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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读书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学行典

 第九十三卷目录

 读书部总论二
  朱子全书二〈读诸经法 答胡平一 答王钦之 答吴伯丰 答吕子约 答魏元履 答胡季随 答潘子善 答吕伯恭 答范文叔 跋胡澹庵所作李承之论语说序 建宁府建阳县学藏书记 论解经 答柯国材 答吴伯丰 答沈晦叔 答或人 答林一之 答许顺之 答胡伯逢 答杨元范 答张钦夫孟子说疑义 答张元德 答吕伯恭别纸 跋李少膺脞说 记解经 读史 答潘叔昌 答赵几道 通鉴室记〉

学行典第九十三卷

读书部总论二

《朱子全书二》《读诸经法》

圣人千言万语,只是说个当然之理。恐人不晓,又笔之于书。自书契以来,二典三谟伊尹武王箕子周公孔孟都只是如此,可谓尽矣。只就文字閒求之,句句皆是。做得一分,便是一分工夫,非茫然不可测也,但患人不子细求索之耳。须要思量圣人之言是说个甚么,要将何用。若只读过便休,何必读。读六经时,只如未有六经,只就自家身上讨道理,其理便易晓。
读书只就一直道理看,剖析自分晓,不必去偏曲

处看。易有个阴阳,诗有个邪正,书有个治乱,皆是一直路径,可见别无峣崎。人惟有私意,圣贤所以留千言万语,以扫涤人私意,使人人全得恻隐、羞恶之心。六经不作可也,里面著一点私意不得。凡看文字,端坐熟读,久久于正文边自有细字注脚迸出来,方是自家见得亲切。若只于外面捉摸个影子说,终不济事。圣人言语只熟读玩味,道理自不难见。若果曾著心,而看他道理不出,则圣贤为欺我矣。如老苏辈,只读孟韩二子,便翻绎得许多文章出来。且如攻城,四面牢壮,若攻得一面破时,这城子已是自家底了,不待更攻得那三面,方入得去。学者只是要熟,工夫纯一而已。读时熟,看时熟,玩味时熟。如孟子诗书,全在读时工夫。孟子每章说了,又自解。盖他直要说得尽方住,其言一大片,故后来老苏亦拖他来作文章说。须熟读之,便得其味。今观诗,既未写得传,且除了小序而读之。亦不要将作好底看,亦不要将作恶底看,只认本文语意,亦须得八九。看经传有不可晓处,且要旁通。待其浃洽,则当触类而可通矣。经旨要子细看上下文义。名数制度之类,略知之便得,不必大段深泥,以妨学问。学者观书,先须读得正文,记得注解,成诵精熟。注中训释文意、事物、名义,发明经旨,相穿纽处,一一认得,如自己作出来底一般,方能玩味反复,向上有透处。若不如此,只是虚设议论,如举业一般,非为己之学也。曾见有人说诗,问他关睢篇,于其训诂名物全未晓,便说: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某因说与他道:公而今说诗,只消这八字,更添思无邪三字,共成十一字,便是一部毛诗了。其他三百篇,皆成渣滓矣。因忆顷年见注端明说:沈元用问和靖:伊川易传何处是切要。尹云:体用一源,显微无閒。此是切要处。后举似李先生,先生曰:尹说固好。然须是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有下落,方始说得此话。若学者未曾子细理会,便与他如此说,岂不误他。某闻之悚然。始知前日空言无实,不济事,自此读书益加详细云。某要人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读论语,以立其根本;次读孟子,以观其发越;次读中庸,以求古人微妙处。大学一篇有等级次第,总作一处,易晓,宜先看。论语却实,但言语散见,初看亦难。孟子有感激兴发人心处。中庸亦难读,看三书后,方宜读之。初学固是要看大学论孟。若读得大学一书透彻,其他书都不费力,触处便是。看孟子,与论语不同,论语要冷看,孟子要熟读。论语逐文逐意各是一义,故用子细静观。孟子成大段,首尾通贯,熟读文义自见,不可逐一句一字上理会也。讲习孔孟书。孔孟往矣,口不能言。须以此心比孔孟之心,将孔孟心作自己心。要须自家说时,孔孟点头道是,方得。不可谓孔孟不会说话,一向任己见说将去。人自有合读底书,如大学语孟中庸等书,岂可不读。读此四书,便知人之所以不可不学底道理,与其为学之次序,然后更看诗书礼乐。某才见人说看易,便知他错了,未尝识那为学之序。易中说理,是豫先说下未曾有底事,故乍看甚难。不若大学中庸有个准则,读著便令人识蹊径。诗又能兴起人意思,皆易看。如谢显道论语却有启发人处。虽其说或失之过,识得理后,却细密商量令平正也。易只是空说个道理,只就此理会,能见得如何。不如诗、书、执礼,皆雅言也,一句便是一句,一件事便是一件事。如春秋,亦不是难理会底,一年事自是一年事。且看礼乐征伐是自天子出。是自诸侯出。是自大夫出。今人只管去一字上理会褒贬,要求圣人之意。千百年后,如何知得他肚里事。圣人说出底,犹自理会不得;不曾说底,更如何理会得。敬之问易。曰:如何不曾经历得许多事过,都自揍他道理不著。若便去看,也卒未得他受用。孔子晚而好易,可见这书卒未可理会。如春秋易,都是极难看底文字。圣人教人自诗礼起,如鲤趋过庭,曰:学诗乎。学礼乎。诗是吟咏性情,感发人之善心;礼使人知得个定分,这都是切身工夫。如书亦易看,大纲亦似诗。问:易如何读。曰:只要虚其心以求其义,不要执己见读。其他书亦然。问致知读书之序,曰:须先看大学,然六经亦皆难看,所谓圣人有郢书,后世多燕说是也。如尚书收拾于残阙之馀,却必要句句义理相通,必致穿凿。不若且看他分明处,其他难晓者,姑阙之可也。程先生谓读书之法当平其心,易其气阙,其疑是也。且先看圣人大意,未须便以己意参之。张元德问春秋周礼疑难。曰:此等皆无佐證,强说不得。若穿凿说出来,便是侮圣言。不如且研穷义理,义理明,则皆可遍通矣。因曰:看文字且先看明白易晓者。此语是某发出来,诸公可记取。问:近看胡氏春秋,初无定例,止说归忠孝处,便为经义,不知果得孔子意否。曰:某尝说,诗书是隔一重两重说,易春秋是隔三重四重说。春秋义例、易爻象,虽是圣人立下,今说者用之,各信己见,然于人伦大纲皆通,但未知曾得圣人当初本意否。且不如让渠如此说,且存取大意,得三纲、五常不至废坠足矣。今欲直得圣人本意不差,未须理会经,先须于论语孟子中专意看他,切不可忙;虚心观之,不须先自立见识,徐徐以俟之,莫立课程。看经书与看史书不同:史是皮外物事,没紧要,可以劄记问人。若是经书有疑,这是切己病痛。如人负痛在身,欲斯须忘去而不可得。岂可比之看史,遇有疑则记之纸耶。向时有一截学者,贪多务得,要读周礼、诸史、本朝典故,一向尽要理会得许多没紧要底工夫,少刻身己都自恁地颠颠倒倒没顿放处。如吃物事相似:将甚么杂物事,不是时节,一顿都吃了,便被他撑肠挂肚,没奈何他。今人只为不曾读书,秪是读得粗书。凡读书,先读语孟,然后观史,则如明鉴在此,而妍丑不可逃。若未读彻语孟中庸大学便去看史,胸中无一个权衡,多为所惑。又有一般人都不曾读书,便言我已悟得道理,如此便是恻隐之心,如此便是羞恶之心,如此便是是非之心,浑是一个私意,如近时祧庙可见。

《答胡平一》

日用切己之功,则圣贤言之详矣,其在大学论语中庸孟子者,文义分明,指意平实,读之晓然如见父兄说,门内事无片言半辞之可疑者,什八九也。曷为不少置其心于此,而必用意于彼之崎岖哉。

《答王钦之》

但取一书,从头逐段子细理会。久之,必自有疑,有得。若平时汎汎都不著实,循序读书,未说义理不精且是心绪支离,无个主宰处与义理自不相亲,又无积累工夫,参互考證,骤然理会一件两件,若是小小题目则不足留心,择其大者又有躐等之弊,终无浃洽之功,非区区所望者,但愿颇采前说,而以论语为先。一日只看一二段,莫问精粗难易,但只从头看将去读,而未晓则思,思而未晓则读,反复玩味,久之。必自有得矣。近年与朋友商量,亦多以此告之然,未见有看得彻尾者,人情喜新厌常,乃如此甚可。叹论语二十篇尚不耐烦看得了。况所谓死而后已者,又岂能办如此长远工夫耶。

《答吴伯丰》

论孟中庸尽待大学贯通,浃洽无可得。看后方看乃佳若奔程,趁限一向攒了则虽看如不看也。近方觉此病痛,不是小事,元来道学不明,不是上面欠却工夫,乃是下面元无根脚。若信得及脚踏实地,如此做去良心,自然不放践履,自然纯熟,非但读书一事也。

《答吕子约》

承谕专看论语,浸觉滞固,因复看易传及系辞,此愚意所未喻,夫论语所记,皆圣人言行之要,果能专意玩索,其味无穷。岂有滞固之理,窃恐却是不曾专一故不见其味,而反以为滞固耳,至如读易亦当遵用程子之言,卦爻系辞,自有先后,今亦何所迫切,而手忙脚乱一至于此耶。


读书如论孟,是直说日用眼前事,文理无可疑。先儒说得虽浅,却别无穿凿,坏了处如诗易之类,则为先儒穿凿所坏,使人不见,当来立言。本意此又是一种工夫,直是要人虚心平气,本文之下,打叠。教空荡荡地不要留一字,先儒旧说莫问他是,何人所说所尊所亲所憎所恶一切,莫问。而惟本文本意是求,则圣贤之指得矣。若于此处先有私主,便为所蔽,而不得。其正此夏虫井蛙所以,卒见笑于大方之家也。

《答魏元履》

春秋前辈,以为此乃学者最后一段事。盖自非理明义精则止,是较得失,考同异心,绪转杂与读史传摭。故实无以异,况如老兄心中,本闹恐非所以矫失而趋中也,愚意以为不若只看论语用年岁工夫,却看證候浅深别作道理,然但论语中看得有味,馀经亦迎刃而解矣,圣人之言平易中有精深处,不可穿凿求速成,又不可苟且閒看过,直须是置心平淡悫实之地玩味,探索而虚恬省事以养之,迟久不懈当自觉其益,切不可以轻易急迫之心,求旦暮之功,又不可因循媮惰,虚度光阴也。

《答胡季随》

所谕文定专治春秋,而于诸书循环诵读以为学者,读书不必彻头彻尾,此殊不可晓。既曰:文定读春秋彻头彻尾。则吾人亦岂可不然,且又安知其于他书非少日,已尝反复研究,得其指归,至于老年然后循环汎读耶,若其不能,亦是读得春秋彻头彻尾,有得力处。方始汎读诸书有归宿处,不然前辈用心笃实,决不如今时后生贪多务得涉猎无根也。某于论孟大学中庸一生,用功粗有成说,然近日读之一二大节目处,犹有谬误,不住脩削,有时随手又觉病生,以此观之,此岂易事。若只恃一时聪明才气,略看一过,便谓事了,岂不轻脱自误之甚耶。吕伯恭尝言道:理无穷学者,先要不得有自足心。此至论也。

《答潘子善》

学礼之意甚善,然此事头绪颇多,恐精力短,包罗不得。今可且读诗俟,他日所编书,成读之未晚,书虽读了,亦更宜温习,如大学语孟中庸。则须循环不住,温习令其烂熟为佳。春秋一经,从前不敢容易,令学者看今,恐亦可渐读正经及三传,且当看史工夫,未要便穿凿,说褒贬道理。久之,却别商量亦是一事也。

《答吕伯恭》

闻令诸生读左氏及诸贤奏疏,至于诸经论孟,则恐学者徒务空言而不以告也。若果如此,则恐未安盖为学之序,为己而后可以及人达理,然后可以制事。故程夫子教人先读论孟,次及诸经,然后看史其序,不可乱也。若恐其徒务空言但当就论孟经书中,教以躬行之意,庶不相远,至于左氏奏疏之言,则皆时事利害而非学者切身之急务也,其为空言亦益甚矣,而欲使之从事,其閒而得躬行之实,不亦背驰之甚乎。

《答范文叔》

往年经无定说,诸先生所发,或不同。故读书不能无疑,比年以来,众说尽出,讲者亦多自是无所致,疑但要反复玩味,认得圣贤本意道义实体,不外此心,便自有受用处耳。尹和靖门人赞其师曰:丕哉,圣谟六经之编耳,顺心得如诵己言。要当至此地位,始是读书人耳。

《跋胡澹庵所作李承之论语说序》

通经之士,固当终身践言,乃为不负。所学斯言之要,所以警乎。学者可谓至深切矣,然士之必于通经,正为讲明圣贤之训,以为终身践履之资耳。非直以分章析句为通,经然后乃求践言,以实之也。

《建宁府建阳县学藏书记》

古之圣人,作为六经,以教后世易以,通幽明之故,书以纪政事之实,诗以导情性之正,春秋以示法戒之。严礼以正行乐,以和心其于义理之精微,古今之得失,所以该贯发挥,究竟穷极可谓盛矣。而总其书不过数十卷,盖其简易精约,又如此自汉以来,儒者相与尊守而诵习之。转相授受,各有家法,然后训传之书,始出至于有国家者,历年行事之迹,又皆各有史官之记。于是文字之传益广,若乃世之贤人,君子学经以探圣人之心,考史以验时事之变,以至见闻,感触有接于外而动乎。中则又或颇论著其说,以成一家之言。而简册所载,箧椟所藏,始不胜其多矣,然学者不欲求道,则已诚欲求之是,岂可以舍此而不观也哉。而近世以来,乃有所谓科举之业者,以夺其志,士子相从,于学校庠塾之閒,无一日不读书,然问其所读,则举非向之所谓者。呜呼,读圣贤之言,而不通于心,不有于身,犹不免为书肆,况其所读又非圣贤之书哉。

《论解经》

经之有解,所以通经。经既通,自无事于解,借经以通乎理耳。理得,则无俟乎经。今意思只滞在此,则何时得脱然会通也。且所贵乎简者,非谓欲语言之少也,乃在中与不中尔。若句句亲切,虽多何害。若不亲切,愈少愈不达矣。某尝说:读书须细看得意思通融后,都不见注解,但见有正经几个字在,方好。解经谓之解者,只要解释出来。将圣贤之语解开了,庶易读。
传注,惟古注不作文,却好看。只随经句分说,不离

经意,最好。疏亦然。今人解书,且图要作文,又加辨说,百般生疑。故其文虽可读,而经意殊远。程子易传亦成作文,说了又说。故今人观者更不看本经,只读传,亦非所以使人思也。自晋以来,解经者却改变得不同,是王弼郭象辈是也。汉儒解经,依经演释;晋人则不然,舍经而自作文。解书,须先还他成句,次还他文义。添无紧要字却不妨,添重字不得。今人所添者,却是重字。今之谈经者,往往有四者之病:本卑也,而抗之使高;本浅也,而凿之使深;本近也,而推之使远;本明也,而必使至于晦,此今日谈经之大患也。
后世之解经者有三:一儒者之经;一文人之经,东

坡陈少南辈是也;一禅者之经,张子韶辈是也。经书有不可解处,只得阙。若一向去解,便有不通而谬处。凡看文字,诸家说有异同处,最可观。谓如甲说如此,且挦扯住甲,穷尽其辞;乙说如此,且挦扯住乙,穷尽其辞。两家之说既尽,又参考而穷究之,必有一真是者矣。凡先儒解经,虽先知道,然其尽一生之力,纵未说得七八分也,有三四分且须熟读详究,以审其是,非而为吾之益,今公才看著便妄生去取肆,以己意是发明得个甚么道理,公且说人之读书,是要将作甚么用,所贵乎。读书者是要理会这个道理,以反之于身为我之益而已。大凡人读书,且当虚心一意,将正文熟读,不可便立见解。看正文了,却著深思熟读,便如己说,如此方是。今来学者一般是专要作文字用,一般是要说得新奇,人说得不如我说得较好,此学者之大病。譬如听人说话一般,且从他说尽,不可剿断他说,便以己意见抄说。若如此,全不见得他说是非,只说得自家底,终不济事。久之,又曰:须是将本文熟读,字字咀嚼教有味。若有理会不得处,深思之;又不得,然后却将注解看,方有意味。如人饥而后食,渴而后饮,方有味。不饥不渴而强饮食之,终无益也。问伊川说读书当观圣人所以作经之意,与圣人所以用心一条。曰:此条,程先生说读书,最为亲切。今人不会读书是如何。只缘不曾求圣人之意,才拈得些小,便把自意硬入放里面,胡说乱说。故教他就圣人意上求,看如何。问:易其气是如何。曰:只是放教宽慢。今人多要硬把捉教住,如有个难理会处,便要刻画百端讨出来,枉费心力。少刻只说得自底,那里见圣人意。又曰:固是要思索,思索那曾恁地。又举阙其疑一句,叹美之。傅至叔言:伊洛诸公文字,说得不恁分晓,至先生而后大明。先生曰:他一时閒都是英才,故拨著便转,便只须恁地说。然某于文字,却只是依本分解注。大抵前圣说话,须后面便生一个圣人,有未必尽晓他说者。盖他那前圣,是一时閒或因事而言,或主一见而立此说。后来人却未见他当时之事,故不解得一一与之合。且如伊川解经,是据他一时所见道理恁地说,未必便是圣经本旨。要之,他那个说,却亦是好说。解文字,下字最难。某解书所以未定,常常更改者,只为无那恰好底字子。把来看,又见不稳当,又著改几字。所以横渠说命辞为难。某解书不合太多。又先准备学者,为他设疑说了。他未曾疑到这上,先与说了,所以致得学者看得容易了。圣人云: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须是教他疑三朝五日了,方始与说他,便通透。更与从前所疑虑,也会因此触发,工夫都在许多思虑不透处。而今却是看见成解底,都无疑了。吾儒与老庄学皆无传,惟有释氏常有人。盖他一切办得不说,都待别人自去敲搕,自有个通透处。只是吾儒又无这不说底,若如此,少閒差异了。或问:大学解已定否。曰:据某而今自谓稳矣。只恐数年后又见不稳,这个不由自家。问中庸解。曰:此书难看。大学本文未详者,某于或问则详之。此书在章句,其或问中皆是辨诸家说。说大学启蒙毕,因言:某一生只看得这两件文字透,见得前贤所未到处。若使天假之年,庶几将许多书逐件看得恁地,煞有工夫。
某于论孟,四十馀年理会,中閒逐字称等,不教偏

些子。学者将注处,宜子细看。又曰:解圣贤之言,要义理相接去,如水相接去,则水流不碍。后又云:中庸解每番看过,不甚有疑。大学则一面看,一面疑,未甚惬意,所以改削不已。程先生经解,理在解语内。某集注论语,只是发明其辞,使人玩味经文,理皆在经文内。精义诸老先生说,非不好,只是说得忒宽易,使人向别处去,某所以作个集注,便要人只恁地思量文义,晓得了只管玩味,便见圣人意思出来。看精义,须宽著心,不可看杀了。二先生说,自有相关透处,如伊川云:有主则实。又云:有主则虚。如孟子云: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又云:作于其心,害于其事;作于其事,害于其政。自当随文、随时、随事看,各有通彻处。读论语,须将精义看。先看一段,次看第二段,将两段比较孰得孰失,孰是孰非。又将第三段比较如前。又总一章之说而尽比较之。其閒须有一说合圣人之意,或有两说,有三说,有四五说皆是,又就其中比较疏密。如此,便是格物。及看得此一章透彻,则知便至。一章之中,程子之说多是,门人之说多非。然初看时,不可先萌此心,门人所说亦多有好处。蜚卿曰:只将程子之说为主,如何。曰:不可,只得以理为主,然后看他底。看得一章直是透彻了,然后看第二章,亦如此法。若看得三四篇,此心便熟,数篇之后,迎刃而解矣。且如格物、致知之章,程子与门人之说,某初读之,皆不敢疑。后来编出细看,见得程子诸说虽不同,意未尝不贯。其门人之说,与先生盖有大不同者矣。论语中,程先生及和靖说,只于本文添一两字,甚平淡,然意味深长,须当子细看。要见得他意,方好。中庸自首章以下,多是对说将来。不知他古人如何作得这样文字,直是恁地整齐。因言:某旧年读中庸,都心烦,看不得,且是不知是谁作。若以为子思作,又却时复有个子曰字,更没理会处。某读书须先理会得这样分晓了,方去涵泳他义理。后来读得熟后,方见得是子思参取夫子之说,著为此书。自是沈潜反复,逐渐得其旨趣,定得今章句一篇。其摆布得来,直恁么细密。又如太极图,若不分出许多节次来,后人如何看得。但未知后来读者知其用功如是之至否。五经中,周礼疏最好,诗与礼记次之,书易疏乱道。易疏只是将王辅嗣注来虚说一片。王肃所引證,也有好处。后来郑元与王肃之学互相诋訾,王肃固多非是,然亦有考援得好处。前辈解经,有只明大义,务欲大指明,而有不贴文义强说者。如程易发明道理大义极精,只于易文义多有强说不通处。问张子贞胜之说,曰:此虽非经义。然其说自好,便只行得他底,说有甚不可。大凡看人解经虽一时有与经意,稍远然其说底自是一说,自有用处不可废也。不特后人古来已如此,如元亨利贞文王重卦,只是大亨利于守贞而已,到夫子却自解分作四德,看文王卦辞当看文王意思,到孔子文言当看孔子意思,岂可以一说为是一说为非。横渠云置心平易,始知诗然横渠解诗多不平易。程子说胡安定解九四作太子事云。若一爻作一事,只作得三百八十四事,此真看易之法,然易传中亦有偏解。作一事者,林艾轩尝云伊川解经,有说得未的,当处此文义閒事安能一一皆是,若大头项则伊川底却是此。善观伊川者,陆子静看得二程低,此恐子静看其说未透耳,譬如一块精金,却道不是金,非金之不好,盖是不识金也。子由诗解好处,多欧公诗本,义亦好因说东莱改本书,解无阙疑处只据意说去,木之问书解,谁底好看。曰:东坡解大纲也,好只有失如说人心惟危,这般处便说得差了,如今看他底须是识,他是与不是处始得。汉书传训,皆与经别行三传之文,不与经连。故石经公羊传,皆无经文艺文志云,毛诗经二十九卷,毛诗诂训传,三十卷。是毛为诂训亦不与经连也,马融为周礼,注乃云,欲省学者两读。故具载本文,然则后汉以来始就经为注,未审此诗引经附传是谁为之其毛诗,二十九卷。不知并何卷也。
问:先生于三礼书春秋未有说,何也。曰:春秋是当

时实事,孔子书在册子上。后世诸儒学未至,而各以己意猜测,正横渠所谓非理明义精而治之,故其说多凿,是也。惟伊川以为经世之大法,得其旨矣。然其閒极有无定当、难处置处,今不若且存取胡文定本子与后来看,纵未能尽得之,然不中不远矣。书中閒亦极有难考处,只如禹贡说三江及荆扬閒地理,是吾辈亲目见者,皆有疑;至北方即无疑,此无他,是不曾见耳。康诰以下三篇,更难理会。如酒诰却是戒饮酒,乃曰肇牵车牛远服贾,何也。梓材又自是臣告君之辞,更不可晓。其他诸篇亦多可疑处。解将去固易,岂免有疑。礼经要须编成门类,如冠、昏、丧、祭,及他杂碎礼数,皆须分门类编出,考其异同,而订其当否,方见得。然今精力已不逮矣,姑存与后人。赵几道又问:礼合如何脩。曰:礼非全书,而礼记尤杂。今合取仪礼为正,然后取礼记诸书之说以类相从,更取诸儒掊击之说各附其下,庶便搜阅。又曰:前此三礼同为一经,故有三礼学究。王介甫废了仪礼,取礼记,某以此知其无识。解经不必作文字,止合解释得文字通,则理自明,意自足。今多去上作文字,少间说来说去,只说得他自一片道理,经意却蹉过了。要之,经之于理,亦犹传之于经。传,所以解经也,既通其经,则传亦可无;经,所以明理也,若晓得理,则经虽无,亦可。尝见一僧云:今人解书,如一盏酒,本自好;被这一人来添些水,那一人来又添些水,次第添来添去,都淡了。他禅家尽见得这样,只是他又忒无注解。问:陆氏之学,恐将来亦无注解去。曰:他本只是禅。

《答柯国材》

大抵讲学只要理会义理,非人所能为,乃天理也。天理自然各有定体,以为深远而抑之,使近者非也。以为浅近而凿之使深者,亦非也。学者患在不明此理,而取决于心,夫心何常之有好高者,已过高矣。而犹患其卑滞,于近者已太近矣,而犹病其远此道之所以不明不行。而学者所以各自为方,而不能相通也。前此以陈许二友好为高奇喜立新说,往往过于义理之中正,故常因书箴之,盖因其病而药之,非以为凡讲学者,皆当画于浅近而遂止也。然观圣贤之学与近世诸先生长者之论,则所谓高远者,亦不在乎创意立说之閒。伊川云:吾年二十时解释经义,与今无异,然思今日意味,觉得与少时自别。又尹和靖门人称尹公与经书不为讲解,而耳顺心得如诵己言,此岂必以创意立说为高哉。今吾辈望此,地位甚远,大概读书且因先儒之说,通其文义,而玩味之使之浃洽于心,自见意味可也。如旧说不通,而偶自见得别有意思,则亦不妨。但必欲于传注之外,别求所谓自得者。而务立新说则于先儒之说,或未能究而遽舍之矣,如此则用心愈劳,而去道愈远,恐骎骎然失天理之正,而陷于人欲之私,非学问之本意也。且谓之自得,则是自然而得。岂可强求也哉,今人多是认作独自之自故,不安于他人之说,而必己出耳。

《答吴伯丰》

近日看得读书,别无他法,只是除却自家私意,而逐字逐句只依圣贤所说,白直晓会不敢妄乱添一句,閒杂言语则久久自然有得,凡所悟解一一皆是圣贤真实意思,如其不然,纵使说得宝花乱坠,亦只是自家杜撰见识也。

《答沈晦叔》

须先虚心熟读本文,未可遽杂他说俟,看得本意分明却取诸先生说之通者,错综于其閒,方为尽善。若合下便杂诸说,混看则下梢,只得周旋人情,不成理会道理矣。近日说经,多有此弊,盖已是看得本旨,不曾分明,又著一尊畏前辈,不敢违异之心,便觉左右顾瞻动,皆窒碍。只得曲意周旋,更不复敢著实理会义理是非文意当否矣。夫尊畏前辈,谦逊长厚,岂非美事。然此处才有偏,重便成病痛,学者不可不知也。

《答或人》

前贤之说,虽或烦冗反晦经旨,然其源深流远气,象从容实与圣贤微意泯然默契,今虽务为简洁,然细观之觉得却有浅迫气象,而玩索未精涵养不熟,言句之閒粗率,而碍理处却多。有之尹和靖尝言,经虽以诵说,而传亦以讲解,而陋此言深有味也。近方见此意思,若更得数年閒放未死,当更于閒静中淘汰之,庶几内外俱进,不负平日师友之训,但恐无复此日耳,龟山立言却似有意于含蓄,而不尽遂多假借寄托之语,殊不快人意。圣贤之言则本是欲人易晓,而其中自然有含蓄耳。

《答林一之》

贤者言语论议颇多,烦杂牵连之病,此是大病。须痛扫除。凡有文字只就一段内看,并不须引證旁通,如此看得久之,自直截也。

《答许顺之》

大抵文义先儒,尽之。盖古今人情不相远,文字言语只是如此,但有所自得之人,看得这意味不同耳。其说非能顿异于众也,不可只管立说求奇,恐失正理却与流俗诡异之学,无以异也。只据他文理反复玩味。久之自明,且是胸中开泰无许多劳攘,此一事已快活了。

《答胡伯逢》

读书须是虚心平气,优游玩味,徐观圣贤,立言本意。所向如何,然后随其远近浅深轻重缓急而为之说,如孟子所谓以意逆志者,庶乎可以得之,若便以吾先入之说,横于胸次而驱率圣贤之言,以从己意设使义理可通已。涉私意穿凿,而不免于郢书燕说之诮,况又义理窒碍,亦有所不可行者乎。

《答杨元范》

字画音韵是经中浅事,故先儒得其大者多不留意,然不知此等,处不理会,却枉费了无限辞说牵补,而卒不得其本义,亦甚害事也。

《答张钦夫孟子说疑义》

按此解之,体不为章解句释,气象高远,然全不略。说文义便以己意,立论又或别用外字体贴,而无脉络连缀,使不晓者展转迷惑,粗晓者,一向支离如此,数章论性,其病尤甚,盖本文不过数语,而所解者,文过数倍,本文只谓之性而解,中谓之太极。凡此之类将使学者不暇,求经而先坐困于吾说,非先贤谈经之体也,且如易传已为太详,然必先释字义,次释文义,然后推本而索言之。其浅深近远详密有序,不如是之匆遽,而繁杂也。大抵解经但可略释文义,名物而使学者自求之,乃为有益耳。

《答张元德》

问语孟或问,乃丁酉本不知后来,改定如何。曰:论孟集注,后来改定处多。遂与或问不甚,相应又无工夫,修得或问故不曾传出,今莫若且就正经上玩味,有未适处参考集注,更有思索为佳,不可恃此未定之书,便以为是也。

《答吕伯恭别纸》

近看中庸古注,极有好处,如说篇首一句,便以五行五常言之,后来杂佛老而言之者,岂能如是之悫实耶。因此方知摆落传注,须是两程先生,方始开得这口,若后学未到此地位,便承虚接响容易,呵叱恐属僭越,气象不好,不可以不戒耳。

《跋李少膺脞说》

人有士君子之行,乃先王教化,德泽薰陶,所就非一比长之官,所能致也。关市讥而不征,乃文王治岐。时事周礼乃成周大备之法随。时制宜自有不能同者,前辈盖尝论之不当,以此而难彼也。以言动行为三重,乃蓝田吕氏说然。以经文推之,有所不通,不若只从旧注之为安,求全之毁对不虞之誉,而言则亦当从旧注。三代正朔胡氏,春秋传已有此论,然郑康成杜元凯说亦不可废,盖三代虽不改,时与月而春秋纪,春无冰为异,则固以周正纪事也。石林叶氏又考左传,所记祭足取麦谷邓,来朝二事以为经传,所记有例,差两月者,是经用周正而传取国史,直自用夏正者,失于更改也,诗中月数多用夏正者,书金縢秋大熟,亦是夏时此为不改。时月之验甚明,但孟子所谓七八月乃五六月,所谓十一月十二月乃九月十月。为不可晓,此亦宜当阙之耳。天产地产之说,某所未晓,而李君所论亦未通,地上有水恐不若,从程传之说,大抵今人读书,不广索理未精。乃不能致疑,而先务立,说此所以徒劳苦,而少进益也。因读李君脞说书此。

《记解经》

凡解释文字,不可令注脚成文,成文则注与经各为一事,人唯看注而忘经,不然即须各作一番理会,添却一项工夫,窃谓须只似汉儒,毛孔之流,略释训诂,名物及文义理,致尤难明者,而其易明处,更不须贴句相续,乃为得体盖如此,则读者看注即知其非经外之文,却须将注再就经上体会,自然思虑,归一功力不分而其玩索之味,亦益深长矣。

《读史》

今人读书,未多义理,未至融会,处若便去看史书,考古今治乱理会制度典章。譬如,作陂塘以溉田,须是陂塘中水已满,然后决之则可以流注,滋殖田中禾稼若是陂塘中水,方有一勺之多,遽决之以溉田则非徒无益于田,而一勺之水亦复无有矣。先看语孟中庸,更看一经,却看史方易看,先看史记,史记与左传相包,次看左传,次看通鉴,有馀力则看全史。只是看史,不知今之看史有许多峣崎,看治乱如此,成败如此,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知得次第。问读史之法,曰:先读史记,及左氏,却看西汉东汉及三国志,次看通鉴温。公初作编年,起于威烈王,后又添至共和,后又作稽古录,始自上古然共和以上之年,已不能推矣,独邵康节,却推至尧。元年皇极经世书中可见,编年难得好者,前日周德华所寄来者,亦不好。温公于本朝又作大事记,若欲看本朝事,当看长编。若精力不及,其次则当看国纪,国纪只有长编十分之二耳。凡观书史,只有个是与不是,观其是求其不是,观其不是求其是,便见得义理。史且如此,读去待知首尾,稍熟后却下手理会读书,皆然。读史有不可晓处,劄出待去,问人便且读过,有时读别处,撞著有文义,与此相关便自晓得。问读史曰:只是以自家义理断之,大概自汉以来,只是私意,其閒有偶合处尔。只如此看他已得大概,范唐鉴亦是此法,然稍疏更看得密如他尤好。读史亦易见作史者,意思后成,败处他都说得意思,在前面了如陈蕃杀宦者,但读前面许多,疏脱都可见了甘露,事亦然。问经书须逐句理会,至如史书易晓,只看大纲,如何。曰:较之经书不同,然亦自是草率,不得须当看人物是如何治体,是如何国势,是如何皆当子细。因举上蔡看明道读史,逐行看过不差一字。每日看一经,外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四书自依次序。循环看然,史亦不可不看,若只看通鉴通鉴都是连长记,去一事只一处说,别无互见,又散在编年虽是大事,其初却小,后来渐渐做得大,故人初看时不曾著精神,只管看。向后去却记不得不若先草,草看正史一过,正史各有传,可见始末。又有他传可互考,所以易记每看一代,正史讫却去看通鉴,亦须作纲目,随其大事劄记。某年有某事之类,准春秋经文书之温公,亦有本朝大事记,附稽古录后。

《答潘叔昌》

示谕读史,曲折鄙意,以为看此等文字,但欲通知古今之变,又以观其所处,义理之得失耳,初不必于玩味究索以求变化,气质之功也。若虑其感动,不平,遂废不读,则进退之閒,又恐皆失之太过,而两无所据也。

《答赵几道》

昔时读史者,不过记其事实,摭其词采以供文字之用而已,近世学者颇知其陋则变其法务以考其形势之利害,事情之得失。而尤喜称史迁之书讲说推尊几以为贤。于夫子宁舍论孟之属而读其书,然尝闻其说之一二,不过只是战国以下见识,其正当处不过知尊孔氏,而亦徒见其表悦其外之文而已。其曰:折衷于夫子者,实未知所折衷也,后之为史者。又不及此,以故读史之士,多是意思粗浅于义理之,精微多不能识。而堕于世俗,寻常之见,以为虽古圣贤,亦不过审于利害之算而已。惟苏黄门作古史序篇,首便言古之圣人,其必为善如火之必热,水之必寒。不为不善如驺虞之不杀,窃脂之不谷于义理,大纲领处见得极分明,提得极亲切,虽其下文未能尽善,然只此数句,已非近世诸儒所能及矣。其论史迁之失,两句亦切中其膏肓,不知近日推尊史记者,曾为略分解否耳。

《通鉴室记》

士之所以能立天下之事者,以其有志而已。然非才则无以济其志,非术则无以辅其才,是以古之君子未有不兼,是三者而能有为于世者也。然而所为术者,又岂阴险诡仄朝三暮四之谓哉。亦语夫所以处事之方而已矣。营丘张侯仲隆慷慨有气节,常以古人功名事业自期,许不肯碌碌随世俗,上下至其才器闳博,则又用无不宜盖临大事变而愈益精神,指麾处画无一不中机会者,是其志与其才虽未尽,见施设而人知其有馀矣,然未尝以是自足也。方且博观,载籍记览不倦,盖将酌古揆今益求所以。尽夫处事之方者,而施之非特如世之学士大夫。兀兀陈编掇拾华靡以为谈听之资,至其施诸事,实则汎然无据而已也,尝客崇安之光化精舍,暇日新一室于门右不置馀物,独取资治通鉴数十帙列,其中焚香对之日尽数卷,盖上下若干年之閒安危治乱之机,情伪吉凶之变,大者纲提领挈,细者缕析毫分,心目瞭然,无适而非吾处事之方者,如是盖三年矣。而其起居饮食宴娱谈笑亦无一日,而不在是也。室之前轩,下临清流,邑屋台观,园林陂泽之胜,月星雨露风烟云物之奇,反若有以开涤灵襟助发神观者,尤于读是书也。为宜于是直以通鉴榜之,而属予记予闻之。古今者时也,得失者事也,传之者书也,读之者人也。以人读书而能有以贯古今,定得失者,仁也。盖人诚能即吾一念之觉者,默识而固存之,则目见耳闻无非至理,而况是书先正温公之志,其为典刑总会简牍渊林有如神祖圣诏,所褒者是岂不足以尽其心乎,今侯有当世之志,当世之才,又能因是书以求尽其术,此岂苟然而已哉,然予犹欲进于行,著习察之涂,使异时见于用者,无毫釐之差也,则愿以仁之说,为侯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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