪居祗后,命而自寅悲谗口之罔极隔离,情于参辰,岂三锡之又晞,乃裔予于遐宾运羽棹以涉江,浮鄂渚而驾言背夏首以窘逝兮,溯行川而永叹结风回而薄水兮,源波萦而重澜情怀眷以叠结舟淹流,而中盘昶愁心以自迈肃榜人,而曾讴诏河冯以清川,命湘娥而安流,济南沼以伫望野萧条,而振畴兽悲号以命,侣鸟狂顾而鸣仇,悲我行之悠悠,怨同怀之,莫求发辰阳而往彼缘,湘沅而来假亦芳树于县车,秣梁苗于樊马,山嵩高以藏景,云掩霭而荒野,鸟拊翼于甍巅,水回波于宇下,指明星以脉路景,即阴而无旅,随长川以问津,响修声而和。予听归音以自闻,践无迹以穷处,虽遘悯之既多,亦颠沛其何侮仰众芳之遗情希绝,风之延伫。乱曰:有鸟翻飞集江湘兮,彼美一人莫予将兮,念兹涉江怀故乡兮,生日何短戚日长兮,顾我愁景惟永伤兮。

《自新铭》元·吴澄

齿本白,一朝不漱其污已积,面本白一旦不沬,其垢已黑,体本白一日不浴,其形已墨,齿虽污漱之则即无面,虽垢沬之则即不体,虽墨其形浴之则莹然如玉洁且清,是知齿本无污其污也,实是吾面本无垢其垢也,实自取体本洁且清其形之墨也,实自成齿本白,而我自污谁之辜面,本白而我自垢谁之咎,体本白而我自墨谁之慝,幸而一朝漱其齿白者复尔,一旦沬其面白者复见,一日洁其体而浴白者复如。玉盍曰向也,吾身白者已尘,今焉澡雪旧染维新,而今而后殆不可复,士子守己当如女子文人治身,当如武人女子居室,必无一毫点污,介然自守,如此是谓守己如女武人杀敌,必须直前不顾,勇于自治如此。是谓治身如武女不女易,所谓不有躬也,武不武传,所谓我非夫者身之白者,浑全而未坏贵常以不女之女为戒,身之白者既坏而求全谨无若不武之武人然。

《自修铭》前人

养天性治天情正天官尽天伦奚,而养奚而治奚而正奚,而尽未知之则究之,既知之则践之,究者何穷其理践者,何履其事。若何而为仁义礼智之道,若何而为喜怒哀惧爱恶之节,若何而为耳目鼻口手足四支之则,若何而为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常,探其所以然,求其所当然,是之谓穷其理存之于心,则如此见之于事,则如此行之于身,则又如此内而施之于家,则如此外而推之于人,则如此大而措之于天下,则又如此躬行之焉,力践之焉,是之谓履其事,然则先如之何。曰:立诚而居敬。

《苏君字说》虞槃

赵郡苏君閒谓槃,曰:吾名天爵字伯修,愿子为我著其说,俾因是有省盖,庶几朋友之义也。槃闻之曰:大矣哉,子之所以为名也,槃尝惕然思俛,然学于是矣。昔者孔子曰,修己以敬子思,子曰,修道之谓教,何谓己目之视、耳之听、心之思也。何谓道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礼之节文、智之辨别也,修之如何视极其明而无所不见也,听极其聪而无所不闻也,思极其睿而无所往而不通也,是之谓敬由其仁而亲,疏之杀无不爱,由其义而贵贱之等无不宜,由其节文而委曲无不得,其当由其辨别而是非无不致其察,是之谓教嗟,夫人之所以为人者,具于吾身而耳目之用著焉,栖于吾身而君臣父子之理交焉,舍是其无以致其修矣,然而聪明之所运用仁义之所扩充者,尤不可以不博也,动焉而念虑之详,事为之著也,感焉。而天地鬼神之变、鸟兽草木之宜也。苟皆有以穷其理而致其知,则学愈博守愈约,修之道不已至乎。或曰,器物必敝也,而后修治之文采必晦也,而后修明之若人之所以为人,其体固具何俟于修。呜呼,为是说者亦将清净寂灭之归而姑,为是无證之言也。卞之玉也,棠溪之金也,非素为器也,修其质而器成焉,和之弓也,垂之竹矢也,非素能巧也,修其业而巧著焉,故𤥨也范也弦也剡也,而工化其质瑚琏也,戈矛也,弓与矢也,而物致其用由是言之学者,敏于修而已,敏于修则体无不具,而用无不周,其亦有外此而可以言学者乎。孟子曰:圣人,百世之师也,伯夷、柳下惠是也。伯夷柳下惠无以异于众人也,而可以为百世之师者,何哉。修其身而已尔,书曰:慎厥身修思永,则愿与吾子共勉之也。

修身部纪事

《吴志·诸葛恪传》〈注〉《恪别传》曰:权尝问恪:卿何以自娱,而更肥泽。恪对曰:吾闻富润屋,德润身,臣非敢自娱,修己而已。
《宋史·吕公著传》:公著子希哲字原明。为崇政殿说书。其劝导人主以修身为本,修身以正心诚意为主。其言曰:心正意诚,则身修而天下化。若身不能修,虽左右之人且不能谕,况天下乎。擢右司谏。
《东坡志林》:子由言有一人死而复生,问冥官如何修身可以免罪,答曰:子宜置一卷,历旦昼之所,为暮夜必记之,但不记者是不可言不可作也,无事静坐便觉一日似两日,若能处置此生,常似今日得至七十,便是百四十岁,人世閒何药可能有此效,既无反恶又省药钱,此方人人收得,但苦无好汤,使多咽不下。

修身部杂录

《中论·修本篇》:救寒莫如重裘,止谤莫如修身,疗暑莫如亲冰。
《经世要谈》:防身当若禦敌,一跌则全军败没,爱身当若处子,一失则万事瓦裂。

保身部总论

《诗经》《大雅·烝民》

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朱注〉明谓明于理,哲谓察于事,保身盖顺理以守身,非趋利避害。而偷以全躯之谓也。〈大全〉朱子曰:只是上文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便是明哲。所谓明哲者,只是晓天下事理,顺理而行,自然灾害不及其身,可以保其禄位。今人以邪心读诗,谓明哲知几知微,先去占取便宜。如扬子云谓明哲煌煌,旁烛无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便是占便宜底说话,所以他一生被这几句误。然明哲保身,亦只是常法。若到那舍生取义处,又不如此论。又曰:无一理不明,即是明哲。若只见得一偏,便有蔽,便不能见得理尽,便不可谓之明哲。学至明哲,只是依本分行去,无一事不当理,即是保身之道。今人皆将私看了,必至于孔光之徒而后已。双峰饶氏曰:明者大无不照之谓,微无不察之谓也,保身者,其中庸不骄不倍,足兴足容之谓乎。《逸斋诗补传》:王命之严大臣,固当将而行之,苟明不足以知邦国之情,顺之与否,则必有拂人情不可行者矣,既明足以察人情之从违,则于奉行之际,必有取舍,务在曲,当而后已,此王命所以必行人情,所以惟允也。夫明足以察人情之从违,则明可谓哲矣,明而至于哲,上而王命则行而无壅,下而人情则允而无怨,大臣保身之道,孰大于是异于区区全身远害者。

《晏子》《问下》

叔向问晏子曰:人何以则可谓保其身。晏子对曰: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不庶几不要幸,先其难乎而后幸得之时,其所也。失之非其罪也,可谓保其身矣。
《扬雄·法言》《问明篇》
或问活身。曰:明哲。或曰:童蒙则活,何乃明哲乎。曰:君子所贵,亦越用明保慎其身也。如庸行翳路,冲冲而活,君子不贵也。

《重黎篇》

或问:季布忍焉,可为。曰:能者为之,明哲不为也。或曰:当布之急,虽明哲如之何。曰:明哲不终项仕,如终,焉攸避。

《荀子》《尧问》

孙卿迫于乱世,鳅于严刑,上无贤主,下遇暴秦,礼义不行,教化不成,仁者绌约,天下冥冥,行全刺之,诸侯大倾。当是时也,知者不得虑,能者不得治,贤者不得使。故君上蔽而无睹,贤人距而不受。然则孙卿将怀圣之心,蒙佯狂之色,视天下以愚。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此之谓也。

保身部艺文

《管幼安画赞》宋·苏辙

余自龙川以归居颍,已十有三年,杜门幽居,无以自适,稍稍取旧书阅之,将求古人而与之友。盖于三国得一焉,曰管幼安。盖幼安少而遭乱,渡海居辽东,三十七年而归。归于田庐,不应朝命,年八十有四而殁,功业不加于人。而余独何取焉。取其明于知时,而审于处己云尔。盖东汉之衰,士大夫以风节相尚,其立志行义,贤于西汉。然时方大乱,其出而应世,鲜有能自全者。颍川荀文若,以智策辅曹公,方其擒吕布,毙袁绍,皆笑谈而办,其才与张子房比。然至九锡之议,卒不能免其身。彭城张子布,忠亮刚简,事孙氏兄弟,成江东之业,然终以直不见容,力争公孙渊事,君臣之义几绝。平原华子鱼,以德量重于曹氏父子,致位三公,然曹公之杀伏后,子鱼将命,至破壁出后而害之。汝南许文休,以人物臧否闻于世,晚入蜀,依刘璋,先主将克成都,文休逾城出降,虽卒以为司徒,而蜀人鄙之。此四人者,皆一时贤人也。然直己者,终害其身;而枉己者,终丧其德。处乱而能全,非幼安而谁与哉。旧史言幼安虽老不病,著白帽、布襦裤、布裙,宅后数十步有流水,夏暑能策杖临水盥手足,行园囿,岁时祀其先人,絮帽布单衣,荐馈,跪拜成礼。余欲使画工以意髣髴画之,昔李公麟喜画,有陆遗意。今公麟死久矣,恨莫能成吾意者,姑为之赞曰:
幼安之贤,无以过人,余独何以谓贤。贤其明于知时,审于处己以能自全。幼安之老,归自海东。一亩之宫,闭不求通。白帽布裙,舞雩而风。四时烝尝,馈奠必躬。八十有四,蝉蜕而终。少非汉人,老非魏人。何以命之天之逸民。

保身部纪事

《田居乙记》:孙叔敖遇狐丘丈人,狐丘丈人曰:仆闻之有三利必有三患,子知之乎,夫爵高者人妒之,官大者主恶之,禄厚者怨归之。孙叔敖曰:不然,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禄益厚吾施益溥,可以免于患乎。狐丘丈人曰:免矣。
《史记·越王句践世家》:句践平吴,号称霸王。范蠡遂去,自齐遗大夫种书曰: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乌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种见书,称病不朝。人或谗种且作乱,越王乃赐种剑。种遂自杀。
《留侯世家》:留侯从上击代,出奇计马邑下,及立萧何相国。留侯乃称曰:家世相韩,及韩灭,不爱万金之资,为韩报仇彊秦,天下震动。今以三寸舌为帝者师,封万户,位列侯,此布衣之极,于良足矣。愿弃人閒事,欲从赤松子游耳。乃学辟谷,道引轻身。
《晋书·王舒传》:舒子允之从伯敦尝夜饮,允之辞醉先卧。敦与钱凤谋为逆,允之已醒,悉闻其言,虑敦或疑己,便于卧处大吐,衣面并污。凤既出,敦果照视,见允之卧吐中,以为大醉,不复疑之。
《话谀世论》:多以阮籍为放旷不羁之,士守礼法者羞言之,盖以迹而不以心也,当王室不竞强臣擅威,戮大臣如刺犬豕,故张华卫瓘以清直死嵇康,以高简死王衍,以清谈死陆机,陆云以俊才死至。文帝将求婚钟会,欲询以时事而致之罪,而籍终昏以沈湎避其察微见远,寄托保身非高出数子之上,其能脱屣于祸阱哉。《唐书·郭子仪传》:子仪遭幸臣程元振、鱼朝恩短毁,方时多虞,握兵处外,然诏至,即日就道,无纤介顾望,故谗閒不行。
《权皋传》:皋,字士繇,秦州略阳人,为临清尉,安禄山籍其名,表为蓟尉,署幕府。皋度禄山且叛,以其猜虐不可谏,欲行,虑祸及亲。天宝十四载,使献俘京师,还过福昌尉仲谟。谟妻,皋妹也,密约以疾召之,谟来,皋阳喑,直视谟而瞑。谟为尽哀,自含敛之。皋逸去,人无知者。
《柳氏旧闻》:萧嵩为宰相,引韩休与同列。及在相位,与嵩不协,嵩因乞骸骨,上慰曰:朕未厌卿,卿何庸去。嵩俯伏曰:臣待罪宰相,爵位已极,幸陛下未厌臣,得以乞身。如陛下厌臣,臣首领不保,又安得自遂。因陨涕。上为之动容。
《贤奕》:乖崖在陈,一日方食,报至。且食且读,既而抵案恸哭,久之哭止,复弹指骂詈,久之乃丁晋公逐莱公也,乖崖知祸必及己,乃延三大户,于便坐。与之博袖閒出彩骰子,胜其一坐乃买田宅为归计,以自污。晋公闻之亦不害也。
《元史·张养浩传》:养浩拜监察御史。疏时政万馀言。言皆切直,当国者不能容。遂除翰林待制,复搆以罪罢之。戒省、台勿复用。养浩恐及祸,乃变姓名遁去。《苏谈》:顾阿瑛在元末,为昆山大家,其亭馆盖有三十六,当时如杨廉夫郑明德张伯雨倪元镇,皆其往还客也,后阿瑛遭乱财尽散去,遂削发为在家僧。《金台纪闻》:袁凯字景文,太祖尝欲戮一人,皇太子恳释之召凯问曰:朕欲刑之,而东宫欲释之,孰是凯对。曰:陛下刑之者,法之正,东宫释之者,心之慈。太祖以为持两端下之狱,已而宥之。每临朝见凯,尝曰:是持两端者,凯一日过金水桥,诡得风疾仆不起,太祖命以木钻钻之,凯忍死不为动,放归田里,凯归以铁索锁项,自毁形骸,太祖每念之即其家起为本郡儒学教授,乡饮为大宾,凯瞠目熟视,使者唱月儿高一曲,使者复命以为凯诚风矣,遂置之。
景文既以疾归,使家人以炒面搅沙糖从竹筒出之,潜布于篱根水涯,景文匍匐往取食之,太祖使人觇知以为食不洁矣,所谓自免于祸者也。

保身部杂录

《抱朴子·博喻篇》:逸麟逍遥大荒之表,故无机阱之祸,灵鸧振翅元圃之峰,以违罩罗之患,何必曲穴而永怀怵惕,何必衔芦而惨惨畏容,故充乎宰割之用者,必爱乎刍豢者也,给乎煎熬之膳者,必安乎庭立者也。
《枫窗小牍》:司马温公保身说,云天下有道君子扬于王庭,以正小人之罪,而莫敢不服,天下无道君子括囊不言,以避小人之祸,而犹或不免。倘人生昏乱之世,不在其位,四海横流而欲以口舌救之,臧否人物,激浊扬清,撩蛇虺之头,践虎狼之尾,以至身被淫刑祸及朋友,士类歼灭而国随以亡,不亦悲乎,夫惟郭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申屠蟠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卓乎。其不可及也,先君书此以置座右,盖自鉴其生平所遭耳,吴赵诸公惜不早见,及此遂陷秦氏酷祸悲哉。
谭辂坑儒之祸,萌于横议黄河之投,起于清流士之处世,可不思明哲保身哉。
《读书镜》:山涛一心求退,表疏数十,上久乃见听乐天自刑部侍郎,以病求分司,时年才五十八,自是盖不复出,中閒一为河南尹,期年辄去,再除同知刺史不拜二公,功名心淡,故能翱翔容与于去就爱憎之,閒以此意推之,虽入虎狼穴,可也。况士大夫之同朝者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