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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求师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九卷目录

 求师部总论
  书经〈商书仲虺之诰 咸有一德〉
  礼记〈曲礼 内则 学记〉
  周礼〈地官〉
  荀子〈致仕篇〉
  吕氏春秋〈劝学 尊师 诬徒〉
  韩诗外传〈论师一则〉
  说苑〈建本〉
  法言〈问明篇〉
  白虎通〈辟雍〉
  潜夫论〈赞学〉
  韩昌黎集〈师说〉
  周子通书〈师 师友上 师友下〉
  朱子全书〈人伦师友 论语课会说〉
 求师部艺文一
  进士策问         唐韩愈
  上韩吏部书        林简言
  与常州独孤使君书     崔元翰
  答韦中立论师道书     柳宗元
  答严厚舆论师道书      前人
  报袁君陈秀才避师名书    前人
  师友箴           前人
  师说           宋王令
  上罗仲素书         李侗
  送周希颜序        陈文蔚
  送徐生归吴中序      元黄溍
  赠会稽韩伯时序      明宋濂
  答储柴墟书        王守仁
  师说上          王世贞
  师说下           前人
 求师部艺文二〈诗〉
  师资吟          宋邵雍
  师道           潘兴嗣
 求师部选句

学行典第一百九卷

求师部总论

《书经》《商书·仲虺之诰》

能自得师者王。
〈蔡传〉隆师好问,则德尊而业广,自得师者真知己之不足,人之有馀委心听顺而无拂逆之谓也。

《咸有一德》

德无常师,主善为师。

《礼记》《曲礼》

宦学事师,非礼不亲。
〈陈注〉仕与学皆有师,事师所以明道也,而非礼则不相亲爱。


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遭先生于道,趋而进,正立拱手,先生与之言则对,不与之言则趋而退。
〈陈注〉先生者,父兄之称有德齿可为人师者,犹父兄也,故亦称先生以师为父兄,则学者自比于子弟,故称弟子。


侍坐于先生,先生问焉,终则对。
〈陈注〉问终而后对,欲尽闻所问之旨,且不敢杂乱,尊者之言也。

请业则起,请益则起。
〈陈注〉请业者,求当习之事。请益者,再问未尽之蕴,起所以致敬也。

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
〈陈注〉父以恩,师以道,故所敬同。〈大全〉吕氏曰:诺者,许而未行也。

《内则》

十年,出就外傅。
〈陈注〉外傅,教学之师也。

《学记》

五年,视博习亲师。
〈大全〉朱子曰:博习者,积累精专,次第而遍也,亲师者,道同德合,爱敬兼尽也。


夫然故,安其学而亲其师,乐其友而信其道,是以虽离师辅而不反也。
〈陈注〉藏修游息无不在于学,是以安亲乐信,虽离师友亦不畔于道也。


君子知至学之难易,而知其美恶,然后能博喻,能博喻,然后能为师,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故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是故择师不可不慎也。记曰:三王四代唯其师,其此之谓乎。
〈陈注〉至学至于学也,钝者至之难,敏者至之易,质美者向道,不美者叛道,知乎此然后能博喻。谓循循善诱不拘一涂也,周官太宰长以贵得民,师以贤得民,长者一官之长,君则一国之君也,言为君之道皆自务学充之,三王四代之所以治以能作之君,作之师尔。周子曰: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矣。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是故君之所不臣于其臣者二,当其为尸,则弗臣也。当其为师,则弗臣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所以尊师也。
〈大全〉庆源辅氏曰:凡学之道则非独君也,严师为难。盖言尽严师之道为难,尔能尽严师之道则师始。严师所以传道,师严则道自尊,道未尝不尊,因其尊而尊之,则系乎人之严师也。

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及其久也。相说以解,不善问者反此,善待问者如撞钟,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不善答问者反此,此皆进学之道也。
〈陈注〉庸功也,感师之有功于己也。

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必也其听语乎,力不能问,然后语之,语之而不知,虽舍之可也。
〈陈注〉记问谓,记诵古书以待学者之问也,以此为学无得于心,而所知有限。故不足以为人师,听语听学者所问之语也,不能问则告之不知,而舍之以其终不可入德也,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亦此意。

《周礼》《地官》

司徒,四曰联师儒。
〈订义〉郑康成曰:师儒乡里教以道艺者。 刘执中曰:百家为族,则同其族室有儒以教之,五族为党则同其党,庠有师以范之。少小同其师儒,长立同其道艺,情亲义合亦有安之而不忍去。 孙氏曰:先王之于民隆师儒之教,而不具学校之制非故略之也,亦有所不必具也,周之建国固尝为之学矣,然所合者国子弟而已。后之作王制者,曰:国之俊选,皆造焉,质之周官无明文不知果预乎,其閒否耶。借使得与冑子并进不过已兴于乡者,惟州长有所谓州序,党正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不指,州而言疑党亦自为序,然皆不载制度之详,岂非州党之閒切磋琢磨之地相会,以时相先以礼本无法制之可言,即如使,后世群天下之士,于学廪之有食。然后为教养之盛,则浮薄嚣竞之风,已炽于斯时矣,奚取长育人材之道哉。

《荀子》《致仕篇》

师术有四,而博习不与焉:尊严而惮,可以为师;耆艾而信,可以为师;诵说而不陵不犯,可以为师;知微而论,可以为师:故师术有四,而博习不与焉。水深则回,树落粪本,弟子通利则思师。诗曰:无言不雠,无德不报。此之谓也。

《吕氏春秋》《劝学》

古之圣王未有不尊师者也。尊师则不论其贵贱贫富矣。若此则名号显矣,德行彰矣。故师之教也,不争轻重尊卑贫富,而争于道。其人苟可,其事无不可,所求尽得,所欲尽成,此生于得圣人。圣人生于疾学。不疾学而能为魁士名人者,未之尝有也。疾学在于尊师,师尊则言信矣,道论矣。故往教者不化,召师者不化,自卑者不听,卑师者不听。师操不化不听之术而以彊教之,欲道之行、身之尊也,不亦远乎。学者处不化不听之势,而以自行,欲名之显、身之安也,是怀腐而欲香也,是入水而恶濡也。凡说者,兑之也,非说之也。今世之说者,多弗能兑,而反说之。夫弗能兑而反说,是拯溺而硾之以石也,是救病而饮之以菫也,使世益乱;不肖主重惑者,从此生矣。故为师之务,在于胜理,在于行义。理胜义立则位尊矣,王公大人弗敢骄也,上至于天子,朝之而不惭,凡遇合也,合不可必,遗理释义以要不可必,而欲人之尊之也,不亦难乎。故师必胜理行义然后尊。曾子曰:君子行于道路,其有父者可知也,其有师者可知也。夫无父而无师者,馀若夫何哉。此言事师之犹事父也。曾点使曾参,过期而不至,人皆见曾点曰:无乃畏耶。曾点曰:彼虽畏,我存,夫安敢畏。孔子畏于匡,颜渊后,孔子曰:吾以汝为死矣。颜渊曰:子在,回何敢死。颜回之于孔子也,犹曾参之事父也。古之贤者,与其尊师若此,故师尽智竭道以教。

《尊师》

三曰:神农师悉诸,黄帝师大挠,帝颛顼师伯夷父,帝喾师伯招,帝尧师子州父,帝舜师许由,禹师大成贽,汤师小臣,文王、武王师吕望、周公旦,齐桓公师管夷吾,晋文公师咎犯、随会,秦穆公师百里奚、公孙枝,楚庄王师孙叔敖、沈申巫,吴王阖闾师伍子胥、文之仪,越王句践师范蠡、大夫种。此十圣人六贤者,未有不尊师者也。今尊不至于帝,智不至于圣,而欲无尊师,奚由至哉。此五帝之所以绝,三代之所以灭。且天生人也,而使其耳可以闻,不学,其闻不若聋;使其目可以见,不学,其见不若盲;使其口可以言,不学,其言不若爽;使其心可以知,不学,其知不若狂。故凡学,非能益也,达天性也。能全天之所生而勿败之,是谓善学。子张,鲁之鄙家也;颜涿聚,梁父之大盗也;学于孔子。段干木,晋国之大驵也,学于子夏。高何、县子石,齐国之暴者也,指于乡曲,学于子墨子。索卢参,东方之钜狡也,学于禽滑釐。此六人者,刑戮死辱之人也,今非徒免于刑戮死辱也,由此为天下名士显人,以终其寿,王公大人从而礼之,此得之于学也。凡学,必务进业,心则无营,疾讽诵,谨司闻,观驩愉,问书意,顺耳目,不逆志,退思虑,求所谓,时辨说,以论道,不苟辨,必中法,得之无矜,失之无惭,必反其本。生则谨养,谨养之道,养心为贵;死则敬祭,敬祭之术,时节为务;此所以尊师也。治唐圃,疾灌寖,务种树;织葩屦,结罝网,捆蒲苇;之田野,力耕耘,事五谷;如山林,入川泽,取鱼鳖,求鸟兽;此所以尊师也。视舆马,慎驾御;适衣服,务轻暖;临饮食,必蠲絜;善调和,务甘肥;必恭敬;和颜色,审辞令;疾趋翔,必严肃;此所以尊师也。君子之学也,说义必称师以论道,听从必尽力以光明。听从不尽力,命之曰背;说义不称师,命之曰叛;背叛之人,贤主弗内之于朝,君子不与交友。故教也者,义之大者也;学也者,知之盛者也。义之大者,莫大于利人,利人莫大于教。知之盛者,莫大于成身,成身莫大于学。身成则为人子弗使而孝矣,为人臣弗令而忠矣,为人君弗强而平矣,有大势可以为天下正矣。故子贡问孔子曰:后世将何以称夫子。孔子曰:吾何足以称哉。勿已者,则好学而不厌,好教而不倦,其惟此耶。天子入太学,祭先圣,则齿尝为师者弗臣,所以见敬学与尊师也。

《诬徒》

四曰:达师之教也,使弟子安焉、乐焉、休焉、游焉、肃焉、严焉。此六者得于学,则邪辟之道塞矣,理义之术胜矣。此六者不得于学,则君不能令于臣,父不能令于子,师不能令于徒。人之情,不能乐其所不安,不能得于其所不乐。为之而乐矣,奚待贤者。虽不肖者犹若劝之。为之而苦矣,奚待不肖者。虽贤者犹不能久。反诸人情,则得所以劝学矣。子华子曰:王者乐其所以王,亡者亦乐其所以亡,故烹兽不足以尽兽,嗜其脯则几矣。然则王者有嗜乎理义也,亡者亦有嗜乎暴慢也。所嗜不同,故其祸福亦不同。不能教者:志气不和,取舍数变,固无恒心,若晏阴喜怒无处;言谈日易,以恣自行,失之在己,不肯自非,愎过自用,不可證移;见权亲势及有富厚者,不论其材,不察其行,欧而教之,阿而谄之,若恐弗及;弟子居处修洁,身状出伦,闻识疏达,就学敏疾,本业几终者,则从而抑之,难而悬之,妒而恶之;弟子去则冀终,居则不安,归则愧于父母兄弟,出则惭于知友邑里;此学者之所悲也,此师徒相与异心也。人之情,恶异于己者,此师徒相与造怨尤也。人之情,不能亲其所怨,不能誉其所恶,学业之败也,道术之废也,从此生矣。善教者则不然,视徒如己。反己以教,则得教之情也。所加于人,必可行于己,若此则师徒同体。人之情,爱同于己者,誉同于己者,助同于己者,学业之章明也,道术之大行也,从此生矣。不能学者:从师苦而欲学之功也,从师浅而欲学之深也。草木鸡狗牛马,不可谯姤遇之,谯姤遇之,则亦谯姤报人,又况乎达师与道术之言乎。故不能学者:遇师则不中,用心则不专,好之则不深,就业则不疾,辩论则不审,教人则不精;于师愠,怀于俗,羁神于世;矜势好尤,故湛于巧智,昏于小利,惑于嗜欲;问事则前后相悖,以章则有异心,以简则有相反;离则不能合,合则弗能离,事至则不能受。此不能学者之患也。

《韩诗外传》《论师一则》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故太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尊师尚道也。故不言而信,不怒而威,师之谓也。
《刘向·说苑》《建本》
人之幼稚童蒙之时,非求师正本,无以立身全性。夫幼者必愚,愚者妄行;愚者妄行,不能保身,孟子曰:人皆知以食愈饥,莫知以学愈愚。
《扬子·法言》《问明篇》
或曰:小每知之,可谓师乎。曰:是何师欤。是何师欤。天下小事为不少矣,每知之,是谓师乎。师之贵也,知大知也。小知之,亦贱矣。

《白虎通》《辟雍》

天子太子诸侯世子,皆就师于外,尊师重先王之道也。礼曰:有来学者无往教者也。易曰: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王制曰: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又曰:天子太子群后之太子,公卿大夫元士之嫡子,皆造焉。父所以不自教子,何为。恐渎也。又授之道当极说阴阳,夫妇变化之事,不可父子相教也。师弟子之道有三。论语曰:有朋自远方来,朋友之道也。又曰:回也视予犹父也,父子之道以君臣之义教之,君臣之道也。
《王符·潜夫论》《赞学》
天地之所贵者,人也。圣人之所尚者,义也。德义之所成者,智也。明智之所求者,学问也。虽有至圣不生而智,虽有至材不生而能。故志曰:黄帝师风后颛顼,师老彭,帝喾师祝融,尧师务成,舜师纪后,禹师墨如,汤师伊尹,文武师姜尚,周公师庶秀,孔子师老聃,若此言之,而信则人不可以不就师矣。

《韩昌黎集》《师说》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慈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李氏子蟠年十七,好古文,六艺经传皆通,习之不拘于时,学于余,余嘉其能行古道,作师说以贻之。

《周子通书》《师》

或问:曷为天下善。曰:师。曰:何谓也。曰: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矣。
〈注〉此所谓性,以气禀而言也。

不达。曰:刚善,为义,为直,为断,为严毅,为干固;恶,为猛,为隘,为强梁。柔善,为慈,为顺,为巽;恶,为懦弱,为无断,为邪佞。
刚柔固阴阳之大分,而其中又各有阴阳,以为善恶之分焉。恶者固为非正,而善者亦未必皆得乎中也。

惟中也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圣人之事也。
此以得性之正而言也。然其以和为中,与中庸不合。盖就已发无过不及者而言之,如书所谓允执厥中者也。

故圣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而止矣。
易其恶则刚柔皆善,有严毅慈顺之德,而无强梁懦弱之病矣。至其中,则其或为严毅,或为慈顺也,又皆中节,而无太过不及之偏矣。

故先觉觉后觉,闇者求于明,而师道立矣。
师者所以攻人之恶,正人之不中而已矣。

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矣。
此所以为天下善也。

《师友上》

天地閒,至尊者道,至贵者德而已矣。至难得者人,人而至难得者,道德有于身而已矣。
〈注〉人心蔽于物欲,鲜克知之。故周子每言之详焉。

求人至难得者有于身,非师友,则不可得也已。
是以君子必隆师而亲友。

《师友下》

道义者,身有之,则贵且尊。
人生而蒙,长无师友则愚。是道义由师友有之。而得贵且尊,其义不亦重乎。其聚不亦乐乎。

《朱子全书》《人伦师友》

问:人伦不及师,何也。曰:师之义,即朋友,而分,则与君父等。朋友多而师少,以其多者言之。又问:服中不及师,何也。曰:正是难处。若论其服,则当与君父等,故礼谓若丧父而无服;又曰:平居则绖。

《论语课会说》

古之学者,潜心乎,六艺之文退而考,诸日用有疑焉。则问,问之弗得,弗措也。古之所谓传道授业解惑者,如此而已。后世设师弟子之员,立学校以群之师之,所讲有不待弟子之问,而弟子之听于师,又非其心之所疑焉,汎然相与以具一时之文耳。学问之道,岂止于此哉,自秦汉以迄今,盖千有馀年,所谓师弟子者,皆不过如此,此圣人之绪言,馀旨所以不白于后世,而后世之风流习尚,所以不及于古人也。然则学者欲求古人之所至,其可以不务古人之所为乎。

求师部艺文一

《进士策问》唐·韩愈

古之学者,必有所师,以通其业,成就其德者。由汉代以来,师道曰微,然犹时有授经传业者,及于今则无闻矣。德行若颜回,言语若子贡,政事若子路,文学若子游,犹且有师非独如此,虽孔子亦有师问礼于老聃,问乐于苌弘是也。今之人不及孔子颜回远矣,而且有所师,然其学不闻有业,不通而道德不成者,何也。

《上韩吏部书》林简言

人有儒其业与孟轲同代而生,不遂师于轲,不得闻乎道,阁下岂不为之惜乎,又有与扬雄同代而生,不遂师于雄,不得闻乎道,阁下岂不为之惜哉。有习于琴者问其所习,必曰:吾师于某某所传师旷之道也。习于弧者,问其所习,必曰:吾师于某某所传濯孺子之道也。脱二人未至于古,然亦无敢是非者,以所习有据故也。傥曰:吾自能非授受于人也。必知其音俚音也,其能庸能也。呜呼,圣人之道与琴弧之道相远矣,而琴弧尚能自习之如此,况圣人之道乎,去夫子千有馀载,孟轲扬雄死,今得圣人之旨,能传说圣人之道,阁下耳今人睎,阁下之门孟轲扬雄之门也,小子幸儒其业与阁下同代而生,阁下无限其门,俾小子不得闻其道,为异代惜焉。

《与常州独孤使君书》崔元翰

再拜上书郎中使君,阁下天之文,以日月星辰地之文,以百谷草木生于天地,而肖天地圣贤。又得其灵和粹美,故皆含章垂文用能裁成,庶物化成天下而治平之主,必以文德,致时雍其承辅之臣,亦以文事助王政,而唐尧虞舜禹汤文武之代,则宪章法度礼乐存焉,皋陶伯益伊傅周召之伦,则诰命谟训歌颂传焉,其后卫武召穆吉甫,仍叔咸作之诗,并列于雅。孔圣无大位,由修春秋述诗易,反诸正而寄之,治而素臣,丘明游夏之徒,又述而赞之推是而言为天子,大臣明王道断国论不通乎,文学者则陋矣,士君子立于世,升于朝,而不繇乎。文行者则僻矣,然患后世之文放荡于浮虚,舛驰于怪迂,其道遂隐,谓宜得明哲之师,长表正其根源,然后教化淳矣。阁下绍三代之文章,播六学之典训,微言高论正词雅旨温纯深润溥博弘丽道德仁义,粲然昭昭,可得而本学者,风驰云委日就月将,庶几于正若元翰者,徒以先人之绪业,不敢有二事。不迁于他物而其颛蒙朴騃难以为工,抗精劳力未有可采独喜,阁下虽处贵位而有仲尼诲人不倦之美,亦欲以素所论撰贡之,阁下然而未有暇也,不意流于朋友,露其嗤鄙。而乃盛见称叹俯加招纳,顾惟狂简,何以克堪。今谨别贡五篇庶垂观察傥复,褒其一字,有踰拱璧之利,假以一言若垂,华衮之荣不宣。

《答韦中立论师道书》柳宗元

二十一日,宗元白:辱书云,欲相师。仆道不笃,业甚浅近,环顾其中,未见可师者。虽常好言论,为文章,甚不自是也。不意吾子自京师来,乃幸见取。仆自卜固无取;假令有取,亦不敢为人师。为众人师且不敢,况敢为吾子师乎。孟子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由魏、晋氏以下,人益不事师。今之世,不闻有师;有辄哗笑之,以为狂人。独韩愈奋不顾流俗,犯笑侮,收召后学,作《师说》,因抗颜而为师;世果群怪聚骂,指目牵引,而增与为言辞。愈以是得狂名。居长安,炊不暇熟,又挈挈而东。如是者数矣。屈子赋曰:邑犬群吠,吠所怪也。仆往闻庸、蜀之南,恒雨少日,日出则犬吠,余以为过言。前六七年,仆来南。二年冬,幸大雪踰岭被南越中数州,数州之犬,皆苍黄吠噬狂走者累日,至无雪乃已,然后始信前所闻者。今韩愈既自以为蜀之日,而吾子又欲使吾为越之雪,不已病乎。非独见病,亦以病吾子。然雪与日岂有过哉。顾吠者犬耳。度今天下不吠者几人,而谁敢衒怪于群目,以召闹取怒乎。仆自谪过以来,益少志虑。居南中九年,增脚气病,渐不喜闹,岂可使呶呶者早暮咈吾耳、骚吾心,则固僵仆烦愦,愈不可过矣。平居望外遭齿舌不少,独欠为人师耳。抑又闻之,古者重冠礼,将以责成人之道,是圣人所尤用心者也。数百年来,人不复行。近有孙昌引者,独发愤行之。既成礼,明日造朝,至外廷,荐笏,言于卿士曰:某子冠毕。应之者咸怃然。京兆尹郑叔则怫然曳笏却立曰:何预我耶。廷中皆大笑。天下不以非郑尹而怏孙子,何哉。独为所不为也。今之命师者,大类此。吾子行厚而辞深,凡所作,皆恢恢然有古人形貌。虽仆敢为师,亦何所增加也。假而以仆年先吾子,闻道著书之日不后,诚欲往来言所闻,则仆固愿悉陈中所得者。吾子苟自择之,取某事、去某事,则可矣;若定是非以教吾子,仆才不足,而又畏前所陈者,其为不敢也决矣。吾子前所欲见吾文,既悉以陈之,非以耀明于子,聊欲以观子气色诚好恶何如也。今书来,言者皆大过,吾子诚非佞誉诬谀之徒,直见爱甚故然耳。始吾幼且少,为文章以辞为工。及长,乃知文者以明道,是故不苟为炳炳烺烺、务采色、夸声音而以为能也。凡吾所陈,皆自谓近道,而不知道之果近乎远乎。吾子好道而可吾文,或者其于道不远矣。故吾每为文章,未尝敢以轻心掉之,惧其剽而不留也;未尝敢以怠心易之,惧其弛而不严也;未尝敢以昏气出之,惧其昧没而杂也;未尝敢以矜气作之,惧其偃蹇而骄也。抑之欲其奥,扬之欲其明,疏之欲其通,廉之欲其节,激而发之欲其清,固而存之欲其重。此吾所以羽翼夫道也。本之《书》以求其质,本之《诗》以求其恒,本之《礼》以求其宜,本之《春秋》以求其断,本之《易》以求其动。此吾所以取道之原也。参之《谷梁氏》以厉其气,参之《孟》《荀》以畅其支,参之《老》《庄》以肆其端,参之《国语》以博其趣,参之《离骚》以致其幽,参之《太史》以著其洁。此吾所以旁推交通而以为之文也。凡若此者,果是耶,非耶。有取乎,抑其无取乎。吾子幸观焉,择焉,有馀以告焉。苟亟来以广是道,子不有得焉,则我得矣,又何以师云尔哉。取其实而去其名,无招越、蜀吠怪而为外廷所笑,则幸矣。宗元白。

《答严厚舆论师道书》前人

二十五日,某白冯翊严生足下得生书言为师之说怪仆所作师友箴,与答韦中立书,欲变仆不为师之志,屈己为弟子。凡仆所为二文,其卒果不异。仆之所避者,名也。所忧者其实也。实不可一日忘,仆聊歌以为箴,行且求中,以益己,慄慄不敢暇,又不敢自谓有可师乎,人者耳若乃名者,方为薄世笑骂,仆脆怯尤不足当也,内不足为外不足当众口,虽恳恳见迫,其若吾子何实之要。二文中皆是也,吾子其详读之,仆见解不出此,吾子所云仲尼之说,岂易邪。仲尼可学不可为也,学之至斯则仲尼矣,未至而欲行仲尼之事,若宋襄公好霸而败国,卒中矢而死,仲尼岂易言耶,马融郑元者,二子独章句师耳,今世固不少章句师,仆幸非其人,吾子欲之其有乐而望,吾子者矣,言道讲古穷文辞以为师,则固吾属事,仆才能勇敢不如韩退之,故又不为人师,人之所见有同异。吾子无以韩责我。若曰:仆拒千百人,又非也。仆之所拒,拒为师弟子名,而不敢当,其礼者也。若言道讲古穷文辞有来问我者,吾岂尝瞋目闭口耶,敬叔吾所信爱今不得见其人,又不敢废其言,吾子文甚畅远,恢恢乎。其辟大路将疾驰也,攻其车,肥其马,长其策,调其六,辔中道之行大都,舍是又奚师欤亟谋,于知道者而考诸古,师不乏矣,幸而亟来,终日与吾子言,不敢倦不敢爱不敢肆。苟去其名,全其实以有馀,易其不足亦可交,以为师矣。如此无世俗累,而有益乎,己古今未有,好道而避是者宗元白。

《报袁君陈秀才避师名书》前人

秀才足下,仆避师名久矣,往在京师,后学之士到仆门,日或数十人,仆不敢虚其来意,有长必出之,有不至必惎之,其教也虽若是当时无师弟子之说,其所不乐为者,非以师,为非弟子为罪也。有两事故不能自视以为不足为,一也世久无师弟子,决为之且见非,且见罪,惧而不为。二也其大说具答韦中立书,今以往可观之,秀才貌甚坚,辞甚强。仆自始觌固奇秀才,及见两文愈益奇,虽在京都,日数十人到门者,谁出秀才右邪,前已毕秀才,可为成人,仆之心固虚矣,又何鲲鹏互乡于尺渎哉,秋风益高,暑气益衰,可偶居卒谈,秀才时见咨,仆有诸内者不敢爱惜,大都文以行为本,在先诚其中其外者,当先读六经,次论语孟轲书,皆经言左氏国语庄周屈原之辞,稍采取之谷梁子太史公甚峻洁,可以出入馀书,俟文成异日讨也,其归在不出,孔子此其古人贤士所懔懔者,求孔子之道,不于异书,秀才志于道慎,勿怪勿杂勿务速,显道苟成,则勃然尔,久则蔚然,尔源而流者,岁旱不涸,蓄谷者不病凶年,蓄珠玉者不虞殍死矣,然则成而久者,其术可见,虽孔子在为秀才计未必过,此不具宗元白。

《师友箴》前人

不师如之何,吾何以成,不友如之何,吾何以增,吾欲从师,可师者谁借有可从,举世笑之,吾欲取友,谁可取者,借有可取中道,或舍仲尼不生牙也,久死二人可作惧,不吾似中焉,可师耻焉,可友谨是二物用惕尔,后道苟在焉,佣丏为偶道之,不在公侯以走,内考诸古,外考诸物,师乎,友乎,敬尔无忽。

《师说》宋·王令

上古之书,既已汨没,其它治具不可稽见,而五帝之学,求之传说间,或见之夏商之书,虽号残缺,然学之名具存,周则大备,故其设施炳然。彰白,若然帝王之于治目它,虽世有取舍于学则未闻,或废也。岂非君师云者,两立不可一缺耶,夫惟至治之世,其措民各有本,而次第之。以及其化,故地有井,而自养其业,虽有士农工商之异,未尝不力,而食因其资给,然后绳其游惰澄其淫邪,锄其彊梗,其治略已定矣,然犹乡遂有庠序之教,家国有塾学之设,自世子以及,卿大夫之子皆入学为之师,以谕其道为之保,以诏其业示之智仁圣义忠和,使相扩充孝友睦姻任恤,使相修饬礼乐射御书数,使相开晓故,其左右之闻前后之观,不仁义则礼乐迨,其淬磨渐渍之成则入孝,而出弟尊,尊而长,长然后取而置之民上,则君尽其所以为君,臣尽其所以为臣,卒无一背戾者,其出于学而存于师也。道之衰微,迄于馀周,如担石之将坠其引缀,未绝者犹一线发继之,暴秦不扶而抑,遂至坠坏,汉兴宜大更制,而裁补缝之,故其俗无所防范,听民所为卒于无所不至,然能制郡县,创孔子祠,立五经博士,置弟子员策贤良求经术以对,当世得失于古,虽未为善,而其风俗遂号为平,岂前世遗风馀化渐渍深而未斩耶,抑民苦秦而效易见也,当此之时士,犹能相尊师,故终汉世传诗书礼易春秋,而名家者以百十计。晋魏而下,浸以沈溺更数十氏,唯唐为近古大抵,才追齐汉治而未能远过。呜呼,何为而止此也,夫天下之所以不治,患在不用儒,而汉唐以来例尝任儒矣,卒不甚治者,何也。有儒名有儒位而不用儒术而,然尔其弊在于学师不立,而立贤无方,圣人之道不讲不明,士无根源而竞枝流,故不识所以治乱之本,而不知所以为儒之任。又上取之不以实而以言故也,夫人所以能自明而诚者,非生而知,则出于教导之明,而修习之至也。如其无师则天下之士,虽有强力向进之心,且何自明而诚也。夫天下之材,力训导而懋勉之,且犹患其秕窳,故七十子亲逢圣人而薰炙之,其闻与见不为不至,犹且柴愚参鲁师辟由谚赐,不受命而货殖。冉求为宰而赋粟倍,又况后圣人数千岁,其书残缺讹蠹,又资才下于数子而欲其自为,而不立学与师,犹其顾穫而愿不耕也。如必待其自贤而取之,多见其稀,阔不可俟也。自周至唐绵数千岁,其卓然圣贤,而自名可以治国者,孟轲抵韩愈才三四人,是其力能扶持其道,而竟不之用者,所以历年已远,而人出甚少也。如其多则或用之矣。苟患其少无如,广师而立学续其,所不长擢其所未高,使知其所以为治而识所以救乱,然后名闻而实取之,则庶矣天下之师,绝久矣。今之名师者徒使组刺章句希望科第而已,昔者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今贼人者,皆是。是皆取戾于孔子者也,恶得为人师。

《上罗仲素书》李侗

侗闻之天下有三本焉,父生之,师教之,君治之。阙其一则,本不立古之圣贤,莫不有师,其肄业之勤惰,涉道之浅深,求益之先后,若存若亡其详不可得,而考惟洙泗之间,七十二弟子之徒议论问答,具在方册有足稽焉。是得夫子而益明矣,孟氏之后,道失其传,枝分派别,自立门户,天下真儒不复见于世,其聚徒成群,所以相传授者,句读文义而已尔,谓之熄焉,可也。其惟先生服膺龟山,先生之讲席有年矣,况尝及伊川先生之门,得不传之道于千五百年之后,性明而修行,完而洁,扩之以广大,体之以仁恕,精深微妙各极其至,汉唐诸儒无近似者,至于不言而饮,人以和与人并立,而使人化如春风发物,盖亦莫知其所以然也。凡读圣贤之书,粗有识见者,孰不愿得授经门下,以质所疑至于异论之人,固当置而勿论也。侗之愚鄙徒,以习举子业,不得服役于门下。而今日拳拳欲求教者,以谓所求有大于利禄也,抑侗闻之道,可以治心,犹食之充饱,衣之禦寒也。人有迫于饥寒之患者,皇皇焉。为衣食之谋造次,颠沛未始忘也,至于心之不治,有没世不知虑。岂爱心不若口体哉,弗思甚矣,侗不量资质之陋,徒以祖父以儒学起家,不忍坠箕裘之业,孜孜矻矻为利禄之学,虽知真儒有作闻风而起,固不若先生亲炙之得于动静,语默之閒目击而意全也,今生二十有四岁,茫乎未有所止,烛理未明而是非无以辨,宅心不广而喜怒易以摇,操履不完而悔吝多,精神不充而智巧袭拣焉,而不净守焉,而不敷朝夕,恐惧不啻如饥寒切身者,求充饥禦寒之具也,不然安敢以不肖之身,为先生之累哉。

《送周希颜序》陈文蔚

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对以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尝师之,有此圣人事也。学者所宜取法,盖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之所在师之所在也。求师固当尔取友,亦然。孟子曰:一乡之善士斯友一乡之善士,一国之善士斯友一国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盖所期者大,则所取者广,所取者广则终之所成就者,亦不凡理势然耳。希颜周君复久从予游,志之确而力之勤,予深望焉,今将去乡邦而游帝里,帝里人才所萃之地,宗谕叶兄师门高弟方官于彼,希颜之至也。当首见之处之,既久,当日近之然叶之门,岂无从游之士,又岂无交游之友,又当从而薰炙之,庶几见闻益广,讲切益精,器业益充,而有以寿师门之脉,岂细事哉,予方离群索居,无所开益,幸有以观其光大云尔,希颜其无忽。

《送徐生归吴中序》元·黄溍

始予留钱唐辱与予游者,仅十数人,欲相率推予为之师,予谢不可。则皆曰:诺。而徐生本中以予与其父有雅,故犹执契家子之礼不。废其后十数人者,往往取乡荐,或连中甲科,或遂魁天下士,独徐生试有司辄不合,抱其所著书三十卷来京师,宰相有知其人者,为言于上,乃得与国子齿。予方以菲才叨长学官,徐生用故事执贽升堂,与予为师弟子之礼,予不容自外也,亡何。徐生谒告归,吴中省其母求予言以识别,予将何言哉。予闻古之为师者,言行而身化之道在我矣,视夫不与道合者,约之使归,于道焉尔。是以善学者,必就正于有道,善教者不徒剿取前人之成说,而渎告之也。苟惟剿取前人之成说,而渎告之。则粗通于句读者,无不可以为师,而予向也与徐生为师弟子之礼,久矣。奚俟今日乎,盖今之为师者曰:我之资历当为是官,彼固不得以道责于我也。为弟子者曰:彼之品秩宜为是官,我固不敢以道望于彼也。夫如是则徐生虽与予为师弟子之礼,非果以予能言行而身化之也,而予亦安能言之哉,然予观徐生所著书类,多出于前人之成说,无待于剿取而渎告之也,徐生能不专以资口耳,而务躬行焉。固非外是而它有所谓道在,夫勉之而已。尚何言之求哉于其行也。姑书此以塞其意,昔之同游者,今或仕于京师或官于吴中,徐生试以是讯之,其以为然乎,否乎。
《赠会稽韩伯时序》宋·濂
越韩君伯时,从府君辟为山阴教官,名上尚书吏部,吏部同仪曹禁林议,命经史二题试之,考定入格。伯时将还山阴莅教事,徵一言以为别,余闻古之学者,必有师,师以传经为尚,术业有专攻,授业有源委,如田何之于易夏侯胜之于书浮,丘伯之于诗,刘歆之于礼,张苍之于春秋,皆递相祖述,不敢妄为穿凿之说,人心一而教化,美莫此。时为然自师废民散之馀学者,不必有师,师不必以传经为意,以致家自为学,人自为政,而大道或隐矣。近世婺越之閒,有二大儒出焉。曰:许文懿公曰,韩庄节公,皆深于濂,洛关闽之学,谨守师说,传诸弟子而不为异言,所惑其布之方策者,视于金科玉条,不敢轻有改易,四方之人,类能辨之,观其容止,闻其论议,则曰,彼韩公之门人也。此许公之高弟也,薄俗之习,因此为之一变。余生于婺与许公同乡里,虽获一拜床下,而未及与闻道,德性命之言,而许公弃捐馆舍,遂从其徒而私淑之,韩公在越,不远二百里会其已亡,欲一见且不可得,而况于其馀者乎,余穷自念为韩公之学者,布满远近,尚幸见之如私淑,许公之徒者,久未能逢其人,今年夏乃于京师获与伯时游,伯时韩公诸孙,而又得卒业于其门,其人温如其文,煜如其言论,铿如是诚,无愧于家学者,庶几有以毕余之志适总裁史事,未及与伯时相叩击,而伯时将去,反欲徵。余序以识别余将何言哉,虽然山阴虽小邑,亦古者子男国也,伯时行以人师自处,邑之子弟皆北面而受业,使乃祖韩公之道益明,斯盖不辱于传经之家矣,后之君子稽其源委写以成图,如田何夏侯胜诸人故事,夫岂不可哉,顾余不敏操无用之学,徒以空文出应,时须画蚓涂鸦,日不暇给,思欲如许公家居,讲授而弗之,遂其于伯时之去,宁不欲艳于中乎,异日投簪而归,当谒伯时于越,相与泛贺湖之晚波,挹禹山之秋翠,以尽私淑于伯时者,亦岂为晚哉,伯时以为何如,是为叙。

《答储柴墟书》王守仁

昨者草率奉报,意在求正,不觉芜冗承长笺,批答推
许过盛,殊增悚汗也。来谕责仆不以师道自处,恐亦未为诚心直道,顾仆何人而敢以师道自处哉,前书所谓以前后辈处之者,亦谓仆有一日之长,而彼又有求道之心者耳,若其年齿相若,而无意于求道者,自当如常待以客礼,安得例以前后辈处之,是亦妄人矣,又况不揆其来意之如何,而抗颜以师道自居,世宁有是理耶。夫师云者,非可以自处得也,彼以是求我,而我以是应之耳。嗟乎,今之时,孰有所谓师云乎哉,今之习技艺者,则有师习举业求声利者,则有师彼诚知技艺之,可以得衣食举业之,可以得声利而希美官爵也,自非诚知己之性分,有急于衣食官爵者,孰肯从而求师哉。夫技艺之不习,不过乏衣食举业之,不习不过,无官爵己之性分,有所蔽悖是不得为人矣,人顾明彼而暗此也,可不大哀乎,往时仆与王寅之刘景素同游太学,每季考寅之恒居,景素前列,然寅之自以为讲贯不及,景素一旦执弟子礼,师之仆,每叹服以为如寅之者,真可谓毫杰之士,使寅之易此心,以求道,亦何圣贤之不可及,然而寅之能于彼,不能于此也。曾子病革而易箦,子路临绝而结缨,横渠撤虎皮而使其子弟从讲,于二程惟天下之大公,无我者能之,今天下波颓风靡为日已久,何异于病革临绝之时,然又纯是己见莫肯相下求正,故居今之世,非有豪杰独立之士的,见性分之不容已,毅然以圣贤之道自任者,莫知从而求师也,吾兄又疑后进之来,其资禀意向,虽不足以承教,若其齿之相远者,恐亦不当概以客礼,相待仆前书所及,盖与有意于斯道者,相属而言。亦谓其可以。客可以无客者耳,若其齿数邈绝,则名分具存。有不待言矣,孔子使阙党童子将命曰:吾见其居于位也,见其与先生并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亦未尝无诲焉,虽然此皆以不若己者。言也,若其德器之夙成识见之超诣者,虽生于吾后数十年,其大者吾师,次者吾友也。得以齿序论之哉,人归遽剧极潦草,便閒批复可否,不一一。

《师说上》王世贞

经有之民生于三事之,如一先王之制,师也。齐于君亲若此其,尊也。君治之无适而非,君也者。亲生之无适而非亲也者。师成之无适而非师也者,礼云事师无犯无隐,服勤至死,心丧三年,报若此其隆也。昔者孔子之卒也,其门人议曰:若丧父而无服,既除子贡复庐墓焉。三年而后返,当其生也,其门人辟君离父母,比而游于列,辟之邦颠踬困厄而不悔,及其卒也,而各以其所得,守其说而不变。曰:吾师云尔,又百世而其裔。弟子曰:吾师之师云尔,虽然孔子不师老聃郯子,孔子非无师也。而不称师。曰:闻之某某而已。故曰:心丧不言服明无制也。言心由心别也,故陈相倍良而学许行倍也。若许行之徒倍行而学,孟子非倍矣,受墨而之师杨也,受杨而之师儒也,受佛老而之师吾道也,皆非倍也。郑元业成而辞马融,融欲追杀之,元疑其追也,而以厌胜免融,以卜免。元而弗追也,是何师弟子哉,逄蒙学射于羿,思天下唯羿为愈己,于是杀羿,飞卫之得纪昌也,荀卿之得李斯也,天下以为戒矣。故曰:其师也以道其丧也,以心天下有道而师者有业。而师者,有利而师者道。而师者道成则君亲之,孔子是也,从一者也,孔子之不师其师,以无常也。业而师者,业成则长之去。君亲閒矣,利而师者何居。呜呼,天下之不相师利者,寡也。

《师说下》前人

天下之利而师者其说,何也。今夫士之及髫而受书也,其为亲者曰:师苟贵吾子足矣。无论道也,其为师者曰:自行束修以上,未尝无诲焉。余以糊其口于四方,何道之授受也。弟子得执其利权以进退,其师庚而甲,辛而乙。曰:业此而晦者,业彼而显者,唯弟子之利而已。犹未也,其达而先者,得执其利权以招要。其弟子曰:吾门士,吾能荣重之。弟子亦唯曰:吾利吾师而已。朝而甲暮而乙,阛阓其门墙而争赂焉,噫吁是何君亲之多也,犹未也。庠序行而世之以利莅,诸生者科举行而世之以利进,诸生者皆偃然,而居师彼所谓进诸生者,古所称座主也。辟之则为举主吏之,则为府主进之,则为座主其义一也。其所传何道授何业也,噫吁是何君亲之多也,彼其执弟子者,固已谬矣。然犹诿之曰:厚至偃然而居师者,何也。私天子之公法而身之私,天子之公人而弟子之易。曰:涣其群此非,所谓群乎,乃至欲以区区一第而笼贤者,亦浅矣。闻之先臣霍公韬者,举南宫第一,然不为座主称,门生既知举亦谢诸生,不相通曰:吾以矫夫世之无耻者。呜呼,如霍公者知师者也。

求师部艺文二〈诗〉

《师资吟》宋·邵雍

未知道义,寻人为师。既知道义,人来为资。寻师未易,为资实难。指南向道,非去非还。师人则耻,人师则喜。喜耻皆非,我独无是。好为人师,与耻何异。

《师道》潘兴嗣

师道久不振,小儒咸自私。破崖求圭角,务出己新奇。恻恻去圣远,六经秦火隳。不有传授学,涉猎安所为。汉儒守一经,学者如云随。承习虽未尽,模法有根基。荐绅立朝廷,开口应万机。附对皆据经,金石确不移。熟烂见本末,较然非可欺。吾愿下学官,各立一经师。务尽道德业,不取章句辞。庶几昔人风,炳然复在兹。

求师部选句

汉班固《两都赋》:命夫惇诲故,老名儒师傅,讲论乎六艺,稽合乎同异。
魏应璩百一诗:子弟可不慎,慎在选师友,师友必良德,中才可进诱。
晋潘岳《閒居赋》:教无常师,道在则是,故髦士投绂,明王怀玺,训若风行,应如草靡。
司马越与阮瞻书:礼年八岁出,就外傅明,始可以加师训之责,十年曰:幼学明,可以渐先王之教也。然学之所入者浅,体之所安者深,讽诵遗言不如亲承风旨,小儿既无令淑之质,不闻道德之风,望诸君时以閒暇,周旋诲接。
唐杜之松答王绩书,官守有限,就学无因,延颈下风,我劳何极,诚恐燉煌孝廉守琴书而不出,酒泉太守列钟鼓而空还道,既知尊荣何足恃,岂不能正平公之坐,敬养亥唐,屈文侯之膝,恭师子夏。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十卷目录

 求师部纪事
 求师部杂录

学行典第一百十卷

求师部纪事

《史记·孔子世家》:孔子年十七,鲁大夫孟釐子病且死,诫其嗣懿子曰:孔丘,圣人之后,灭于宋。其祖弗父何始有宋而嗣让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公,三命兹益恭,故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敢余侮。饘于是,粥于是,以糊余口。其恭如是。吾闻圣人之后,虽不当世,必有达者。今孔丘年少好礼,其达者欤。吾即没,若必师之。及釐子卒,懿子与鲁人南宫敬叔往学礼焉。
孔子适周。鲁君与之一乘车,两马,一竖子俱,适周问礼,盖见老子云。辞去,而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贵,窃仁人之号,送子以言。
孔子学鼓琴师襄子,十日不进。师襄子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已习其曲矣,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已习其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间,曰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怡然高望而远志焉。曰:丘得其为人,黯然而黑,几然而长,眼如望羊,心如王四国,非文王其谁能为此也。师襄子辟席再拜,曰:师盖云文王操也。
《有若传》: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共立为师,师之如夫子时也。他日,弟子进问曰:昔夫子当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商瞿年长无子,其母为取室。孔子使之齐,瞿母请之。孔子曰:无忧,瞿年四十后当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敢问夫子何以知此。有若默然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
《淮南子·修务训》:昔者南策畴耻圣道之独亡于己,身淬霜露,欶蹻趹,跋涉山川,冒蒙荆棘,百舍重趼,不敢休息,南见老聃。受教一言,精神晓泠,纯闻条达,欣然七日不食,如飨大牢。
《韩诗外传》:孟尝君请学于闵子;使车往迎闵子。闵子曰:礼有来学,无往教。致师而学,不能礼;往教,则不能化君也。君所谓不能学者也,臣所谓不能化者也。于是孟尝君曰:敬闻命矣。请受业。
《公孙龙子·迹府篇》:龙与孔穿会赵平原君家,穿曰:素闻先生高谊,愿为弟子。久但不取,先生以白马为非马耳,请去此术,则穿请为弟子。龙曰:先生之言,悖龙之所以为名者,乃以白马之论尔,今使龙去之则无以教焉,且欲师之者以智与学不如也,今使龙去之,此先教而后师之也,先教而后师之者悖。
《汉书·丁宽传》:梁项生从田何受易,时宽为项生从者,读易精敏,材过项生,遂事何。学成,何谢宽。宽东归,何谓门人曰:易以东矣。宽至雒阳,复从周王孙受古义,号周氏传。
《施雠传》:雠为童子,从田王孙受易。后田王孙为博士,复从卒业,与孟喜、梁丘贺并为门人。谦让,尝称学废,不教授。及梁丘贺为少府,事多,乃遣子临分将门人张禹等从雠问。雠自匿不肯见,贺固请,不得已乃授临等。于是贺荐雠:结发事师数十年。
《梁丘贺传》:贺从大中大夫京房受易。房者,淄川杨何弟子也。房出为齐郡太守,贺更事田王孙。
《伏生传》: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亡有,闻伏生治之,欲召。时伏生年九十馀,老不能行,于是诏太常,使掌故晁错往受之。《申公传》:申公少与楚元王交俱事齐人浮丘伯受诗。汉兴,高祖过鲁,申公以弟子从师入见于鲁南宫。吕太后时,浮丘伯在长安,楚元王遣子郢与申公俱卒学。
《后汉书·郑元传》:元,北海高密人。以山东无足问者,乃西入关,因涿郡卢植,事扶风马融。融门徒四百馀人。融素骄贵,元在门下,三年不得见,乃使高业弟子传授于元。元日夜寻诵,未尝怠倦。会融集诸生考论图纬,闻元善算,乃召见于楼上,元因从质诸疑义,问毕辞归。融喟然谓门人曰:郑生今去,吾道东矣。
《贾逵传》:逵受古文尚书于涂恽,学毛诗于谢曼卿。自为儿童,常在太学,不通人閒事。身长八尺二寸,诸儒为之语曰:问事不休贾长头。《张霸传》:霸就长水校尉樊倏受严氏公羊春秋,遂博览五经。诸生孙林、刘固、段著等慕之,各市宅其旁,以就学焉。
《包咸传》:咸,受业长安,师事博士右师细君。太守黄谠署户曹史,欲召咸入授其子。咸曰:礼有来学,而无往教。谠遂遣子师之。
《承宫传》:宫字少子,琅邪姑幕人。少孤,年八岁为人牧豕。乡里徐子盛者,以春秋经授诸生数百人,宫过息庐下,乐其业,因就听经,遂请留门下,为诸生拾薪。执苦数年,勤学不倦。经典既明,乃归家教授。
《李固传》:固,司徒合之子也。少好学,常步行寻师,不远千里。〈注〉固改姓易名,杖策驱驴,负笈追师三辅,学五经,积十馀年。博览古今,明于风角、星算、河图、谶纬,仰察俯占,穷神知变。每到太学,密入公府,定省父母,不令同业诸生知是合子。
《杜乔传》〈注〉乔祖吏二千石。乔少好学,治韩诗、京氏易、欧阳尚书。虽二千石子,尝步担求师。林虑。
《郭太传》:太字林宗。家贫。早孤,母欲使给事县廷。林宗曰:大丈夫焉能处斗筲之役乎。遂辞。就成皋屈伯彦学,三年业毕,博通坟籍。乃游于洛阳。始见河南尹李膺,膺大奇之,遂相友善,于是名震京师。
《儿世说》:童子魏照求,事郭泰供给洒扫。曰经师易遇,人师难遭,欲以素丝之质附近朱蓝。
《世说》:应劭字仲远,博学多闻,举高第,拜太山太守,尝自赞于郑康成曰:故太山太守应仲远,北面称弟子何如。康成笑曰:仲尼之门考以四科,回、赐之徒不称官阀。劭有惭色。
服虔字子慎,将注春秋,欲参考同异;闻崔烈集门生讲传,遂匿姓名,为烈门人赁作食。每至讲时,辄窃听户壁閒。既知其不能踰己,稍共书生叙其短长。烈闻,不测何人。然素闻虔名,意疑之。明早往,未及晤,便呼:子慎。子慎。虔不觉惊应,遂相与友善。
《三国魏志·邴原传》〈注〉:原十一而丧父,家贫,早孤。邻有书舍,原过其傍而泣。师问曰:童子何悲。原曰:孤者易伤,贫者易感。夫书者,必皆具有父兄者,一则羡其不孤,二则羡其得学,心中恻然而为流涕也。师亦哀原之言而为之泣曰:欲书可耳。答曰:无钱资。师曰:童子苟有志,我徒相教,不求资也。于是遂就书。一冬之閒,诵《孝经》《论语》。自在童龀之中,嶷然有异。及长,金玉其行。欲远游学,诣安丘孙崧。崧辞曰:君乡里郑君,君知之乎。原答曰:然。崧曰:郑君学览古今,博闻强识,钩深致远,诚学者之师模也。君乃舍之,蹑屣千里,所谓以郑为东家丘者也。君似不知,而曰:然者何。原曰:先生之说,诚可谓苦药良针矣;然犹未达仆之微趣也。人各有志,所规不同,故乃有登山而采玉者,有入海而采珠者,岂可谓登山者不知海之深,入海者不知山之高哉。君谓仆以郑为东家丘,君以仆为西家愚夫邪。崧辞谢焉。又曰:兖、豫之士,吾多所识,未有若君者;当以书相分。原重其意,难辞之,持书而别。原心以为求师启学,志高者通,非若交游待分而成也,书何为哉。乃藏书于家而行。原旧能饮酒,自行之后,八九年閒,酒不向口。单步负笈,苦身持力,至陈留则师韩子助,颍川则宗陈仲弓,汝南则交范孟博,涿郡则亲卢子干。临别,师友以原不饮酒,会米肉送原。原曰:本能饮酒,但以荒思废业,故断之耳。今当远别,因见贶饯,可一饮燕。于是共坐饮酒,终日不醉。归以书还孙崧,解不致书之意。
《零陵先贤传》:刘先主欲遣周不疑就刘巴学,巴曰:昔游荆北,时涉师门,记问之学,不足纪名,犹天之南箕,虚而不用。赐书乃欲贤甥摧鸾凤之翮,游燕雀之宇,将何以启明之哉。
《晋书·嵇康传》:康至汲郡山中见孙登,遂从之游。登沈默自守,无所言说。康临去,登曰:君性烈而才隽,其能免乎。康又遇王烈,共入山,烈尝得石髓如饴,即自服半,馀半与康,皆凝而为石。又于石室中见一卷素书,遽呼康往取,辄不复见。烈乃叹曰:叔夜志趣非常而辄不遇,命也。
《王承传》:承为东海太守。有犯夜者,为吏所拘,承问其故,答曰:从师受书,不觉日暮。承曰:鞭挞宁越以立威名,非政化之本。使吏送令归家。
《赵至传》:至字景真,代郡人。年十四,诣洛阳,游太学,遇嵇康于学写石经,徘徊视之不能去,而请问姓名。康曰:年少何以问邪。曰:观君风器非常,所以问耳。康异而告之。后乃亡到山阳,求康不得而还。又将远学,母禁之,至遂阳狂,走三五里,辄追得之。年十六,游邺,复与康相遇,随康还山阳。
《梁书·臧盾传》:盾幼从徵士琅琊诸葛璩受《五经》,通章句。璩学徒常有数十百人,盾处其閒,无所狎比。璩异之,叹曰:此生重器,王佐人也。
《南史·范云传》:云从兄缜。年未弱冠,从沛国刘瓛学,瓛甚奇之,亲为之冠。在瓛门下积年,恒芒屩布衣,徒行于路。瓛门下多车马贵游,缜在其閒,聊无耻愧。及长,博通经史,尤精《三礼》
《魏书·徐遵明传》:遵明,字子判,华阴人也。身长八尺,幼孤好学。年十七,随乡人毛灵和等诣山东求学。至上党,乃师屯留王聪,受《毛诗》《尚书》《礼记》。一年,便辞聪诣燕赵,师事张吾贵。吾贵门徒甚盛,遵明伏膺数月,乃私谓其友人曰:张生名高而义无检格,凡所讲说,不惬吾心,请更从师。遂与平原田猛略就范阳孙买德受业。一年,复欲去之。猛略谓遵明曰:君年少从师,每不终业,千里负帙,何去就之甚。如此用意,终恐无成。遵明曰:吾今始知真师所在。猛略曰:何在。遵明乃指心曰:正在于此。乃诣平原唐迁,纳之,居于蚕室。读《孝经》《论语》《毛诗》《尚书》《三礼》,不出门院,凡经六年,时弹筝吹笛以自娱慰。又知阳平馆陶赵世业家有服氏春秋,是晋世永嘉旧本,遵明乃往读之。复经数载,因手撰《春秋义章》,为三十卷。是后教授,门徒盖寡,久之乃盛。
《北齐书·李铉传》:铉,字宝鼎,渤海南皮人。家素贫若,常春夏务农,冬乃入学。年十六,从浮阳李周仁受《毛诗》《尚书》,章武刘子猛受《礼记》,常山房虬受《周官》《仪礼》,渔阳鲜于灵馥受《左氏春秋》。铉以乡里无可师者,遂与州里杨元懿、河间宗惠振等结侣诣大儒徐遵明受业。居徐门下五年,常称高弟。
《刘焯传》:焯,字孔昭,渤海阜城人。少孤贫,爱学,负笈从师,伏膺无倦。与儒者李宝鼎同乡里,甚相亲爱,受其《三礼》。又就马敬德习《服氏春秋》,俱通大义。
《张雕传》:雕,中山北平人。家世贫贱,而慷慨有志节,雅好古学。精力绝人,负笈从师,不远千里。遍通《五经》,尤明《三传》,弟子远方就业者以百数,诸儒服其强辨。《周书·韩褒传》:褒少有志尚,好学而不守章句。其师怪而问之。对曰:文字之閒,常奉训诱。至于商较异同,请从所好。师因此大奇之。
《隋书·马光传》:光少好学,从师数十年,昼夜不息,图书谶纬,莫不毕览,尤明《三礼》,为儒者所宗。
《刘焯传》:焯,聪敏沈深,弱不好弄。少与河閒刘炫结盟为友,同受《诗》于同乡刘轨思,受《左传》于广平郭懋常,问《礼》于阜城熊安生。
杜淹撰《文中子世家》:王通父铜川府君宴居歌伐木,而召文中子,子矍然再拜,敢问夫子之志,何谓也。铜川府君曰:尔来自天子,至庶人未有不资友而成者也,在三之义师居一焉,道丧以来斯废久矣,然何常之有小子勉旃翔而后集。文中子于是有四方之志,盖受书于东海李育学诗,于会稽夏琠问礼,于河东关子明正乐,于北平霍汲考易,于族父仲华不解衣者,六岁其精志如此。
《北史·贾思伯传》:思伯与弟思同师事北海阴凤,业竟,无资酬之,凤遂质其衣物。时人为之语曰:阴生读书不免痴,不识双凤脱人衣。及思伯之部送缣百匹遗凤,因具车马迎之,凤惭不往。时人称叹焉。
《唐书·徐旷传》:旷,字文远,博通《五经》,明《左氏春秋》。时耆儒沈重讲太学,授业常千人,文远从之质问,不数日辞去。或问其故,答曰:先生所说,纸上语耳。若奥境,彼有所未见者,尚何观。重知其语,召与反复研辩,嗟叹其能。
《陆元朗传》:元朗,字德明。善名理言,受学于周弘正。陈后主集名儒入讲,德明始冠,与下坐。祭酒徐孝克敷经,德明屡夺其说,举坐咨赏。
《张士衡传》:士衡父文庆。士衡九岁居母丧,哀慕过礼。博士刘轨思见之,奇其操,谓文庆曰:古不亲教子,吾为君成就之。乃授以《诗》《礼》。又从熊安生、刘焯等受经,贯知大义。
《盖文达传》:文达博涉前载,尤明《春秋》三礼。刺史窦抗集诸生讲论,于是,刘焯、刘轨思、孔颖达并以耆儒开门授业,是日悉至,而文达依经辩举,皆诸儒意所未叩,一坐厌叹。抗奇之,问:安所从学。焯曰:若人岐嶷,出自天然,以多问寡,则焯为之师。抗曰:冰生于水而寒于水,其谓此邪。
《宋史·梁颢传》:颢父文度早世,养于叔父。王禹偁始与乡贡,颢依以为学,尝以疑义质于禹偁,禹偁拒之不答。颢发愤读书,不期月,复有所质,禹偁大加器赏。《李光传》:光为京东西学事司管勾文字。刘安世居南京,光以师礼见之。安世告以所闻于温公者曰:学当自无妄中入。光欣然领会。
《程颐传》:颐游太学,见胡瑗问诸生以颜子所好何学,颐因答之。瑗得其文,大惊异之,即延见,处以学职。吕希哲首以师礼事颐。
《张载传》:载坐虎皮讲《易》京师,听从者甚众。一夕,二程至,与论《易》,次日语人曰:比见二程,深明《易》道,吾所弗及,汝辈可师之。
《邵雍传》:雍父徙共城。李之才摄共城令,闻雍好学,尝造其庐,谓曰:子亦闻物理性命之学乎。雍对曰:幸受教。乃事之才,受《河图》《洛书》《宓羲》八卦六十四卦图像。之才之传,远有端绪,而雍探赜索隐,妙悟神契,洞彻蕴奥,汪洋浩博,多其所自得者。
《赵方传》:方提举京西常平兼转运判官、提点刑狱。时刘光祖以耆德为帅,方事以师礼,自言:吾性太刚,每见刘公,使人更和缓。尝请光祖书勤谨和缓四字,揭坐隅以为戒。
《袁燮传》:燮,字和叔,以直学士奉祠。燮初入太学,陆九龄为学录,同里沈焕、杨简、舒璘亦皆在学,以道义相切磨。后见,九龄之弟九渊发明本心之旨,乃师事焉。每言人心与天地一本,精思以得之,兢业以守之则与天地相似。学者称之曰洁斋先生。
《罗从彦传》:从彦为惠州博罗县主簿。闻同郡杨时得河南程氏学,慨然慕之,及时为萧山令,遂徒步往学焉。时熟察之,乃喜曰:惟从彦可与言道。于是日益以亲,时弟子千馀人,无及从彦者。从彦初见时三日,即惊汗浃背,曰:不至是,几虚过一生矣。
《李侗传》:侗,闻郡人罗从彦得河、洛之学,遂以书谒之。从之累年,授《春秋》《中庸》《语》《孟》之说。从彦好静坐,侗退入室中,亦静坐。从彦令静中看喜怒哀乐未发前气象,而求所谓中者,久之,而于天下之理该摄洞贯,以次融释,各有条序,从彦亟称许焉。
《张绎传》:绎游僧舍,见僧道楷,将祝发从之。时周行己官河南,警之曰:何为舍圣人之学而学佛。异日程先生归,可师也。会程颐还自涪,乃往受业,颐赏其颖悟。读《孟子》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慨然有得。
《张栻传》:栻,丞相浚子也。颖悟夙成,浚爱之,自幼学,所教莫非仁义忠孝之实。长师胡宏,一见,即以孔门论仁亲切之旨告之。栻退而思,若有得焉,宏称之曰:圣门有人矣。
《苏炳传》:炳始学于张载,而事二程卒业。
《尹焞传》:焞少师事程颐,与河南张绎同时,绎以高识,焞以笃行。颐既没,焞聚徒洛中,非吊丧问疾不出户,士大夫宗仰之。
《杨时传》:时,潜心经史。熙宁九年,中进士第。时河南程颢与弟颐讲孔、孟绝学于熙、丰之际,河、洛之士翕然师之。时调官不赴,以师礼见程颢于颍昌,相得甚欢。其归也,颢目送之曰:吾道南矣。四年而颢死,时闻之,设位哭寝门,而以书赴告同学者。至是,又见程颐于洛,时盖年四十矣。一日见颐,颐偶瞑坐,时与游酢侍立不去,颐既觉,则门外雪深一尺矣。
《朱熹传》:熹少时,慨然有求道之志。父松病亟,尝属熹曰:籍溪胡原仲、白水刘致中、屏山刘彦冲三人,学有渊源,吾所敬畏,吾即死,汝往事之,而惟其言之听。故熹之学既博求之经传,复遍交当世有识之士。延平李侗老矣,尝学于罗从彦,熹归自同安,不远数百里,徒步往从之。
《黄𠏉传》:𠏉往见清江刘清之。清之奇之,曰:子乃远器,时学非所以处子也。因命受业朱熹。𠏉家法严重,乃以白母,即日行。时大雪,既至而熹他出,𠏉因留客邸,卧起一榻,不解衣者二月,而熹始归。𠏉自见熹,夜不设榻,不解带,少倦则微坐,一倚或至达曙。熹语人曰:直卿志坚思苦,与之处甚有益。
《李燔传》:燔,中绍熙元年进士第,授岳州教授,未上,往建阳从朱熹学。熹告以曾子弘毅之语,且曰:致远固以毅,而任重贵乎弘也。燔退,以弘名其斋而自儆。《张洽传》:洽少颖异,从朱熹学,自《六经》传注而下,皆究其指归,至于诸史百家、山经地志、老子浮屠之说,无所不读。尝取管仲所谓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通,鬼神将通之之语,以为穷理之要。熹嘉其笃志。《陈淳传》:淳少习举子业,林宗臣见而奇之,且曰:此非圣贤事业也。因授以《近思录》,淳退而读之,遂尽弃其业焉。及朱熹来守其乡,淳请受教,熹曰:凡阅义理,必穷其源,如为人父何故止于慈,为人子何故止于孝,其他可类推也。淳闻而为学益力。
《王昭素传》:昭素少笃学不仕,有志行,为乡里所称。常聚徒教授以自给,李穆与弟肃及李恽皆常师事。《名臣言行录》:时伊川道学为天下宗师,晏敦复不远千里而见焉,先生一见奇之,由是学问日益纯正,士类推重。
崇宁初,元祐学有禁,奸人用事出其党为诸路,学使专纠其事,伊川之门学者无几,虽素从游,閒以趋利叛去,马伸方自吏部求为西京司法,锐然为亲依之计,至则因张绎以求见,先生初以非其时,恐贻公累公执贽,凡十反愈恭且曰:使伸得闻道,虽死何憾,况不至于死者乎。先生闻而叹曰:此真有志者。遂引而进之,自尔出入凡三年,公暇虽风雨必日一造焉。李郁幼不好弄坐立必庄,少长学于舅氏陈忠肃公,器之,踰冠乃见龟山而请业焉,龟山一见奇之,即妻以女。《紫薇诗话》:朱㢲子权,荆门人。崇宁初,尝客予家,未有闻也,其后赴举,荥阳公送之以诗,子权后见胡康侯给事,康侯问朱子,久从吕公亦尝闻吕公议论乎。朱曰:未也,独记公有送行诗。卒章云,他日称成毛义志,再求师友究渊源。康侯曰:是乃吕公深教子,以子问学,为未至故,勉子再求师友尔。子权由是发愤为学,与兄震子发俱从师请问焉。
叔祖待制尊德乐道,以父师礼事荥阳公,尝奇公诗,有久矣,抠衣阙过庭之句。
《元史·张传》:䇓侨寓江左。金华王柏,得朱熹三传之学,尝讲道于台之上蔡书院,䇓从而受业焉。自《六经》《语》《孟》注,以及周、程、张氏之微言,朱子所尝论定者,靡不潜心玩索,究极根柢。
《金履祥传》:履祥幼而敏睿。及壮,知向濂、洛之学,事同郡王柏,从登何基之门。基则学于黄干,而干亲承朱熹之传者也。自是讲贯益密,造诣益邃。
《许谦传》:谦受业金履祥之门,履祥语之曰:士之为学,若五味之在和,醯酱既加,则酸咸顿异。子来见我已三日,而犹夫人也,岂吾之学无以感发子邪。谦闻之惕若。居数年,尽得其所传之奥。
《胡一桂传》:一桂父方平。初,饶州德兴沈贵宝,受《易》于董梦程,梦程受朱熹之《易》于黄干,而一桂之父方平及从贵宝、梦程学,尝著《易学启蒙通释》。一桂之学,出于方平,得朱熹氏源委之正。
《安熙传》:熙闻保定刘因之学,心向慕焉。熙家与因所居相去数百里,因亦闻熙力于为己之学,深许与之。熙方将造其门,而因已殁,乃从因门人乌叔备问其绪说。盖自因得宋儒朱熹之书,即尊信力行之。《胡长孺传》:长孺师青田余学古,学古师王梦松,梦松亦青田人,传龙泉叶味道之学,味道则朱熹弟子也。渊源既正,长孺益行四方,访求其旨趣,始信涵养用敬为最切,默存静观,超然自得。
《李孝光传》:孝光,隐居雁荡山五峰下,四方之士,远来受学,名誉日闻,泰不华以师事之。
《伯颜传》:伯颜,受业宋进士建安黄坦,坦曰:此子颖悟过人,非诸生可比。因命以颜为氏,且名而字之焉。久之,坦辞曰:余不能为尔师,群经有朱子说具在,归而求之可也。
《陈旅传》:旅笃志于学,书无所不读。稍长,负笈至温陵,从乡先生傅古直游,声名日著。荐为闽海儒学官。《明外史·叶仪传》:仪受业于许谦,谦诲之曰:学者必以五性人伦为本,以开明心术、变化气质为先。仪朝夕惕厉,研究奥旨。已而受徒讲学,士争趋之。
《赵汸传》:汸闻九江黄泽有学行,往从之游。泽之学,以精思自悟为主。其教人,引而不发。汸一再登门,乃得《六经》疑义千馀条以归。
《阎禹锡传》:禹锡,举乡试第一。闻河津薛瑄讲濂、洛之学,遂罢公车,往受业。久之,将归,瑄送至里门,告之曰:为学之要,居敬穷理而已。禹锡归,得其大指,益务力行。
《段坚传》:坚之学,私淑河东薛瑄,务致知而践其实,不以謏闻取誉,故能以儒术饰吏治。
《胡居仁传》:居仁闻吴与弼讲学崇仁,往从之游,绝意仕进。其学以主忠信为先,以求放心为要,操而勿失,莫大乎敬,因以敬名其斋。
《陈真晟传》:真晟,闻临川吴与弼方讲学,欲就问之。过南昌,张元祯止之宿,与语,大推服曰:斯道自程、朱以来,惟先生得其真。如康斋者,不可见,亦不必见也。遂归闽,潜思静坐,自号漳南布衣。
《周蕙传》:蕙年二十,听人讲《大学》首章,惕然感动,遂读书。州人段坚,薛瑄门人也,时方讲学于里。蕙往听之。与辨析,坚大服。诲以圣学,蕙乃研究《五经》。又从学安邑李昶。昶,亦瑄门人也。
《蔡清传》:清门人陈琛,杜门独学。清读其文异之,曰:吾得友此人足矣。琛因介友人见清,清曰:吾所发愤沈潜辛苦而仅得者,以语人常不解。子已尽得之,今且尽以付子矣。
《吕楠传》:楠受业薛敬之,接河东薛瑄之传,学以穷理实践为主。官南都,与湛若水、邹守益共主讲席。《马理传》:理同里尚书王恕家居,讲学著书。理从之游,得其指授。
《娄谅传》:谅少有志绝学。尝求师于四方以为举子业不足事。闻吴与弼在临川,乃往从之。一日,与弼治地,召谅往视,云学者须亲细务。谅素豪迈,由此折节。虽扫除之事,必身亲之。
《陈茂烈传》:茂烈举进士。奉使广东,受业陈献章之门,献章语以主静之学。退而与张诩论难,作《静思录》《湛若水传》:若水举于乡,从陈献章游,不乐仕进。母命之出,乃入南京国子监。十八年会试,学士张元祯、杨廷和为考官,抚其卷曰:非白沙之徒不能为此。置第二。《欧阳德传》:德甫冠举乡试。之赣州,从王守仁学。不应会试者再。嘉靖二年策问阴诋守仁,德与魏良弼等直发师训无所阿,竟登第。
《王时槐传》:庐陵陈嘉猷,与时槐同年进士。俱师刘文敏为给事中,不附严嵩,出之外。历湖广参政,乞休归,专用力于学。凡及其门者,告之曰:有塘南在,可往师之。塘南,时槐别号也。
《李材传》:材举进士,授刑部主事。素从邹守益讲学。自以为学未成,乞假归。访唐枢、王畿、钱德洪,于浙与问难。隆庆中还朝。率僚友讲学同舍郎郑汝璧请为弟子。
《尤时熙传》:时熙为国子博士,六馆士咸取法焉。及年四十,念古人道明德立语忽泪下。居常以不获师事守仁为恨,闻郎中刘魁得守仁之传,遂师事之。魁以直言诏狱,则书所疑,时时从狱中质问。
《邓元锡传》:元锡,游邑人罗汝芳门,又走吉安,学于诸先达。嘉靖三十四年举于乡,复从邹守益、刘邦采、刘阳诸宿论学。后不复会试,杜门著述。
《罗洪先传》:洪先父循。历徐州兵备副使。洪先初慕罗伦为人。年十五,读王守仁《传习录》好之,欲往受业,循不可而止。乃师事同邑李中,传其学。
《霏雪录》:蒋氏苏巨家也,有子甫八龄,欲为求师慕郑先生具礼延之,先生不屑往,蒋亦跌宕,遂厚延。铁崖杨先生具道郑不就之故,时先生居吴淞,放情山水。日携宾客妓女以文酒为乐,谓蒋曰:能从三事,则可币不足计也,一无拘日课,二资行乐费,三须卜别墅以贮家人。蒋欣然从之,铁崖竟留二年,后其子亦有名于时。

求师部杂录

《关尹子·三极篇》:以圣师圣者,贤人以贤师圣者,圣人盖以圣师圣者徇迹而忘道,以贤师圣者反迹而合道。
《庄子·天地篇》:尧之师曰许由,许由之师曰齧缺,齧缺之师曰王倪,王倪之师曰被衣。
《荀子·修身篇》:非我而当者,吾师也;是我而当者,吾友也;谄谀我者,吾贼也。故君子隆师而亲友,以致恶其贼。
《淮南子·修务训》:名可务立,功可强成,故君子积志委正,以趣明师,励节亢高,以绝世俗。
《扬子·学行篇》:务学不如务求师。师者,人之模范也。模不模,范不范,为不少矣。一鬨之市,不胜异意焉;一卷之书,不胜异说焉。一鬨之市,必立之平;一卷之书,必立之师。习乎习。以习非之胜是也,况习是之胜非乎。于戏。学者审其是而已矣。
《云仙杂记》:渊明尝闻田水声,倚杖久听,叹曰:秫稻已秀翠色染人,时剖胸襟一洗荆棘,此水过吾师丈人矣。
寓简或问韩干画马何所师。干曰:内厩马皆吾师也。此语甚善,夫马之俶傥权奇疾,若游龙其精神如电走风驰,不可以心手形容惟静观,其天机自然处或有以得其生成骏逸之态,若区区求之于笔墨之閒,所见已无生气矣。
《潜溪邃言》:古之帝者,必有师,炎帝师悉诸,黄帝师封钜,大填泰山稽颛帝。师大彭亮父樛图,帝喾师赤松子柏招,尧师君畴,夫五帝大圣人也,犹或有师者,诚以天下之大,未易君也,后世乃反此,何哉。
《西原约言》:圣人众人之同类也,由众人而参天地得道而已矣,其得道也,必自于闻道,其闻道必自于得师,是故古人务求师,而亟闻道,不闻道者,人之大不幸也,无师者人之大不祥也。
人为益之大莫如修德,然无明师良友以诱掖之,则必不知修德之为益,所以修德之方也。易曰:困蒙之吝,独远实也。又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易发此义甚众,夫子曰:汎爱众而亲仁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后世不务修身,故亦不知亲贤之为,务君子是以知世俗之日陵夷也。
《问奇类林》:韩子曰:管仲、隰朋从桓公伐孤竹,春往夏反,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马之智可用也。请放老马而随之,遂得道。行山中无水,隰朋曰:蚁冬居山之阳,夏居山之阴。蚁壤一寸,而仞有水。乃掘地,遂得水。以管仲之圣而隰朋之智,至其所不知,不难师于老马与蚁。今人不知以其愚心而师圣人之智,不亦过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