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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教学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六卷目录

 教学部总论一
  易经〈蒙卦 临卦〉
  书经〈商书说命下〉
  礼记〈曲礼上 王制 文王世子 内则 学记 经解〉
  文子〈道德〉
  吕氏春秋〈劝学〉
  韩诗外传〈论立教一则〉
  刘向说苑〈建本〉
  扬子法言〈学行篇〉
  周子通书〈师 圣蕴〉
  近思录〈教学〉
  朱子全书〈教人 同安县谕学者 谕诸生 谕诸职事 补试榜谕 与田侍郎 漳州龙岩县学记 答黄直卿 答欧阳希逊 答孙季和 答滕德粹 答曹立之 答范伯崇 答林谦之 答林择之 答吕伯恭 与东莱论白鹿书院记 答吕子约 答高应朝 答孙仁甫 答张敬夫 答刘公度〉
  朱子大全集〈答滕德粹 答吴宜之〉

学行典第一百六卷

教学部总论一

《易经》《蒙卦》

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
〈本义〉蒙昧也,物生之初,蒙昧未明也,其卦以坎遇艮。山下有险蒙之地也,内险外止,蒙之意也。故其名为蒙亨,以下占辞也。九二内卦之主,以刚居中,能发人之蒙者,而与六五阴阳相应,故遇此卦者,有亨道也,我二也,童蒙幼稚而蒙昧,谓五也,筮者明则人当求我,而其亨在人筮者,暗则我当求人,而亨在我,人求我者,当视其可否而应之,我求人者,当致其精,一而叩之,而明者之养,蒙与蒙者之自养,又皆利于以正也。

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蒙以养正,圣功也。
〈本义〉九二以可亨之道,发人之蒙,而又得其时之中,谓如下文所指之事,皆以亨行而当其可也。志应者二刚明五柔暗,故二不求五,而五求二,其志自相应也,以刚中者,以刚而中。故能告而有节也,渎筮者二三,则问者,固渎而告者,亦渎矣。蒙以养正乃作圣之功,所以释利贞之义也。〈大全〉南轩张氏曰: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盖童稚之时,纯一不杂人欲未起,天理实存,谓之大人者,守此而已。谓之小人者,失此而已。人于是时保护养育则虚静纯白,浑然天成,施为动作酬酢进退,皆天理也。非作圣之功起于此乎。

《临卦》

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
〈程传〉物之相临与含容,无若水之在地,故泽上有地为临也,君子观亲临之象,则教思无穷亲,临于民则有教导之意思也。无穷至诚无斁也。〈大全〉云峰胡氏曰:不徒曰教,而曰教思,其意思如兑泽之深。

《书经》《商书·说命下》

惟敩学半,念终始典于学,厥德修罔觉。
〈蔡传〉敩教也言,教人居学之半,盖道积厥躬者,体之立敩学于人者,用之行兼体用,合内外而后圣学,可全也。始之自学,学也。终之教人亦学也。一念终始,常在于学,无少閒断则德之所修,有不知其然而然者矣。〈大全〉陈氏雅言曰:能自学而不能教人。则是能成己,而不能成物,能明德而不能新民,非学之全也,必始之自学。念念不忘,常在于学,终之教人,亦念念不忘,常在于学,此为学之极功也。

《礼记》《曲礼上》

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教。
〈陈注〉取于人者,为人所取法也,取人者,人不来而我引取之也。来学往教即其事也。

《王制》

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
〈陈注〉此言简不肖以绌恶之事,乡畿内六乡也,在远郊之内,每乡万二千五百家庠,则乡之学也。耆老乡中致仕之卿大夫也,元日所择之善日也,期日定则耆老皆来会聚,于是行射礼与乡饮酒之礼,射以中为上。故曰:上功乡饮,则序年之高下。故曰:上齿大司徒教官之长也。率其俊秀者,与执礼事。盖欲使不帅教之人得于观感,而改过以从善也。


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
〈陈注〉术者,道路之名言,诗书礼乐四者之教,乃入德之路,故言术也。古人之教,虽曰四时各有所习,其实亦未必截然弃彼,而习此恐亦互言耳,非春秋不可教诗书,冬夏不可教礼乐也。


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宾客。
〈陈注〉七教司徒所掌教,兴民德明则不渝。

《文王世子》

春诵,夏弦,太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
〈大全〉长乐陈氏曰:言书礼则知,诵之为诗,弦之为乐,言弦诵则知礼之为行,书之为事也。盖春秋阴阳之中而礼乐皆欲其中,故以二中之时,教之。凡以合而教之也。分而教之,则诵诗以春,弦乐以夏,学礼以秋,读书以冬。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
〈大全〉严陵方氏曰:乐由中出,故以之修内,礼自外作,故以之修外。然礼乐盖人之所固有也。先王之教人,岂能责之以其所无哉,亦因其所有修之俾,勿坏而已。两相合谓之交两相杂,谓之错,温则不暴,文则不野。

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太傅之德行而审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
〈大全〉严陵方氏曰:礼乐者,教之之道也。苟非教之之人,则道不虚行。故立太傅少傅以养之,养之将以成其才,故也。内则父子,外则君臣,人之大伦也。教养之道,欲其知此而已,保则亲也。故入则有保师,则正也。故出则有师,然分而言之,固如此。合而言之,则左右前后,出入起居,师也傅也保也,未尝不在焉。

君子曰:德,德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
〈大全〉马氏曰:官正以言其近,国治以言其远。夫德之所成者,众矣。而独言君者,盖有德而无位,则教未必尊,官未必正,国未必治也。有君德而有君位,然后可以及此也。

《内则》

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教之让。
〈陈注〉数谓一十百千万方名,东西南北也。〈大全〉严陵方氏曰:出入门户则欲其行之让也,即席则欲其坐之让也,饮食则欲其食之让也。经曰: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雁行则行,固欲其让也。又曰:衽席之上,让而坐,下觞酒豆肉让而受恶,则坐与饮食,又欲其让也,由是推之,则无所往而不让矣。

九年,教之数日;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
〈陈注〉数日知朔望与六甲也,外傅教学之师也,书谓六书计谓九数。

朝夕学幼仪,请肄简谅。
〈陈注〉肄习也,简书篇数也,谅言语信,实也,皆请于长者而习学之也。

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
〈大全〉程子曰:古人为学也,八岁入小学,十三入大学,舞勺舞象有弦歌以养其耳,舞干羽以养其气血,其性急则佩韦,缓则佩弦,出入闾里,则视听游习与政事之施,莫不由此,如此则非僻之心,无自而入。

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惇行孝弟,博学不教,内而不出。
〈陈注〉不教恐所学未精,故不可为师以教人也,内而不出言,蕴畜其德美于中,而不自表见,其能也。

《学记》

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
〈大全〉马氏曰:能自强而兴之则进于学矣,是以教长,学也自反而得之,则优于教矣。是以学长教也。

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比年入学,中年考校,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群,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
〈大全〉朱子曰:辨志者,自能分别其心所趋,向如为善为利为君子为小人也。敬业者,专心致志,以事其
业也。乐群者乐于取益以辅其仁也,博习者,积累精专次第而遍也。亲师者,道同德合爱敬兼尽也。论学者,知言而能论学之是非,取友者,知人而能识人之贤否也。知类通,达闻一知十能触类而贯通也,强立不反知止有定,而物不能移也。临川吴氏曰:考校者谓九年大成,以前每閒一岁教者,察视其学业之进,何如。大比者,谓九年大成之后,每三年则卿大夫大比其德行道艺而宾兴之也。


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
〈陈注〉始教学者,入学之初也,有司衣皮弁之服,祭先师以蘋藻之菜示之,以尊敬道艺也。

宵雅肄三,官其始也。
〈大全〉临川吴氏曰:学者将以居官任事也,诵诗者必欲其达于政,而能专对。小雅三诗皆言为君。使之事,使之肄,习盖教以官事于其始也。

入学鼓箧,孙其业也。
〈陈注〉入学时,大胥之官击鼓以召学士,学士至则发箧,以出其书籍等物,警之以鼓声,使以逊顺之心,进其业也。

夏楚二物,收其威也。
〈陈注〉以二物为朴,以警其怠,忽者使之收敛威仪也。

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时观而弗语,存其心也。幼者听而弗问,学不躐等也。此七者,教之大伦也。记曰:凡学,官先事,士先志,其此之谓乎。
〈陈注〉禘五年之大祭也,不五年不视学,所以优游学者之心志也,此又非仲春仲秋视学之礼,使观而感于心,不言以尽其理,欲其自得之也。故曰:存其心幼者,未必能问,问亦未必知要故。但听受师说而无所请,亦长幼之等,当如是不可踰躐也。

大学之教也。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不学操缦,不能安弦,不学博依,不能安诗,不学杂服,不能安礼,不兴其艺,不能乐学,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
〈陈注〉四时之教,各有正业,如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春诵夏弦之类是也。退而燕息,必有燕居之学,如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是也。弦也诗也礼也,此时教之正业也,操缦博依杂服此,退息之居学也。凡为学之道,贵于能安,安则心与理融,而成熟矣。兴者意之兴起,而不能自已者,艺即三者之学是也,言退息时,若不兴此,三者之艺则谓之不能好学矣。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之时必有正业,则所习者,专而志,不分息焉游焉之际,必有居学,则所养者,纯而艺愈熟,故其学易成也。


今之教者,呻其佔毕,多其讯,言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拂。夫然故,隐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虽终其业,其去之必速,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
〈陈注〉言今之教人,但吟讽其所佔视之简牍,不能通其蕴奥,乃多发问辞以讯问。学者而所言,又不止一端。故云:言及于数也,不顾其安不恤学者之安否也。不由其诚,不肯实用其力也,不尽其材不能尽其材之所长也,夫多其讯而言及于数,则与时教必正业者,异矣。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则与退息,必有居学者,异矣。惟其如此,是以师之所施者,常至于悖逆。学者之所求,每见其拂戾也。隐其学不以所学自表,见也。终业而又速去之以其用工閒断,卤莽灭裂而不安不乐故也,刑成也。

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不陵节而施之谓孙,相观而善之谓摩,此四者,教之所由兴也。
〈陈注〉豫者先事之谓时者,不先不后之期也,陵踰犯也,节如节候之节,礼有礼节,乐有乐节,人有长幼之节,皆言分限,所在不陵节而施谓,不教幼者以长者之业也,相观而善,如称甲之善,则乙者观而效之,乙有善可称,甲亦如之,孙以顺言,摩以相厉,而进为言也。

发然后禁,则捍格而不胜;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杂施而不孙,则坏乱而不修;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燕朋逆其师;燕辟废其学,此六者,教之所由废也。
〈大全〉永嘉戴氏曰:发然后禁,非不禁也。特禁之不得其要尔,时过然后学,非不学也,特学之不得其道尔。杂施而不逊,则固尝施之矣,施之不得其统犹,不施也。独学则固尝自学矣,而无其友犹不学也。燕朋谓昵,于朋比燕辟,谓昵于敖辟,昵于朋比,则人自为学不顾其师,昵于敖辟则自以为是不力于学,教之不行,由此其故也。

君子既知教之所由兴,又知教之所由废,然后可以为人师也。故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达,道而弗牵则和,强而弗抑则易,开而弗达则思,和易以思,可谓善喻矣。
〈陈注〉示之以入道之所由,而不牵,率其必进作兴,其志气之所尚,而不沮抑之使退开,其从入之端而不竟其所通之地,如此则不捍格而和,不勤苦而易,不杂施以乱其心,有相观以辅其志而思,则得之矣。

学者有四失,教者必知之。人之学也。或失则多,或失则寡,或失则易,或失则止。此四者,心之莫同也。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也。教也者,长善而救其失者也。
〈大全〉或失则多者,知之所以过,或失则寡者,愚之所以不及,或失则易,贤者之所以过,或失则止,不肖者之所以不及。多闻见而适乎邪,道多之失也。寡闻见而无约无卓,寡之失也。子路好勇,过我无所取材,易之失也,冉求之今女画止之失也。约我以礼所以救其失之多,博我以文所以救其失之寡,兼人则退,之所以救其失之易,退则进,之所以救其失之止也。

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其言也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谓继志矣。
〈陈注〉约而达,辞简而意明也,微而臧,言不峻而善则明也。罕譬而喻,比方之辞少而感动之意深也。继志谓能使学者之志,与师无閒也。


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始驾马者反之,车在马前,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
〈陈注〉善冶之家,其子弟,见其父兄陶镕金铁,使之柔合以补治破器,故此子弟能学为袍裘补续兽皮,片片相合以至完全也。箕柳箕也,善为弓之家,使干角挠屈,调和成弓,故其子弟亦观其父兄世业,学取柳条和软挠之成箕也。马子始学驾车之时,大马驾在车前,将马子系随车后而行,故云反之所以然者,此驹未曾驾车,若忽驾之必惊奔,今以大马牵车于前,而系驹于后,使日日见车之行,惯习而后驾之,不复惊矣。言学者,亦须先教小事,操缦之属,然后乃示其业,则易成也。

《经解》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絜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
〈大全〉石林叶氏曰:教者,上所以勉,下经者,所以助,成其教也。

《文子》《道德》

文子问道老子曰:学问不精,听道不深。凡听者将以达智也,将以成行也,将以致功名也,不精不明不深不达,故上学以神听,中学以心听,下学以耳听。以耳听者,学在皮肤,以心听者,学在肌肉,以神听者学在骨髓。

《吕氏春秋》《劝学》

二曰:先王之教,莫荣于孝,莫显于忠。忠孝,人君人亲之所甚欲也。显荣,人子人臣之所甚愿也。然而人君人亲不得其所欲,人子人臣不得其所愿,此生于不知理义。不知理义,生于不学。学者师达而有材,吾未知其不为圣人。圣人之所在,则天下理焉。在右则右重,在左则左重,是故古之圣王未有不尊师者也。尊师则不论其贵贱贫富矣。若此则名号显矣,德行彰矣。故师之教也,不争轻重尊卑贫富,而争于道。其人苟可,其事无不可,所求尽得,所欲尽成,此生于得圣人。圣人生于疾学。不疾学而能为魁士名人者,未之尝有也。疾学在于尊师,师尊则言信矣,道论矣。故往教者不化,召师者不化,自卑者不听,卑师者不听。师操不化不听之术而以彊教之,欲道之行、身之尊也,不亦远乎。学者处不化不听之势,而以自行,欲名之显、身之安也,是怀腐而欲香也,是入水而恶濡也。凡说者,兑之也,非说之也。今世之说者,多弗能兑,而反说之。夫弗能兑而反说,是拯溺而硾之以石也,是救病而饮之以菫也,使世益乱;不肖主重惑者,从此生矣。故为师之务,在于胜理,在于行义。理胜义立则位尊矣,王公大人弗敢骄也,上至于天子,朝之而不惭,凡遇合也,合不可必,遗理释义以要不可必,而欲人之尊之也,不亦难乎。故师必胜理行义然后尊。曾子曰:君子行于道路,其有父者可知也,其有师者可知也。夫无父而无师者,馀若夫何哉。此言事师之犹事父也。曾点使曾参,过期而不至,人皆见曾点曰:无乃畏耶。曾点曰:彼虽畏,我存,夫安敢畏。孔子畏于匡,颜渊后,孔子曰:吾以汝为死矣。颜渊曰:子在,回何敢死。颜回之于孔子也,犹曾参之事父也。古之贤者,与其尊师若此,故师尽智竭道以教。

《韩诗外传》

《论立教一则》

孔子曰:口欲味,心欲佚,教之以仁;心欲兵,身恶劳,教之以恭;好辩论而畏惧,教之以勇;目好色,耳好声,教之以义。易曰:艮其限,列其夤,危薰心。诗曰:吁嗟女兮,无与士耽。皆防邪禁佚,调和心志。

《刘向·说苑》《建本》

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大学之教也;时禁于未发之曰预,因其可之曰时,相观于善之曰磨,学不陵节而施之曰驯。发然后禁,则捍格而不胜;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杂施而不逊,则坏乱而不治;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故曰有昭辟雍,有贤泮宫,田里周行,济济锵锵,而相从执质,有族以文。

《扬子·法言》《学行篇》

或问:世言铸金,金可铸欤。曰:吾闻觌君子者,问铸人,不问铸金。或曰:人可铸欤。曰:孔子铸颜渊矣。或人踧尔曰:旨哉。问铸金,得铸人。学者,所以修性也。视、听、言、貌、思,性所有也。学则正,否则邪。师哉。师哉。桐子之命也。务学不如务求师。师者,人之模范。模不模,范不范,为不少矣。一鬨之市,不胜异意焉。一卷之书,不胜异说焉。一鬨之市,必立之平;一卷之书,必立之师。习乎习。以习非之胜是也,况习是之胜非乎。于戏。学者审其是而已矣。或曰:焉知是而习之。曰: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也,仰圣人而知众说之小也。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久矣。尧、舜、禹、汤、文、武汲汲,仲尼皇皇,其已久矣。

《周子通书》《师》

圣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恶,自致其中而止矣。
〈注〉易其恶则刚柔皆善,有严毅慈顺之德,而无彊梁懦弱之病矣。致其中,则其或为严毅,或为慈顺也,又皆中节,而无太过不及之偏矣。

故先觉觉后觉,闇者求于明,而师道立矣。
〈注〉师者所以攻人之恶,正人之不中而已矣。

《圣蕴》

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注〉说见论语。言圣人之教,必当其可,而不轻发也。

子曰:予欲无言。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
〈注〉说亦见论语。言圣人之道,有不待言而显者,故其言如此。

然则圣人之蕴,微颜子殆不可见。发圣人之蕴,教万世无穷者,颜子也。圣同天,不亦深乎。
〈注〉蕴,中所畜之名也。仲尼无迹,颜子微有迹。故孔子之教,既不轻发,又未尝自言其道之蕴,而学者唯颜子为得其全。故因其进修之迹,而后孔子之蕴可见。犹天不言,而四时行,百物生也。

常人有一闻知,恐人不速知其有也,急人知而名也,薄亦甚矣。
〈注〉圣凡异品,高下悬绝,有不待校而明者。其言此者,正以深厚之极,警夫浅薄之尤耳。然于圣人言深,常人言薄者,深则厚,浅则薄,上言首,下言尾,互文以明之也。

《近思录》《教学》

濂溪先生曰:刚善为义为直为断为严毅为干,固恶为猛为隘为强梁,柔善为慈为顺为㢲恶为懦弱为无断为邪佞,惟中也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圣人之事也,故圣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而止矣。伊川先生曰:古人生子能食能言而教之,大学之法,以豫为先。人之幼也,知思未有所主便当以格言至论,日陈于前,虽未晓知且当薰聒,使盈耳充腹,久自安习,若固有之,虽他言惑之不能入也。若为之不豫,及乎稍长,私意偏好生于内,众口辩言铄于外,欲其纯完不可得也。观之上九曰:观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伊川易传曰:君子虽不在位,然以人观其德用为仪法,故当自慎,省观其所生常不失于君子,则人不失所望而化之矣,不可以不在于位,故安然放意,无所事也。圣人之道如天然与众人之识,甚殊邈也,门人弟子既亲炙而后益知其高远,既若不可及,则趋望之心怠矣。故圣人之教,常俯而就之事,上临丧不敢不勉,君子之常行不困于酒,尤其近也。而以己处之者,不独使夫资之下者,勉思企及而才之,高者亦不敢易乎,近矣。明道先生曰:忧子弟之轻俊者,只教以经学念书,不得令作文字。子弟凡百玩好皆夺志,至于书札于儒者,事最近然,一向好著亦自丧志,如王虞颜柳辈,诚为好人则有之,曾见有善书者,知道否,平生精力一用于此,非惟徒废时日,于道便有妨处,足知丧志也。胡安定在湖州置治道斋,学者有欲明治道者,讲之于中。如治民治兵水利算数之类,尝言刘彝善治水利,后累为政,皆兴水利有功。凡立言欲涵蓄意思,不使知德者,厌无德者惑。教人未见意趣,必不乐。学欲且教之歌舞,如古诗三百篇,皆古人作之,如关雎之类。正家之始,故用之乡人,用之邦国,日使人闻之,此等诗,其言简奥,今人未易晓,欲别作诗略言教童子,洒扫应对,事长之节,令朝夕歌之,似当有助。子厚以礼教学者最,善使学者先有所据守。语学者,以所见未到之理不,惟所闻不深彻,反将理低看了。舞射便见人诚,古之教人,莫非使之成己自洒扫应对,上便可到圣人事。自幼子常视毋诳以上,便是教人以圣人事。先传后倦君子教人有序,先传以小者近者,而后教以大者远者,非是先传以近小而后,不教以远大也。伊川先生曰:说书必非古意转,使人薄学者,须是潜心积虑优游涵养,使之自得。今一日说尽,只是教得薄,至如汉时说下帷讲诵,犹未必说书。古者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择其才可教者聚之,不肖者复之农亩,盖士农不易业,既入学则不治农,然后士农判在学之养,若士大夫之子,则不虑无养,虽庶人之子,既入学则亦必有养,古之士者,自十五入学至四十方仕,中閒自有二十五年,学又无利,可趋则所志可知,须去趋善,便自此成德。后之人自童稚閒已,有汲汲趋利之意,何由得向善。故古人必使四十而仕,然后志定只营衣食,却无害,惟利禄之诱最害人。天下有多少才,只为道不明,于天下,故不得有所成就,且古者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如今人怎生会得。古人于诗,如今人歌曲一般,虽闾巷童稚,皆习闻其说,而晓其义。故能兴起于诗,后世老师宿儒,尚不能晓其义,怎生责得学者,是不得兴于诗也。古礼既废,人伦不明,以至治家皆无法度,是不得立于礼也。古人有歌咏以养其性情,声音以养其耳目,舞蹈以养其血脉,今皆无之,是不得成于乐也,古之成材也,易今之成材也难。孔子教人不愤不启不悱不发,盖不待愤悱而发,则知之不固,待愤悱而后发,则沛然矣。学者须是深思之思,而不得然后为他说,便好初学者,须是且为他说,不然非独他不晓,亦止人好问之心也。横渠先生曰:恭敬樽节,退让以明礼,仁之至也,爱道之极也。己不勉明则人无从倡道,无从弘教,无从成矣。学记曰: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由其诚教,人不尽其材人未安之,又进之未喻之,又告之徒使人生此节目,不尽材不顾安不由诚,皆是施之妄也。教人至难必尽人之材,乃不误人。观可及处,然后告之圣人之明直,若庖丁之解牛,皆知其隙刃投馀地,无全牛矣。人之才足以有为,但以其不由于诚则不尽其材。若曰:勉率而为之,则岂有由诚哉。古之小儿便能敬事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问之掩口而对,盖稍不敬事便不忠信,故教小儿且先安详恭敬。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与閒也。唯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非唯君心。至于朋友学者之际,彼虽议论异同,未欲深较,惟整理其心,使归之正,岂小补哉。

《朱子全书》《教人》

佛经云:佛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圣人亦是为这一大事出来。这个道理,虽人所固有,若非圣人,如何得如此光明盛大。你不晓得底,我说在这里,教你晓得;你不曾做底,我做下样子在此,与你做。只是要扶持这个道理,教他常立在世閒,上拄天,下拄地,常如此端正。才一日无人维持,便倾倒了。少閒脚拄天,头拄地,颠倒错乱,便都坏了。所以说: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天只生得你,付得这道理。你做与不做,却在你。做得好,也由你;做得不好,也由你。所以又为之立君师以作成之,既抚养,又教导你,使无一夫不遂其性。如尧舜之时,真个是宠绥四方。只是世閒不好底人,不定叠底事,才遇尧舜,都安帖平定了。所以谓之克相上帝,之不及也。自秦汉以来,讲学不明。世之人君,固有因其才智做得功业,然无人知明德、新民之事。君道閒有得其一二,而师道则绝无矣。圣人教人,大概只是说孝弟忠信日用常行底话。人能就上面做将去,则心之放者自收,性之昏者自著。如心、性等字,到子思孟子方说得详。圣教于节文处描画出这样子,令人依本子去学。譬如小儿学书,其始如何便写得好。须是一笔一画都依他底,久久自然好去。孟子所谓集义,只是一个是字;孔子所谓思无邪,只是一个正字。不是便非,不正便邪。圣贤教人,只是求个是底道理。如舜命夔教冑子,亦只是说个宽而栗,柔而立之法,教人不失其中和之德而已,初未有许多道理。所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亦只要你不失其正而已,不必苦要你知也。孟子教人多言理义大体,孔子则就切实做工夫处教人。孔子教人只从中閒起,使人便做工夫去,久则自能知向上底道理,所谓下学上达也。孟子始终都举,先要人识心性著落,却下工夫做去。圣人教人,只是说下面一截,少閒到那田地又挨上些子,不曾直说到上面。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博文工夫虽头项多,然于其中寻将去,自然有个约处。圣人教人有序,未有不先于博者。孔门三千,颜子固不须说,只曾子子贡得闻一贯之诲。谓其馀人不善学固可罪。然夫子亦不叫来骂一顿,教便省悟;则夫子于门人,告之亦不忠矣。是夫子亦不善教人,致使宰我冉求之徒后来狼狈也。要之,无此理。只得且待他事事理会得了,方可就上面欠阙处告语之。如子贡亦不是许多时只教他多学,使他枉做工夫,直到后来方传以此秘妙。正是待他多学之功到了,可以言此耳。圣人教人有定本。舜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夫子对颜渊曰:克己复礼为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皆是定本。克己复礼,虽止是教颜子如此说,然所以教他人,亦未尝不是克己复礼的道理。孔门教人甚宽,今日理会些子,明日又理会些子,久则自贯通。如耕荒田,今日耕些子,明日又耕些子,久则自周匝。虽有不到处,亦不出这理。教导后进,须是严毅。然亦须有以兴起开发之,方得。只恁严,徒拘束之,亦不济事。

《同安县谕学者》

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此君子所以孜孜焉,爱日不倦,而竞尺寸之阴也,今或闻诸生晨起入学,未及日中,而各已散去,此岂爱日之意也哉。夫学者,所以为己而士者,或患贫贱势不得学,与无所于学而已。势得学又不为,无所于学,而犹不勉,是亦未尝有志于学而已矣。然此非士之罪也,教不素明,而学不素讲也。今之世父所以诏其子兄,所以勉其弟,师所以教其弟子,弟子之所以学舍科举之业,则无为也。使古人之学止于如此,则凡可以得志于科举斯已尔,所以孜孜焉,爱日不倦以至乎。死而后已者,果何为而然哉,今之士唯不知此,以为苟足以应有司之求矣。则无事乎,汲汲为也,是以至于惰游而不知反,终身不能有志于学,而君子以为非士之罪也,使教素明于上,而学素讲于下。则士者,固将有以用其力,而岂有不勉之患哉,某是以于诸君之事,不欲举以有司之法,而姑以文告焉,诸君苟能致思于科举之外,而知古人之所以为学,则将有欲罢而不能者矣,某所企而深望也。

《谕诸生》

古之学者,八岁而入小学,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十五而入大学,学先圣之礼乐焉,非独教之,固将有以养之也。盖理义以养其心,声音以养其耳,采色以养其目,舞蹈降登疾徐俯仰,以养其血脉。以至于左右起居盘盂几杖有铭有戒。其所以养之之具。可谓备至尔矣,夫如是故学者,有成材而庠序有实用,此先王之教,所以为盛也。自学绝而道丧,至今千有馀年,学校之官,有教养之名而无教之养之之实,学者挟策而相与嬉,其閒其杰然者,乃知以干禄蹈利为事,至于语圣贤之馀旨,究学问之本原,则罔乎。莫知所以用其心者,其规为动息,举无以异于凡民,而有甚者焉。呜呼,此教者过也,而岂学者之罪哉。然君子以为是亦有罪焉尔。何则今所以异于古者,特声音采色之盛舞蹈降登疾徐俯仰之容,左右起居盘盂几杖之戒有所不及焉。至推其本,则理义之所以养其心者,固在也。诸君日相与诵,而传之顾不察耳,然则此之不为而彼之久为,又岂非学者之罪哉,仆以吏事得与诸君游,今期年矣。诸君之业不加进,而行谊无以自著于州里之间,仆心愧焉。今既增修讲问之法,盖古者理义养心之术,诸君不欲为君子耶,则谁能以是强诸君者,苟有志焉。是未可以舍此而他求也,幸愿留意毋忽。

《谕诸职事》

尝谓学校之政,不患法制之不立,而患理义之不足以悦其心。夫理义不足以悦其心,而区区于法制之末以防之,是犹决湍水,注之千仞之壑,而徐翳萧苇以捍其冲流也。亦必不胜矣,诸生蒙被教养之日,久矣。而行谊不能有以信于人,岂专法制之不善哉,亦诸君子未尝以礼义教告之也。夫教告之而不从,则学者之罪,苟为未尝有,以开导教率之,则彼亦何所趋而兴于行哉。故今增修讲问之法,诸君子其专心致思,务有以渐摩之无牵,于章句无滞,于旧闻要使之知所以,正心诚意于饮食起居之閒,而由之以入于圣贤之域,不但为举子而已,岂不美哉,然法制之不可后者,亦既议而起之矣,惟诸君子相与坚守而力持之,使义理有以博其心,规矩有以约其外,如是而学者,犹有不率风俗,犹有不厚则非有司之罪,惟诸君留意。

《补试榜谕》

盖闻君子之学,以诚其身非直为观,听之美而已。古之君子,以是行之。其身而推之,以教其子弟莫不由此,此其风俗。所以淳厚而德业,所以崇高也。近世之俗,不然。自父兄所以教其子弟,固已使之假手成文,以欺,罔有司矣。新学小生自为儿童时,习见其父兄之诲,如此因恬不以为愧,而安受其空虚无实之名,内以傲其父兄,外以骄其闾里,终身不知自力,以至卒就小人之归者,未必不由此也。故今劝谕。县之父兄有爱其子弟之心者,其为求明师良友使之究义理之指,归而习。为孝弟驯谨之行,以诚其身而已。禄爵之不至,名誉之不闻,非所忧也。何必汲汲使之俯心下首,务欲因人成事,以幸一朝之得,而贻终己之羞哉。

《与田侍郎》

五日一延见诸生,力为普说,今颇觉有风动之意,小假旬月,亦当有以少变,前日之陋也。近观时论日就卑鄙,而吾党之士相继而出,似犹未艾天意傥,遂悔。祸则亦不为无可用之人矣,愿相与勉旃。荀卿子云,昊天不复忧,无疆也。千秋必反,古之常也。弟子勉学,天不忘也,此正区区,今日之意也。

《漳州龙岩县学记》

夫所谓圣贤之学者,非有难知难,能之事也。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以修其身,而求师取友,颂诗读书,以穷事物之理而已。是二端者,岂二三子之所不知不能哉,特怵迫于俯仰,衣食之资,而不暇。顾诱夺于场屋雕篆之习,而不及为尔夫徇区区目前,近小之利而忘其所贵,于己者,固已悖矣,况其所徇又未必果可求也,二三子循已事,而观之,则曷。若慨然反是心以求之,而一用其力于吾之所谓者乎,使吾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之行,日笃而身无不修也。求师取友颂诗读书之趣,日深而理无不得也。则自身而家,自家而国,以达于天下,将无所处而不当。固不必求道义功烈之显,于时而根深末茂实大声闳将有自然不可掩者矣。

《答黄直卿》

知学徒甚盛,学业外亦须说,令知有端的合用心处,及工夫次第,乃佳徐叶至此已久,终是脱去旧习未得。近日看得后生,且是教他依本,子认得训诂文义分明为急,自此反复不厌,日久月深,自然心与理熟有得力处。今人多是躐等,妄作诳误,后生辗转相欺,其实都晓不得也。

《答欧阳希逊》

所谓徒守纸上语,拟规画圆,摸矩作方,此初学之通病,然尚有不能守纸上之语,虽拟规矩而不能成方圆者,而未必自知其非也。以愚计之,但且谨守规矩朝夕摸之,不暂废辍,积久纯熟,则不待摸拟而自成方圆矣,切不可辄萌妄念求之于言语文字之外也。

《答孙季和》

学校固不免为举子文,然亦须告以圣学门庭,令士子略知修己治人之实,庶几,于中或有兴起作将来种子。

《答滕德粹》

大抵今日后生辈,以科举为急,不暇听人说好话,此是大病,须先与说破此病,令其安心俟,命然后可教。告以收拾身心,讨论议理,次第当有进耳。

《答曹立之》

所录示二书,甚善。但所谓不可以一说片言,立定门户则圣贤之教,未尝不有一定之门户,以示众人。至于逐人分上,各随其病痛而针药之,则又自有曲折。然亦分明直截无所隐秘,回互令人理会不得也。随己分修习,随己见观书学者,只得如此。其至不至明道与不明道,则在其人功力浅深,恐亦不可谓此为。虽不中不远者,而别求颜曾明道,见古人用心底,奇特工夫也。

《答范伯崇》

不可使知之,谓凡民耳。学者固欲知之,但亦须积累涵泳,由之而熟,一日脱然,自有知处,乃可亦非可使之强求知也。

《答林谦之》

自昔圣贤教人之法,莫不使之以孝弟忠信庄敬,持养为下学之本,而后博观众理,近思密察,因践履之实以致其知其发端启要。又皆简易明白,初若无难解者,而及其至也,则有学者终身思勉,而不能至焉。盖非思虑揣度之难,而躬行默契之不易。故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夫圣门之学,所以从容积累涵养成就,随其浅深无非实学者,其以此与今之学者,则不然。盖未明一理,而已傲然自处,以上智生知之流视圣贤,平日指示学者,入德之门,至亲切处例,以为钝根。小子之学无足留意,其平居道说,无非子贡所谓不可得。而闻者,往往务为险怪悬绝之言,以相高。甚者,至于周行却立瞬目扬眉,内以自欺,外以惑众,此风肆行,日以益甚。使圣贤至诚善诱之教,反为荒幻险薄之资,仁义充塞,甚可惧也。

《答林择之》

大抵好高欲速,学者之通患,而为此说者,立论高而用功省。适有以投其隙,是以闻其说者,欣然从之。唯恐不及,往往遗弃事物,脱略章句而相与驰,逐于虚旷冥汉之中,其实学禅之不至者,而自托于吾学以少,避其名耳。道学不明,变怪百出,以欺世眩俗。后生之有志者,为所引取,陷于邪妄,而不自知深可悼惧也,择之既从其招致,要当有以开之,使决然无惑于彼,乃为不负其相向之意,然择之,向来亦颇有好奇自是之弊,今更当虚心下意,向平实处加潜玩浸灌之功,不令小有自主张之意,则自益益人之功,庶乎其两进矣。

《答吕伯恭》

持养敛藏之诲,敢不服,膺然有所不得已者,世衰道微邪。诐交作其他纷纷者,固所不论而贤。如吾伯恭者,亦尚安于习熟见闻之地,见人之诡经诬圣肆为异说,而不甚以为非,则如某者,诚亦何心,安于独善,而不为极言覈论,以晓一世之昏昏也,使世有任其责者,某亦何苦而哓哓,若是耶。设使颜子之时,上无孔子,则彼其所以明道而救世者,亦必有道决不退然,安坐陋巷之中,以独善其身而已,故孟子言禹稷颜子易地,则皆然惟孟子见此道理。如扬子云之徒,盖未免将颜子只作个块然自守底好人,看若近世则又甚焉,其所论颜子者,几于释老之空寂矣,某窃谓学者,固当学颜子者,如克己复礼不迁,怒不贰,过不伐,善施劳之类,造次颠沛所不可忘,但亦须审时措之,宜使体用兼举,无所偏废。乃为尽善,若用有所不同,则所谓体者,乃是块然死物而已,岂真所谓体哉,观伊川先生十八岁时,上书所论,颜子武侯所以不同,与上蔡论韶武异处,便见圣贤之心,无些私意,只是畏天命循天理而已,此义与近世论,内修外攘之说者,亦相贯。夫吾之所以自治者,虽或有所未足然,岂可以是而遂废,其讨贼之心哉。

《与东莱论白鹿书院记》

王氏得政,知俗学不知道之弊,而不知其学未足以知道,于是以老释之,似乱周孔之实,虽新学制颁经义黜诗赋,而学者之弊,反有甚于前日。建炎中,兴程氏之言复出学者,又不考其始终本末之序,而争为妄意躐等之说,以相高。是以学者虽多,而风俗之美终亦不迨,于嘉祐治平之前,而况欲其有以发明于先王之道乎。

《答吕子约》

示谕授学之意,甚善。但更须小作课程,责其精熟乃为有益。若只似日前大餐,长啜贪多,务速,即不济事耳。洒扫应对乃小子之学,今既失之于前矣,然既壮长而专使,用力于此,则恐亦无味,而难入须要有以使之,内外本末两进而不偏,乃为佳耳。向见说书旁推曲说,蔓衍太多此是大病。若是初学,便遭如此缠绕即辗转迷闇,无复超脱之期矣。要当且令看得大意正当精约,则其趣味自长,不在如此支离多说也。

《答高应朝》

所示讲义,发明深切,远方学者得所未闻,计必有感动,而兴起者,然此恐但可为初学一时之计,若一向只如此说,而不教以日用平常意思涵养玩索工夫,即恐学者将此家常茶饭作个怪异奇特底事看了,日逐荒忙,陷于欲速助长躁率自欺之病,久之茫然,无实可据,则又只学得一场大话,互相恐嚇,而终无补,于为己之实也。

《答孙仁甫》

天之生物,便有常性,方寸之閒,万善皆足。圣人于此不过教人保养发,挥先成诸己而后及于物耳。故圣人已远,而万世之下,祖述其言,能出于此者,乃为得其正统,其过之者,则为堕于老佛之空虚,其不及乎此者,则为管晏为申商。又其最下者,则不自知其沦于盗贼之行,而犹欲自托于讲学,其亦误矣。道之隳也,不亦宜乎。

《答张敬夫》

建阳一二士,人归自临安云,尝获奉教,亦录得数十段答问来。其閒极有可疑处,虽所录或失本意,亦必有些来历也,又有汎然之问略,不曾经思索答之,未竟而遽已,更端者,亦皆一一酬酢,此非惟于彼无益,而在我者亦不中,语默之节矣。又随问遽答,若与之争先较捷者,此其閒岂无牵彊草略处流传。谬误为害,不细就令,皆是亦徒为口耳之资。程子所谓转使人薄者,盖虑此耳。元履尝疑学徒日众,非中都官守所宜。某却不虑此,但恐来学者,皆只是如此而为教者,俯就太过略不审,其所自则悔吝讥弹将有所不免矣,况其流弊无穷不止,为一时之害,道之兴丧,实将系焉,愿明者之熟虑之也。


孟子言不屑之教诲,是亦教诲之,盖为不屑之,教诲已是绝之而不复教诲,然其所以警之者,亦不为不至。故曰:是亦教诲之而已矣。所谓亦者非其正意之辞也,若孔子所言中人以下,未可语。上而不骤,语之以性。与天道之极致,但就其地位告之,以切己著实之事,乃是教之道,正合如此。非若不屑之教诲,全不告语而但弃绝以警之也。今曰:中人以下,不骤而语之,以上是亦所以教之也。则似教人者,不问其人品之高下,必尽告以性,与天道之极致,然后始可谓之教诲,才不如此便,与绝而不教者,无异此极。害理非圣门教人之法也。

《答刘公度》

来书深以不得,卒业于湖湘为恨,此见志道之笃,然往者以衒鬻之嫌,而缓于请益亦太不勇矣,彼自干名,我自讲学,彼亦安能浼我耶,三千之徒,岂皆确然为道而来,若以自附为嫌,则颜曾之流,亦且不屑于孔氏之门矣,岂不误哉。

《朱子大全集》《答滕德粹》

熹冬来却,幸稍健正思,叔仲来得数日之款,亦得少慰,离索但念吾友昆仲,不知近日工夫如何,切宜痛加矫励专一切功,庶几不至悠悠虚度时日也。

《答吴宜之》

承书知己为入都计,今想已到矣,但熹身在闲远,岂能为人宛转,求馆求试,若能如此,则亲戚閒如黄直卿辈,当先为图得矣,兼平生为学,只学固穷守道一事,朋友所以远来相问,亦正为此,今若曲徇宜之之意,相为经营,则是师生之閒,去仁义而怀利以相接矣,岂相寻问学之本意耶。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七卷目录

 教学部总论二
  性理大全〈教人〉
  大学衍义补〈明道学以成教〉

学行典第一百七卷

教学部总论二

《性理大全》《教人》

程子曰:君子之教人,或引之或拒之,各因其所亏者成之而已。孟子之不受曹交,以交未尝知道,固在我而不在人也,故使归而求之。语学者以所见未到之理,不惟所闻,不深彻久,将理低看了。人之知识,未尝不全,其蒙者犹寐也,呼而觉之,斯不蒙矣。射中鹄舞中节御中度,皆诚也。古人教人,以射御象勺所养之意如此。以书传道与口相传,煞不相干,相见而言,因事发明则并意,思一时传了书,虽言多,其实不尽。禁人之恶者,独治其恶而不绝,其为恶之原则终不得止。易曰:豮豕之牙吉,见圣人处几会之际也。圣人责人缓而不迫,事正则已矣。胡安定在湖州置治道斋,学者有欲明治道者讲之于中,如治兵治民,水利算数之类,尝言刘彝善治水利,后累为政,皆兴水利有功。问人之于善也,必其诚心欲为,然后有所得,其不欲不可以强人也。曰:是不然任其自为,听其不为,则中人以下,自弃自暴者众矣。圣人所以贵于立教也。贤人君子未得其位,无所发。施其素蕴,则推其道以淑诸人,讲明圣人之学,开导后进,使其教益明,其传益广,故身虽隐而道光迹,虽处而教行出,处虽异推己,及人之心则一也。
张子曰:圣人设教,便是人人可以至此,人人可以为尧舜,若是言且要设教,在人有所不可到,则圣人之语虚设耳。教之而不受,则虽强告之无益,庄子谓内无受者不入,外无正者不行。常人教小童,亦可取益,绊己不出入,一益也,授人数次己亦了此文义,二益也,对之必正衣冠尊瞻视,三益也,尝以因己而坏人之才为忧,则不敢惰,四益也。
蓝田吕氏曰:自洒扫应对,上达乎,天道性命,圣人未尝不竭以教人,但人所造自有浅深,故所得亦有小大也。仲尼曰:吾无隐乎尔。又曰:有鄙夫问于我,我叩其两端,而竭焉。然子贡高弟犹未闻乎。性与天道非圣人之有隐,而人自不能尽尔。如天降时雨,百果草木皆甲拆,其盛衰小大之不齐,膏泽岂私于物哉。横渠张子教学者,多告以知礼成性,变化气质之道。学必如圣人,而后已闻者,莫不动心,有自得之者。上蔡谢氏曰:横渠教人,以礼为先,大要欲得正容谨节,其意谓世人汗漫无守,便当以礼为地,教他就上面做工夫,然其门人下梢头溺于刑名度数之閒,故其学无传之者,明道先生则不然先使学者有知识却从敬入。或问:横渠教人以礼为先,与明道使学者从敬入,何故不同。曰:既有知识,穷得物理,却从敬上涵养出来,自然是别正容谨节外面威仪,非礼之本。又曰:横渠以礼教人明道,以忠信为先。
广平游氏曰:张子厚学成德尊,然犹秘其学不多,为人讲之其意。若曰:虽复多闻,不务蓄德,徒善口耳而已。故不屑与之言,明道先生谓之,曰:道之不明于天下久矣,人善其所习,自谓至足必欲。如孔门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则师资势隔而先王之道,或几乎息矣。趋今之时,且当随其资而诱之,虽识有明暗志有浅深,亦各有得焉,而尧舜之道,庶可驯致。子厚用其言,故关中学者躬行之,多与洛人并推,其所自先生发之也。
问昔人教人,必因其材之所可而教之,不以其所不可而强之,如陈图南之教钱若水是也,近世师匠,不论人材,所可只一律以其所见教之,是以有不得尽其材者。和靖尹氏曰:固是初学之人,岂可便说与十分底话,然亦不可以逆料其才之不可,而不以尽告,只看他志趣所向,气质如何,随量而得也,如陈希夷之于钱若水,是因其气质志趣以教之,非谓其才不可也,如公孙丑万章之徒,不是不信孟子,岂不愿为圣人,亦岂其才之不可,只为他见得未如孟子,又志趣不同气质,或异所见肤浅,便差七差八谓告之者,其言太高,若不可及,大率人未有个入处便语以高者大者,徒令惊疑以止其进学之心,固非善教者,然谓其才不可而不以告之,得为善教与如公孙丑。曰:道则高矣,美矣,宜若登天,然似不可及,何不使彼为可几及而日孳孳也,又岂是才不迨者,是未见得便知才不堪,可乎。孟子只曰: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中道而立,能者从之。又曰:圣人只是引得他只,颜子便会此意,谓夫子循循然,善诱人也。
东莱吕氏曰:前辈尝教少年,毋轻议人,毋轻说事,惟退而自修可也。学记曰:幼者听而勿问,皆使人自修,不敢轻发,养成德器也。衣服之制,饮食之度,字画之别,以至音声笑语之高下,行步趋进之迟速,当一以古人为法。古之善教人者,必以此为本,所以养诚闲邪,而反人道之正也,若于此数事少有舛异,若不能自克,久久之閒,必至丧志失身。
勉斋黄氏曰:孔孟之教人曰守死善道,曰舍生取义,夫死生亦大矣,至于道义之可乐,则生不足恋,而死不足顾,生不足恋,而死不足顾,则于圣贤之道,如饥者不忘食渴者,不忘饮行者,不忘归病者,不忘起犹。未足以喻其切也。读书且摸得心,路直,方有商量,每学者来,且教他磨砺了个心归去,譬如人持一个凿石,锥来如何趱得,入且寄他两面磨得恁地十分尖利,看去甚处都破开了,他便自会去寻揣得,不恁地见,闻尽多也不济事。学者初且令识得性情部伍,认得虚灵体面,庶几于读书存养不得,全无著落。然学者之患在于志卑、气弱、度量浅、狭虽与之细讲,终无任道之意,故须有大规模,又有细工夫,方能成个人物,故常以此提撕之,恐中庸所谓高明,中庸广大精微亦此意也。
问明道以记诵,博识。为玩物丧志,谢显道闻之不服,是邪非邪。潜室陈氏曰:明道是明睿内照,故书无不记,若不是记问上做工夫,此语正欲点化。显道惜其为记,问所障领会不去。
西山真氏曰:孔子答门人问仁孝,皆是随其资质而成就之,圣人之教人,犹化工之生物,因材而笃,于此可见。
鲁斋许氏曰:圣人是因人心固有良知良能,上扶接将去。他人心本有如此意思,爱亲敬长,蔼然四端随感而见,圣人只是与发达推扩,就他元有的本领上进将去,不是将人心上元无的,强安排与他,后世却将良知良能去斲丧了,却将人性上元无的,强去安排裁接,如雕虫小技,以此学校废坏,坏却天下人才,及去做官,于世事人情殊不知远近,不知何者为天理民彝,使此民何由向方,如何养得成风俗,他于风化人伦本不曾学,他本性已自坏了,如何化得人。称人之善,宜就迹上言,议人之失,宜就心上言,盖人之初,心本自无恶,特以利欲驱之,故失正理,其始甚微,其终至于不可救,仁人虽恶其去道之远,然亦未尝不悯其昏暗无知,误至此极也,故议之必从始失之地,言之使其人闻之,足以自新而无怨,而吾之言亦自为长厚切要之言,善迹既著,即从而美之,不必更求,隐微主为一定之论,在人闻则乐于自勉,在我则为有实验,而又无他日之弊也。善恶消长,善少恶多,则长其善而不敢攻其恶善多,恶少然后敢攻治病,亦然痼病之人,且当扶护元气,至如圣人于门,弟子教养之际,亦如此。教人使人必先使有耻,无耻则无所不为,既知此又须养护其知耻之心,督责之使有所畏荣耀之,使有所慕督责荣耀,皆非所以为教也,到无所畏不知慕时,都行不将去。
《丘浚·大学衍义补》《明道学以成教》
中庸曰: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达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
朱熹曰:达道者,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即书所谓五典,孟子所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是也。知所以知此也,仁所以体此也,勇所以强此也,谓之达德者,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也。一则诚而已矣,达道虽人所共由,然无是三德,则无以行之,达德虽人所同得,然一有不诚,则人欲閒之,而德非其德矣。

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
朱熹曰:知之者之所知,行之者之所行,谓达道也。以其分而言,则所以知者,知也,所以行者,仁也,所以至于知之成功而一者,勇也,以其等而言,则生知安行者,知也。学知利行者,仁也。困知勉行者,勇也。盖人性虽无不善,而气禀有不同者,故闻道有蚤暮行道有难易,然能自强不息,则其至一也。吕大临曰:所入之涂,虽异,而所至之域则同,此所以为中庸,若乃企生知安行之资,为不可几及,轻困知勉,行谓不能有成,此道之所以不明不行也。

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
朱熹曰:此言未及乎,达德而求以入德之事,通上文三知为知,三行为仁,则此三近者,勇之次也。斯三者指三近而言人者,对己之称天下国家,则尽乎人矣。
吕大临曰:愚者自是而不求,自私者徇人欲而忘返,懦者甘为人下而不辞,故好学非知,然足以破愚,力行非仁,然足以忘私,知耻非勇,然足以起。懦臣按理之在人,人人所同由者,道也。人人所同得者,德也。人人所同存者,诚也。得天下古今人所同由者,于己德也。存天下古今人所同得者,于心诚也。非知之则无所见非行之,则无所得。学者未至于生,知安行之域,此学知利行困知勉行之功,所以不可无也,教者因其资质之近,而导以入之使各至其至焉,则天下无弃才矣。

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朱熹曰:圣人之德,浑然天理真实,无妄不待,思勉而从容,中道未至,于圣则不能无人欲之私,而其为德不能皆实。故未能不思而得,则必择善。然后可以明善,未能不勉而中,则必固执。而后可以诚身,学问思辨所以择善,而为知学而知也。笃行所以固执,而为仁利而行也。
或曰:学问思辨,亦有序乎。朱熹曰:学之博,然后有以备事物之理。故能参伍之,以得所疑,而有问,问之审,然后有以尽师友之情,故能反覆之以发,其端而可思,思之谨则精,而不杂。故能有所自得而可以施其辨,辨之明,则断而不差,故能无所疑惑。而可以见于行,行之笃则凡所学问思辨,而得之者,又皆必践其实,而不为空言矣。
饶鲁曰:学必博,然后有以聚,天下之见闻,而周知事物之理,问必审。然后有以祛,其学问之所疑,而自得于心,辨必明,然后有以别,其公私义利是非真妄,于毫釐疑似之閒,则不至于差谬。择善至此可谓精矣,如是而加以笃行,则日用之閒,由念虑之微,以达于事为之著,必能去利而就义,取是而舍非,不使人欲之私,得以夺乎。天理之正,而凡学问思辨之所得者,皆有以践其实矣,所执如此,其固为何如。
许谦曰:博学是总说,圣贤每教人博学,夫子谓博学于文颜,子谓博我以文,孟子谓博学而详说之,盖为学。规模不广,浅见謏闻,安能知道,问思以下,是逐一事一节理,会问须是详审,使答者辞尽意畅,如樊迟问仁知,既闻于师又质于友,必达其意而后止,既问而得之,又思之使自得,于心,思则必慎,思之不及,非慎也。思之过非慎也,思之泛非慎也,思之凿非慎也,思既得之,又加辨析,使明彻无纤毫疑滞然,后措之行事而笃焉。
臣按诚之之道在乎,择善固执,所以择善而固执之者,则在乎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焉,章句谓此五者,诚之之目也。程子曰:五者废其一,非学也。学者乌可不循序而兼致其功乎。

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
朱熹曰:君子之学不为则已,为则必要其成,故常百倍其功。又曰:明者择善之功强者,固执之要。吕大临曰:君子所以学者,为能变化气质而已,德胜气质则愚者,可进于明柔者,可进于强不能胜之,则虽有志于学,亦愚不能明柔,不能立而已矣。盖均善而无恶者,性也,人所同也,昏明强弱之禀不齐者,才也,人所异也,诚之者所以反其同而变其异也,夫以不美之质,求变而美,非百倍之功不足以致之,今以卤莽灭裂之学,或作或辍,以变其不美之质,及不能变,则曰:天质不美,非学所能变,是果于自弃,其为不仁甚矣。
臣按为学,最是变化气质为难,为学而能变化己之气质,则其学成矣,施教而能变人之气质,则其教成矣。

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
朱熹曰:尊者,恭敬奉持之意,德性者,吾所受于天之正理道由也。温犹燖温之温谓,故学之矣,复时习之也,敦加厚也,尊德性所以存心而极乎,道体之大也,道问学所以致知而尽乎,道体之细也。二者修德凝道之大端也,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欲自累,涵泳乎其所已知,敦笃乎其所已能,此皆存心之属也,析理则不使有毫釐之差,处事则不使有过不及之谬,理义则日知其所未知,节文则日谨其所未谨,此皆致知之属也,盖非存心无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以不致知,故此五
句大小相资,首尾相应,圣贤所示入德之方,莫详于此学者,宜尽心焉。
臣按尊德性道问学二者,儒者为学之大端也,二者不可偏废,致广大极高明,温故敦厚四者,尊德性之目也。尽精微道中庸,知新崇礼四者,道问学之目也,朱子谓其大小相资,首尾相应,圣贤所示入德之方,莫详于此,盖二者可相有,而不能相无偏其一,则非圣人之道儒者之学矣,彼陆九渊者,乃欲专以其一为学,乌有是理哉。

孟子曰:中也养不中,才也养不才,故人乐有贤父兄也。如中也弃不中,才也弃不才,则贤不肖之相去,其閒不能以寸。
朱熹曰:无过不及之谓中,足以有为之谓才,养谓涵育熏陶俟,其自化也,贤谓中而才者也,乐有贤父兄者,乐其终能成己也,为父兄者,若以子弟之不贤,遂遽绝之,而不能教,则吾亦过中而不才矣,其相去之閒,能几何哉。
张栻曰:中者,以德言才者,以质言惟有德者,为能涵养性情而无过不及之患,故谓之中,而其倚于一偏,而不能自正者,则谓之不中,天资美茂如忠厚刚毅明敏之类,皆谓之才,而其资禀之不美以陷于刻薄柔懦愚暗之流,则谓之不才,父兄之于子弟见,其不中不才也。则当思所以教之,教之之道,莫如养之,养之云者,如天地涵养万物,其雨露之所沾,风雷之所振,和气之熏陶,宁有閒断乎哉。故物以生遂焉父兄,养子弟之道,亦当如是也。宽裕以容之,义理以渐之,忠信以成之,开其明以祛其惑,引之以其方,而使之自喻夫,岂岁月之功哉,彼虽不中不才,涵养之久,岂无有萌焉,如其有萌养道益可施矣。
臣按孟子此章言,父兄之于子弟,必当有以教养之,然国家之于臣下,师儒之于子弟,亦莫不然,苟不能养之而弃绝之,则其閒之相去,其与父兄之于不中不才子弟何异哉。

孟子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舍其路而不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人有鸡犬放,则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程颐曰:心至重鸡犬至轻,鸡犬放则知求之心,放则不知求,岂爱其至轻而忘其至重哉,弗思而已矣。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放之心约之,使反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达也。朱熹曰:仁者心之德,程子所谓心如谷种,仁则其生之性是也。然但谓之仁,则人不知其切于己,故反而名之曰:人心则可见其为此身,酬酢万变之主而不可须臾失矣。义者行事之宜谓之,人路则可以见其为出入,往来必由之道而不可须臾舍矣哀哉,二字最宜详味,令人惕然,有深省处上兼言仁义,而下专论求放心者,能求放心则不违,于仁而义在其中矣,学问之事,固非一端,然其道则在于求其放心而已,盖能如是则志气清明义理昭著,而可以上达,不然则昏昧放逸。虽曰:从事于学,而终不能有所发明矣。
臣按蔡渊曰:或者但见孟子有无他而已矣,之语便立为不必读书,穷理只要存本心之说,所以卒流于异学。集注谓学问之事,固非一端,然其道则在于求放心而已,正所以发明孟子之本意,以示异学之失,学者切宜玩味窃考,其所谓异学者,盖指当时陆九渊也,至今学者犹有假之以惑世废学,切宜痛绝。

孟子曰:羿之教人射,必志于彀;学者亦必志于彀。大匠诲人,必以规矩;学者亦必以规矩。
朱熹曰:此章言事,必有法,然后可成师舍,是则无以教弟子,舍是则无以学曲艺且然,况圣人之道乎。
张栻曰:彀者弩张回的处也,射者期于中鹄也,然羿之教人,使志于彀鹄,在彼而彀在此心,心存乎,此虽不中,不远矣。学者学为圣贤也,圣贤曷为而可至哉,求之吾身而已,求之吾身,其则盖不远心之所同,然者人所固有也,学者亦存此而已,存乎。此则圣贤之门墙,可渐而入也,规矩所以为方圆,大匠诲人使之用规矩而已。至于巧则非大匠之所能诲,存乎。其人焉然巧固不外乎,规矩也。学者之于道,其为有渐其进,有序自洒扫应对,至于礼仪之三百,威仪之三千,犹木之有规矩也,亦循乎此而已。至于形而上之之理,则在其人所得何如。形而上者,固不外乎洒扫应对之閒也。舍是以求道,是犹舍规矩以求巧也,此章所举二端,教人者与受教于人者,皆不可以不知。
臣按此章言施教受教之法,朱熹谓师舍是则无以教弟子,舍是则无以学,张栻谓教人者,与受教于人者,皆不可不知。
孟子曰:教亦多术矣,予不屑之教诲也者,是亦教诲
之而已矣。
朱熹曰:多术言非一端屑洁也,不以其人为洁而拒绝之,所谓不屑之教诲也,其人若能感此退自修省,则是亦我教诲之也。
尹焞曰:言或抑或扬或与或不与,各因其才而笃之,无非教也。
张栻曰:教人之道,不一而足,圣贤之教人,固不倦也,然有时而不轻其教诲者,非拒之也,是亦所以教诲之也,然就不屑教诲之中,亦有数端焉,或引而不发,而使之自喻,或惧其躐等而告之有序,圣贤之书,若是者多矣,又有以其信之未笃,则不留于门,使自求之。如孟子之于曹交,以其行之未善,则拒而不见,而使之知之,如孔子之于孺悲,凡此亦皆为不轻其教诲,而乃所以教诲之也,盖圣贤言动无非教也,在学者领略之,何如耳。
臣按先儒谓不屑教,非忍而绝之实,将激而进之,是亦多术中教诲之一术也。

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时雨化之者,有成德者,有达财者,有答问者,有私淑艾者。此五者,君子之所以教也。
朱熹曰:五者,盖因人品高下,或相去远近先后之不同,时雨及时之雨也,草木之生播种封植,人力已至,而未能自化,所少者,雨露之滋耳,及此时而雨之,则其化速矣。教人之妙,亦犹是也。若孔子之于颜曾,是已财与材同,各因其所长而教之者也。成德如孔子之于冉闵达材,如孔子之于由赐就所问而答之,若孔孟之于樊迟万章也,私窃也,淑善也,艾治也,人或不能及门受业,但闻君子之道于人,而窃以善治其身,是亦君子教诲之所及,若孔孟之于陈亢夷之是也。孟子亦曰: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圣贤施教各因其材,小以成小,大以成大,无弃人也。
张栻曰:记曰,当其可之谓时,所谓有如时雨之化者也,言如时雨之造化,万物也。今夫物之萌者,欲发甲者,欲拆于是时也,而雨及之,则皆得以遂矣。盖不先不后,当其可而适与之会,无待于彼之求也。君子之教,其察之精矣。于其告之得之者,如物之被时雨焉。其于欲达未达之閒,所赖者深矣。龟山杨氏,以为如告曾子以吾道一以贯之是也。盖曾子未尝问而夫子呼以告之,当其可也。成德者因其有德而成之,如颜闵仲弓之徒,其德之所存,虽存乎。其人而成之者,圣人也。达材者,因其材而达之。如赐之达由之果求之艺,随其天资所禀而达之,使尽其材,则教之功也。
臣按此章圣贤施教之道,先儒谓君子之教人,如天地之生物,各因其材而笃焉,天地无弃物,圣贤无弃人。

公孙丑曰:道则高矣,美矣,宜若登天然,似不可及也。何不使彼为可几及而日孳孳也。孟子曰: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中道而立,能者从之。
朱熹曰:言教人者,皆有不可易之法,不容自贬以徇,学者之不能也,又因彀率而言君子教人,但授以学之之法,而不告以得之之妙。如射者之引,弓而不发矢,然其所以不告者已,如踊跃而见于前矣,中者无过不及之,谓中道而立言,其非难非易,能者从之,言学者当自勉也,此章言道有定体,教有成法,卑不可抗,高不可贬,语不能显,默不能藏。张栻曰:公孙丑之意,以为孟子之道,高大学者,有难进之患,欲少抑而就之,庶其可以几及而为之孳。孳也夫圣人之道,天下之正理,不可过也。不可不及也。自卑者视之以为甚高,而不知高之为中也,自隘者视之以为甚大,而不知大之为常也,徇彼而迁就则非所以为道矣,故孟子以大匠之绳墨羿之彀率为譬。夫绳墨而可改,则非所以为绳墨矣,彀率而可变,则非所以为彀率矣。君子之教人,引而不发,引之使向方而发,则系于彼也。跃如者言其自得之,如有所兴起于中也,盖义理素存乎,其心向也,陷溺而今焉兴起耳,道以中为至中道,而立其能者,固从之。其不能者,亦莫如之何也。已亦犹大匠设绳墨羿设彀率,以示人其能与不能,则存乎。其人耳中道而立能者从之,此正大之体,而天地之情也。

公都子曰:滕更之在门也,若在所礼。而不答,何也。孟子曰:挟贵而问,挟贤而问,挟长而问,挟有勋劳而问,挟故而问,皆所不答也。滕更有二焉。
赵岐曰:滕更滕君之弟来学者也,二谓挟贵挟贤也。
尹焞曰:有所挟则受道之心不专,所以不答也。朱熹曰:君子虽诲人不倦,又恶夫意之不诚者。
张栻曰:受道者以虚心为本,虚则受,挟则私,意先横于胸中,而可告语乎。故空空之鄙,夫圣人未尝不竭两端之教,而滕更在门,若在所礼而不答也。使滕更思,其所以不答之故,于其所挟致力以销弭之,其庶几乎。

荀子曰:学恶乎始,恶乎终。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真积力久,则入学至乎没,而后止也。君子之学也入乎耳,著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小人之学也。入乎耳,出乎口,口耳之閒才四寸耳。
臣按程颐谓学未至,而其言至者,循其言亦可以入道。荀子曰:真积力久乃入,荀卿元不知此,臣窃谓此,所谓贤人而言圣人之道也。

扬子曰:务学不如务求师,师者人之模范,模不模范不范为不少矣,一鬨之市,不胜异意焉,一卷之书不胜异说焉,一鬨之市必立之平,一卷之书必立之师。习乎习以习非之胜是也,况习是之胜非乎于戏学者,审其是而已矣。或曰:焉知是而习之。曰: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也,仰圣人而知众说之小也。
司马光曰:南方之俗以雕题为美,羌貊之俗以焚尸为荣,安于所习,不知其非习,小道者,亦类于此。人苟尽心于圣人之道,则众说之不足学,易知矣。

又曰:学者,所以求为君子也,求而不得者,有矣夫,未有不求而得者也。
臣按理有善有恶人有君子有小人,为人而求,为君子而不为,小人非学不能也学也者,所以明善而去恶也,善明而恶去,则不为小人而为君子矣。

韩愈曰: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是故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
周惇颐曰:或问曰曷为天下善,曰,师。曰,何谓也。曰,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矣,不达曰刚善,为义为直为断为严毅为干,固恶,为猛为隘为彊梁,柔善为慈为顺为巽恶为懦弱为无断为邪佞,惟中也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圣人之事也,故圣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而止矣,故先觉觉后觉闇者,求于明而师道立矣,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矣。
朱熹曰:此所谓性以气禀,而言也。刚柔固阴阳之大分,而其中又各有阴阳,以为善恶之分焉。恶者固为非正,而善者亦未必皆得乎中也。中也者和也,天下之达道也,此以得性之正而言也。然其以和为中,与中庸不合,盖就已发无过不及者,而言之。如书所谓允执厥中者也,易其恶则刚柔皆善,有严毅慈顺之德,而无彊梁懦弱之病矣,至其中则其或为严毅,或为慈顺也,又皆中节而无太过不及之偏矣。师者所以攻人之恶,正人之不中而已矣。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此所以为天下善也。

又曰: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伊尹颜渊大贤也,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挞于市,颜渊不迁怒不贰过,三月不违仁,志伊尹之所志学颜子之所学,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令名。
朱熹曰:三者随其用之浅深以为所至之近远,不失令名以其有为之实也。
胡宏曰:周子患人以发策,决科荣身,肥家希世,取宠为事也。故曰:志伊尹之所志,患人以广闻,见工文辞矜智能慕空寂为事也。故曰:学颜子之所学。

又曰:圣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蕴之为德行,行之为事业,彼以文辞而已者,陋矣。
程颐曰:圣贤之言,不得已也。盖有是言则是理明,无是言则天下之理有阙焉,如彼耒耜陶冶之器一不制,则生人之道有不足矣,圣贤之言,虽欲已得乎,然其包函尽天下之理亦甚约也,后之人始执卷,则以文章为先,而其所为动多于圣人,然有之无所补,无之无所缺,乃无用之赘言也。而止于赘而已,既不得其要,则离真失正反害于道,必矣。朱熹曰:古之圣贤,其文可谓盛矣,然初岂有意学为如是之文哉。有是实于中则必有是文于外,如天有是气则必有日月星辰之光耀地,有是形则必有山川草木之行列,圣贤之心既有是精明纯粹之实,以磅礡充塞乎。其内则其著见于外者,亦必自然条理分明光辉发越,而不可掩。盖不必托于言语,著于简册,而后谓之文,但是一身接于万事,凡其语默人所可得而见者,无适而非文也,姑举其最而言,则易之卦画,书之记言诗之咏歌春秋之述事,与夫礼之威仪,乐之节奏,皆已列为六经,而垂万世。其文之盛,后世固莫能及,然其所以
盛而不可及者,岂无所自来,而世亦莫之识已。

程颐曰:古之学者,一今之学者,三异端不与焉,一曰词章之学,二曰训诂之学,三曰儒者之学,欲趋道舍儒者之学,不可言学,便以道为志言人,便以圣为志。
臣按程氏言,今之学者,有三谓词章训诂儒者也。臣窃以谓词章训诂,皆儒学之事也,词章以达意训诂以解经儒者,固不能外此以为学,但肆意乎。枝叶之文,而不根乎义理局志,于言语之末而不求,夫道理则不可也。

或问古之道,如是之明后世之道,如是不明其故,何也。程颐曰:此无他知,道者多即道明,知道者少即道不明也,知者多少亦由乎教也。
真德秀曰:以鲁国言之止,及今之一大州,然一时閒,所出大贤十馀人,岂不是有教以致然也。盖是圣人既出,故有许多贤者,以后世天下之大经,二千年閒求如一颜闵者,不可得也。
臣按程氏谓知道多少,皆由乎教,则学校之设师,儒之教诚,不可无于天下也。

又曰:坎之六四纳约自牖,人心有所蔽,有所通,通者明处也,当就其明处而告之,求信则易也。非惟告于君者,如此为教者,亦然。夫教必就人之所长,所长者心之所明也,从其心之所明而入。然后推及其馀,孟子所谓成德达财是也。
臣按程颐谓纳约自牖,非惟告于其君,如此为教者亦然。盖告教于人必就其所通,以开其所蔽,则易入也。

杨时曰:学者学圣贤之所为也,欲为圣贤之所为,须是闻圣贤所得之道,若只要博通古今,为文章忠信原悫,不为非义之士而已,则古来如此等人不少,然以为闻道则不可学,而不闻道,犹不学也。志学之士,当知天下无不可为之理,无不可见之道,思之宜深,毋使心支而易昏,守之宜,笃毋使力浅而易夺,要当以身体之,以心验之,则天地之心自呈露于目前,古人之大体已在我矣。不然未免口耳之学。古之学者以圣人为师,其学有不至,故其德有差焉。人见圣人之难为也,故凡学以圣人为可至,必以为狂,而窃笑之。夫圣人固未易,至若舍圣人而学,是将何所取,则乎以圣人为师,犹学射而立的,然的立于此,然后射者可视之而求中,若其中不中则在人而已,不立之的,以何为准。
臣按射者必志于的,不立的则无以为准,而何以射哉,儒者之学亦然。故曰:学以圣人为的。

朱熹白鹿学规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右五教之目,尧舜使契为司徒,敬敷五教,即此是也。学者学此而已,而其所以学之之序,亦有五焉。其别如左,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右为学之序,学问思辨四者,所以穷理也。若夫笃行之事,则自修身,以至于处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别如左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右修身之要,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右处事之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右接物之要。
臣按朱氏此规,虽为学者,而设然圣贤之所以为圣贤,及其所以为学与,所以施教者,皆不外乎此也。所谓知其理之当然,而责其身以必然,凡为学者,皆以是而责诸己,施教者,皆以是而求诸人,人人皆然,则道明而行矣,天下岂有不平也哉。

张栻曰:天下之物众矣,纷纭胶轕日更于前,可喜可怒可慕可愕,所以荡耳目而动心志者,何可胜计,而吾以藐然之身,当之知诱于外,一失其所止则迁于物,夫人者统役万物者也,而顾反为物役,其可乎哉。是以贵于讲学也,讲学而明理,则执天下之物不,固而应天下之变,不胶吾于天下之物,无所恶,而物无以累我皆为我役者也,吾于天下之事无所厌,而事无以汨我,皆我心之妙用也,岂不有馀裕乎,然所谓讲学者,宁他求哉,致其知而已,知者吾所固有也,本之六经以发其蕴,泛观千载,以极其变,即事即物身亲格之,超然会夫大宗,则德进业广,有其地矣。
臣按张栻大意,谓人所以统役万物,而不为物役者,贵乎有讲学之功也,讲学在乎致知本之六经以发其蕴,泛观千载以极其变,即事即物身亲格之,超然会夫大宗,以为进德广业之地。吁学而会夫大宗,则学之全体具而大用周矣。

黄干曰:有太极而阴阳分,有阴阳而五行,具太极二五妙合,而人物生赋于人者,秀而灵精,气凝而为形,魂魄交而为神,五常具而为性,感于物而为情,措诸用而为事物之生也。虽偏且塞而亦莫非太极二五之所为,此道原之出于天者然也,圣人者又得其秀之秀,而最灵者焉,于是继天立极而得道,统之传。故能参天地赞化育而统理人伦,使人各遂其生,各全其性者,其所以发明道统以示天下后世者,皆可考也。尧之命舜则曰:允执厥中中者,无所偏倚无过不及之名也,存诸心而无偏倚,措之事而无过不及,则合乎太极矣。此尧之得于天者,舜之得统于尧也。舜之命禹则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舜因尧之命而推其所以执中之由,以为人心形气之私也,道心性命之正也,精以察之,一以守之则道心为主,而人心听命焉,则存之心措之事,信能执其中。曰精。曰:一此又舜之得统于尧,禹之得统于舜者也。其在成汤,则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此又因尧之中,舜之精一而推其制之之法,制心以礼制,事以义则道心常存,而中可执矣。曰礼。曰:义此又汤之得统于禹者也。其在文王则曰:不显亦临无射亦保此汤之,以礼制心也。不闻亦式,不见亦入,此汤之以义制事也,此文王之得统于汤者,其在武王受丹书之戒。则曰:敬胜怠者,吉义胜欲者,从周公系易爻之辞。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曰:敬者文王之所以制心也。曰:义者文王之所以制事也。此武王周公之得统于文王者也,至于夫子则曰:博学于文,约之以礼。又曰:文行忠信。又曰:克己复礼其著之犬学。曰: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亦无非数圣人制心制事之意焉。此又孔子得统于周公者也,颜子得于博文约礼克己复礼之言,曾子得之大学之义,故其亲受道统之传者,如此至于子思,则先之以戒惧谨独,次之以知仁勇,而终之以诚至于孟子。则先之以求放心,而次之以集义,终之以扩充。此又孟子得统于子思者然也。及至周子则以诚为本,以欲为戒,此又周子继孔孟不传之绪者也。至二程子,则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又曰:非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而为四箴以著,克己之义焉。此二程子得于周子者也,先师文公之学见之四书,而其要则尤以大学为入道之序,盖持敬也。诚意正心修身而见于齐家治国平天下,外有以极其规模之大,而内有以尽其节目之详此,又先师之得其统于二程者也,圣贤相传垂世立教,粲然明白,若天之垂象,昭昭然而不可易也,虽其详略之不同者,愈讲而愈明也,学者之所当遵承而同守也,违乎。是则差也,故当撮其要指而明之居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致,其知克己以灭其私,存诚以致其实,以是四者,而存诸心则千圣万贤所以传道,而教人者,不越乎此矣。
臣按道学之传,起自尧舜,而备于孔子至孟子没。中绝者,千有馀年,有宋周子始复,开其端阐,而明之者,二程。绪而成之者,朱子也。朱门高第弟子亲得其真传者,勉斋黄氏一人,其在朱门亦犹。孔门之有曾子焉,其得之口传心授者,最为亲切,故其总叙圣贤道统,所以传授者,真而的详而明,有非诸儒所及者,至其篇末,又撮其要指,而明之所谓居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致其知,克己以灭其私,存诚以致其实,所以发明圣贤传道之要指示学者。入道之方无馀蕴矣,臣谨剟六经诸子之言,有及于道与学,而可以成教于天下者,备载于篇而终之,以黄氏斯言盖摘出前人传授之实,以为后人敦学之准,使之知所向方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一百八卷目录

 教学部艺文
  陈政事启        齐崔祖思
  聚徒教授判       唐宋少真
  聚徒教授判         胡连
  大学章句序        宋朱熹
  送饶安道序        元黄溍
 教学部纪事
 教学部杂录

学行典第一百八卷

教学部艺文

《陈政事启》齐·崔祖思

《礼诰》者,人伦之襟冕,帝王之枢柄。自古开物成务,必以教学为先。世不习学,民罔志义,悖竞因斯而兴,祸乱是焉而作。故笃俗昌治,莫先道教,不得以祸福革虑,俭泰移业。今无员之官,空受禄力。三载无考绩之效,九年阙登黜之序。国储以之虚匮,民力为之凋散。能否无章,泾渭混流。宜太庙之南,引修文序;司农以北,广开武校。台州列国,限外之职,问其所乐,依方课习,各尽其能。月供僮干,如先充给。若有废堕,遣还故郡。殊经奇艺,待以不次。士修其业,必有异等,民识其利,能无勉励。

《聚徒教授判》宋·少真

学以知道,行以成德,谓修己之不懈,则化人而有孚甲,括习诗书佩服忠信,谈经不同,于稷下请益,其多强学颇类于关西,发蒙斯众,既闻讲道,亦见习仪且享以训人,射则观德。素木匏叶足表献酬之教,桑弧蒿矢方昭揖逊之容,学不习而则无礼不行,而斯坏行而致诘,何迷邹鲁之风,习以见尤,其如城阙之刺祭,遵施之于军旅,尚不云非刘昆列之于家庭,且未言失古,则可据今,何以疑。所谓习不遗经,学无废业,告人昧识徒效西邻之责,言在甲合宜请遵东观之故事。

《聚徒教授判》胡连

学以道尊礼,为教首事克师古人焉,生惑眷言彼甲惟德润身,敦诗阅礼,奉守先王之训,博闻强识能为君子之儒,是以生徒骏奔负笈云集横经纷其满席执礼烂其盈门,故能春秋匪懈享祀不忒,教冑子之威仪,陈乡人之揖逊,登以素器射从薄物,稽诸匏叶有若蘩蘋桑弧,不类于桃弧兔首,岂齐于狸首同刘昆之故事,习俎豆于私室异祭遵之前式,陈礼容于军旅,古则无议今亦何伤,徒小有言责其行礼,欲崇北海之术,谨遵东观之词。

《大学章句序》宋·朱熹

大学之书,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法也,盖自天降生民,则既莫不与之以仁义、礼智之性矣。然其气质之禀或不能齐,是以不能皆有以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也。一有聪明睿智能尽其性者,出于其閒则,天必命之以为亿兆之君师,使之治而教之以复其性,此伏羲神农黄帝尧舜所以继天立极,而司徒之职典乐之官,所繇设也。三代之隆其法寖备,然后王宫国都以及闾巷莫不有学,人生八岁则自王公以下,至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此又学校之教大小之节,所以分也。夫以学校之设其广如此,教之之术,其次第节目之详又如此,而其所以为教则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馀,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彝伦之外,是以当世之人无不学其学焉者。无不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而各俛焉,以尽其力。此古昔盛时所以治隆于上,俗美于下,而非后世之所能及也。及周之衰,贤圣之君不作学校之政,不修教化陵夷,风俗颓败,时则有若孔子之圣而不得君师之位,以行其政教,于是独取先王之法诵而传之,以诏后世。若曲礼少仪,内则弟子职诸篇固小学之支流馀裔,而此篇者则因小学之成功以著大学之明法,外有以极其规模之大而内有以尽其节目之详者也,三千之徒,盖莫不闻其说,而曾氏之传独得其宗,于是作为传义以发其意,及孟子没而其传焉,则其书虽存而知者鲜矣,自是以来俗儒记诵词章之习,其功倍于小学,而无用异端。虚无寂灭之教,其高过于大学,而无实其他权谋术数一切以就功名之说,与夫百家众技之流,所以惑世诬民充塞仁义者,又纷然杂出乎其閒,使其君子不幸而不得闻大道之要,其小人不幸而不得蒙至治之泽,晦盲否塞反覆沈痼以及五季之衰,而坏乱极矣。天运循环无往不复,宋德隆盛治教休明,于是河南程氏两夫子出而有以接乎孟氏之传,实始尊信此篇而表章之,既又为之次其简篇发其归趣,然后古者大学教人之法圣经贤传之指,灿然复明于世。虽以熹之不敏亦幸私淑,而与有闻焉,顾其为书犹颇放失,是以忘其固陋采而辑之,閒亦窃附己意补其阙略,以俟后之君子极知僭踰无所逃罪,然于国家化民成俗之意学者,修己治人之方则未必无小补云。

《送饶安道序》元·黄溍

天子之学,以教国之贵游子弟,而田里之秀民,亦得用举者受业其閒,餐钱固不以烦县官,而满百人辄止,后至而久次者必员有阙乃得补其处,此今之定制也。予以菲才忝预教事,饶君安道自临川携其子而来,既俾奉贽堂上以礼见顾以限于常,员未及执经就列与诸生齿,安道告予将与俱归,家食以需次愿得一言为别,嗟夫古之秀士升于司徒升于学者,皆近在王畿六乡六遂之中,今也乃使之挈挈,亟往亟返五千里,不啻何以能无销沮其志气乎,大学之法当其可之谓时,是故人生十三而学乐诵诗舞勺,十五而舞象学射御,二十而学礼舞大夏今也,乃使之旷日以俟远者,或十五近者,犹三四年,何以开发其聪明而能蚤有知乎。国家施教导民之初意,宜不若是予所为太息而末如之何也,予闻安道通古医经而精其术,其在京师未始少出以自售徒为其子来耳,计其复来予必已代去而不得与其子,卒成师弟子之礼,安可无以识其别乎,鲁人之诗曰:无小无大从公于迈。郑人之诗曰: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盖未有拒人于五千里外。而待以十年之久者,虽然此诸侯之学也,况天子之学乎,幸而有能陈诗以讽于上,用古之道变今之法则安道父子之来。予犹及旦夕待也,庸识其所望者,于群公赠言之篇,端以俟焉。

教学部纪事

《汉书·疏广传》:广字仲翁,东海兰陵人。少好学,明春秋,家居教授,学者自远方至。徵为博士大中大夫。《薛广德传》:广德字长卿。以鲁诗教授楚国,龚胜、舍师事焉。萧望之荐为博士。
《韦贤传》:贤字长儒,鲁国邹人,笃志于学,兼通礼、尚书,以诗教授,号称邹鲁大儒。
《后汉书·刘昆传》:昆少习容礼。平帝时,受施氏易于沛人戴宾。能弹雅琴,知清角之操。王莽世,教授弟子恒五百馀人。每春秋飨射,常备列典仪,以素木瓠叶为俎豆,桑弧蒿矢,以射菟首。每有行礼,县宰辄率吏属而观之。王莽以昆多聚徒众,私行大礼,有僭上心,乃系昆及家属于外黄狱。寻莽败得免。既而天下大乱,昆避难河南负犊山中。建武五年,举孝廉,不行,遂逃,教授于江陵。
《伏湛传》:湛字惠公,琅邪东武人也。九世祖胜,字子贱,所谓济南㐲生者也。湛高祖父孺,武帝时,客授东武,因家焉。父理,为当世名儒,以诗授成帝,为高密太傅,别自名学。湛性孝友,少传父业,教授数百人。成帝时,以父任为博士弟子。五迁,至王莽时为绣衣执法,使督大奸,迁后队属正。更始立,以为平原太守。时仓卒兵起,天下惊扰,而湛独晏然,教授不废。
《杜抚传》:抚字叔和。少有高才。受业于薛汉。后归乡里教授。沈静乐道,举动必以礼。弟子千馀人。
《丁恭传》:恭字子然。习公羊严氏春秋。学义精明,教授常数百人,州郡请召不应。建武初,为少府。诸生自远方至者,著录数千人,当世称为大儒。
《周泽传》:泽字稚都。少习公羊严氏春秋,隐居教授,门徒常数百人。
《楼望传》:望字次子。少习严氏春秋,为左中郎将。教授不倦,世称儒宗,诸生著录九千馀人。年八十。
《李育传》:育字元春。少习公羊春秋。沈思专精,博览书传,知名太学。州郡请召,育到,辄辞病去。常避地教授,门徒数百。
《颖容传》:容字子严。博学多通,善春秋左氏。初平中,避乱荆州,聚徒千馀人。《谢该传》:该字文仪。善明春秋左氏,为世名儒,门徒数百千人。
《蔡元传》:元字叔陵。学通五经,门徒常千人,其著录者万六千人。徵辟并不就。
《欧阳歙传》:歙字正思。建武六年,拜扬州牧,迁汝南太守。歙在郡,教授数百人,视事九年,徵为大司徒。坐在汝南臧罪千馀万发觉下狱。诸生守阙为歙求哀者千馀人。平原礼震,年十七,闻狱当断,自系,上书求代歙死。曰:伏见臣师大司徒欧阳歙,学为儒宗,八世博士,而以臧咎当伏重辜。歙门单子幼,未能传学,身死之后,永为废绝,上令陛下获杀贤之讥,下使学者丧师资之益。乞杀身以代歙命。书奏,而歙已死狱中。《牟长传》:长子纡,隐居教授,门生千人。肃宗闻而徵之,欲以为博士,道物故。
《宋登传》:登字叔阳。少传欧阳尚书,教授数千人。为汝阴令。
《张驯传》:驯字子俊。少游太学,能诵春秋左氏传。以大夏侯尚书教授。辟公府,举高第,拜议郎。
《包咸传》:咸字子良,归乡里。太守黄谠署户曹史,欲召咸入授其子。咸曰:礼有来学,而无往教。谠遂遣子师之。
《魏应传》:应字君伯。少好学。郡举明经,除济阴王文学。以疾免官,教授山泽中,徒众常数百人。
《伏恭传》:恭字叔齐,除剧令,拜博士,迁常山太守。敦修学校,教授不辍,由是北州多为伏氏学。
《任末传》:末字叔本。少习齐诗,游京师,教授十馀年。《薛汉传》:汉字公子。世习韩诗。少传父业,尤善说灾异谶纬,教授常数百人。
《鲁恭传》:恭字仲康,与弟丕闭户讲诵,绝人閒事,兄弟俱为诸儒所称,学士争归之。郡县数以礼请,谢不肯应,母强遣之,恭不得已而西,留新丰教授。
《范升传》:升字辩卿。少孤,依外家居。九岁通论语、孝经,及长,习梁丘易、老子,教授后生。
《樊宏传》:宏子鯈字长鱼,删定公羊严氏春秋章句,世号樊侯学,教授门徒前后三千馀人。弟子颍川李修、九江夏勤,皆为三公。
《丁鸿传》:鸿父綝,封陵阳侯。及綝卒,袭封,就国,开门教授。鲍骏上书言鸿经学至行,擢徙少府。门下益盛,远方至者数千人。
《洼丹传》:丹字子玉。世传孟氏易。王莽时,常避世教授,专志不仕,徒众数百人。建武初,为博士,稍迁,十一年,为大鸿胪。
《任安传》:安字定祖。少游太学,受孟氏易,兼通数经。教授,诸生自远而至。辟除博士,皆称疾不就。
《杨政传》:政字子行。少好学,从代郡范升受梁丘易,善说经书。教授数百人。
《张兴传》:兴字君上。习梁丘易以教授。建武中,举孝廉为郎,谢病去,复归聚徒。永平十年,拜太子少傅。显宗数访问经术。既而声称著闻,弟子自远至者,著录且万人,为梁丘家宗。
《孙期传》:期字仲彧。少为诸生,习京氏易、古文尚书。家贫,事母至孝,牧豕于大泽中,以奉养焉。远人从其学者,皆执经垄畔以追之,里落化其仁让。
《韦彪传》:彪,扶风平陵人。建武末,举孝廉,除郎中,以病免,复归教授。安贫乐道,恬于进趣。
《王良传》:良,东海兰陵人。少好学,习小夏侯尚书。王莽时,称病不仕,教授诸生千馀人。
《王充传》:充,师事扶风班彪。好博览而不守章句。家贫无书,尝游洛阳市肆,阅所卖书,一见辄能诵忆,遂博通众流百家之言。后归乡里,屏居教授。
《张酺传》:酺少从祖父充受尚书,能传其业,聚徒以百数。永平九年,显宗为四姓小侯开学于南宫,置五经师。酺以尚书教授,数讲于御前。以论难当意,除为郎。《刘淑传》:淑,河閒乐成人。祖父称,司隶校尉。淑少学明五经,遂隐居,立精舍讲授,诸生常数百人。
《李膺传》:膺为蜀郡太守。以公事免官,还居纶氏,教授常千人。南阳樊陵求为门徒,膺谢不受。陵后以阿附宦官,致位太尉,为节志者所羞。荀爽尝就谒膺,因为其御,既还,喜曰:今日乃得御李君矣。其见慕如此。《马融传》:融才高博洽,为世通儒,教养诸生,常有千数。涿郡卢植,北海郑元,皆其徒也。善鼓琴,好吹笛,达生任性,不拘儒者之节。居宇器服,多存侈饰。常坐高堂,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弟子以次相传,鲜有入其室者。
《张霸传》:霸子楷,通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门徒常百人。宾客慕之,自父党夙儒,偕造门焉。车马填街,徒从无所止,黄门及贵戚之家,皆起舍巷次,以候过客往来之利。楷疾其如此,辄徙避之。家贫无以为业,常乘驴车至县卖药,足给食者,辄还乡里。司隶举茂才,除长陵令,不至官。隐居弘农山中,学者随之,所居成市。《郑元传》:元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也。八世祖崇,哀帝时尚书仆射。元少为乡啬夫,得休归,常诣学官,不乐为吏,父数怒之,不能禁。遂造太学受业,师事京兆第五元先,始通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统历、九章算术。又从东郡张恭祖受周官、礼记、左氏春秋、韩诗、古文尚书。以山东无足问者,乃西入关,因涿郡卢植,事扶风马融。融门徒四百馀人,升堂进者五十馀生。融素骄贵,元在门下,三年不得见,乃使高业弟子传授于元。元日夜寻诵,未尝怠倦。会融集诸生考论图纬,闻元善算,乃召见于楼上,元因从质诸疑义,问毕辞归。融喟然谓门人曰:郑生今去,吾道东矣。
《蜀志·刘巴传》〈注〉巴年十八,郡署户曹史、主记、主簿。刘先主欲遣周不疑就巴学,巴答曰:昔游荆北,时涉师门,记问之学,不足纪名,内无杨朱守静之术,外无墨翟务时之风,犹天之南箕,虚而不用。赐书乃欲令贤甥摧鸾凤之艳,游燕雀之宇,将何以启明之哉。愧于有若无,实若虚,何以堪之。
《晋书·刘兆传》:兆博学洽闻,温笃善诱,从受业者数千人。武帝时五辟公府,三徵博士,皆不就。
《泛毓传》:毓不出门庭。或荐之武帝,召补南阳王文学、秘书郎、太傅参军,并不就。于时青土隐逸之士刘兆、徐苗等皆务教授,惟毓不蓄门人,清静自守。时有好古慕德者咨询,亦倾怀开诱,以三隅示之。
《杜夷传》:夷世以儒学称,为郡著姓,博览经籍百家之书,靡不毕究。寓居汝颍之閒,十载足不出门。年四十馀,始还乡里,闭门教授,生徒千人。惠帝时三察孝廉,州命别驾。
《续咸传》:咸师事京兆杜预,专春秋、郑氏易,教授常数十人,博览群言,高才善文论。
《虞溥传》:溥除鄱阳内史。大修庠序,广招学徒,移告属县曰:学所以定情理性而积众善者也。情定于内而行成于外,善积于心而名显于教,故中人之性随教而移,善积则习与性成。唐虞之时,皆比屋而可封,及其废也,而云可诛,岂非化以成俗,教移人心者哉。自汉氏失御,天下分崩,江表寇隔,久替王教,庠序之训,废而莫修。今四海一统,万里同轨,熙熙兆庶,咸休息于太和之中,宜崇尚道素,广开学业,以赞协时雍,光扬盛化。乃具为条制。于是至者七百馀人。时祭酒求更起屋行礼,溥曰:君子行礼,无常处也,故孔子射于矍相之圃,而行礼于大树之下。况今学庭庠序,高堂显敞乎。
《杨轲传》:轲少好易,长而不娶,学业精微,养徒数百,常食粗饮水,衣褐缊袍,人不堪其忧,而轲悠然自得,疏宾异客,音旨未曾交也。虽受业门徒,非入室弟子,莫得亲言。欲所论授,须旁无杂人,授入室弟子,令递相宣授。
《梁书·伏曼容传》:曼容,字公仪。少笃学,善《老》《易》。聚徒教授以自业。为骠骑行参军。
《卞华传》:华,字昭丘。天监初,为国子助教,转安成王功曹参军,兼《五经》博士,聚徒教授。华博涉有机辩,说经析理,为当时之冠。
《崔灵恩传》:虞僧诞,会稽馀姚人,以《左氏》教授,听者数百人。其该通义例,当时莫及。
《南史·顾越传》:越所居新坂黄冈,世有乡校,由是顾氏多儒学焉。祖道望,齐散骑侍郎。父仲成,梁护军司马、豫章王府咨议参军。家传儒业,并专门教授。
《魏书·张伟传》:伟学通诸经,讲授乡里,受业者常数百人。儒谨汎纳,勤于教训,虽有顽固不晓,问至数十,伟告喻殷勤,曾无愠色。常依附经典,教以孝悌,门人感其仁化,事之如父。
《常爽传》:爽少而聪敏,严正有志概,虽家人僮隶未尝见其宽诞之容。笃志好学,博闻强识,明习纬候,《五经》百家多所研综。州郡礼命皆不就。世祖西征凉土,爽与兄仕国归款军门,世祖嘉之。是时戎车屡驾,征伐为事,贵游子弟未遑学术,爽置馆温水之右,教授门徒七百馀人,京师学业,翕然复兴。爽立训甚有劝罚之科,弟子事之若严君焉。尚书左仆射元赞、平原太守司马贞安、著作郎程灵虬,皆是爽教所就,崔浩、高允并称爽之严教,奖励有方。允曰:文翁柔胜,先生刚克,立教虽殊,成人一也。其为通识叹服如此。
《刘献之传》:人有从献之学者,献之辄谓之曰:人之立身,虽百行殊途,准之四科,要以德行为首。君若能入孝出悌,忠信仁让,不待出户,天下自知。傥不能然,虽复下帷针股,蹑屩从师,止可博闻多识,不过为土龙乞雨,眩惑将来,其于立身之道有何益乎。孔门之徒,初亦未悟,见旱鱼之叹,方归而养亲。嗟乎先达,何自觉之晚也。束修不易,受之亦难,敢布心腹,子其图之。由是四方学者莫不高其行义而希造其门。献之善《春秋》《毛诗》,每讲《左氏》,尽隐公八年便止,云义例已了,不复须解。由是弟子不能究竟其说。
《北齐书·张买奴传》:买奴,平原人。经义该博,门徒千馀人。诸儒咸推重之,名声甚盛。历太学博士、国子助教。《鲍季详传》:季详,渤海人。通《左氏春秋》,少时恒为李宝鼎都讲,后亦自有徒众,诸儒称之。从弟长暄,兼通《礼传》。武平末,为任城王湝丞相掾,恒在京教授贵游子弟。齐亡后,归乡里讲经,卒于家。
《马敬德传》:敬德,河閒人,随大儒徐遵明学《诗》《礼》,略通大义而不能精。遂留意于《春秋左氏》,沈思研求,昼夜不倦,解义为诸儒所称。教授于燕、赵閒,生徒随之者众。河閒郡王每于教学追之,将举为孝廉,固辞不就。《周书·熊安生传》:安生博通《五经》。然专以《三礼》教授。弟子自远方至者,千馀人。乃讨论图纬,捃摭异闻,先儒所未悟者,皆发明之。齐河清中,阳休之特奏为国子博士。
《北史·包恺传》:恺兄愉,明《五经》,恺悉传其业。又从王仲通受《史记》《汉书》,尤称精究。大业中,为国子助教。于时《汉书》学者以萧、包二人为宗,匠聚徒教授著录者数千人。
《房晖远传》:晖远幼有志行,治《三礼》《春秋三传》《诗》《书》《周易》,兼善图纬。恒以教授为务,远方负笈而从者,动以千计。
《马光传》:开皇初,徵山东义学之士,光至授太学博士。山东《三礼》学者,自熊安生后,唯宗光一人。初教授瀛、博閒,门徒千数,至是多负笈入从长安。
《隋书·刘焯传》:焯除员外将军。后除名为民。于是优游乡里,专以教授著述为务,孜孜不倦。天下名儒后进,质疑受业,不远千里而至者,不可胜数。论者以为数百年已来,博学通儒,无能出其右者。然怀抱不旷,又啬于财,不行束修者,未尝有所教诲,时人以此少之。杜淹撰《文中子世家》:文中子续诗书正礼乐修元经,赞易道九年而六经大就,门人自远而至,河南董常、太山姚义、京兆杜淹、赵郡李靖、南阳程元、扶风实威、河东薛收、中山贾琼、清河房元龄、钜鹿魏徵、太原温大雅、颍川陈叔达等,咸称师北面受王佐之道焉,如往来受业者,不可胜数,盖千馀人,文中子之教兴于河汾,雍雍如也。
《唐书·曹宪传》:宪仕隋为秘书学士,聚徒教授凡数百人,公卿从之游。于小学家尤邃。
《颜师古传》:师古为安养尉。失职,归长安,不得调,窭甚,资教授为生。高祖入关,谒见长春宫,授朝散大夫。《张士衡传》:大业兵起,诸儒废学。唐兴,士衡复讲教乡里。幽州都督燕王灵夔以礼邀聘,北面事之。
《李栖筠传》:栖筠为常州刺史。大起学校,堂上画《孝友传》示诸生,为乡饮酒礼,登歌降饮,人人知劝。以治行,拜浙西都团练观察使。又增学庐,表宿儒河南褚冲、吴何员等,超拜学官为之师,身执经问义,远迩趋慕,至徒数百人。
《阳城传》:城,字亢宗。山东节度府闻城义者,发使遗五百缣,使者委而去,城置之未尝发。会里人郑俶欲葬亲,贷于人无得,城举缣与之。俶既葬,还曰:蒙君子之施,愿为奴以偿德。城曰:能同我为学乎。俶泣谢,即教以书,俶不能业,城更徙远阜,使专其习。学如初,惭,缢而死。城惊且哭,厚自咎,为服缌麻瘗之。
《宋史·齐得一传》:得一幼嗜学,及长,能读《五经》,善于教授乡里。士大夫子弟不远百里,皆就之肄业焉。《戚同文传》:同文始,闻邑人杨悫教授生徒,日过其学舍,因授《礼记》,随即成诵,日讽一卷,悫异而留之。不终岁毕诵《五经》,悫即妻以女弟。自是弥益勤励读书,累年不解带。时晋末丧乱,绝意禄仕,且思见混一,遂以同文为名字。悫尝勉之仕,同文曰:长者不仕,同文亦不仕。悫依将军赵直家,遇疾不起,以家事托同文,即为葬三世数丧。直复厚加礼待,为筑室聚徒,请益之人不远千里而至。登第五六十人。
《周敦颐传》:敦颐掾南安时,程珦通判军事,视其气貌非常人,与语,知其为学知道,因与为友,使二子颢、颐往受业焉。敦颐每令寻孔、颜乐处,所乐何事,二程之学源流乎此矣。故颢之言曰:自再见周茂叔后,吟风弄月以归,有吾与点也之意。侯师圣学于程颐,未悟,访敦颐,敦颐曰:吾老矣,说不可不详。留对榻夜谈,越三日乃还。颐惊异之,曰:非从周茂叔来耶。其善开发人类此。
《程颢传》:颢,字伯淳。为晋城令。乡必有校,暇时亲至,召父老与之语。儿童所读书,亲为正句读,教者不善,则为易置。择子弟之秀者,聚而教之。乡民为社会,为立科条,旌别善恶,使有劝有耻。在县三岁,民爱之如父母。
《邵雍传》:李之才摄共城令,闻雍好学,尝造庐,谓曰:子亦闻物理性命之学乎。雍对曰:幸受教。乃事之才,受《河图》《洛书》《宓羲》八卦六十四卦图象。之才之传,远有端绪,而雍探赜索隐,妙悟神契,洞彻蕴奥,汪洋浩博,多其所自得者。
《杨时传》:时字中立,为荆州教授。时安于州县,未尝求闻达,而德望日重,四方之士不远千里从之游,号曰龟山先生。
《李侗传》:侗从罗从彦。累年,授《春秋》《中庸》《语》《孟》之说。从彦好静坐,侗退入室中,亦静坐。从彦令静中看喜怒哀乐未发前气象,而求所谓中者,久之,而于天下之理该摄洞贯,以次融释,各有条序,从彦亟称许焉。《邵伯温传》:伯温为长子县尉。司马光子康卒,子植幼。宣仁后悯之。吕大防谓康素以伯温可托,请以伯温为西京教授以教植。伯温既至官,则诲植曰:温公之孙,大谏之子,贤愚在天下,可畏也。植闻之,力学不懈,卒有立。
《林光朝传》:光朝再试礼部不第,闻吴中陆子正尝从尹焞学,因往从之游。自是专心圣贤践履之学,通《六经》,贯百氏,言动必以礼,四方来学者亡虑数百人。南渡后,以伊、洛之学倡东南者,自光朝始。然未尝著书,惟口授学者,使之心通理解。尝曰:道之全体,全乎太虚。《六经》既发明之,后世注解固已支离,若复增加,道愈远矣。
《陆九龄传》:有来问学者,九龄从容启告,人人自得。或未可与语,则不发。尝曰:人之惑有难以口舌争者,言之激,适固其意;少需,未必不自悟也。
《陆九渊传》:九渊登乾道八年进士第。至行在,士争从之游。言论感发,闻而兴起者甚众。教人不用学规,有小过,言中其情,或至流汗。有怀于中而不能自晓者,为之条析其故,悉如其心。亦有相去千里,闻其大概而得其为人。尝曰:念虑之不正者,顷刻而知之,即可以正。念虑之正者,顷刻而失之,即为不正。有可以形迹观者,有不可。以形迹观人,则不足以知人。必以形迹绳人,则不足以救之。历将作监丞,为给事中王信所驳,诏主管台州崇道观。还乡,学者辐凑,每开讲席,户外屦满,耆老扶杖观听。自号象山翁,学者称象山先生。尝谓学者曰:汝耳自聪,目自明,事父自能孝,事兄自能弟,本无欠阙,不必它求,在乎自立而已。又曰:此道与溺于利欲之人言犹易,与溺于意见之人言却难。或劝九渊著书,曰:《六经》注我,我注《六经》。又曰:学苟知道,《六经》皆我注脚。
《刘安世传》:安世登进士第,不就选。从学于司马光,咨尽心行己之要,光教之以诚,且令自不妄语始。《朱熹传》:熹徙建阳之考亭,箪瓢屡空,晏如也。诸生之自远而至者,豆饭藜羹,率与之共。往往称贷于人以给用。
《陈淳传》:淳,漳州龙溪人,朱熹来守其乡,淳请受教,熹曰:凡阅义理,必穷其原,如为人父何故止于慈,为人子何故止于孝,其他可类推也。淳闻而为学益力。《陈傅良传》:傅良初患科举程文之弊,思出其说为文章,自成一家,人争传诵,从者云合,由是其文擅当世。当是时,永嘉郑伯熊、薛季宣皆以学行闻,而伯熊于古人经制治法,讨论尤精,傅良皆师事之,而得季宣之学为多。及入太学,与广汉张栻、东莱吕祖谦友善。祖谦为言本朝文献相承条序,而主敬集义之功于栻为多。自是四方受业者愈众。
《何基传》:基,字子恭,婺州金华人。父伯熭为临川县丞,而黄干适知其县事,伯熭见二子而师事焉。干告以必有真实心地、刻苦工夫而后可,基悚惕受命。于是随事诱掖得闻渊源之懿。微辞奥义,研精覃思,平心易气,以俟其通,未尝参以己见,立异以为高,徇人而少变也。凡所读无不加标点,义显意明,有不待论说而自见者。朱熹门人杨与立一见推服。来学者众,尝谓:为学立志贵坚,规模贵大,克践服行,死而后已。读《诗》之法,须扫荡胸次净尽,然后吟哦上下,讽咏从容,使人感发,方为有功。谓:以《洪范》参之《大学》《中庸》,有不约而符者。谓:读《易》者,当尽去其胶固支离之见,以洁净其心,玩精微之理,沈潜涵泳,得其根源,乃可渐观爻象。盖其确守师训,故能精义造约。王柏既执贽为弟子,基谦抑不以师道自尊。柏高明绝识,序正诸经,弘论英辨,质问难疑,或一事至十往返,基终不变以待其定。尝曰:治经当谨守精玩,不必多起疑论。有欲为后学言者,谨之又谨可也。基淳固笃实,绝类汉儒。虽本于熹,然就其言发明,则精义新意愈出不穷。《王柏传》:柏大父崇政殿说书师愈,从杨时受《易》《论语》,既又从朱熹、张栻、吕祖谦游。父瀚,朝奉郎、主管建昌军仙都观,兄弟皆及熹、祖谦之门。柏少慕诸葛亮为人,自号长啸。年踰三十,始知家学之原,捐去俗学,勇于求道。与其友汪开之著《论语通旨》,至居处恭,执事敬,惕然叹曰:长啸非圣门持敬之道。亟更以鲁斋。从熹门人游,或语以何基尝从黄干得熹之传,即往从之,授以立志居敬之旨,且作《鲁斋箴》勉之。质实坚苦,有疑必从基质之。于《论语》《大学》《中庸》《孟子》《通鉴网目》标注点校,尤为精密。作《敬斋箴图》。来学者众,其教必先之《大学》。蔡抗、杨栋相继守婺,赵景纬守台,聘为丽泽、上蔡两书院师乡之耆德皆执弟子礼。
《尹谷传》:谷,知崇阳县,所至廉正有声。丁内艰,居家教授,不改儒素。日未出,授诸生经及朱氏《四书》,士虽有才思而不谨饬者摈不齿。诸生隆暑必盛服,端居终日,夜灭烛始免巾帻,早作必冠而后出帷。行市中,市人见其举动有礼,相谓曰:是必尹先生门人也。诘之果然。
《魏了翁传》:了翁,知嘉定府,奉亲还里。韩𠈁冑以误国诛。朝廷收召诸贤,了翁预焉。会史弥远入相专国事,了翁察其所为,力辞召命。丁生父忧,解官心丧,筑室白鹤山下,以所闻于辅广、李燔者开门授徒,士争负笈从之。由是蜀人尽知义理之学。
《名臣言行录》:晏殊留守南京,遭母忧,晏公请掌府学,范仲淹常宿学中,训督学者,夜课诸生,读书寝食皆立时刻,往往潜至斋舍诇之见,先寝者诘之,其人绐云适疲倦暂就枕耳,问未寝时,观何书,其人亦妄对。则取书问之,其人不能对,乃罚之,出题使诸生作赋,必先自为之,欲知其难易,及所当用意,亦使学者准以为法,由是后学者辐辏。
范文正在睢阳掌学,有孙秀才者,索游上谒,文正赠钱一千,明年孙生复道睢阳谒,文正又赠一千,因问何为汲汲于道路孙生,戚然动色曰:母老无以养,若日得百钱则甘旨足矣。文正曰:吾观子辞色,非乞客也。二年仆,仆所得几何而废学多矣,吾今补子学职,月可得三千,以供养子,能安于学乎。孙生大喜于是授以春秋,而孙生笃学不舍昼夜。明年文正去,睢阳孙亦辞,归后十年闻,泰山下有孙明复先生,以春秋教授学者,道德高迈,朝廷召至,乃昔日索游孙秀才也。
胡瑗患隋唐以来,仕进尚文词而遗经业,苟趋禄利及为苏湖二州,教授严条约以身先之,虽大暑必公服终日,以见诸生。解经至有要义恳恳为诸生言,其所以治己而后治乎人者。学徒千数,日月刮劘为文章皆传经义,必以理胜信,其师说敦尚行实,后为太学。四方归之庠舍,不能容。旁拓步军居以广之,安定判国子监其教育诸生有法,先生语诸生食饱未可据案,或久坐皆于气血有伤,当习射投壶游息焉,是亦食不语,寝不言之遗意也。伊川曰:凡从安定先生学者,其醇厚和易之气,望之可知也。
蔡襄为政精明而于闽人尤知其风俗,礼贤劝学,往时闽士多好学,而专用赋以应科举,襄得先生周希孟以经术教授学者,至数百人。襄亲至学舍,执经讲问为诸生率。
《闻见前录》:韩持国大资知颍昌府,时彦以状元及第,为佥判初见持国通谒者,称状元持国。怒曰:状元无官耶,自此呼。时彦佥判云,彦终身衔之马涓,巨济亦为状元及第,为秦州佥判。初呼状元,吕晋伯为帅,谓之曰:状元云者及第,未除官也,既为判官不可。曰:状元也,巨济愧谢晋伯。又谓巨济曰:科举之学,既无用修身为己之学。其勉之时谢良佐显道,作州学教授。显道为伊川程氏之学晋伯,每屈车骑同巨济过之,则显道为讲论语,晋伯正襟肃容听之,曰:圣人言行在焉,吾不敢不肃。又数以公事案牍委巨济详覆,且曰:修身为己之学,不可后为政治。民其可不知巨济,自以为得师。后立朝为台官有声,每曰:吕公教育之恩也,贤于时彦远矣。
《闻见后录》:楚州徐积有孝行,东坡诸公特敬礼之,初积学于胡瑗,瑗门人甚众。一日独召积食于中堂,二女子侍立,积问瑗门人,或问见侍女否将何以对,瑗曰:莫安排积闻此一语,忽大省悟,其学顿进云。《挥麈后录》:蔡元长晚年语其犹子耕道曰:吾欲得一好士人以教诸孙,汝为我访之。耕道云:有新进士张觷者,其人游太学,有声,学问正当,有立作,可备其选。元长领之,涓辰延致入馆。数日之后,忽语蔡诸孙云:可且学走,其它不必。诸生请其故。云:君家父祖奸憍以败天下,指日丧乱。惟有奔窜,或可脱死,它何必解耶。诸孙泣以愬于元长,元长愀然不乐,命置酒以谢之,且询以救弊之策。觷曰:事势到此,无可言者。目下姑且收拾人材,改往修来,以补万一。然无及矣。元长为之垂涕。所以叙刘元城之官,召张才叔、杨中立之徒用之,盖繇此也。耕道名佃,君谟之孙。觷字柔直,南剑人,后亦显名于时。
《金史·胡砺传》:砺少嗜学,为军士所掠,亡匿香山寺,与佣保杂处。韩昉见而异之,使赋诗以见志,砺操笔立成,思致清婉,昉喜甚,因馆置门下,使与其子处,同教育之。十年,举进士,授右拾遗,改定州观察判官。定之学校为河朔冠,士子聚居者常以百数,砺督教不倦,经指授者悉为场屋上游,称其程文为元化格。《元史·刘因传》:因家居教授,师道尊严,弟子造其门者,随材器教之,皆有成就。
《吴澄传》:至大元年,召澄为国子监丞。澄然烛堂上诸生,以次受业,日昃退燕居之室,执经问难者,接踵而至,澄各因其材质,反覆训诱之,每至夜分。虽寒暑不易也,及退归于家,郡邑之所经由士大夫皆迎请执业,而四方之士,不惮数千里蹑屩负笈来学,山中者常不下千数百人。
《齐履谦传》:履谦为国子司业。时初命国子生岁贡六人,以入学先后为次第,履谦曰:不考其业,何以兴善而得人。乃酌旧制,立升斋、积分等法:每季考其学行,以次递升,既升上斋,又必踰再岁,始与私试;孟月仲月试经疑经义,季月试古赋诏诰章表策,蒙古、色贝试明经策问;辞理俱优者一分,辞平理优者为半分,岁终积至八分者充高等,以四十人为额;然后集贤、礼部定其艺业及格者六人,以充岁贡。帝从其议。《许衡传》:衡为国子祭酒,亲为择蒙古弟子俾教之。衡闻命,喜曰:此吾事也。国人子大朴未散,视听专一,若置之善类中涵养数年,将必为国用。乃请徵其弟子王梓等十二人为伴读。诏驿召之来京师,分处各斋,以为斋长。时所选弟子皆幼稚,衡待之如成人,爱之如子,出入进退,其严若君臣。其为教,因觉以明善,因明以开蔽,相其动息以为张弛。课诵少暇,即习礼,或习书算。少者则令习拜跪、揖让、进退、应对,或射,或投壶,负者罚读书若干遍。久之,诸生人人自得,尊师敬业,下至童子,亦知三纲五常为生人之道。
《许谦传》:谦受业金履祥之门,履祥语之曰:士之为学,若五味之在和,醯酱既和,则酸咸顿异。子来见我已三日,而犹夫人也,岂吾之学无以感发子耶。谦闻之惕然。居数年,尽得其所传之奥。于书无不读,穷探微旨,虽残文羡语,皆不敢忽。有不可通,则不敢强;于先儒之说,有所未安,亦不苟同也。
《陈栎传》:延祐初,乡闱中选,不复赴礼部。教授于家,不出门户者数十年。善诱学者,谆谆不倦。临川吴澄,尝称栎有功于朱氏为多,凡江东人来受业于澄者,尽遣而归栎。栎所居堂曰定宇,学者因以定宇先生称之。
《萧𣂏传》:𣂏制行甚高,真履实践,其教人,必自《小学》始,关辅之士,翕然从之,称为一代醇儒。
《安熙传》:熙遭时承平,不屑仕进,家居教授垂数十年,四方之来学者,多所成就,乡人为立祠于槁城之西筦镇。
《刘诜传》:诜既冠,重厚醇雅,素以师道自居,教学者有法,声誉日隆。江南行御史台屡以教官馆职荐。《陆文圭传》:文圭同里有梁益者。其教人,以变化气质为先务,学徒不远千里从之。自文圭既卒,浙以西称学术醇正、为世师表者,惟益而已。
《李孝先传》:孝先少博学,笃志,隐居雁荡山五峰下,四方之士,远来受学,名誉日闻,泰不华以师事之。《赵复传》:太宗命太子阔出帅师伐宋。时杨惟中行中书省军前,姚枢奉诏即军中求儒,凡儒生挂俘籍者,辄脱之以归,复在其中。枢与之言,信奇士,复以所记程、朱所著诸经传注,尽录以付枢。自复至燕,学子从者百馀人。惟中闻复论议,始嗜其学,乃与枢谋建太极书院,立周子祠,以二程、张、杨、游、朱六君子配食,选取遗书八千馀卷,请复讲授其中。复以周、程而后,其书广博,学者未能贯通,乃原羲、农、尧、舜所以继天立极,孔子、颜、孟所以垂世立教,周、程、张、朱所以发明绍续者,作《传道图》,而以书目条列于后;别著《伊洛发挥》,以标其宗旨。朱子门人,散在四方,则以见诸登载与得诸传闻者,共五十有三人,作《师友图》,以寓私淑之志。又取伊尹、颜渊言行,作《希贤录》,使学者知所向慕,然后求端用力之方备矣。枢即退隐苏门,乃即复传其学,由是许衡、郝经、刘因,皆得其书而尊信之。北方知有程、朱之学,自复始。
《张传》:至元中,行台中丞吴曼庆闻其名,延至江宁学宫,俾子弟受业,中州士大夫欲淑子弟以朱子《四书》者,皆遣从䇓游,或辟私塾迎之。其在维扬,来学者尤众,远近翕然,尊为硕师,不敢字呼,而称曰导江先生。大臣荐诸朝,特命为孔、颜、孟三氏教授,邹、鲁之人,服诵遗训,久而不忘。䇓气宇端重,音吐洪亮,讲说特精详,子弟从之者,诜诜如也。其高第弟子知名者甚多,夹谷之奇、杨刚中尤显。
《黄泽传》:泽,字楚望。近代覃思之学,推泽为第一。吴澄尝观其书,以为平生所见明经士,未有能及之者,谓人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楚望真其人乎。然泽雅自慎重,未尝轻与人言。李泂使过九江,请北面称弟子,受一经,且将经纪其家,泽谢曰:以君之才,何经不可明,然亦不过笔授其义而已。若余则于艰苦之馀,乃能有见,吾非邵子,不敢以二十年林下期君也。泂叹息而去。或问泽:自閟如此,宁无不传之惧。泽曰:圣经兴废,上关天运,子以为区区人力所致耶。《熊朋来传》:朋来,字与可,豫章人。宋咸淳甲戌,登进士第。朋来,龙泽榜下进士,而声名不在龙泽下,然不肯表襮苟进,隐处州里閒,生徒受学者,常百数十人。取朱子《小学》书,提其要领以示之,学者家传其书,几遍天下。豫章为江西会府,行中书省、提刑按察司皆在焉,凡居是官者,多朝廷名公卿,皆以宾礼延见。廉希宪之子惇为参知政事,以师礼事朋来,终身称门人。刘宣为提刑按察使,尤加礼敬。
《耶律有尚传》:有尚前后五居国学,其立教以义理为本,而省察必真切;以恭敬为先,而践履必端悫。凡文词之小技,缀缉雕刻,足以破裂圣人之大道者,皆屏黜之。是以诸生知趋正学,崇正道,以经术为尊,以躬行为务,悉为成德达材之士。大抵其教法壹遵衡之旧,而勤谨有加焉。身为学者师表数十年,海内宗之,犹如昔之宗衡也。
《明外史·梁寅传》:寅,淹贯《五经》、百氏。一时名士多愿与之交。辟为儒学训导,居二岁,以亲老辞归。明年,天下兵起,遂隐居教授。及太祖平定四方,徵天下名儒。寅就徵。
《吾冔传》:冔学专为己不溺词章记诵之习,里居二十馀年,乡邦子弟及四方来学者,先后千馀人。率授以《太极》《西铭》诸书,且举管子思之思之又重思之之语为训。尝曰:学求有用,须先养气,气充则天下事无不可办者。门人即所居称为文山先生。
《陈履祥传》:履祥得罗汝芳之传,万历閒,设教宁国先后及门者至八百馀人,门生施弘猷汪有源辈,为筑同仁,会馆讲学其中。
《娄谅传》:谅闻吴与弼在临川,往从之。游与弼一见喜之。一日,躬治地,召谅往观,诲之曰学者须亲细务。谅素豪迈,自是折节。虽扫除之事,必躬任之。益为与弼所喜。
《康斋日录》:新居栽竹夜归,吾妻语予曰:昨夜梦一老人㩦二从者相过,止于门,令一从者入问子传在家否,答云不在,家从者曰:孔夫子到此相访,教进学也。与弼闻之为之惕,而惧跃然而起。

教学部杂录

《韩诗外传》:剑虽利,不厉不断;材虽美,不学不高。虽有旨酒嘉殽,不尝,不知其旨;虽有善道,不学,不达其功。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不究。不足,故自坏而勉,不究、故尽师而熟。由此观之,则教学相长也。子夏问诗,学一而知二,孔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孔子贤乎英杰,而圣德备,弟子被光景而德彰。《清波杂志》:典蒙最难,其人严则利于子弟,而不能久。狎则利于己而负其父兄之托,顷一钜公招客训子积日业不进,踧踖欲退,钜公觉之置酒,泛引自昔名流后嗣类不振,且曰:名者古今善器造物者,深吝之前人,取之多后人,岂应复得。士人解悟,其迹遂安,张无垢子韶云,某见人家子弟,醇谨及俊敏者,爱之不啻如常人之爱,宝唯恐其埋没及伤损之,必欲使在尊贵之所,故教人家子弟不敢萌一点私心,其鄙下刻薄亦为劝戒太息,而感诱之此平生所乐为者,今教子弟乃以主人厚薄为隆杀亦可笑矣,浑然忠厚之气可敬而仰之,或为童稚发蒙之师,不必妙选。然先入者为之主,亦岂宜阔略世故,谓初学记为终身记盖亦此意。
东谷所见尝闻之先人曰:昔一士子赴省试,甚惬意。在京华待榜,因游僧寺,廊庑有鬻相者,遂扣之。相者曰:公骨相寒苦纵,才高班马,文过韩柳,亦不能成名。士子不信,揭榜果黜,再往问我之终身,果如何相者。曰:以公之骨相,岂敢相许,若于功名用心之切,莫若种大阴德,或可以回造化,士子归途心口自语,我居穷迫贫济人利物事,安能为之,何以种阴德徐而思之,我平日常假馆,每见为师席者,多误人家子弟,我从今只留心教导,以此种德。后三年,复预计偕赴省复,惬意寻寺中相者,尚在,一揖閒相者曰:公丰神照,人定应荣。达士子曰:我赴省待榜。相者曰:高中无疑,揭榜果然。士子往谢之曰:何汝向者拒我之甚,今日许我之确耶。相者曰:某不记公丰采。士子历述前事,相者曰:公形骨俱换矣,留心教人,非阴德而何宜,造物之默相也。余游湖海四五十年,教公卿大夫之子孙屡矣。教平常白屋之类亦多矣,未尝以其贫富贵贱束脩多寡贰,吾心此语可以对越,但才名不就身计茫然,静坐反思,得非生平五典不饬百行,有亏造物特以摧败困,踣罚之耶。今年六十有八,肢体康健耳目聪明饮啖自若百病不侵,意者教导一节,亦有可取造物,姑寿之耶。余不敢自恕,但当自警,然见近时教童蒙者,语孟句读,亦多舛错,教作文者,只誊公本蔑有新功误人子弟,宁逃阴谴甚,而花街柳陌师生同游嗜利下流靡所不至,其閒有不孝不悌不友不恭,曾未闻一言纠其过,徒于小廉曲谨腐烂时文以此称功,盍亦即赴省,士子事思之前辈,谓不究心教导,所得束脩与受赃同此言甚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