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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四百七十一卷目录

 集部汇考一
  晋〈武帝泰始一则〉
  宋〈文帝元嘉一则〉
  北周〈武帝保定一则〉
  唐〈元宗开元二则 天宝一则〉
  宋〈太宗太平兴国一则 雍熙一则 淳化一则 真宗景德三则 大中祥符六则 天禧二则 仁宗天圣一则 景祐一则 嘉祐一则 哲宗元祐二则 元符一则 徽宗建中靖国一则 崇宁一则 大观一则 宣和一则 高宗绍兴一则 孝宗乾道一则 淳熙四则 宁宗庆元一则 嘉泰二则 开禧一则 理宗宝庆一则 度宗咸淳二则〉
  金〈章宗明昌一则〉
 集部汇考二
  《汉贾谊长沙集》〈明张溥题〉
  《司马相如文园集》〈张溥题〉
  《董仲舒胶西集》〈张溥题〉
  《东方朔大中集》〈张溥题〉
  《王褒谏议集》〈张溥题〉
  《褚少孙集》〈张溥题〉
  《刘向中垒集》〈张溥题〉
  《刘歆子骏集》〈张溥题〉
  《扬雄侍郎集》〈张溥题〉
  《后汉冯衍曲阳集》〈张溥题〉
  《班固兰台集》〈张溥题〉
  《崔骃亭伯集》〈张溥题〉
  《蔡邕中郎集》〈张溥题〉
  《荀悦侍中集》〈张溥题〉
  《张衡河间集》〈张溥题〉
  《李尤伯仁集》〈张溥题〉
  《马融季长集》〈张溥题〉
  《王逸叔师集》〈张溥题〉
  《孔融少府集》〈张溥题〉
  《蜀汉诸葛丞相集》〈晋陈寿进序 张溥题〉

经籍典第四百七十一卷

集部汇考一

武帝泰始十年,陈寿上诸葛亮集二十四篇。
《晋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蜀志》:诸葛亮传寿等言:前侍中领中书监臣荀勖等奏,使臣定故蜀丞相诸葛亮故事。亮毗佐危国,负阻不宾,犹存录其言,耻善有遗,诚是大晋光明至德,泽被无疆,自古以来,未有伦也。辄删复重,随类相从,凡二十四篇。〈按寿上亮集在泰始十年〉

文帝元嘉三年,赐沮渠蒙逊子集诸书。
《宋书·文帝本纪》不载。 按《大沮渠蒙逊传》:元嘉三年,世子兴国遣使奉表,请《周易》及子集诸书,太祖并赐之,合四百七十五卷。

北周

武帝保定年,以梁武帝及简文帝集藏秘阁。
《周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萧大圜传》:开麟趾殿,招集学士。大圜预焉。《梁武帝集》四十卷,《简文集》九十卷,各止一本,江陵平后,并藏秘阁。大圜既入麟趾,方得见之。乃手写二集,一年并毕。识者称叹之。大圜性好学,务于著述。撰文集二十卷。

元宗开元八年,令王湾、刘仲丘等治集部书。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艺文志》:诏秘书官并号修书学士,草定四部,人人意自出,无所统一,踰年不成。有司疲于供拟,褚无量等奏:修撰有条,宜得大儒综治。诏委行冲。乃令毋煚、韦述、余钦总缉部分,殷践猷、王惬治经,述、钦治史,毋煚、刘彦直治子,王湾、刘仲丘治集。八年,《四录》成,上之。
开元十九年冬车驾发京时集贤院集库一万七千九百六十卷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会要》:开元十九年冬十月丙申车驾发京时集贤院四库书总八万九千卷经库一万三千七百五十二卷〈注记五十三卷〉史库二万八千八百二十卷子库二万一千五百四十八卷集库一万七千九百六十卷〈注记六十九卷〉
《旧唐书·经籍志后序》:开元时,甲乙丙丁四部书各为一部,置知书官八人分掌之。凡四部库书,两京各一本,共一十二万五千九百六十卷。皆以益州麻纸写。其集贤院御书,经库皆钿白牙轴,黄缥带,红牙签;史库钿青牙轴,〈阙〉缥带,绿牙签;子库皆雕紫檀轴,紫带,碧牙签;集库皆绿牙轴,朱带,白牙签,以分别之。〈按旧
唐书此条未载年月,故附见于会要之后,其卷数多寡互异,并存以俟考。

集贤院注记隋旧书,用广陵麻纸写,作萧子云书。体赤轴绮带最丽好,新写书分部别类,装饰华丽。〉
经白轴黄,带红签史碧轴,缥带绿签子,紫轴紫带,碧签集,绿轴朱带,白签图书,紫轴绿带。
天宝三载更造四库书目集库一万五千七百二十二卷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会要》:天宝三载四库更造书目经库七千七百七十七卷〈集贤注记作七十六卷〉史库一万四千八百五十九卷子库一万六千二百八十七卷集库一万五千七百二十二卷

太宗太平兴国七年命李昉等撮文章精要集为千卷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 按《会要》:太平兴国七年九月,帝以诸家文集其数至繁,各擅所长,蓁芜相间,乃命翰林学士承旨李昉,学士扈蒙,直院徐铉,中书舍人宋白,知制诰贾黄中、吕蒙正、李至,司封员外郎李穆,库部员外郎杨徽之,监察御史。李范秘书监丞,杨砺著作,佐郎吴淑、吕文仲、胡汀、戴贻庆,国子监丞杜镐将作监丞,舒雅阅前代文章,撮其精要以类分之,为千卷,目录五十卷。
雍熙三年,李昉、宋白等纂《文苑英华》,上之。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 按《文苑宋白传》:太平兴国八年,召入翰林为学士。雍熙中,召白与李昉集诸文士纂《文苑英华》一千卷。 按《赵昌言传》:太平兴国三年,进士。历职方员外郎,知制诰,预修《文苑英华》。雍熙初,加屯田郎。 按《王旦传》: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及第,历著作佐郎,预编《文苑英华》《诗类》。迁殿中丞。 按《杨徽之传》:周显德中进士。太平兴国初,迁侍御史。历库部员外郎。会诏李昉等采辑前代文字,类为《文苑英华》,以徽之精于风雅,分命编诗,为百八十卷。 按《吕文仲传》:迁少府监丞。预修《文苑英华》,改著作佐郎。按《会要》:帝以诸家文集,命撮其精要。雍熙三年十二月壬寅书成,号曰《文苑英华》。后李昉等相继改外任,续命翰林学士苏易简等共成之,帝览之称善,降诏褒谕,以书付史馆,赐器帛各有差。
《麟台故事》:淳化七年九月,诏翰林学士承旨李昉,翰林学士扈蒙,给事中直学士院徐铉,中书舍人宋白,知制诰贾黄中、吕蒙正、李至,司封员外郎李穆,库部员外郎杨徽之监察,御史李范秘书丞杨砺著作,佐郎吴淑、吕文仲、胡汀著作,佐郎直史馆戴贻庆国子监丞杜镐将作,监丞舒雅等阅前代文集,撮其精要,以类分之,为《文苑英华》。续命翰林学士苏易简,中书舍人王祐知制诰,范杲宋湜与、宋白等共成之,雍熙三年上之,凡一千卷。〈按太宗纪年太平兴国八雍熙四端拱二淳化五,今云淳
化七年,一误也。且云淳化年修雍熙年上,是以雍熙在淳化之后,二误也。疑是太平兴国七年,而本纪与李昉传俱不载,《宋白传》又云雍熙中纂,馀传未详年号,未敢擅改。

《玉海实录》:雍熙三年十二月壬寅,翰林学士宋白等上,上览而善之,诏答曰:近代以来斯文浸盛,虽述作甚多,而妍蚩不辨。遂令编缉,止取菁英,所谓擿鸾凤之羽毛,截犀象之牙角,书成来上,实有可观,宜付史馆。
淳化二年苏易简上《东观集》十卷。
按:《宋史·太宗本纪》不载。 按崇文总目《东观集》十卷,罗处约撰,淳化二年七月苏易简上之,藏史馆。
真宗景德二年四月幸龙图阁观书文集凡七千一百八卷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真宗实录》:景德二年四月幸龙图阁观诸阁书画文集阁七千一百八卷
〈注〉别集总集

景德三年十月御崇政殿观馆阁新校集库书按《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景德三年十月乙丑,御崇政殿观二馆秘阁,新校两库子集,书凡万二千馀卷,赐校勘官器币,又赐宴崇文院。
景德四年三月乙巳,召辅臣登太清楼,观新写四部书集库,五千三百六十一卷,八月校勘《文苑英华》《文选》,摹印颁行。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景德四年三月乙巳,召辅臣登太清楼,观太宗圣制御书,及新写四部群书,上亲执目录,令黄门举其书示之,总太宗圣制诗及故事,墨迹三百七十五卷,文章九十二卷,经库二千九百一十五卷,史库七千三百四十五卷,子库八千五百七十一卷,集库五千三百六十一卷,四部书共二万五千一百九十二卷。 又云:景德四年八月丁巳,诏三馆分校《文苑英华》,以前所编次未尽允惬,遂令文臣择前贤文章,重加编录,芟繁补缺,换易之,卷数如旧 。又云:景德四年八月丁巳,命直馆校理校勘《文苑英华》《文选》,摹印颁行。
大中祥符二年正月,诏:已镂板文集,择官详看,可者录奏。是年以太宗御制赐辅臣,命儒臣覆校《文苑英华》
《宋史·真宗本纪》:二年春正月庚午,诏:读非圣之书及属辞泛靡者,皆严谴之。镂板文集,令转运司择官详看,可者录奏。
《玉海》:大中祥符二年十一月甲寅,遣使以太宗御制御书各六十二卷,赐辅臣人一本,皆未尝颁于外者 。又云:祥符二年十月己亥,命太常博士石待问校勘《文苑英华》。十二月辛未,又命张秉薛映戚纶陈彭年覆校。
大中祥符三年,置龙图阁。奉安太宗御书、御制文集。是年,诏纂历代帝王集,帝作序,赐名《宸章集》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职官志》:龙图阁,大中祥符建。在会庆殿西偏,北连禁中。阁上以奉太宗御书、御制文集及典籍、图画、宝瑞之物。有学士、直学士、待制、直阁等官。学士,大中祥符三年置,以杜镐为之,班在枢密直学士上。
《玉海》:祥符三年四月丁巳,陈彭年上诏,纂历代帝王集二十五卷,帝作序,赐名《宸章集》
大中祥符五年,奉安太宗御集于太清楼内,出新编御集,赐辅臣。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通鉴长编》:太清楼藏太宗御制及墨迹石本九百三十四卷轴,四部群书二万三千七百二十五卷,其后群书增及一万一千二百九十三卷,太宗御书御集又七百五十三卷。按《玉海》:大中祥符五年八月庚申,奉安太宗御集于太清楼。初兴国四年,建太清楼于迎阳门后苑,至是,藏太宗御制墨迹石本。十一月丙辰,内出新编太宗皇帝御集,及御书法帖凡十五部,总三百三十六卷。示辅臣上曰:太宗学由天纵,属思援翰,必极精妙。王旦曰:以文章化人成俗,由太宗始也 。太宗御草孝经一卷,刻石秘阁法帖十二卷,小字法帖一卷,古诗一卷,仿钟繇书一卷,草书笔法一卷,草书故事急就千文,等为卷轴三十一八分书,故事千文为卷二,飞白书为轴者七,四体书五体书六字各一卷,已上刻石御书院 墨迹。杂书四千八百九十四卷册,御制四千十六卷册,古诗故事墨迹一千六百七十一卷,杂书扇百三十六,刻石杂书八百十八卷,御制七百九十三卷,古诗故事刻石杂书四百五十二轴,已上分藏于龙图阁太清楼秘阁御书院。刻石杂书三百四十七卷,七百五十三轴,已上赐名山寺观中,外臣僚并兖州文宣王庙。
大中祥符六年六月,以二帝御集赐近臣,诏王曾记之八月出御制集,示王旦。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大中祥符五年九月辛巳,国子监请建阁奉藏太宗御书,从之。明年六月己巳,上梁命近臣临观帝作七言诗,赐之,又赐二帝御集御书摹本,诏王曾记之。八月丙戌出御制《静居集》三卷,并法宝录序示王旦。
大中祥符七年,晁迥等请以御制《静居玉宸》等集于秘阁奉藏。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大中祥符七年六月己未,晁迥等请以御制《静居玉宸》等集副本于秘阁奉藏,从之。
大中祥符八年二月,赐昭应宫圣制文集。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大中祥符八年正月丁亥,以监书赐昭应宫,二月辛酉赐圣制文集。
天禧二年正月,奉安太宗文集于先猷殿,奉御集于继文殿,以太宗御集赐皇太子。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天禧二年正月壬寅,具钧容清卫乐奉安太宗文集于先猷殿,翌日奉御集安于继文殿,九月二十三日丙子召宗室近臣对清景殿,内出御制皇太子元良述六艺箴各一卷,并御览国史两朝实录、太宗御集等书赐皇太子。天禧四年十一月戊午,召近臣观御制,丁谓请镂板宣布。是年姚嗣复上其父所撰《唐文粹》
《宋史·真宗本纪》:天禧四年十一月戊午,召近臣于龙图阁观御制文词,帝曰:朕听览之暇,以翰墨自娱,虽不足垂范,亦平生游心于此。宰臣丁谓请镂板宣布。庚申,内出御制七百二十二卷付宰臣。
《玉海》:姚铉纂唐文粹百卷,祥符四年,祀汾阴后土之月,集文粹成《古赋乐章歌诗赞颂碑铭文论箴表传录》,书序:止以古雅为命,不以彫篆为工。天禧四年六月,铉子嗣复上之,癸巳以嗣复为永城簿。
《晁公武读书志》:铉字宝臣,庐州人。采唐世文章分门编类初为五十卷,后复增广之为薛映掎其事。卒后,其子以其书上,诏藏内府。
仁宗天圣元年,修天章阁,奉安真宗御集。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职官志》:天章阁,天禧四年建。在会庆殿之西,龙图阁之北。仁宗即位,修天章阁毕,以奉安真宗御集。
景祐三年张观等上所编集库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景祐初,命翰林学士张观知制诰,李淑、宋郊编四库书,判馆阁官,覆视录校,二年上经史八千四百二十五卷,明年上子集万二千三百六十六卷,差赐官吏器币,就宴辅臣两制馆阁,官进管勾内侍官一等。
嘉祐八年,以仁宗御书集藏于宝文阁。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职官志》:宝文阁在天章阁之东西序,群玉、蕊珠殿之北。即旧寿昌阁,庆历改名曰宝文。嘉祐八年,英宗即位,诏以仁宗御书、御集藏于阁,命王圭撰记立石。
哲宗元祐四年十月,苏辙上《神宗御集》,藏宝文阁。
《宋史·哲宗本纪》:元祐四年冬十月戊申,翰林学士苏辙上《神宗御集》,藏宝文阁。
元祐六年十月,编修神宗御制官转秩加赏。
《宋史·哲宗本纪》:元祐六年十月癸未,编修神宗御制官转秩加赏。
元符元年,建显谟阁藏神宗御集。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 按《职官志》:元符元年,建阁藏神宗御集,以显谟为名。
徽宗建中靖国二年四月,诏毁程颐文字及三苏、秦、黄等文集。
《宋史·徽宗本纪》:建中靖国二年四月戊寅,诏毁程颐出身文字,其所著书令监司觉察。乙亥,诏毁刊行《唐鉴》并三苏、秦、黄等文集。
崇宁元年赐宰臣重修神宗御集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崇宁元年宰臣谢赐重修神宗皇帝御集
大观二年,建徽猷阁,以藏哲宗御集。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 按《职官志》:大观二年,初建徽猷阁,以藏哲宗御集。置学士、直学士、待制等官。
宣和六年,诏有收藏习用苏、黄之文者,并令焚毁。
《宋史·徽宗本纪》:宣和六年冬十月庚午,诏有收藏习用苏、黄之文者,并令焚毁,犯者以大不恭论。
高宗绍兴十年五月,名徽宗御制阁曰敷文。
《宋史·高宗本纪》:绍兴十年五月甲申,名徽宗御制阁曰敷文。 按《职官志》:敷文阁,绍兴十年置。藏徽宗圣制,置学士等官。 按《陈桷传》:绍兴十年,复召为太常少卿。适编类徽宗御书成,诏藏敷文阁,桷以为:旧制自龙图至徽猷皆设学士、待制,杂压著令,龙图在朝请大夫之上,至徽猷在承议郎之上,每阁相去稍远,议者疑其不伦。直敷文阁者缀徽猷则与诸阁小异,降之则班列太卑,欲参酌取中,并为一列,不必相远,庶几名位有伦,仰称陛下严奉祖宗谟训之意。
孝宗乾道元年御制苏轼文集赞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乾道元年闰正月,御制《苏轼集赞》,其序曰:成一代之文章,必能立天下之大节。
淳熙四年,命吕祖谦汇次宋文鉴。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孝宗命著作郎吕祖谦发三馆四库之所藏,裒缙绅故家之所录,断自中兴以前,汇次古赋、诗骚、典册、诏诰、表章、奏疏、箴铭、赞颂、碑记、论序、书启杂著以至律赋、经义,定为一百五十卷,承诏于淳熙四年之仲冬,奏御于六年之正月,赐名曰《皇朝文鉴》
淳熙六年宋文鉴成命周必大作序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吕祖谦承诏于淳熙四年之仲冬,奏御于六年之正月,赐名曰《皇朝文鉴》,而命周必大为之序,略曰:建隆雍熙之间,其文伟,咸平景德之际,其文博。天圣明道之辞,古熙宁元祐之辞,达大雅之诗,棫朴官人也。旱麓受祖也,俱以作人为言,盖鱼跃于渊气使之也,追琢其章理贯之也。云汉昭于上,岂弟施于下,济济多士,其有不观感而化者乎?先是临安书坊有江钿新编《文海》,淳熙四年十一月丁酉命校正刻板,壬寅学士周必大召对清华阁,奏委馆阁官,铨择甲辰,以命祖谦。因请增益,铨次庚戌许之 。又云:六年正月癸未上,对大臣问之,祖谦乃以书进。二月壬戌,除祖谦直秘阁,丙午,命必大撰序。四月辛卯,赐名《文鉴》,后别命他官修定,而锓板之议寝,孝宗谓采取精详,有益治道。朱文公谓此书编次,篇篇有意。
淳熙八年,命周必大校《文苑英华》以进。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孝宗以秘阁文苑《英华》本多舛错,命周必大校雠以进,淳熙八年正月二十二日以一百十册藏秘阁。
淳熙十五年十一月,建焕章阁,藏高宗御集。
《宋史·孝宗本纪》:淳熙十五年十一月庚子,建焕章阁,藏高宗御集。 按《职官志》:焕章阁,淳熙初建。藏高宗御制。十五年,置学士等官。
宁宗庆元二年五月,建华文阁,以藏孝宗御集。
《宋史·宁宗本纪》:庆元二年甲午,建华文阁,以藏孝宗御集。 按《职官志》:华文阁,庆元二年置。藏孝宗御制,置学士等官。
嘉泰元年十月,编《光宗御集》
《宋史·宁宗本纪》:嘉定元年冬十月甲辰,绣《光宗御集》
嘉泰二年置宝谟阁,藏《光宗御集》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 按《职官志》:宝谟阁,嘉泰二年置。藏光宗御制,置学士等官。
开禧元年七月,上《高宗御集》。十二月,修孝宗、光宗《御集》
《宋史·宁宗本纪》:开禧元年七月己卯,韩𠈁胄等上《高宗御集》。十二月癸丑,修孝宗、光宗《御集》
理宗宝庆二年十月,名《宁宗御集》阁为宝章,置学士等官。
《宋史·理宗本纪》:宝庆二年冬十月甲申,诏《宁宗御集》阁以宝章为名,仍置学士、待制员。 按《职官志》:宝章阁,宝庆二年置。藏宁宗御制,置学士等官。
度宗咸淳元年六月,名理宗御制阁曰显文,置学士等官。
《宋史·度宗本纪》:咸淳元年六月乙酉,名理宗御制之阁曰显文。 按《职官志》:显谟阁,咸淳元年置。藏理宗御制,置学士等官。
咸淳九年六月,朝散郎师显行进《注皇朝文鉴》。按《宋史·度宗本纪》:咸淳九年六月丙辰,朝散郎师显行进《注皇朝文鉴》

章宗明昌二年四月,学士院新进唐杜甫等集二十六部。
《金史·章宗本纪》:四月己亥,学士院新进唐杜甫、韩愈、刘禹锡、杜牧、贾岛、王建,宋王禹偁、欧阳修、王安石、苏轼、张耒、秦观等集二十六部。

集部汇考二

《汉贾谊长沙集》卷按明张溥题词,屈原为楚怀王左徒,入议国事,出对诸侯,深见亲任。贾生年二十馀,吴廷尉言于汉文帝,一岁中超迁至大中大夫。此两人者,始何常不遇哉,
谗积忌行,欲生无所,比古之怀才,老死终身,不得见人主者,悲伤更甚,即汉大臣若绛灌东阳数短,贾生亦武夫,天性不便文学,未必谗人罔极如上官子兰也。太史公传而同之,悼彼短命无异沉江,汉廷公卿莫能材贾生而用也,蔽于不知犹楚谮人耳。贾生《治安策》,其大者无过减封爵重本业,教太子礼大臣数者,于天子甚忠敬,于功臣宿将无不利也。怒之深而远之疾,何为乎史记不载疏策?班固始条列之,世谓于贾生有功,然身既疏退,哭泣而死焉。用文为太史公,阙而不录,其哀贾生者深也!时政诸疏杂见《新书》,顾伦理博通,不如本疏揣摹家庭,登献华屋,草创润色意者,亦有殊途乎。骚赋辞清,而理哀,其宋玉、景差之徒欤?西汉文章莫大乎是,非贾生其谁哉!
《司马相如文园集》
按张溥题辞,梁昭明太子《文选》登采绝严,独于司马长卿取其三赋四文,其生平壮篇略具。殆心笃好之,沉湎终日而不能舍也。太史公曰:长卿赋多虚辞,滥
说要归节俭,与诗讽谏何异?余读之良,然《子虚》《上林》非徒极博,实发于天材。《扬子云》锐精揣鍊,仅能合辙,然疏密大致,犹《汉书》《史记》也。《美人赋》风诗之尤上掩宋玉,盖长卿风流,诞放深于论色,即其所自叙传,琴心善感,好女夜亡,史迁形状,安能及此?他人之赋,赋才也,长卿赋,心也。得之于内,不可以传彼。曾与盛长通言之歌合组赋列锦,均未喻耳。猎兽献书,长杨志直,驰檄发难巴蜀,竦听慕蔺生之渑池,跨唐蒙于绝域,赤车驷马足名丈夫,抑其文皆赋流也。生赋长门,没留封禅,英主怨后,思眷不忘,岂偶然乎?
《董仲舒胶西集》
按:张溥题词《史记·儒林传》载广川董氏与胡母生春秋同列,无大褒异。至《汉书》始特为立传赞述。刘子政与刘歆刘龚言论抑扬其辞以寄郑重,凡人轻今贵
古,贤者不免。太史公与董生并游武帝朝,或心易之。孟坚后生,本先儒之说,推崇前辈,则有叩头户下耳。正谊明道西汉绝学,遂为儒宗三策三对。君臣喜起,文章大醇礼记俦也。公孙用事,同学怀妒,出相胶西,谢病自免。悲哉!董生向赋不遇,今其然耶?然尊孔氏,斥百家,立学校,举茂孝,王者制度,皆发自董生。身虽废言,何尝不显哉!高庙燔灾,閒居拟对,私家书也。主父挟奏,吕生妄讥,下吏当死,汉法失刑,与诛腹诽何殊?宋儒因武帝好杀,穷迹淮南,曲罪董生,一对上启。残贼将生罪反居张汤上乎?非论之平也。
《东方朔大中集》
按张溥题辞。东方曼倩求大官不得,始设客难。扬子云草太元,乃作解嘲。学者争慕效之,假主客遣抑郁者,篇章叠见,无当玉卮。世亦颇厌观之,其体不尊,同
于游戏。然二文初立,词锋竞起,以苏张为输攻,以荀邹为墨守,作者之心,实命奇伟。随者自贫,彼不任咎,未可薄连珠而笑士衡,鄙七体而讥枚叔也。曼倩别传多神怪不足尽信,即史书所记,拔剑割肉,醉遗殿上,射覆隐语,榜楚舍人,侏儒徘优,其迹相近。及谏起上林,面贵董偃,正言岳岳汲,长孺犹病不如,何况公孙丞相以下,诫子一诗,义包道德两篇,其藏身之智具焉。而世皆不知汉武叹!其岁星刘向次于列仙事,或有之此,非浮沉冥行直谏事,雄主其诚难哉!
《王褒谏议集》
按张溥题词。《汉书》严助朱买臣,吾丘寿王主父,偃徐乐严安终军,王褒贾捐之九人,同传令终者鲜。惟子云弃繻子渊,作颂名高齐蜀,而夭病随之,即身非鼎
烹,能无惑辨命乎?圣主贤臣,文辞采密其排,彭祖厌乔松,归之文王多士,以祝寿考,意主规讽,犹长卿之《子虚》《上林》,游戏苑囿,有戒心焉。乃蜻蛉神见,持节南崖,金马碧鸡,光景未来,使者先殒,彼所刺者,神仙而不能抗辞于衔命,乌得云善谏哉!甘泉洞箫,后宫诵读,僮约谐放,颇近东方。元帝为太子时,忽忽不乐,惟子渊奇文足起体疾,以此贤于博弈,信矣!《九怀》之作,追悯屈原。古今才士,其致一也。执握金玉,委之污渎,他人有心,谁能不怨。大氐王生俊才,歌诗尤善,奏御天子,不外中和诸,体然辞长,于理声偶渐谐,固西京之一变也。
《褚少孙集》
按张溥题词。张晏云:褚先生,颍川人仕,元成间,韦棱云褚顗家,传褚少孙,梁相褚大弟之孙。宣帝时为博士,寓居于沛,事大儒王式,故号为先生。续太史公书,
而先生自述,亦云幸得以经术,为郎,其记外戚问之钟离生记,梁孝王问之宫殿中,老郎吏编列三王封策,取之长老好故事者,慎哉!所闻与子长称董生壶大夫何以异。《史记》《孝武本纪》《礼乐》二书,皆传为褚生所补论者,谓武帝好功利,多制作,史臣备集行事,其可观感,必有大于秦皇诸纪者,乃仅取《封禅书》,充之阙如自在。礼书本荀卿,乐书本乐,记载太史公语无多。本朝有司何遽失传尽。繇褚生才薄,折足匪任,然读其所记,景帝、王后、武帝、尹邢、两夫人与梁王田仁任安诸逸事,及滑稽六章日者,龟筴二传,错综尔雅,状形貌缀古语,竟有似太史公者。设令两人生同时,官同舍,子长主书,褚生为副,翻阅金匮,成就必广。又令各撰一史,如淮南八公之徒,闻见角立,相视而笑,未必不为庄周之许惠施也。予为采列独出,使世知龙门而下,扶风而上,尚有褚生以当史家小山云。
《刘向中垒集》
按张溥题词。汉胶侯,刘路叔长者也。颇修黄老术,治淮南。狱时得其枕中,鸿宝苑秘书子,子政因而诵读,献之人主,铸金不成,系狱当死。路叔上书颂罪,亦遭
吏劾,好奇贾祸,诵白圭者,且为父咎云。元帝初立忠直辅政寺,人谮愬复困犴狱,至今读其封事,忠爱憯怛,义兼诗书。成帝尚文心,向子政阨于王氏,不能大用。连章谠言,仅告无罪而已。夫屈原放废,始作《离骚》;子政疾谗,《八篇》乃显。同姓忠精,感慨相类,左徒当日谏书不传,彼盖争之口舌,其著者,张仪一事耳。子政苦口,终身不倦,年馀七十惓惓。汉宗感灾异而论洪范,戒赵卫而传列女,鉴往古而著新序。《说苑》其书,皆非无为而作者也。虽《九叹》深雅,微谢骚经,其他文词宏博,足相当矣!太史公、屈原、传云原死后,楚日削,竟为秦灭。班孟、坚云、子政卒后,十三岁王氏代汉。此两人系社稷,轻重何如哉!
《刘歆子骏集》
按张溥题词。王莽篡汉,甄丰、刘歆、王舜为其腹心,丰舜不足道,歆宗室宿儒,胡为仆?仆符命同卖饼儿也。甄寻之变刘棻兄弟三人皆死,歆始怨惧,后与王涉、
董忠谋诛莽,徬徨太白,漏言妇人,遂自杀也。班史谓歆初心辅莽,图富贵,谋至加号安汉宰衡而止,事不出于居摄,即真以后内畏不安,怀变有日,此固宽为之辞,然论歆罪幽州羽山流殛,犹小矣!子政三子,皆好学,长子伋以易教授,官至郡守;中子赐九卿丞,早卒而少子;歆最知名。令歆继父业,校秘书,领五经,死于哀帝之世,官以督尉终。其名岂不出两兄上,而冒荣国师投迹乱逆,悲乎其寿也!《左传》未立,移书责让子云,为友求索方言,至《洪范传》著天人七略,综百家三统,历谱考步日月五星。此非古钜儒耶?读其书益伤其人,则有掩卷尔。
《扬雄侍郎集》
按张溥题词。剧秦美新谀文也。后世劝进九锡,皆权舆焉。元后诔哀思,文母盛誉,宰衡犹然,美新岂有周人申后之思乎?予尝疑子云耆老清静王莽之世,身
向日景,何爱一官。自夺元守班史作传,亦未显訾其符命之作,传闻真伪,尚在龙蛇间。或者莽善诳,耀颂功德者遍海内,莫不高三皇巍五帝,子云美新犹颇酝藉鲜丑,孟坚读而不怪也。《法言》世贵太元,后显并辅六经而行,《河东》《甘泉》《长杨》《羽猎》四赋,绝伦自比讽谏,相如不死,逐贫赋长于解嘲。释愁送穷文士,调脱多原于此。十二州二十五官,箴虞书鲁颂之遗也,酒箴滑稽,陈遵见而拊掌,宁让淳于髡说酒哉!
后汉冯衍曲阳集 卷
按张溥题词。冯敬通以野王之孙,不仕王莽,天下兵起,说廉丹弃新就汉,恳款再三,丹不悟而死。后归更始,与鲍永田邑拒光武,屡招不下,更始殁乃降,身亦
终,废其所著,赋诔铭说问交德诰,慎情书记说,自序官录说策五十篇,遗逸者多,即今所传,慷慨论列,可谓长于春秋。夫西京之文降,而东京整齐缛密,生气渐少,敬通诸文直达所怀,至今读之,尚想见其扬眉抵几,呼天饮酒,诚哉!马迁杨恽之徒也。北地任女,情好不伦,书词诋诃,如磔狐鼠,彼惟不得志于时,故发愤于中,冓然亦足为妒妇戒矣。幅巾归诚,偃蹇郡邑,阴侯之交,亦非得已,复以此获罪,几死狱门,穷困无徒,空文自老,回思委贽,更始横刀并土之日,事同隔世,陆机谓之曰:怨江淹之名,以恨其知心乎。《建武八事》其书不传,自陈哀悃,不蒙见答,上惭鲍子,下愧田生,志命兴汉之臣,而一生蹈后夫之罚,是真雨而裘堂而蓑矣!显宗欲用,其身而毁者,日至肃宗,重其文,而其人已死。冯氏多贤遇者,希少新丰地脉,又安在哉!孟坚详雅平子渊博高步,东汉若言豁达,激昂鹰扬,文囿则必首敬通云。
《班固兰台集》
按张溥题词。安陵班叔皮清净守道,有二令子孟坚,文章领著,作仲升,武节威西域,天下之奇,在其一门,汉世无比。仲升功名拔傅介子、张骞以上,孟坚晚节
竟蹶不起,亡时与蔡中郎同年,又以窦氏宾客为洛阳种令所捕系,顿辱更甚,私心痛其才,同厥考而志耻,薄宦冒进失当,不若望都长优游以终也。叔皮专心史籍,欲撰《汉史》,孟坚踵就其业,为人诬讼,陷身狱网,仲升驰阙,分明转祸为福危哉!《汉书》之得成,更两世阅,变故如是,其不易也。《两都》仿《上林》,宾戏儗客难典引居封禅,美新之间,大体取象前型,制以心极,而师覆徒奔,反在燕然片石。夫惟大雅,既明且哲,岂孟坚亦读而未之详乎?
《崔骃亭伯集》
按张溥题词。汉肃宗好崔亭伯文章称于窦宪,有真龙之目,宪遂揖为上客。自古文人遭时遇主,未或无因,而前赵良嬖人长卿狗监作合之始不辞污泥。亭
伯以四颂结知天子,躬亲荐达,贵臣曳履迎门,其荣重亦百世一时也。窦氏骄恣,屡献规诫,忤意见疏,乐浪小邑,竟长甘肥,遁披其文词,十过杜钦之说,王凤矣。亭伯少与班傅齐名,未遑仕进时,或讥其元静,乃作达旨以匹解嘲,立言之致,初若符节,及其终也,子云抱恨于投阁。亭伯成名于辽,阴文之为文,非言之难,行之难也。崔氏显人,西汉代有崔发谄事,王莽官至司空,崔篆羞之闭门,荥阳重自伤悼,而赋慰志言,及建新其耻,同于氓诗之垝垣复关也。亭伯处士年少箴刺贵戚,翻然高蹈,无忝先子,此之谓乎。何必铭昆吾之鼎,勒景襄之钟,然后名得意哉!
《蔡邕中郎集》
按张溥题词。董卓狠戾,贼臣折节,名士陈留,蔡中郎时已六十许,人令称疾坚卧,偃蹇遇害,不犹愈昔日死洛阳狱乎。勉强受官,侍中封侯,噫叹之下,身名并
陨。虽王司徒轻戮善人,识者知其不长。然周历三台鼓琴赞事,杜钦谷永之诮,终不能为中郎解也。余揣其徙,朔方遁江海,囚形毁貌,不睹天日,几十五年。骤登大官,隆遇待非,不欲奋其拳拳之忠,补益国家。当日公卿满朝,栖迟危乱,金章赤芾,岂独中郎?但识不鉴于比匪谋,不出于讨贼,噤口牢狱,爱莫能助。伯喈旷世逸才,余独伤其读《春秋》未尽善耳。汉史未成,愿就黥刖子长腐刑之志也。设竟其意即不如子长,岂出孟坚下哉!若家门清白,三世同居,却五侯之招,陈六事之本,忧心虹蜺,抵触禁近,抱子政之悃愊,蹈京房之祸患,又班生所望景先逝矣。
《荀悦侍中集》
按张溥题词。西豪荀氏楚兰陵令后裔也,季和八龙名称极盛,诸孙若仲豫文若,并为时所知,然文若娶妇中官,依身逆贼,寿春饮药,进退触藩,虽何颙目,以
王佐曹操,诩为子房,徒虚声耳,岂及仲豫周旋故君,志存献替哉!文若佐操,举事擒吕布,破袁绍,奉迎车驾,徙都许昌,咸出其谋。以彼英才,说诗书,论礼乐,言堂满堂宁逊北海,而掌握从横,疲精军旅,鸿毛一死,铜雀先驱,万世而下,竟无一卷足传者。仲豫性沉静,好著述,隐居托疾,不入阉官网罗,及事献帝,谈论禁省,愤曹氏之执政,哀天子之恭己,既作《申鉴》,复撰《汉纪》,余观立典五志,知其永怀西京,悁悁不寐也。诸论上仿《过秦》,下儗《骠骑》,较班马挹讳,其辞直矣。高阳才子德业世济,能立言者,慈明仲豫耳。余于此益悲敬侯之,无年也
。张衡河间集《张衡河间集》 卷
按张溥题词。东汉之有班张,犹西汉两司马也。相如
无史,子长无赋,孟坚兼之,岂后来者欲居上乎?抑其文不能齐也。平子官侍中请专史职,条录三皇,更改僭纪,龙门之志也。上书不听,典章散略,谁之咎欤?浑仪灵宪,纲络天地,振龙发机,悬验若神,子云复生,未容抗迹,《二京》之赋,覃思十年,长杨羽猎,风犹可续。崔子玉作碑,称河间制作,譬诸造化,想慕若此宁异平。子耽好元经,叹为汉四百岁书哉。政权下夷,图谶繁兴,发愤陈论,务矫时枉,斯又昔者扬雄所无也。同声丽而不淫,四愁远摹正,则蔡邕《翠鸟》,秦嘉《述婚》俱出其下,谓之好色,谓之思贤,其曰可矣。时有遇否,性命难求,与世汎汎,曷若归而讽《河洛》六艺八十一篇乎?始于应间,终于思元,固平子之生平也。
《李尤伯仁集》
按张溥题词。《后汉书·文苑》二十人,李伯仁与其选,亦兰台文章之杰也。传云著诗赋铭诔颂七叹哀典,凡二十八篇,今诔颂哀典俱不见,《七叹》无传,惟有《七款》
岂叹字之讹耶?其文寂寥,非枚叔比也。诗有九曲,歌间属阙文赋五首,微质雅,拟之《上林》《长杨》,则泰山丘垤也。当时荐者称其文有相如、扬雄风,何哉?铭八十馀,多体要之作,及所匠意于子云,百官箴得其深矣。摰仲洽讥以秽病屈诸王莽鼎铭之下,抑文家以少言为贵,而多者难于见工也。
《马融季长集》
按张溥题词。汉世通儒并推季长,卢涿郡郑北海咸出其门,家世贵戚居养丰泽,即坐高堂施绛帐,著书授生徒以老,亦足以传,何汲汲荣仕也。广成一颂,雕
镂万物,名虽讽谏,邓氏意在炫才,感众宁知,适逄彼怒乎。东巡颂质古言简,似季长韬光之作,安帝见而奇之,召拜郎中文之遇,不遇,岂人意所及哉?西羌反叛,马贤胡畴留兵不进,季长怀河上之忧,上书求效。又陈星孛参毕,戎狄将起,观其抚时奋发,诚耻儒冠,同腐草木,乃心惩,邓氏恐怖,梁冀既颂将军西第又诬,奏李太尉于死代人匠斲,点染名贤,斯文坠地,百身莫赎矣。季长注《孝经》云,忠犹有阙述仲尼之说,而作《忠经》,其文常人耳。及读本传,并未云季长作《忠经》,然则《忠经》果马氏之书欤?予不敢信也。范史讥融虑深垂堂,不及胥靡,予亦哀其儒者风流,自陨汉阳之节重负南山挚季直矣!
《王逸叔师集》
按张溥题词。屈原在楚平王时以忠被疏,作《离骚经》,顷襄王立放之江南,复作《九歌》《天问》《九章》《远游》《卜居》《渔父》《大招》,自沉汨罗。其后楚宋玉作《九辩》《招魂》,汉贾
谊作《惜誓》,淮南小山作《招隐士》,东方朔作《七谏》,严忌作《哀时命》,王褒作《九怀》,刘向作《九叹》,皆拟其文。汉武时,淮南王安始作《离骚传》。向典校经书,分为十六卷。东京班固、贾逵各作《离骚章句》,馀十五卷,阙而不说。王逸复作十六篇章句,又续为《九思》,取班固二序,附之为十七篇,今世所行《离骚》,皆王本也。东汉《文苑》王叔师父子皆有文名,《考灵光殿赋》《梦赋》二篇,世共传诵。叔师文少有习者,读《离骚》乃见之矣。文字存亡,常有时命,或存己集,或附他书,俱可不敝天壤。叔师骚注即不能割本书独行,然自以为与原同产,南阳风土,哀思有足亲者,《章句》诸篇,与遗文并录,不类《巨山诗序》《康成诗谱》哉!
《孔融少府集》
按张溥题词。鲁国男子孔文举年大于曹操二岁,家世声华,曹氏不敌其诗文,益非操所敢望也。操杀文举在建安十三年,时僭形已彰,文举既不能诛之,又
不能远之,并立衰朝,戏谑笑傲,激其忌怒,无啻肉喂馁虎,此南阳管乐所深悲也。曹丕《论文》首推北海,金帛募录,比于扬班,脂元升往哭文举,官以中散。丕好贤知文,十倍于操。然令文举不死,亲见汉帝,禅受当涂盗鼎,亦必举族沉焚所恨者。其死先操狐鼠,晏行攘袂之日,天下遂无孔父仇牧耳。文举天性乐善,甄临配食,虎贲同坐,死不相负,何况生存盛宪困于孙权葆首急难,祢衡谢该沦落下士,抗章推举,今读其书表,如鲍子复生,禽息不没,彼之大度,岂止六国四公子乎?而道穷命尽,不能庇九岁之男,七岁之女,天道无亲,其言不信,犹党锢馀烈哉!陈留路粹中郎弟子也,呈身汉贼,奏杀贤者,与马融役于梁冀等耳。东汉词章拘密,独少府诸文豪气直上,孟子所谓浩然非耶?琴堂衣冠,客满酒盈,予尚能想见之。
《蜀汉诸葛亮丞相集》卷按《晋陈寿进序》:臣寿等言:臣前在著作郎,侍中领中书监济北侯臣荀勖、中书令关内侯臣和峤奏,使臣定故蜀丞相诸葛亮故事。亮毗佐危国,负阻不宾,然
犹存录其言,耻善有遗,诚是大晋光明至德,泽被无疆,自古以来,未之有伦也。辄删除复重,随类相从,凡为二十四篇,篇名如右。亮少有逸群之才,英霸之器,身长八尺,容貌甚伟,时人异焉。遭汉末扰乱,随叔父元避难荆州,躬耕于野,不求闻达。时左将军刘备以亮有殊量,乃三顾亮于草庐之中;亮深谓备雄姿杰出,遂解带写诚,厚相结纳。及魏武帝南征荆州,刘琮举州委质,而备失势众寡,无立锥之地。亮时年二十七,乃建奇策,身使孙权,求援吴会。权既宿服仰备,又睹亮奇雅,甚敬重之,即遣兵三万人以助备。备得兵与武帝交战,大败其军,乘胜克捷,江南悉平。后备又西取益州。益州既定,以亮为军师将军。备称尊号,拜亮为丞相,录尚书事。及备殂没,嗣子幼弱,事无巨细,亮皆专之。于是外连东吴,内平南越,立法施度,整理戎旅,工械技巧,物究其极,科教严明,赏罚必信,无恶不惩,无善不显,至于吏不容奸,人怀自励,道不拾遗,强不侵弱,风化肃然也。当此之时,亮之素志,进欲龙骧虎视,包括四海,退欲跨陵边疆,震荡宇内。又自以为无身之日,则未有能蹈涉中原、抗衡上国者,是以用兵不戢,屡耀其武。然亮才,于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而所与对敌,或值人杰,加众寡不侔,攻守异体,故虽连年动众,未能有克。昔萧何荐韩信,管仲举王子城父,皆忖己之长,未能兼有故也。亮之器能政理,抑亦管、萧之亚匹也,而时之名将无城父、韩信,故使功业陵迟,大义不及邪。盖天命有归,不可以智力争也。青龙二年春,亮帅众出武功,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其秋病卒,黎庶追思,以为口实。至今梁、益之民,咨述亮者,言犹在耳,虽《甘棠》之咏召公,郑人之歌子产,无以远譬也。孟轲有云:以逸道使民,虽劳不怨;以生道杀人,虽死不忿。信矣。论者或怪亮文彩不艳,而过为丁宁周至。臣愚以为咎繇大贤也,周公圣人也,考之《尚书》,咎繇之谟略而雅,周公之诰烦而悉。何则。咎繇与舜、禹共谈,周公与群下矢誓故也。亮所与言,尽众人凡士,故其文指不得及远也。然其声教遗言,皆经事综物,公诚之心,形于文墨,足以知其人之意理,而有补于当世。伏惟陛下迈踪古圣,荡然无忌,故虽敌国诽谤之言,咸肆其辞而无所革讳,所以明大通之道也。谨录写上诣著作。臣寿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泰始十年二月一日癸巳,平阳侯相臣陈寿上。
按张溥题词。诸葛《梁甫吟》,古今讽诵,然遥望荡阴,怀齐三士,此不过好勇轻死者流,何关管乐神明,悲吟不止。或云梁甫,泰山下小山也。人君有德,则封东岳。
诸葛王佐才思,封禅而不得,见躬耕陇亩,歌谣托志,田疆之伦,岂所慕哉?《出师》二表,远匹伊训;《正议》两篇,亦汤誓大诰之遗馀,则赫蹄数字能使憾夫解雠,壮士刎颈,开诚布公,集思广益,一生靖献之本施于僚,佐贤愚,悉心所自然耳。《戒子书》云学以广才,静以成学。周孔之教也。晋世有写其辞,遍勖诸子者,其理学始基乎。后主暗弱,黄皓阴狡,武乡复亲,督师旅不居密勿,而君臣鱼水常如先帝时东山金縢,似反逊之,志则同也。郭坞星陨鱼,复遗恨国势三分,臣心无二,讨贼而死,始答顾命,岂自违隆中之言哉?陈寿立评。未极能事崔浩致诘无当论功唐裴晋公盖非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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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二卷目录

 集部汇考三
  《魏武帝集》〈明张溥题词〉
  《魏文帝集》〈张溥题词〉
  曹植《陈思王集》〈宋晁公武题 明李梦阳序 张溥题词〉
  陈琳《孔璋集》〈一名《记室集》 张溥题词〉
  王粲《仲宣集》〈一名《侍中集》 张溥题词〉
  阮瑀《元瑜集》〈张溥题词〉
  刘桢《公干集》〈张溥题词〉
  应璩德《琏应玚休琏集》〈张溥题词〉
  阮籍《嗣宗集》〈一名《步兵集》 明陈德文序 张溥题词〉
  嵇康《中散集》〈张溥题词〉
  钟会《司徒集》〈张溥题词〉
  晋杜预《征南集》〈张溥题词〉
  荀勖《公曾集》〈张溥题词〉
  傅元《鹑觚集》〈张溥题词〉
  张华《茂先集》〈一名司空集 张溥题词〉
  孙楚《子荆集》〈一名冯翊集 张溥题词〉
  摰虞《太常集》〈张溥题词〉
  束晰《阳平集》〈一名广微集 张溥题词〉
  夏侯湛《常侍集》〈张溥题词〉
  潘岳《黄门集》〈张溥题词〉
  傅咸《中丞集》〈张溥题词〉
  潘尼《太常集》〈张溥题词〉
  陆机《平原集》〈张溥题词〉
  陆云《清河集》〈张溥题词〉
  成公绥《子安集》〈张溥题词〉
  张载孟阳张协《景阳集》〈张溥题词〉
  刘琨《中山集》〈一名《越石集》 张溥题词〉
  郭璞《弘农集》〈张溥题词〉
  王羲之《右军集》〈张溥题词〉
  王献之《大令集》〈张溥题词〉
  孙绰《廷尉集》〈张溥题词〉
  晋陶潜《靖节集》〈一名《彭泽集》 梁昭明太子序〉
  宋何承天《衡阳集》〈张溥题词〉
  傅亮《光禄集》〈张溥题词〉
  谢灵运《康乐集》〈张溥题词〉
  颜延之《光禄集》〈张溥题词〉
  鲍照参《军集》〈张溥题词〉
  袁淑《忠宪集》〈一名《阳源集》 张溥题词〉
  谢惠连《法曹集》〈张溥题词〉
  谢庄《光禄集》〈张溥题词〉
  齐萧子良《竟陵集》〈张溥题词〉
  王俭《文宪集》〈梁任昉序 张溥题词〉
  王融《宁朔集》〈张溥题词〉
  谢朓《宣城集》〈张溥题词〉
  张融《长史集》〈张溥题词〉
  孔稚圭《詹事集》〈张溥题词〉

经籍典第四百七十二卷

集部汇考三

《魏武帝集》

三十卷按:明张溥题词。孟德瑞应黄星志窥汉鼎世,遂谓梁沛真人,天下莫敌,究其初一,名孝廉也。曹嵩为长秋养子,生出莫审,官登太尉,经董卓之乱,避难琅琊,陶
徐州戮之,直扑杀常侍儿耳。孟德奋跳当涂,大振易汉,而魏虽附会曹参,难洗宗耻。间读本集,《苦寒》《猛虎》《短歌》《对酒》,乐府称绝,又助以子桓子建帝王之家,文章瑰玮,前有曹魏,后有萧梁,然曹氏居最矣!孟德御军三十馀年,手不舍书,兼草书亚崔张,音乐比桓蔡,围棋埒王郭,复好养性,解方药,周公所谓多才多艺,孟德诚有之。使彼不称王谋篡获,与周旋昼讲武策,夜论经传,或登高赋,诗被之管弦,又观其射飞鸟,擒猛兽,殆可终身忘老,乃竟甘心作贼者,谓时不我容耳。汉末名人,文有孔融,武有吕布,孟德实兼其长,此两人不死,杀孟德有馀,述志一令,似乎欺人,未尝不抽序心腹,慨当以慷也。
《文帝集》二十三卷按:张溥题词。曹子桓生长戎旅之间,善骑马左右射,又工击剑弹,棋伎能戏弄不减,若父其诗歌,文辞彷佛上下,即不堪弟畜陈思,为孟德大儿,固有馀也。魏
王帝业无足称,惟令宦人为官,不得过诸署,令诏群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家不得当辅政,任石室金策可宝万世。彼亲见汉室炎隆,女主中人手扑灭之,麦秀黍离,恫伤心目,霸朝初创,力更旧辙。至待山阳公以不死礼遇汉老臣,杨彪不夺其志,盛德之事,非孟德可及。当日符命献谀,玺绶被躬,群众推奉,时与势迫,倘建安君臣有能为武庚比干者,或观望却步,竟保常节,未可知也。《典论》自序善述生平,《论文》一篇,直自言所得与?王朗书务立不朽,于著述间不肯以七尺一棺毕其生死,雅慕汉文殁而得谥,良云厚幸占其志趣,亦古诸侯之博闻者也。甄后塘上陈王豆歌,损德非一,崇华首阳有馀恨焉。
曹植《陈思王集》十卷
按:宋晁公武题。《陈思王集》十卷,魏曹植子建撰。太祖子也,文帝封植为陈王,卒年三十一,谥曰思。年十岁馀,诵读诗论及词赋数十万言,善属文,援笔立成,自
少至终篇,籍不离手。按《魏志》景初中撰录,植所著赋颂诗铭杂论凡百馀篇,《隋志》植集三十卷,《唐志》植集二十卷,今集十卷,比隋唐本有亡逸者,而诗文近二百篇,溢于本传所载,不晓其故云。
按:明李梦阳序。予读植诗至《瑟调》《怨歌》《赠白马》《浮萍》等篇,暨观《求试》《审举》等表,未尝不泫然出涕也。曰:嗟乎!植其音宛,其情危,其言愤切而有馀悲,殆处危疑
之际者乎?予于是知魏之不竞矣!先王之建国也,重本以制外,敦睦以叙理,然后疏戚有等,治具可张,故曰: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又曰: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魏操以雄诈智力盗取神器,丕席父业,逼禅据尊,乃不趁时改行效重本敦族之计,而顾凋剪枝干,委心异族,有弟如植,俾之危疑禁锢,睹事扼腕,至于长叹流涕,转徙悲歌,不能自巳。嗟乎!予于是知魏之不竞矣!且以植之贤,稍自矜饬,夺储特反掌耳。而乃纵酒沉晦,以明己无上兄之心,善乎!《文中子》曰:陈思王达理者也,以天下让而犹衷曲,莫白窘迫,殁身至今《豆萁》之吟,《吁嗟》之歌,令人惨不忍读。丕之于兄弟,诚薄矣!嗟乎!此魏之所以为魏也矣!按植《审举》表云,权之所在,虽疏必重,势之所在,虽亲必轻。予尝抚卷叹息,以为名言,其又曰:取齐者,田族;分晋者,赵魏。意若暗指司马氏者,睿号明主,乃竟亦不悟,卒使植愤闷发疾以死,悲夫!而或以为扶苏杀而秦灭,季札藏而吴乱,天之意,非为扶苏季札,将以灭秦而乱吴也。若是,则魏之不能用植,固亦天弃之矣!然予又独怪操之能生植焉,岂亦所不能系世类者哉!
按:张溥题词。余读陈思王《责躬应诏诗》,泫然悲之,以为伯奇履霜,崔子渡河之属。既读《升天》《远游》《仙人》《飞龙》诸篇,又何翻然遐征览思方外也。王初蒙宠爱,几
为太子,任性章衅中受拘挛,名为懿亲,其朝夕纵适,反不若一匹夫。徒步慷慨,请试求通亲戚,贾谊奋节于匈奴,刘胜低首于闻乐,斯人感慨,岂空云尔哉!司马氏睥睨神器,魏忽不祀彼所绸缪者,藩防而取代者,他族思王之言,不再世而验然,则《审举》诸文,固魏宗之磐石也。集备群体,世称绣虎,其名不虚。即自然深致,少逊其父,而才大思丽,兄似不如,人但见文帝居高,陈王伏地,遂谓帝王人臣,文体有分,恐淮南中垒不为武成受屈也。黄初二令省愆悔过,诗文怫郁,音成于心,当此时而犹泣,《金枕赋》感甄,必非人情论者,又云禅代事起,子建发服悲泣,使其嗣爵必终身臣汉,若然则王之心,其周文王乎?余将登箕山而问许由焉。
《陈琳孔璋集》
按:张溥题辞。何进谋诛宦官,召兵四方,陈孔璋时为主簿,谠言祸害,其意智岂让曹操哉!栖身冀州,为袁本初草檄诋操,心诚轻之,奋其怒气,辞若江河。及穷
窘归操,预管记室,移书吴曾,即盛称北方,无异剧秦美新文人,何常惟所用之茂恶尔。矛夷怿相酬固恒态也,孔璋诗赋,非时所推,高武军之赋,久乃见许于葛稚川,今亦不全,他赋绝无空群之名,诗则《饮马》《游览》诸篇稍见寄托,然在建安诸子中,篇最寂寥。子桓兄弟亦少酬赠,元瑜伤寡妇,仲宣好驴鸣,没而系思,不可得也,彼所出尘,惟章表书记。孟德善用人,长鼓厉风云,遂捐宿憾。然魏武奸雄,生死欺人,独孔璋斥其奄丑,士衡笑其香履,足令垂头帖耳。后世即有善詈者,俱不及也。
《王粲仲宣集》
按张溥题辞。袁显思兄弟争国王,仲宣为刘荆州遗书苦谏。今读其文,非独词章纵横,其言诚仁人也。昔颖考叔一言能感郑庄,使母子如初,仲宣二书疾呼,
泣血无救阋墙,袁氏将丧,顽子执兵,即苏张复生,何益哉!子桓子建交怨若仇,仲宣婉娈其间,耦俱无猜,身没之后。太子临丧,陈思作诔,素旗表德,颂言不忘彼,固善处人骨肉,亦繇其天性宿深长于感激,不但和光宴咏为两公子楼护也。孟德阴贼,喜杀贤士,仲宣《咏史》托讽,黄鸟披文下涕,几秦风矣!高平上胄,世为汉公,遭时流离,依徙荆,许以《七哀》之悲,为显庙之颂,择木而穷,雅诽见志,世谓其诗出李陵,今观书命,亦相近也。
《阮瑀元瑜集》
按:张溥题词。阮掾为曹操遗书孙权文辞,英拔见重。魏朝文帝云书记翩翩,致足乐也。元瑜殁,王杰诔之,曰:简书如雨,彊力敏成,若是乎行人有词,国家光辉,
以之折冲禦,侮其郑子产乎?予观彼书,润泽发扬,善辨若毂,独叙赤壁之败,流汗发惭,口重语塞,可知无情之言,即悬幡击鼓,无能助其威灵也。文质论雅有劲思,若得优游述作,勒成一家,亦足与伟长中论翩翻上下。乃诸子长逝,元瑜最先遗文鬼名,抚手痛悒。至今传其焚山应招鼓琴奏曲事,亦在有无之间,安得起彼九原,更谈文墨乎?悲风凉日,明月三星,读其诸诗,每使人愁结。则元瑜俯首曹氏嗣宗,盘桓司马父子酒歌,各有不得己也。
《刘桢公干集》
按:张溥题词。鲁国孔文举,广陵陈孔璋,山阳王仲宣,北海徐伟长,陈留阮元瑜,汝南应德琏,东平刘公干,魏文所称文人七子也。文帝云刘桢章表书记壮而
不密,又称其五言诗妙绝当时。今公干书记传者,甚少知,其物化以后遗失多矣。集诗大悉五言,《诗品》亦云其源出古诗,思王而下,桢称独步,岂缘本魏文为之申誉乎?近日《诗选》痛贬建安,亦度己迹削他人足耳。未若南皮觞酌,公宴赠答,当时得失相知者深也。刘公干赠五官中郎,将诗有云:昔我从元后,整驾至南乡。过彼丰沛都,与君共翱翔。王仲宣《从军》诗亦云:筹策运帏幄,一由我圣君。严沧浪黜之谓元后圣君,并指曹操心敢无汉大义,批引二子,固当叩头伏罪。然诗颂铺张,词每过实,文人之言,岂必尽由中情哉!公干平视甄夫人,操收治罪,文帝独不见怒。死后致思悲伤绝弦,中心好之,弗闻其过也。其知公干诚犹钟期伯牙云。
应璩《德琏集》,应玚《休琏集》 卷按:张溥题词。《德琏集》鲜书记,世所传者,止报庞公一牍耳。《休琏书》最多,俱秀绝时,表列诸辞,令之科陈孟公王景兴其人也。德琏善赋,篇目颇多,取方弟书,文
藻不敌,诗虽比肩,亦觉百一为长。休琏火攻良可畏也。魏祖二十二年,徐、陈、应、刘一时俱逝,曹子桓辄申痛惜,德琏周旋,时主年位较远,规讽曹爽,殷勤指谕,忧患存焉。汝南应氏世济文雅,德琏幸遇子桓,时可著书,忽化蒿莱,美志不遂。休琏历事二主,喉舌可舒,而世无赏音,义存优孟。嗟乎!命也!机云著声入洛,载协齐名,王府原其风流,二应为始,低佪建章,仰送朝雁,予犹喜其足传耳。
《阮籍嗣宗集》
按:明陈德文序。世言阮嗣宗处魏晋之交,身仕乱国而不罹祸,囮志存刺讥而文多隐避,曰:嗟乎!籍古人以明哲而远害也。今观其《咏怀》八十一篇,语庄义正,
曲高和寡,脱驾于东陵寓言乎?子晋怨凝,楚畹心结,首阳惨怛沉,和平婉顺,庶几哀而不伤,百世之下,信难以情测也。计籍不死,必不劝晋王,必不仕司马,乃管幼安王伟元,其优为耳。虽然律之中行则病矣,要诸可与进取而有为者。〈从节本〉
按:张溥题词。嗣宗论乐,史迁不如,通易达庄,则王弼郭象二注,皆其寰内也。以此三论垂诸艺文六家指要,网罗精阔,曹氏父子词坛虎步,论文有馀,言理不
足。嗣宗视之,犹轻尘于泰岱,岂特其人裈虱哉?诸赋《大言》《小言》《清风》《穆如间》《观赋苑》,长篇争丽,《两京》《三都》读未终卷,触屏欲睡,展观阮作,则一丸消疹胸怀荡涤,恶可谓也无萱草也。晋王九锡公卿劝进,嗣宗制词婉而善讽,司马氏孤雏人主,豺声震怒,亦无所加正言。感人尚愈寺人孟子之诗乎?《咏怀》诸篇,文隐指远,定哀之时多微辞,盖斯类也。〈一本此下多数句〉步兵厨人可以索酒,邻家当垆可以醉卧,哭兵家之亡女恸,穷途之车迹,处魏晋间如是,足矣!叔夜日与酣饮,而文王复称至慎,人与文皆以天全者哉!
《嵇康中散集》
按:张溥题词。嵇辞清峻,阮旨遥深,两家诗文定论也。叔夜著文论六七万言,《唐志》犹有十五卷,今存者仅若此殆百一耳。然视建安诸子,篇章彫落,斯又岿然
大部矣!家诫小心笃诲,酒坐语言兢兢集木,独以柳下锯锻傲睨钟会,竟遭谮死,东汉马文渊诫其兄子效龙伯高毋效杜季良,足称至慎,善保家门,而薏苡一车,妻奴草索,怨谤之来,非人所意。凡性不近物者,勉为抑损,终与物乖。中散绝交巨源,非恶山公于当世人事,诚不耐也。书中《自序》,蓬首垢面,懒癖入真。阮嗣宗口不臧否,亦心知师之。卒不能学人,实不宜仕宦。强衣被之,适速死耳。集中大文诸论,为高讽养生,而达庄老之旨,辨管蔡而知周公之心。其时役役司马门下者,非惟不能作,亦不能读也。将刑东市,太学生三千人求为师,不许抱卧龙之姿,撄僭臣之忌,其死也正,以此耳《广陵散》绝,弊在用光钟士季吕长悌兽睡耳,岂能杀叔夜者哉!
《钟会司徒集》
按:张溥题词。钟士季弱冠与王辅嗣并知名,其论易无互体,才性同异,厥旨不殊。然山阳易注光列学宫,而颍川元辨寂尔不显,岂才地经营,方期功业,无暇
立言,或者身族糜覆策书烟销,微言妙义,莫得而闻也。志云《道论》二十篇,系士季文笔,今不获见,其他亡轶,可以类推,命妇传善言母德宗述教训在齐女傅母鲁季敬姜之间,乃鸣鹤白茅,枢机慎密,母诲至勤,胡为破蜀以后,顿忘执手之戒,自取灭门。夫司马专国,睥睨魏鼎,奄有西土,势必自帝。魏亡于司马,与亡于士季等亡尔。使反谋果成,步骑并发,缚文王父子,告庙衅鼓,奠安大魏,功岂在闳散以下。即不然同为篡臣,割地而守,未知谁雌雄也。时违其才倾跌,须臾乱兵登城,英雄骈死。天相司马非尽士季之失,抑览其遗篇,彬彬儒雅,则犹魏文七子馀泽矣。
《晋杜预征南集》
按:张溥题词。《左传》之有杜元凯,《六经》之孔孟也。当时论者犹以质直见轻,岂真贵古而贱今乎?子云太元不遇,桓谭几覆酱瓿,元凯释左非挚虞,亦莫知其孤
行天地也。杜集绝无诗赋,意者其雕虫邪?彼维弥纶经传自托,获麟下者,则薄之诚,不欲以此有名也。元凯尝言三不朽,庶几立功,立言,其事皆践,汉兴佐命,如酂侯刀笔,高密书生,不免望尘而拜,章奏尔雅,悉西京风制,经术既深,凡文皆馀耳。不期工而工此学者,粪本之说也。武库平吴,功堪庙食,释左一书,复悬日月之间,为世传习,其于圣经为后先疏附也。成劳过扬元矣!储君降服议礼兴讥是,将通世变以就古人檀弓,变礼不辞,作俑未可,与素冠之诗同相笑也。
《荀勖公曾集》
按:张溥题词。荀成侯学古而佞者也,史责其援朱均以贰极,煽褒阎而偶震,至于斗粟兴谣踰,里成咏阶,祸已甚,诚无辞焉。勖博闻明识,牛铎谐乐劳,薪炊饭
咸能辨之,茂先伦匹也。顾其文采,则谢弗如。泰始中与,傅张同造歌诗,荀尤少味,始叹班固明堂,宝鼎不可复作,独其条《问列和表》《正笛声》乐家之论,尽称为优,其他简牍亦云清令。盖晋初之文,羹元尚存,雕玑未极,名人吐辞,简直近理。江左文士盛谈,茂先散珠太冲横锦,若二荀者,流忽而不言不几乘大辂,笑椎轮乎?无惑乎六朝体制,追时为工,登高望之,旗靡辙乱也。东汉荀氏后多显人,景倩既让,文若公曾尤愧慈明,何其子孙位通而德俭也。以是名克家,然乎?
《傅元鹑觚集》
按:张溥题词。晋代郊祀宗庙歌乐多推傅休奕,顾其文采,与荀张等耳。《苦相篇》《杂诗》二首颇有四愁定情之风。《历九秋篇》读者疑为汉古,辞非相如、枚乘不
能作。其言文声永诚,诗家六言之祖也。休奕天性峻急正色,白简台阁生风,独为诗篇辛婉温丽,善言儿女,强直之士怀情正深,赋好色者,何必宋玉哉!后人致疑广平抑固哉高叟也。晋武受禅,广纳直言,休奕时务,便宜诸疏,劘切中理。至云魏武好法术,天下贵刑名;魏文慕通远,天下贱守。节请退虚,鄙如逐鸟雀,晋衰薄俗,先有隐忧,干令升论曰:览傅元刘毅之言,而得百官之邪,核傅咸之奏,钱神之论,而睹宠赂之彰,悼祸乱而美知几,清泉药石可世守也。争言骂座,两遭免官,褊心有诮,亦汲长孺之微戆乎?
《张华茂先集》
按:张溥题词。张壮武博物君子,晋室老臣,弥缝暗主,虐后之间,足称补衮,竟以犹豫族诛,横尸前殿,悲哉!壮武初未知名,作《鹪鹩赋》以寄意,感其不才,善全有
庄周木雁之思。既赋相风朽,亦踌躇于在高戒险,盛衰交心,及陟台司,不祥数见,中台星坼,少子韪劝其逊位,犹恋弗忍决。汉王京兆不念牛衣,遂沉牢狱,然死以直谏,诚重泰山壮武,岂忘牧羊时乎!名位已极,笃于守经,徒为贾氏而死,适资人口耳。晁氏书目云《张司空》集有诗一百二十,哀词册文二十一,赋三。今余所缀辑赋数过之,文不及全,诗歌八十馀。中间《拂舞》《白纻舞》《杯槃舞》诸篇,晋代无名氏之作,藏书家本亦有系之张司空集者,然观其壮健顿挫类,非司空温丽之素馀诗平雅。近代诗家深贬其博学为累,岂所谓听古乐而卧乎?壮武文章,赋最苍深,文次之,诗又次之,大扺去汉不远,犹存张蔡之遗诗,薮论诗。晋以下若茂先励志,广微补亡,季伦吟叹等曲,尚有前代典刑,余于司空诸文亦云。
《孙楚子荆集》
按:张溥题词。子荆《零雨》《正长》《朔风》,称于诗家,今亦未见其绝伦也。《除妇服》诗王武子叹为情文相生。然以方嵇君道伉俪诗,兄弟间耳。江东未顺司马,文王发
使遣书,子荆与荀公曾各奋笔札,孙最杰出,而荀独见用。谓胜十万师,文章有神,不在遇合朝庙之上,赏音尤难,必欲如元瑜、孔璋见知孟德,岂易言哉?石骠骑府主也,郭奕其同里也,睥睨忿争,遂致沉废。子荆平日素有傲名,乡曲缺誉,此亦其见短之一事乎。然同闬相知有一武子,生死愿足,灵床驴声,何必非叔夜之琴也?《笑赋》调谑自得,反金人铭,蚩薄钳口,似狂非狂,言各有寄,若夫长虞劲直笺颂夜光威辇,被发遗书,劝仕知人,实长未闻玩物。太原名士,磊落英多,其为品状,宁让汝颍哉?
《挚虞太常集》卷按:张溥题词。摰仲洽为元晏高弟,知名当世,遭乱馁死,伤哉贫也!张茂先聚书三十乘,仲洽撰定官书,皆资以取正,茂先冤死,仲洽致笺齐王,事渐表白,可云
不负知己。集诗甚少,赋亦远逊,茂先议礼诸文最称。宏辨与杜元凯刺广微并生一时,势犹鼎足,二荀弗如也。东堂策对其生平致身之文,中少壮气,沿为卑响靡靡之句,效者益贫。当日作者得无自恨其率尔乎?茂先博极群书,能辨凫毛龙肉而不知察变桑柏。仲洽善观元象,知凉州可以避难,而流离京雒,竟同饿隶,予辄怪儒者有博物之长,无谋身之断,此赵壹所以悲穷鸟也。流别旷论,穷神尽理,刘协《雕龙》,钟嵘《诗品》缘此起义评论日多矣。
《束晰阳平集》 卷
按:张溥题词。晋世笑束先生《劝农》《》诸赋文辞鄙
俗,今杂置《赋苑》,反觉其质致。近古繇彼,雕缋少也,广微沈退,作元居释以拟客难,张茂先见而奇之,顾其文,曼倩醨也,此粕也,独痛言周汉衰时祸福无辙,朝卿相夕,鼎烹功名之士,可为啮指出血,当途典午,牝鸣狼噬,衣冠达人,诛无遗种。中散幽愤之诗,逸民崇有之论,俱无救于溘死,始知太虚元垆,严叟郑老投足天地,不如一卷,岂虚谈乎?集中数议,尔雅之文,不愧典册。补亡诗志高而辞浅,欲以续经罢不胜任也。三百风微,古诗终绝,韦孟讽谏,傅毅迪志,俱非昔响,降而西晋,谁为朱弦哉?汲墓竹简嵩高,科斗自博,学者观之,直其户牖书也。曲水之对,见荣人主,何异东方名藻神中垒辨贰负乎?
《夏侯湛常侍集》
按:张溥题词。潘安仁之诔,夏侯孝若也。曰:执戟疲扬,长沙投贾。余读其词,窃叹文人相惜,死生犹见。抵疑之作,班固《宾戏》,蔡邕《释诲》流也。高才淹踬,舍文写怀,
铺张问难,聊代萱苏。纵观西晋,元居《榷论》《释劝》《释时》文皆近是追踪西汉乎后尘矣。昆弟诰总训,群子绍闻,穆侯人伦,长者之书也。但规模帝典,仅能形似,刻鹄画虎不无讥焉。周诗上续白华志犹刺晰补亡,安仁诵之,亦赋家风,友朋具尔。殆文以情生乎?贾谧二十四友,安仁居首,母氏数诮,不知省改,白首之谶,贻亲以僇,孝若连璧,末或同热,长归虽先,幸不及祸。其《离亲咏》有云:苟违亲以从利兮,匪曾闵之攸宝。余为三复泣下,孝弟文雅盛名得全者,此尔!东汉赵威豪犹呕血未及,况他人乎?
《潘岳黄门集》
按:张溥题词。余读潘安《仁马汧督诔》,恻然思古义士,犹班孟坚之传苏子卿也。及《悼亡诗赋》《哀永逝文》,则又伤其闺房辛苦,有古落叶哀蝉之叹。史云:善为哀
诔,诚然哉!《籍田赋》客舍议并以典,则见称陆海潘江,无不善也。独惜其悯怀诈书,呈身牝后,屈长卿之典册,行江充之告变,重污泥以自辱耳。《閒居》一赋,板舆轻轩,浮杯高歌天伦乐事,足起爱慕。孰知其仕宦情重,方思热客慈母,拳拳非所念也。杨骏被诛,纲纪当坐,安仁赖河阳旧客得脱,躯命而好进不休举,家糜灭害,由小史生之者,公孙宏杀之者,孙秀祸福何常?古人所以畏蜂虿也。二陆屠门,戎毒相类,天下哀之,遂腾讨檄。安仁东市,独无怜者,士之贤愚,至死益见,余深为彼美惜焉!
《傅咸中丞集》
按张溥题词。傅休奕刚峻,少容贵显当世,老而不折。时晋运方兴,天子虚己,老成喉舌,可以无恙。若长虞所处,国艰甫慇,惩杨氏执政之萌,规汝南辅相之失,
劾按惊人荣终,司隶直道而行,若是多福,鲍子都诸葛少季无其遇也。傅氏诸赋不尚绮丽长虞,短篇时见,正性治狱明意赋云。吏砥身以存公,古有死而无柔,一生骨鲠,风尚显白,历官威严,条申职掌御史作箴,汲生共勖,司隶布教,卧虎立名,彼其之子邦之司直斯人有焉。休奕四部六录,文集百馀,湮阙者多长虞,著述不富,传文亦与父埒为彪为固不能短长,其间七经诗中《毛诗》一首,虽集句托始无关言志,与《尚书》同寮,诗则告诫,臣仆有孚盈缶韦孟在邹,家风不坠矣!
《潘尼太常集》
按:张溥题词。史称潘正叔著,论究人道之纲裁,箴悬乘舆之鉴,此二文者,非徒龙甲凤毛,亦其生平所以自立也。元康荐乱,八王斗争,从父安仁一门罹酷,正
叔知几归扫坟墓,后得封公显职,寿终坞壁。当安仁初任河阳,赠诗祖道,美其天姿刑僇之后,树碑纪事,增恸覆醢其于叔父,情笃犹中郎也。存没异路,荥辱天壤,逃死须臾之间,垂声三王之际,至今诵閒居者笑黄门之乾,没读安身者重太常之居,正人物短长,亦悬祸福,泉下嘿嘿,乌谁雌雄,即有不平,能更收召魂魄抗眉争列哉?傅长虞会定九品,正叔作诗规之,其为人也,无诡随,其为文也,无戏谑。大致类然若琴,有八分之书赋,著琉璃之碗适,文人馀韵也。
《陆机平原集》
按:张溥题词。陆氏为吴世臣,士衡才冠当世,国亡主辱,颠沛图济,成则张子房,败则姜伯约,斯其人也。俯首入洛,竟縻晋爵,身事仇雠而欲高语英雄,难矣!太
康末年,衅乱日作,士衡豫诛,贾谧佹得,通侯俗人谓福君子,谓祸赵王,诛死羁囚,廷尉秋风鲈莼可早决,几复恋成都活命之恩,遭孟玖青蝇之谮,黑幰告梦,白帢受刑,画狱自投,其谁戚哉!张茂先博物君子,昧于知止,身族分灭,前车不远,同堪痛哭。然冤结乱朝,文悬万载,吊魏武而老奸,掩袂赋豪士而骄王。丧魄辨亡,怀宗国之忧,五等陈建侯之利,北海以后一人而已。排沙简金兴公造喻子患才多司空叹美,尚属轻今贱,目非深知平原者也。
《陆云清河集》
按:张溥题词。士龙与兄书称论文章,颇贵清省,妙若《文赋》,尚嫌绮语,未尽又云:作文尚多譬,家猪羊耳。其数四推兄或云瑰铄,或云高远绝异,或云新声绝曲,
要所得意,惟清新相接。士衡文成,辄使弟定之,不假他人。二陆用心,先质后文,重规沓矩,亦不得已而后见耳。哲昆诗匹,人称如陈思《白马》,士龙所传四言偏多,有《皇思文》诸篇,诵美祁阳,式模大雅,类以卑颂尊,非朋旧之体。馀篇一致,间有至极,使尽其才,即不得为韦侯讽谏。仲宣思亲,顾高出补亡六首,则有馀矣。宰治浚仪,善察疑狱,佐相吴王屡陈谠论神明之长,谏诤之臣有兼能焉。士衡枉死,遂同陨堕,闻河桥之鼓声,哀华亭之鹤唳,巢覆卵破,宜相及也。集中大文虽少,而江汉同名,刘彦和谓其布采鲜净敏于短篇,殆质论欤。
《成公绥子安集》
按:张溥题词。东郡成公子安赋心不若左太冲,史才不若袁彦伯,其在晋文苑与庾仲初曹辅佐兄弟也,《啸赋》见贵于时,梁昭明登之《文选》,激扬啴缓,彷佛有
声,然列于马融《长笛》,嵇康《琴赋》,亦弹而不成矣。赋少深致而序各有思,读诸赋,不如读其序也。乐歌施于廊庙揆之雅颂,不知其中何篇也。晋世郊庙,燕射鼓吹舞曲,皆有词其篇章,见名者傅元、张华、荀勖、成公绥、曹毗、王珣耳。辞每雷同,傅稍出群,子安得与茂先接尘,其人幸甚,欲如汉郊祀歌之练,时日鼓吹铙歌之朱鹭,则真旷代矣。隶势善于说字,若有宫商綦组,亦陆机《文赋》之流乎。
张载孟阳张协《景阳集》 卷
按:张溥题词。晋代文人有二陆三张之称。三张者,孟阳载,景阳协,季阳亢也。季阳才藻不逮二昆,文不甚显,孟阳濛汜司隶延誉,景阳七命举世称工安平棣,
华名岂虚得?然揆其旨趣语,亦犹人不能不远惭,枚叔近愧平原也。《剑阁》一铭,文章典则,砻石蜀山,古今荣遇。景阳文稍让兄,而诗独劲出。盖二张齐驱,诗文之间,互相长短,若论才家庭,则伯难为兄,仲难为弟矣。二子守道,嫉众贪位,高尚之怀,每形诗咏,时或疵其元之尚白,及观二凤齐倾金谷,并陨华亭上蔡,嗟呼!叹晚然后知达人,早识《长》《谣》二疏,高歌《招隐》,所以能自脱于巫山之火也。
《刘琨中山集》
按:张溥题词。晋刘司空集十卷,在宋时巳多缺误,今日欲睹全书,未可得也。越石兄弟与石崇贾谧友善,金谷文咏秘书,唱和诗赋,岂尽无传?顾乃奔走乱离,
仅存书表,想其当日,执槊倚盾,笔不得止,劲气直辞,迥薄霄汉,推此志也,屈平沅湘荆卿易水其同声耶?晋元渡江,无心北伐,越石再三上表,辞虽劝进,义切复雠,读者苟有胸腹,能无慷慨!以彼雄才结盟戎狄,扬旌幽并,身死而复生,国危而复安,间关差跌不病驱驰,及同盟见疑,命穷幽絷。子谅文懦,坐观其毙,为之君者,孝非子胥;为之友者,仁非鲁连。慇勤赠诗,送哀而已。夫汉贼不灭,诸葛出师,二圣未还;武穆鞠旅,二臣忠贞。表悬天壤,上下其间,中有越石追鞭,祖生投书,卢子英雄失援西狩兴悲。予尝感中夜荒鸡,月明清啸,抑览是集,彷佛其如有闻乎。
《郭璞弘农集》
按:张溥题词。《神仙传》言郭河东得兵解之道,今为水仙伯,其然与否,吾不敢知。亦足见烈士殉义,虽死可生,乱臣贼子不能杀也。景纯才学见重明帝,埒于温
峤庾亮,余谓其抗节王敦赞成大事,匡国之志峤可庶几,亮安敢班哉。双柏鹊巢,越城伍伯,绝命之期,先知之矣。犹然解发衔刀,祈祥幽秽,非苟求活,欲观须臾,得一当以报国家耳。陈迹蚤亡,呼之为福,景纯亦纵酒色,自灭精神;李陵惜死,若所耻也,负豫让之忠蹈;嵇生之祸,岂非天乎?阮嗣宗厌苦司马,以狂自晦,彼亦无可如何,不得已而逃为酒人。景纯则非无术,以处敦者也。令桓彝不窥裸袒,生命不尽日中,勤王之师,义当先驱,其取敦也,犹庐江主人家婢尔。南冈断头,遗文弥烈。今读其集,直臣谏诤,神灵博物,无不有也,如斯人,而不谓之仙乎?不可得已。
王羲之《右军集》 卷
按:张溥题词。殷洪源与桓温不协,王逸少遗书苦谏,欲画廉蔺于屏风,又曲止北伐,皆不见听,果败于姚襄。谢豫州迈往不屑,才非将帅,违逸少之言,后亦狼
狈,世谓其形神在名山沧海之间,于天下事抑何观火也。琅琊南渡,江左粗安,王谢虽贤,未敢以区区吴越,经纬天下。褚裒殷浩志奢才短,动而辄蹶,若复不守江东,远慕诸葛伍员之忧,为期弥促,卒观丧晋,衅发强臣,非繇外寇,逸少早识善察,百年此数札者,诚东晋君臣之良药,非同平原辨亡,令升论晋,追览既往,奋其纵横也。兰亭咏诗,韵胜金谷,誓墓不出,义取老氏。与谢万书言山水弋钓,拊掌开怀,又教子孙退让,彷佛万石丝竹陶写,恐为儿辈觉,则乐而能节矣。史云逸少与蓝田牴牾,愧叹谢病,犹逐翰音,而未睹登天者也。书法冠古今,飘云矫龙,亦艺成之一。后人宝其笔势,聚字成帖,间有断缺,尚图球奉之误正。可思盖在是乎。
王献之《大令集》 卷
按:张溥题词。右军七子,五人知名。子猷子敬尤称不羁。子敬先亡,子猷直上灵床悲叹,人琴亦顿绝徂化,友干情深,㩦手地下鹡鸰之诗,于此增重。子敬生平
少过,其临没自忏者,惟与郗道茂离婚耳。《别妻》一帖,俯仰呜咽,既笃伉俪,何不为宋大夫之却湖阳乎?身尚公主,女为帝后,乌衣贵游,宠荣过盛,独惜年命不长,门无男子。五福在天,文人当之,固难有全理也。桃叶歌词,江南盛传,其答歌则《绿珠》《懊侬》《翾风》《怨诗》之类也。子敬通昏帝胄,豪贵自喜,复缠绵妾侍,发其讴吟,中书风流,上掩季伦,但无颜对郤姊耳。法书简帖,间有伪书,翰墨足传,字贵尺璧,大文绝少,独表明安石言得其平较之摰虞理,茂先卢谌讼越石,并晋室阳秋矣。
孙绰《廷尉集》 卷
按:张溥题词。东晋佛乘文人,孙兴公最有名。然《喻道论》云佛十二部经,其四部专以劝孝道贤,论以天竺七僧,方竹林七贤,指悉近儒,非濡首彼法,长往不返
者也。桓大司马欲移都洛阳,众莫敢谏,兴公抗表论列,文辞甚伟,斯时进言固难于娄敬之说汉高也,振袖举笏,郏鄏无恙,一封事足不朽矣!《天台赋》自命金石,抑其佳句,不过赤城瀑布耳。遂初林阜,足薄华幕,盖远咏老庄萧条,高寄其素志也。赋云乎哉表哀诗,哀号罔极,欲继蓼莪,即若祖除妇服,诗未若其关道义系人伦也。《碧玉》二歌,亦胡姬十五桃叶渡江之类,未免有情,正谓此尔。右军《兰亭》雅集,兴公与兄承公各有诗篇,一吟一咏,诚非许掾,所及温王郤庾穹碑载文,岂好谀墓哉!具体先哲或中郎之羽翮也。
晋陶潜《靖节集》 卷
按:梁昭明太子序。夫自衒自媒者,士女之丑行;不忮不求者,明达之用心。是以圣人韬光,贤人遁世,其故何也?含德之至,莫踰于道,亲己之切,无重于身,故道
存而身安,道亡而身害,处百龄之内,居一世之中,倏忽比之白驹寄遇,谓之逆旅宜乎。与大块而盈虚,随中和而任放,岂能戚戚劳于忧畏,汲汲役于人间?齐讴赵女之娱,八珍九鼎之食,结驷连骑之荣,侈袂执圭之贵,乐既乐矣,忧亦随之,何倚伏之难量,亦庆吊之相及。智者贤人居之,甚履薄冰;愚夫贪士竞之,若泄尾闾。玉之在山以见珍,而终破;兰之生谷,虽无人而自芳。故庄周垂钓于濠,伯成躬耕于野,或货海东之药草,或纺江南之落毛,譬彼鸳雏,岂竞鸢鸱之肉。犹斯杂县宁劳文仲之牲,至于子常宁喜之,伦苏秦卫鞅之匹,死之而不疑,甘之而不悔,主父偃言,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卒如其言,岂不痛哉!又楚子观周受折于孙满,霍侯骖乘祸起于负芒,饕餮之徒,其流甚众。唐尧四海之主,而有汾阳之心;子晋天室之储,而有洛滨之志。轻之若脱屣,视之若鸿毛,而况于他人乎。是以至人达士,因以晦迹,或怀釐而谒帝,或被褐而负薪,鼓枻清潭,弃机汉曲,情不在于众事,寄众事以忘情者也。有疑陶渊明诗篇篇有酒,吾观其意不在酒,亦寄酒为迹者也。其文章不群,辞彩精拔,跌宕昭彰,独起众类,抑扬爽朗,莫之与京。横素波而傍流,干青云而直上,语时事,则指而可想,论怀抱,则旷而且真,加以贞志不休,安道苦节,不以躬耕为耻,不以无财为病,自非大贤,笃志与道,污隆孰能如此乎?余素爱其文,不能释手,尚想其德,恨不同时。故加搜校粗,为区目白璧微瑕,惟在閒情一赋,扬雄所谓劝百而讽一者,卒无讽谏,何足摇其笔端?惜哉!亡是可也。并粗点定其传,编之于录。尝谓有能观渊明之文者,驰竞之情遣鄙吝之意,祛贪夫可以廉,懦夫可以立,岂止仁义可蹈,抑乃爵禄可辞,不必傍游泰华,远求柱史,此亦有助于风教也。
宋何承天《衡阳集》 卷
按:张溥题词。谢晦起兵拒宋,文东海何承天为画计谋,造表檄,晦败自归,徼恩全宥复赋。性刚褊侮慢,同列天子咨访疑义,辄戒使者,善候颜色,恐逢彼怒,斯
人竟得老寿,亦幸耳。《礼论》三百卷,久亡不传,今所存者,仅有《安边论》《宋书》称为博而且笃。晋世郭钦《江统疏论》徙戎显名方策,此亦其支流也。历数最精,大略微见于表奏,犹恨未全。杂议出刑入礼原诸忠恕,为汉廷平或所优乎。《达性论》申权教,析报应,与颜光禄宗居士反覆送难,皆儒者中正之言。王道荡荡,姬释无殊,何必别门建旌,刘项博战也?《鼓吹铙歌》十五篇,造于晋义熙时,家居私撰,上升乐志,遂能前抗韦昭。《木瓜赋》心澹泊,则郭璞蚍蜉类耳。仰思周天,旁辨威斗,当日闳览博物,卒未或先东海云。
《傅亮光禄集》
按:张溥题词。晋宋禅受成于傅季友,表策文诰,诵言满堂,潘元茂册,魏公不如其多也。武帝不豫升床,受诏营阳庐陵,忽焉剪没,奉迎文帝,入继大统,徐谢群
公,庆同绛侯。季友忧色,里克是惧,善读书者,尚少知祸福耶?演慎著论窃慕括囊,感物作赋,起于夜蛾。道路咏诗,抚躬三省,彼方欲为长风之鸟,而不免见笑于雕陵之鹊人也,非天也。王师出征,宣明抗表,言及虚馆,三月恪遵下,武臣虽不顺辞,则可悲。季友博经史,长文笔,仓皇广莫门上,竟不得慷慨一言。毕命殿陛九锡诸篇,固傅氏之丹书带砺也。无能救死,何哉?庙墓二教并录,《文选》怀旧崇德,意近甘棠入洛阳谒,五陵宋公百世一日也。表文无痛,哭之谈识者先知,其非心王室矣。
谢灵运《康乐集》 卷
按:张溥题词。谢瑍不慧,乃生客儿车骑先,大笑之。宋公受命,客儿称臣。夫谢氏在晋,世居公爵,凌忽一代,无其等匹,何知下伾,徒步乃作天子。客儿比肩等夷,
低头执版,形迹外就,中情实乖。文帝继绪轻戮大臣,与谢侯无夙昔之知,绸缪之托。重以孟顗扇谤,彭城坠渊,寻山陟岭,伐木开径,尽录罪状。其《自讼表》有云:未闻俎豆之学,欲为逆节山栖之士。而搆陵上言最明痛,不免弃市。盖酷祸造于虚声,怨毒生于异代。以衣冠世臣,公侯才子,欲倔强新朝,送齿丘壑,势诚难之。予所惜者,涕泣非徐广,隐遁非陶潜,而徘徊去就,自残形骸,孙登所谓抱叹于嵇生也。《山居赋序》废张左寻台皓,致在去饰取素,宅心若此,何异秋水。《齐物》诗冠江左,世推富艳,以予观之,吐言天拔政繇,素心独绝耳。客好佛经,其辨宗论昙隆诔,又皆祗洹奇趣,道门阁笔,彼出处语𪐝,无一近人。予固知其不杀不止,牵犬听鹤,追松鼓棹,均无累其本度也。
颜延之《光禄集》 卷
按:张溥题词。颜延年饮酒袒歌,自云狂不可及。元凶肆逆,子竣赞世祖入讨,复为孙辞,以免玩世如阮籍,善对如乐广,其得功名,耆寿或非无故也。江左词采
颜谢,齐名延年,文莫长于庭诰,诗莫长于五君。嵇中散任诞魏朝,独家戒恭谨教子,以礼颜诰立言,意亦类是。名士在世,动得颠挫,俯循人情,以卑致福,虽能言之,不能行之,即不能行之,未尝不深知之也。竣既贵重,延年辄多谢避,观其笑第宅之拙,恶云霞之傲,视谢瞻篱隔谢晦,达尤过之,然彼虽厌见,要人其享荣终也,可不谓要人力哉!惟有子而不受子累,可以不寿而卒寿也。狂不可及,盖在斯乎?三十不昏,以文出仕,历四主,陪两王,浮沉上下,老不改性,诋尚之为朽木,斥慧琳为刑馀,颜彪之呼亦牛马应之,其阅世久矣。远吊屈大夫,近友陶徵士,风流固可想见云。
鲍昭《参军集》 卷按:张溥题词。鲍明远才秀人微,史不立传,服官年月,考论鲜据,差可凭者,虞散骑奉敕一序耳。明远《松柏篇》自叙危病中读傅《休奕集》,见《长逝辞》,恻然酸怀。草
丰人灭忧生良深,后掌临海书记,竟死乱兵。谢康乐云:夭枉兼常其斯人乎?临川好文,明远自耻,《燕雀贡》诗言志,文帝矜才,又自贬下就之相时投主,善用其长,非祢正平、杨德祖流也。集中文章实,无鄙言累句,不知当时何以相加。江文通遭逢梁武,年华望暮,不敢以文陵,主意同明远而蒙讥,才尽史臣无表而出之者,沈休文窃笑后人矣。鲍文最有名者,《芜城赋》《河清颂》《登大雷书》,南齐文学传所谓发唱惊挺,操调险急,雕藻淫艳,倾炫心魂。殆指是耶诗?篇创绝乐府五言李杜之高曾也。颜延年与康乐齐名私问优劣,于明远诚心折之士顾才何如耳,宁论官阀哉!
袁淑《忠宪集》 卷

按:张溥题词。史载袁氏世多忠烈,若阳源死于元凶,名为风霜松筠,不虚也。或责彼既志不从乱,曷不疾驱告,变出君险阨?然事发仓猝,身闭宫省,翘首君门
叫呼,莫属儒者雍容,亦莫可如何耳。阳源《排谐集》文皆调笑,其于《艺苑》亦博簺之类也。禦虏议世讥其诞,然文采遒艳,才辩鲜及,即不得为仪秦纵横方诸燕,然勒铭广成作颂,意似欲无多让。诗章虽寡,其摹古之篇,风气竟逼建安。此人不死,颜谢未必能出其上也。彭城少文,情好不接刘湛,贵盛未轻襒裾,文人寡合,其落拓之性固然。
谢惠连《法曹集》 卷
按:张溥题词。谢法曹集文字颇少,惟《祭古冢》文简而有意。曹子建伏轼而问,髑髅辞不逮也。《雪赋》虽名高丽与希逸,《月赋》仅雁序耳。诗则《秋怀》《捣衣》二篇居最。
《诗品》云康乐锐思,无以复加,若西陵遇风,则非敌矣。《乘流》《遵归路》诸篇,一生坎壈所繇,今逸不存,岂自悔失言,先绝其传哉!谢客四友尤莫逆者,东海何长瑜与从弟阿连,长瑜轻啁僚佐,黜作流人,后殒暴风。阿连爱幸小吏,沦废下位,命亦不长。盖自康乐失志,知己寂寞,廷尉论刑,目为反叛,一二亲厚宁免轻薄之诮,连即才悟无双,而荣华路绝。同时憔悴,亦物各以类乎?然芝兰阶庭,不为父知,而赏音慕悦出于昆从,叹张华之重生,惜海峤之初别,小谢虽才,得兄益显,庄惠濠梁,钟牙流水,朋友间事,又乌足云?
谢庄《光禄集》 卷
按:张溥题词。谢希逸为殷淑仪哀文孝武流涕,都下传写,及废帝即位,则衔恨尧门,几犯芒刃,一文之出,祸福悬途,即作者讵能先觉乎?明帝定乱,命作赦诏,
酌酒立成。云子业事秽,东陵行污飞走,虽钟鼓讨伐之辞,殆直自快胸怀矣!文章四百馀卷,今仅存此《封禅仪注奏》,藻丽云汉,欲摹长卿《搜才》《定刑》二表,与索虏互市议雅人之章,无忝国器耳。食者徒称陈王之《明月》,河南之《舞马》,欲以两赋概其群长,不几采春华忘秋实哉?典任铨衡不干,喧诉居守,禁门严待墨诏,遂令颜瞋让清郅章比节居风貌之中,获高明之福,有微子遗则焉。左氏经传分《国立篇》,征南以后,当称奇书,竟灭不传,此余所尤抱恨于谢岩也。
齐萧子良《竟陵集》 卷
按:张溥题词。萧云英著,内外文笔数十卷,史谓其无文采,多劝戒。及读《任昉行状》,则云天才博赡学综,该明沛献东平淮南陈思,方斯蔑如。予折衷群论,未得
其平,比览遗文,斥台使忧,旱沴狱圄泉铸,动见规启,仁哉!言乎何其痌瘝,乃心也!云英敬信释氏,撰《净住子净行法门》三十一条,苦言劝讽,悯泣如雨。《射雉》二启,奏告君父不离福业,观其恻隐恳诚,身行津渡断,欲以王公努力建道场之幡,击甘露之鼓,为黔首先倡,而浮鱼兆殃外寝,大震天年,不永其谁为乎?齐武二十三男,中多贤令,文惠竟陵居长,表帅皆病短折。晋安诸王安能复存父梦,昙华子罹刀酖,未知西昌毒,因在报应何等也。王融见杀,魏准破胆,实竟陵速殒之繇而涅槃寂灭,以死为乐,云龙忧惧,得无犹有未化者乎。
王俭《文宪集》 卷
按:梁任昉序。公讳俭,字仲宝,琅邪临沂人也。其先自秦至宋国史,家牒详焉。晋中兴以来,六世名德,为海内冠冕。古语云:仁人之利,天道运行。故吕虔归其佩
刀,郭璞誓以淮水,若离剪之止杀,吉骏之诚感,盖有助焉。公之生也,诞受命世,体三才之茂,典践得二之庶几信,乃昴宿垂芒,德精降祉,有一于此,蔚为帝师,况乃渊角殊祥,山庭异表望衢罕窥其术,观海莫际其澜,宏览载籍,博游才义,若乃金版玉匮之书,海上名山之旨,沉郁澹雅之思,离坚合异之谈,莫不总制清衷,递为心极,斯固通人之所包,非虚明之绝境不可穷者。其惟神用者乎?然检镜所归人伦以表云屋,天构匠者何工,自函洛不守,宪章中辍,贺生达礼之宗,蔡公儒林之亚,阙典未补,大备兹日至,若齿危发秃之老,含经味道之生,莫不北面人宗,自同资敬性,托夷远少屏,尘杂自非可以弘奖风流,增益标胜,未尝留心也。期岁而孤,叔父司空简穆公早所器,异年始志学,家门礼训,折衷于公孝友之性,岂伊乔梓夷雅之体无待韦,弦汝郁之幼挺淳至,黄琬之早标聪察,曾何足尚年六岁,袭封豫宁侯,拜日家。人以公尚幼,弗之先告,既袭絓组,对扬王命,因便感咽,若不自胜。初宋明帝居藩,与公母武康公主素不协,及即位,有诏毁发旧茔,投弃棺柩,公以死固请,誓不遵奉,表启酸切,义感人神。太宗闻而悲之,遂无以夺也。初拜秘书郎,迁太子舍人,以选尚公主,拜驸马都尉。元徽初迁秘书丞,于是采公曾之中经,刊弘度之四部,依刘歆《七略》,更撰《七志》,盖尝赋诗云:稷契匡虞夏,伊吕翼商周。自是始有应务之迹,生民属心矣。时司徒袁粲有高世之度,脱落尘俗,见公弱龄,便望风推服,叹曰:衣冠礼乐尽在是矣!时粲位亚台司,公年始弱冠,年势不侔,公与之抗礼,因赠粲诗,要以岁暮之期,申以止足之戒,粲答诗云:老夫亦何寄,之子照清襟。服阕拜司徒右长史,出为义兴太守,风化之美,奏课为最,还除给事黄门侍郎,旬日迁尚书吏部郎参。选昔毛玠之清,公李重之识,会兼之者,公也。俄迁侍中,以悯侯始终之职,固辞不拜。补太尉右长史,时圣武定业,肇基王命,寤寐风云,实资人杰,是以宸居膺列,宿之表图,纬著王佐之符。俄迁左长史,齐台既建,以公为尚书右仆射,领吏部,时年二十八。宋末艰虞,百王浇季,礼紊旧宗,乐倾恒轨,自朝章国纪典彝备,物奏议符策,文辞表记,素意所不蓄,前古所未有,皆取定。俄顷神无滞用,太祖受命以佐命之功,封南昌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建元二年,迁尚书左仆射,领选如故,自营合分司卢钦兼掌誉望所归允,集兹日寻表,解选诏,加侍中。又受太子詹事,侍中仆射,如故固辞。侍中改授散骑常侍,馀如故太祖崩,遗诏以公为侍中尚书,令镇国将军永明元年进号卫将军,三年以本官领丹阳尹。六辅殊风,五方异俗,公不谋声训而楚夏移情,故能使解剑拜仇,归田息讼,前郡尹温太真刘真长或功铭鼎彝,或德标素尚臭味,风云千载无爽,亲加吊祭,表荐孤遗,远协神期,用彰世祀。时简穆公薨,以抚养之恩,特深恒慕表求解职有,诏不许。国学初兴,华夷慕义经师人表允,兹望实复官,领国子祭酒,三年解丹阳尹领太子少傅。馀悉如故,挂服捐驹前,良取则卧,辙弃子后矛胥怨皇太子不矜天姿,俯同人范,师友之义,穆若金兰。又领本州大中正,顷之解职,四年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馀悉如故谦,光愈远大典。未申六年,又申前命,七年固辞选任。帝所重违诏,加中书监,犹参掌选事,长舆追专车之恨。公曾甘凤池之失,夫奔竞之途,有自来矣。以难知之性,协易失之情,必使无讼事。深弘诱公提衡,惟允一纪于兹拔奇取异,兴微继绝望,侧阶而容贤,候景风而式典。春秋三十有八七年五月三日,薨于建康官舍,皇朝轸恸,储铉伤情,有识衔悲,行路掩泣,岂直舂者,不相工女寝机而已哉!故痛深衣冠,悲缠教义,岂非功深砥砺道,迈舟航没,世遗爱古之益友,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如故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剑六十人,谥曰文宪,礼也。公在物斯,厚居身以约玩,好绝于耳目,布素表于造次室,无姬妾。门多长者,立言必雅,未尝显其所长;持论从容,未尝言人所短。弘长风流,许与气类,虽单门后进,必加善诱,勖以丹霄之价,弘以青冥之期。公铨品人伦各尽其用,居厚者不矜其多,处薄者不怨其,少穷崖而反盈量,知归皇朝以治定制礼,功成作乐,思我民誉,缉熙帝图,虽张曹争论于汉朝,荀摰竞爽于晋世,无以仰模渊旨,取则后昆每荒服,请罪远夷,慕义宣威受旨,实寄弘略理积,则神无忤往事,感则悦情,斯来无是己之心,事隔于容谄罕爱憎之情理,绝于毁誉造理。常若可干临事,每不可夺约,己不以廉物弘量,不以容非攻乎异端,归之正义。公生自华宗,世务简隔,至于军国,远图刑政,大典既道,在廊庙则理擅民宗,若乃明练,庶务鉴达,治体县,然天得不谋成心求之,载籍翰牍所未纪讯之遗老耳。目所不接至若,文案自环主者,百数皆深文为吏,积习成奸畜,笔削之刑,怀轻重之意,公秉理照物,动必研几当时,嗟服若有神导,岂非希世之㒞民?瑚琏之宏器,昉行无异操才,无异能得奉名节,迄将一纪一言之誉,东陵侔于西山,一盼之荣郑璞踰于周宝士,感知己,怀此何极出入礼闱,朝夕旧馆瞻栋宇,而兴慕抚身名,而悼恩公自幼及长述作不倦,固以理穷言行事,该军国岂直雕章缛采而已哉!若乃统体,必善缀赏无地,虽楚赵群才,汉魏众作,曾何足云。昉尝以笔札见知思,以薄技效德,是用缀缉遗文永贻世,范为如干卷,所撰《古今集》记今书《七志》,为一家之言,不列于集集录如左。
按:张溥题词。王仲宝年六岁拜受茅土,未三十即位令仆,身尚公主爵享元侯,佩刀淮水,徵祥已极,然早痛死父,中厄天年,福造不完,非人力也。宋齐议礼家
各为说吉凶,参会咸禀仲宝,即史书所传,可谓非七志之膏腴乎?齐台佐命褚王并推彦回风,则同朝钦赏,若援论古今,宣明朝典,必仲宝居前。彼虽风流自命,欲比安石,时论未许仰观。自古宰相议礼通达,汉韦元、成匡衡以后不多见也。褚公贵而善艺,徒以别鹤、琴、曲、银柱、琵琶称说,名士其能,则乐官伎弄耳,宁望王仆射乎?且二子皆齐贵戚,逢迎兴运不臣迹同,而世尤恶褚者,岂非以罗负约,石头偷生?直犬豕目之于仲宝,则犹怜其父死非命,或有伍胥乞食之志,而不难以国贩也。
王融《宁朔集》 卷
按:张溥题词。齐世祖褉宴芳林,使王元长为曲水诗序,有名当世。北使钦瞩拟于相如封禅,梁昭明登之
《文选》,元黄金石斐然盈篇,即词涉比偶,而壮气不没,其焜耀一时亦有繇也。竟陵王宗子长贤元长投许情分法门,赞颂如埙如篪,彼此之交,谓以净照相得,而伧楚入幕,戎服灾身,兰室栴崖,岂宜若是夫?南齐王业太孙坏之,孝武多男,西昌贼之设元长志遂竟陵,当阳萧氏福祚可世世也。谋败狱死,天即恶搥,车之,躁其不祐齐则久矣。人但见王郎年未三十,心热公辅,并笑其断仗一举,偾取瓦裂,犹然成败之见乎?元长狱中据答,自云上《甘露颂》,银瓮启,及三日,诗序接虏使,语辞竭思,称扬得非诽谤,夫穰侯相印不可遽得终,子云贾长沙才,则吾自有也,又曷不少从容,引分资成不朽哉!
谢朓《宣城集》 卷
按:张溥题词。李青莲论诗,目无往古,惟于谢元晖三四称服,《泛月豆楼》篇咏数见,至欲携之上华山,问青天。余读青莲五言诗,情文骏发,亦有似元晖者,知其
兴叹难再,诚心仪之,非临风空忆也。梁武帝《绝重谢》诗云:三日不读,即觉口臭。简文与《湘东书》推为文章冠冕,述作楷模;刘孝绰日置几案,沈休文每称未有,其见贵当时,又复如是。今反覆诵之,益信古人知言。虽渐启唐,风微逊康乐,要已高步诸谢矣。隋王赏爱,晤对不舍长史间之殊痛离割,集中文字亦惟文学辞笺,西府赠诗两篇独绝,盖中情深者,为言益工也。会稽孔顗粗有才笔,未立声名,元晖爱其让,表不难折简,手写齿牙奖成,宁忍重背妇翁,生怼寡妻,然王公甫诛二江,搆害出反之讥,颇挂时论。呜呼!康乐宣城其死等尔!康乐死于玩世,怜之者犹比于孔北海;嵇中散宣城死于畏祸,天下疑其反覆,即与吕布许攸同类而共笑也。一死轻重尤贵得所哉!
张融《长史集》 卷
按:张溥题词。吴郡张氏之盛,前有敷演镜畅,后有充融卷稷。融字思光,孔德璋所谓外兄张长史也。张氏世理音辞修仪,范思光独,诡越惊人,似一狂士。然孝
亲敬嫂,感德重义,人伦之际,何亹亹也。自序文章云:不阡不陌,非途非路,后有状者,不如其善自状也。《海赋》文辞诡激欲前无。《木华》虽体致未谐,藩篱已判。传诗绝少,落落如之白云清风孤台明月,想见其人,通源定本,直谓百圣同投,本末无异。周子长辨倒兵,乃已彼生平谈论总无师法,白日发歌,鸿飞起悟,孤神独逸,窥其意好似慕北海与之同名。然谓天下有两融,又掉头不受也。獠贼厉刃,高咏洛生浮海大风乾鱼寄傲。天子赐衣,尚书趋拜,曾何足慕!具此天性,固思光文字所由出乎?
孔稚圭《詹事集》一卷
按:张溥题词。孔灵产立馆禹井山,事道精笃,而齐高辅政竟以术数登荣位,来羽扇素几之赠子圭,宅营山水,草莱不剪,而弹文表奏盛行朝廷,父子出处间
何相似也。汝南周颙结舍钟岭后,出为山阴,令秩满入京,复经此山,圭代山移文,绝之昭明,取入选中。比考周孔二传,俱不载此事,岂调笑之言,无关纪录?如嵇康与山涛,徒有其书,交未尝绝也。末世网密,刑罚无章,再三申论,求定一律。魏虏连侵,国疲征讨,表请通和孔公之言,无非近仁者,大致救民息物而已。周妻何肉精进未逮,岂仅讥草堂之衣裳,傲仆射之鼓吹自命清疏哉?张融令终,凌云一笑,孔圭卧疾,不免举床,瞑含之际,遇或嗛嗛,其为无累则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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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三卷目录

 集部汇考四
  《梁武帝集》〈张溥题词〉
  《昭明太子集》〈简文帝序 张溥题词〉
  《简文帝集》〈张溥题词〉
  《元帝集》〈张溥题词〉
  江淹《醴陵集》〈张溥题词〉
  沈约《隐侯集》〈张溥题词〉
  陶弘景《隐居集》〈一名《贞白集》 陈江总序 张溥题词〉
  丘迟《中郎集》〈一史司空集 张溥题词〉
  任昉《彦升集》〈一名中丞集 张溥题词〉
  王僧孺《左丞集》〈张溥题词〉
  陆倕《太常集》〈张溥题词〉
  刘孝标《户曹集》〈张溥题词〉
  王筠《詹事集》〈自序 张溥题词〉
  刘孝绰《秘书集》〈张溥题词〉
  刘孝仪《孝威合集》〈张溥题词〉
  庾肩吾《度支集》〈张溥题词〉
  何逊《记室集》〈张溥题词〉
  吴均《朝请集》〈张溥题词〉
  《陈后主集》〈张溥题词〉
  沈炯《侍中集》〈张溥题词〉
  徐陵《仆射集》〈张溥题词〉
  江总《令君集》〈张溥题词〉
  张正见《散骑集》〈张溥题词〉
  北魏高《允令公集》〈张溥题词〉
  温子升《侍读集》〈张溥题词〉
  北齐邢卲《特进集》〈张溥题词〉
  魏收《特进集》〈张溥题词〉
  北周宇文招《赵国公集》〈庾信序〉
  庾信《开府集》〈张溥题词〉
  王褒《司空集》〈张溥题词〉
  《霸朝杂集》〈隋李德林序〉
  《隋炀帝集》〈张溥题词〉
  卢思道《武阳集》〈张溥题词〉
  李德林《怀州集》〈张溥题词〉
  牛弘《奇章集》〈张溥题词〉
  薛道衡《司隶集》〈张溥题词〉

经籍典第四百七十三卷

集部汇考四

《梁武帝集》

卷按:张溥题词。梁武帝《净业赋》序,即曹孟德之《述志令》也。孟德奸雄,善文,自许西伯梁帝,亦谬比汤武,大言不怍。夫长沙酷害,樊邓兴兵,势成骑虎,延颈为难,独
无道既诛,鼎新有主,忽焉狐盗覆齐宗祀,犹总师称朕,妄拟南巢白旗,则石勒何人,且笑曹马矣。帝负龙虎之相,兼文武之才,史赞其恭俭庄敬,艺能博学,人君罕有。惜羯寇滔天,台城煨烬,制旨二百馀卷,五礼一千馀卷,通史六百卷,后世无繇诵。读今得其诏令书敕诸篇,置帝王集中,则魏晋风烈,间有存者,雕虫小伎,壮夫不为,尚幸见之朝廷,未容以河中之水,东飞伯劳数诗,定帝高下也。舍道归佛,躬为教宗,顾白衣所急首唱断肉耳。据帝自序绝鱼肉断,房室欲天下,知其不贪。其责贺散骑又云:腰瘦二尺,救物故也。神器至重,逆取顺守,仅欲以黄羸菜味自救,不臣为计短矣。至今愚夫愚妇,身盗贼而口素食,即云销孽灭过,率祖帝术也。
《昭明太子集》二十卷
按:简文帝序。窃以文之为义大哉远矣!故孔称性道。尧曰钦明。武有来商之功,虞有格苗之德,故《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是以含精
吐景,六卫九光之度,方珠喻龙南枢北陵之采,此之谓天文。文籍生书契,作咏歌,起赋颂,兴成孝敬于人伦,移风俗于王政道,绵乎八极,理浃乎九垓,赞动神明雍熙钟石,此之谓人文。若夫体天经而总文纬,揭日月而谐律吕者,其在兹乎?昭明太子悬离明之极照,履得一之休徵,曰孝与仁,穷神尽圣,丰下表瑞,垂发应期。若夫嵩霍之峻,无以方其高,沧溟之深,不能比其大。二曜朓蚀而凝明弗亏,四气犹爽而履信,或一言出知乎,微行立彰乎,远湛然元默巍乎,庄敬居身,以约在满,必冲九德之保,无以喻其审,谕六行之传,岂可语其拾遗。叔誉知穷,师旷心服,行一物而三善,固无得称焉。至如翠帏晨兴,斑轮晓骛,胡香翼盖,葆吹从风,问安寝门之外,视膳东厢之侧,三朝有则一日,弗亏恭承宸扆,陪赞颜色,化阙梓于商庭,既欣拜梦望直城而结轨,有悦皇心,此一德也。地德褰帷,天鸡掩色,搆倾椒殿,沴结尧门,水浆不入,圭溢罕进,丧过乎哀,毁几乎灭,池綍既启,探擗摽之,恸陵园斯践震中路之号率,由至要之道以为生民之则固己,事彰朱草理感图云,此二德也。垂慈岂弟笃此棠棣,善诱无倦诲人,弗穷躬履礼教,俯示楷模,群藩戾止,流连于终,宴下国远征,殷勤于翰墨,降明两之尊,匹姜肱之同,被纡作贰之重,弘临菑而共馆,此三德也。好贤爱善,甄德与能,曲阁命宾,双阙延士,剖美玉于荆山,求明珠于枯岸,赏无缪恩,举不失才,岩穴知归,屠弃业,左右正人,巨僚端士,丹毂交景,长在鹤关之内,花绶成行,𢘆陪画堂之里,雍容河曲,并当今之领袖,侍从北场,信一时之俊杰,岂假问谢鲲于温峤,谋黄绮于张良,此四德也。皇上垂拱岩廊,积成庶务,式总万几,副是监抚,山依摇彩,地立少阳,物无隐情,人服睿圣,此五德也。罚慎其滥,书有作则,胜残去杀,孔著明文,任刑逞威,伋疵淳化,终食不违理符道德,故假约法于关中,秦民胥悦感严刑于阙下,汉后流名,是以远鉴前史,垂恩狱犴,仁同泣罪,幽比推沟,玉科归理,遣之恩金条,垂好生之德,黔首齐民,亭育含养,咸忻然不知所以然,此六德也。梧丘之首魂沉而靡托,射声之鬼曝骨而无归,起掩骼之慈,被锡槥之泽,若使骢马知归,感理金于地下,书生虽殒,尚飞被于天上,恩均西伯,仁同姬祖,此七德也。元冥戒节,冱阴在岁,雪号千里,冰重三尺,炎垆吐色,丰貂在御,留上人之重,悯终窭之氓,发于篇藻,形乎造次,辍宴心欢,矜容动色,叹陋巷之无褐,嗟负薪之屡亡,发私藏之铜凫,散垣下之玉粒,施周泽洽,无幽不普,衔命之人不告,而足受惠之家,飧恩之士咸谓栎阳之金,自空而堕,南阳之粟,自野而生,此八德也。阳河渌水,奇音妙曲,遏云繁手,仰秣来风,靡悦于胸襟,非关于怀抱,事等弃琴理均放郑,岂同魏两作歌于长笛,终噪汉贰托赋于洞箫,此九德也。怪宝奇琛不留于器,服仙珠玉玦无取于浮玩,土木无宫殿靡磨砻,此十德也。承华广阔,肃成且启,秋光洞入,春花洒树,名僧结侣,长裾总集,吐纳名理,从容持论,五称既辨,九言斯洽,如观巨海,如见游龙,令罗折谈,名儒称痰,无劳拥经八卷,岂假羊车诣门,此十一德也。研精博学,手不释卷,含芳腴于襟,抱扬华绮于心,极韦编三绝,岂直爻象起先,五鼓非直甲夜,而欹案无休书幌密倦,此十二德也。群玉名记洛阳,素简西周,东观之遗文刑,名儒墨之旨,要莫不殚兹闻见,竭彼绨缃,总括奇异,徵求遗逸,命谒者之使置籯金之赏惠子五车,方兹无以比文终所收形,此不能匹,此十三德也。借书治本,远纪齐攸,一见自书闻之阚泽事,惟列国义止,通人未有降贵纡尊,躬刊手掇,高明斯辨,己亥无违,有识〈阙〉风长正鱼鲁,此十四德也。至于登高体物,展诗言志,金铣玉徽,霞章雾密,致深黄竹,文冠绿槐,控引解骚,包罗比兴,铭及盘盂,赞通图象,七高愈疾之旨,表有殊健之则,碑穷典正,每由则车马盈衢,议无失体,才成则列藩击缶,近逐情深,言随手变,丽而不淫〈后阙〉
按:张溥题词。梁武八男惟豫章性殊,馀各有文武才略。昭明、简文同母,令德文学,友于曹子桓,兄弟弗如也。昭明夭薨,简文叙其遗集颂德十四合之史传,俱
非虚美。南史所云埋鹅启衅,荡舟寝疾,世疑其诬,于是论昭明者,断以姚书为质矣。昭明述作文选最有名,后人见其选,即可以知其志。集中诸篇,范金合土,虽天趣微损,而章程颇密,亦文家之善虑彼己者也。浔阳陶潜宋之逸民,昭明既为立传,又特序之,以万乘元良恣论山泽,唐尧汾阳子晋洛滨若有同心,擿讥閒情,示戒丽淫,用申绳墨,游于方内不得不然。然洛神放荡,未尝删之,而偏訾此赋,于孔子存郑卫,岂有当焉?二谛法身,解义详析,即弘宣未及,厥考而清净实出胸怀,识者以为则贤乎尔。
《梁简文帝集》八十五卷〈一作一百卷〉按:张溥题词。史言梁简文帝文集一百卷,杂著六百馀卷,自古皇家撰论未有,若是其多者,盖朱邸日久,会逢清晏,兼以昭明为兄,湘东为弟,文辞竞美增荣,
棠棣储极。既正宫体盛行,但务绮博,不避轻华,人挟曹丕之资,而风非黄初之旧,亦时世使然乎。赋景犯阙,强登帝座,吞土不祥,终于协梦。至今读其题壁序,自云兰陵正士,弗欺暗室,辄为泣。数行下武帝开门揖盗,自戕血嗣。简文立颠沛之中,罹怀悯之酷,跋胡疐尾孽,非己作后代讳。其闵凶并其文字,指为无福,不得拟秋风、步短歌,亦足悲也。帝《答湘东书》颇厌时人效谢康乐、裴鸿胪。余谓帝诗文,适在谢后裴前耳。昭明称帝,佳作止云首尾,裁净一字之评,从来论六朝者,所未逮帝《诫当阳书》:立身须谨重,文章须放荡。是则其生平所处也。
《梁元帝集》五十卷按:张溥题词。间读梁元帝与武陵王书,言兄肥弟瘦,让枣推梨《上林》,闻鸟宣室,披图友于之情,三复流涕。汉明东海词无以加,乃纵兵六门,参夷流血,同室之
斗,甚于寇雠,外为可怜之言,内无急难之痛,狡人好语,固难以常测也。荆南定跸,强虏叩城,地非王气,自速其灾。然召师覆国,祸发岳阳,帝好杀家人,卒杀之者,家人也。骊山之火,君子缓诛申戎,而先咎幽王有以哉。帝不好声色,颇有高名,独为诗赋,婉丽多情。《妾怨回》《文君思出塞》,非好色者不能言,而徐娘角枕垂刺金楼内教之,阙不能谓当璧无过也。释典诸文,雕镂匠意,威凤绀马,增其烂熳,顾涅槃德宗,让悟父兄,道心三降,其风薄矣。诏令书表咄咄火攻,挟陈思之才,攘子桓之坐,眇僧化身,固一神物哉。
江淹《醴陵集》三十卷
按:张溥题词。《南史》江文通、任彦升、王僧孺同传,三人俱有长者,行诗文新丽顿挫,并一时之杰也。文通《杂体》三十首,体貌前哲,欲兼关西邺下、河外江南,总制
群善,兴会高远,而深厚不如,非其才绌,世限之也。谢客儿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八首,评者谓其气象不类下逊,文通亦意为轻重,非谢所服。江诗拟临川游山,又似深知谢者,盖文通之学,华少于宋,壮盛于齐,及梁则为老成人矣。身历三朝,辞该众体,《恨别》二赋,音制一变,长短篇章能写胸臆,即为文字,亦诗骚之意居多。余每私论江任二子,纵横骈偶,不受羁靮,若使生逢汉代,奋其才华,上可为枚叔、谷云,次亦不失冯敬通、孔北海。而晚际江左,驰逐华采,卓尔不群,诚有未尽,世犹传文通暮年才退,张载问锦郭璞,索笔则几妒口矣。

沈约《隐侯集》

一百卷按:张溥题词。梁武篡齐,决策于沈休文、范彦龙,时休文年已六十馀矣,抵掌革运,鼓舞作贼,惟恐人非金玉,时失河清,举手之间,大事已定,竟忘身为齐文惠
家令也。佛前忏悔,省讼小过戒及绮语,独讳言佐命,不敢播腾。及齐和入梦,赤章奏天中,使谴责趣其病,殒回思妓,师识面君臣罢酒,又成往事。然攀附功烈于生前龙凤,猜积于身后,易名一字,犹遭夺改,若重泉有知,能无抱恨于寿光閤外哉?休文大手史书居长传者,独宋文集百卷,亦仅存十三,取其得意之篇,比诸传论,膏沐馀润,光辉蔽体,马书班赋,别集偏行,适助南董之美观耳。《四声谱》自谓入神,后代遵奉而不获,邀赏于武帝,声病牵拘,固非英雄所喜也。禅笔纷作于树园,妙吼谛乘,正说远逊,乃公意者,逢时之意多,则觉性之辞少矣。
陶弘景《隐居集》三十卷〈一名贞白集〉
按:陈江总叙。昔刘向通古今之学,马融见天下之书,京房察风雨之占,裴楷晓阴阳之术,子政伤于简易,季长敝于骄侈,君明逐不旋踵,公矩才免殛诛,鲜有
尽美之迹,罕闻克终之誉。若夫德行博敏,孔室四科,经术深长,郑门六艺,丹阳陶先生备斯矣。至如紫台青简,绿帙丹经,玉版秘文,瑶坛怪牒,靡不贯彼精微,殚其旨趣,盖非常之绝伎,命世之异人焉。文集缺亡,未有编录,门人补辑,若逢辽东之本,好事研搜,如诵河西之箧奉敕,校之铅墨,缄以缇缃,藏彼鸿都,副在延阁。
按:张溥题词。陶通明幼时戏弄即好笔砚,既读书万馀卷,一事不知,深以为耻。隐侯博闻其朋辈也,家贫求仕,忽脱朝服,立馆华阳,吹笙听松,天下岂真有神
仙乎?秦皇汉武,穷山讨海,耄期不遇通明,何人遂能飞举?然鼎丹七营,登晨尚隔咸阳剡白,未易言也。世疑隐居弃剑人外,悠邈不宜献诚,革命遥参国典,抑知少君堪羞,子房可慕,山中宰相,大度素存,或者药物取资,人帝图录,当显兴朝,清都前觉,无贵卷舌耶?真诰以外,遗墨不少;论书五启,钟王若生,本草诸序,彭扁未死。邵陵表碑,推兼数贤,令君撰序云:备六艺,良有由乎?魏晋以来置君如弈,志士高尚,流涕无从,不得不托致仙灵,遗世独妙,中散之于孙登,犹是也!而婚宦累形,蝉蜕寡术,通明乃后出而居上矣。
丘迟《中郎集》十卷
按:张溥题词。南史文学传首吴兴丘氏灵鞠在宋孝武时献殷贵妃挽歌,特蒙嗟赏,希范于梁王。践祚之日,劝进殊礼,专典文字,父子曲笔,非东南之蹇蹇者
也。然灵鞠面折褚彦,回语颇强切东观祭酒,自谓终身不恨仕宦,情浅蓬发,迟钝无愧,名士希范少挫抑,即献责躬诗,志在求进出守。永嘉负乘腾刺令,非武帝怜才,为寝白简维鹈濡翼,能长有鞶带乎。《革命》诸文,连珠唱和,世不多见。其最有声者,《与陈将军伯之》一书耳,隗嚣反背,安丰责让,杨广附逆,伏波晓劝,咸出腹心之言,示涕泣之意,不能发其顺心,使之回首。独希范片纸,强将投戈,松柏坟墓,池台爱妾,彼虽有情,不可谓文章无与其英灵也。钟仲伟诗评云希范取贱文通秀于敬子,余未唯唯,或其时尚循沈诗任笔之称,遂轻高下耳。
任昉《彦升集》三十四卷
按:张溥题词。王僧孺之传任敬子也,曰:少孺速而未工,长卿工而未速,孟坚辞不逮理,平子意不及文,孔璋伤于健,仲宣病于弱,集论尚书穷文质之敏,驻马
停信极亹亹之功,莫尚斯焉!异哉!贬前修而昂任君,其东海之溢美乎?江南文胜,古学日微,方轨词苑,代有名人,大抵采死翟之毛,抉焚象之齿,生意尽矣。居今之世,为今之言,违时抗往,则声华不立,投俗取妍,则尔雅中绝。求其俪体,行文无伤逸气者,江文通、任彦升庶几近之,然后知僧孺所称,非尽谬也。彦升在齐朝,纡意梅虫儿捷入,中书既委诚,梁武专典禅让,文诰谔谔之节,岂彼任哉?然服官清俭,儿妾食麦,卒于新安,浣衣敛体,有足多者。齐台初建褚,彦回、王仲宝首称,翊运身没,皆无馀财。论人当日,其大者,死生去就尔,廉名非所难也。《昭明文选》载彦升令表序状弹,文生平笔长,可悉推见,辎軿击轊,坐客恒满。有以夫?
王僧孺《左丞集》三十卷
按:张溥题词。《南史》言王僧孺中年遭踬,有桑濮之疑,而《梁书》顾称南康王,典签汤道,悯怨僧孺,裁抑彼宠,遂行谤讼。余以其生平考之,出守南海,不取越装,入
参大选,杜绝请谒,节概若此,岂不堪托色者哉!《南史》言非也,致书何炯,自明己意,忧患之馀,文辞危恻。子长流连于少卿,文通叫号于建平,有同情乎?僧孺书藏异本,富埒沈任文用新事,人多未见。今集中诸篇,杼轴云霞,激越钟管,新声代变,于此称极。文人不博不能致奇,硕学之效,其班班者访砭石撰谱事,特豹半耳。江侍中少孤贫,采薪而得貂蝉,竟成休徵王中丞。幼避卤簿,堕沟后乃鸣驺,清道二事,相类虎鼠,须臾诚达观者,可付之东暾西崦,秉电画水乎。
陆倕《太常集》十四卷
按:张溥题词。陆佐公为任乐安小友,声誉日进,因作《感知己赋》,投赠序怀。后奉命出淮泗,以诗代书,寄京邑僚友,刘兄殷弟诸子,戚戚漼然于李郭同舟潘夏
方驾。余每读之,未尝不重其笃友,生厚朋亚也。漏刻石阙二铭见美,高祖敕称佳作。昭明《宴阑思旧诗》云佐公持文介,才学罕为俦。既没,元帝为其墓铭,曰:词锋飙竖,逸气云浮,一人之身,荣知三主,亦云遇矣!南国兴运,敦尚诗书,梁武起自文人,尤勤气类,曲水清漳,同游并唱,当时作者,但患无才尔。长卿凌云,孟阳剑阁,宁多慕哉。陆集二十卷,不能尽见,兹所辑录,皆丽而能,则斯人也,斯文也,生有兰台之聚,死传青镂之管,即为至今存,可也。
刘孝标《户曹集》六卷
按:张溥题词。刘孝标见任彦升诸子流离行路,旧交莫恤,则著《广绝交论》与中山刘明信友善,书命往返。明信没复,为报章追答之,念其慇勤死友,寄怀寂寞,
一篇之中,郈成季札,遗风在焉。孝标淄右名种期月孤露,魏师南侵,陷身北庭,既知书学播迁,缁素韩非入秦,李陵去汉,岂若是困厄哉!多闻不达,逃还江南,亦爰适乐土,不欲累北人豢养也。魏佛助作《魏书》,好诋南士,妄谓孝标,兄弟疏薄遭弃,殆越人之笑章甫乎?栖学东阳,享年六十。元靖先生宁云夭折,独其一世,书淫南北,并踬上有好文之君,朝多同学之彦,而引见无阶,山栖竟老。德祖见忌于曹操,敬通觖望于光武,岂非命耶?辩论六蔽,善言天人,自序三同四异,悲愤交集,遇主若此,而又重以悍室司晨若敖将馁,诗穷而工,其然乎?
王筠《詹事集》十一卷
按:筠自序:余少好书,老而弥笃,虽遇见瞥观,皆即疏记,后重省览,欢兴弥深,习与性成,不觉笔倦。自年十三四,齐建武二年,乙亥至梁大同六年,四十载矣。幼
年读五经,皆七八十遍,爱左氏春秋,吟讽常为口实。广略去取,凡三过五抄,馀经及诸官仪礼《国语》《尔雅》《山海经》《本草》并再抄,子史诸集皆一遍,未尝倩人假手,并躬自抄录,大小百馀卷,不足传之好事,盖以备遗忘而已。
按:张溥题词。沈隐侯之知王元礼,犹蔡伯喈之知王仲宣。当日两人情好相得,诗文互赏,郊居佳句,惟元礼能读好诗,弹丸非隐侯,莫为知音也。隐侯遗文颇
广,元礼则寥寥鲜存,无论洗马以来,诸集断阙,即传中所称《芍药赋》《草木十咏》俱归乌有,因叹治乱,异数彼此,一时国门洛下之书,空井寒灰之泣,其文传不传亦各有命也。昭明哀策中朝嗟赏,然辞丽寡哀,风人致短。东汉以后文尚声华,渐爽情实,诔死之篇,应诏公庭,尤矜组练,即颜延年《哀宋元》后,谢元晖《哀齐敬》后,一代名作,皆文过其质,何怪后生学步者哉!《楚妃吟》句法虽异,未备古体;《行路难》善叙缝妇抑诗,所谓掺掺女手也。元礼笔法似诗优于文,七叶重光人人有集若此者,诚足为世家标准矣!
刘孝绰《秘书集》 卷
按:张溥题词。王元礼七叶之中,爵位文才,蝉联不绝。刘孝绰一家子姓能文者七十人,门世之盛,足使安平无崔,汝南无应。当日昭明太子爱重文学,元礼、孝
绰同被宾遇,执袖抚肩,方之浮丘、洪崖两贤何相若也。元礼通显,竟至白首,遭乱堕井,非云不寿。孝绰一官屡蹶,少妹贻纠刺绢开讼,秘书长逝,不满六十。原其著作齐骋禄位中隔一者性多可,一者性多怪也。孝绰文集数十万言,存者无几,零落之叹无异。元礼书启、表序文采较优,诗乃兄弟尔。元帝为孝绰墓铭,云:鹤开阮瑀,鹏翥杨修,身兹惟屈,扶摇未申。夫秘书摧轮,未若阮杨,而当时见屈者,亦悲其乐贤,图像绝域闻名,有公辅之资,而抱箕斗之怨,到洽凶终刘览内噬,朋友兄弟宁无一可乎?而偏扼其吭,则胡为也。孝绰以诗失黄门,复以诗得黄门,风开风落,应遇皆然,知无恤于人之多言矣!
刘孝仪《孝威合集》 卷
按:张溥题词。刘士章文章谈义领袖,后进七子三女,多擅才学。孝绰品藻群弟,尝云三笔、六诗,三谓孝仪,六谓孝威也。第五弟孝胜,第七弟孝先无预焉。侯景
寇乱,孝仪遣子入援,身受贼逼,失郡病亡。孝威困踬危城,自拔得出,崎岖西上,亦抱疾不起。假使时清国晏,兄弟连骑,续元圃之旧,游领高斋之述,作扶风世业,邺苑清吟重篇,大帙必伟观听,而长鲸疾驱,逃死不暇,林焚池竭,遗章阔如。就所披涉,则孝仪笔胜,孝威诗,胜伯兄之言良不谬也。士章掌齐诏诰,孝绰年十四辄使代草,父子相知,异于谢方明之有谢惠连。然士章知子,孝绰知弟,二者固并美天伦焉。
庾肩吾《度支集》 卷
按:张溥题词。庾幼简志性恬静,风齐台尚,长子子贞,孝感北辰;次子介清,重洗马一家行,义诚足与刘子、圭明、休烈同传;子慎后出,文采尤高;子山继之,宫体
竞贵。予每读《八关斋夜赋》诗,深羡少庶府君能陪帝子,又怪一时彦聚,城门高唱,何偏以病老死沙门,为题台城不祥,若有先谶焉。子慎避难入东,后始还家,遗文鲜少。唐李长吉所为作,还自会稽,歌以补其悲也。《南史》又云宋子仙破会稽,购得子慎,欲杀之,赖作诗以免。夫高斋抄撰,龙楼应教,学士职也。亡命江海文焉,有罪犹借资七步幸脱,剑铓盗亦能怜才士哉。东宫赏遇,时共联咏,湘东志墓称为瑚琏,其知子慎实深。《论文》一书,谓有踦蹠,必不然矣。《书品》序论王光禄答齐太祖类也,若在梁时,则与钟仲伟《诗评》同行天壤乎。
何逊《记室集》 卷
按:张溥题词。何仲言文名齐刘孝绰,诗名齐阴子坚。今集中文颇少,为《衡山侯与妇》一书,词林见赏,亦闺房语耳,未可方阿士也。子坚长于近体安乐宫诗,尤
称除八病,协五音,然风格远不逮仲言。《铜雀》《妓宿南州浦》诸诗,又不知何以比肩同声也。秀才对策,南乡所重,既恨未见昏,鸦接翅归金粟裹搔头等语,集亦无有。今所传者,隐侯读诗,一日三复。文集入洛,诸贤并赞,以此名高耳。少陵佳句多从仲言脱出,是以有能诗何水曹之句,后世诗人知慕少陵,即慕仲言虽颜黄门,致讥贫寒,无贬声价,盖古人诗名有因后人而益贵者,阴何其类也。
吴均《朝请集》 卷
按:张溥题词。文中子云:吴均孔圭古之狂者也,其文怪以怒。今《叔庠集》文鲜绝奇者,独《饼说》《责璧》二文,颇诡博不经,似得之枚叔《七发》。行以排调《与朱元思书》
盛称富阳桐庐山水。微矜摹拟,则士龙鄮县明远大雷,波澜尚存,谓之怪怒,殆以此哉。萧梁之世,史学蔚兴,隐侯既撰《宋书》,叔庠追辔综成《齐代志》,慕甚广,乃借书不得,私撰被诃,虽幸免伯深之诛,已书焚身废,本愿乖塞。史又云叔庠与何仲言同事梁武,赋诗失指,诏曰:吴均不均,何逊不逊。遂永疏隔。文人一身吐词辄病,仰观长卿凌云,何独无天子缘也。诗什累累,乐府尤高,续齐谐《西京记》,则洞冥述异之流无问真伪矣。
《陈后主集》
按:张溥题词。世言陈后主轻薄,最甚者莫如《黄鹂留》《玉树后庭花》《金钗两鬓垂》等曲。今曲不尽传,惟见《玉树》一篇,寥落寡致,不堪男女唱和,即歌之亦未极哀
也。史称后主标德储宫,继业允望,遵故典弘六艺,金马石渠,稽古云集,梯山航海,朝贡岁至。辞虽誇诩,审其平日,固与郁林东昏殊趋矣。临春三阁遍居丽人,奇树夭花往来相望,学士狎客主盟文坛,新诗方奏,千女学歌,辞采风流,官家未有。梁朝羊祖忻豪侈,善音姬妾数百,穷妙歌舞,终日宾游,同其醉醒。初不闻,以此贬德,使后主生当太平,次为诸王,步竟陵之文藻,贱临川之黩货,开馆读书,不失令誉,即假列通侯世阀,鱼弘羊侃数辈,亦扫门不及,乃系以大宝困之,万几岂所堪乎?鹤不能亡国,而国君不可好鹤,后主盖与卫懿公同类而,悲矣!汉武李夫人歌与落叶哀蝉曲,忧伤过于后代,而四裔服威。陈主词非绝淫,亡且忽焉,哀而不起者,在声音之间乎,非独篇章已也。诏命书铭,秋冬气多,即作者亦不自知日暮矣。
沈炯《侍中集》 卷
按:张溥题词。文人颠沛,若沈初明者,其真穷乎?年齿知命,位仅邑长,遭乱执节,濒死幸生。梁元进讨贼景,东奔可冀苟安,犹不免杀妻子,屠昆季,非张俭之亡
命,类李陵之无家,悲哉!一身不复望振,播窜西魏,再入新朝,高文宠贵,寄以干城迟钝,五十而收荣晚路。穷而变,变而通,即功名犹然哉。劝进三表,长声慷慨,绝近刘越,石陈情辛,宛又有李令伯风。至为陈太傅让表,义正辞壮,即阮嗣宗《上晋王笺》曷加焉!恭子隽才,雅慕忠孝,昌危履险,情深指哀,过殷墟而箕子涕,睹风木而吾丘泣,所处然也。行经通天台,上表汉武,亦雀台雍丘,凭吊常事,何至发梦帝宫,还身故壤?邓晨有云:忠信感灵,其事异,其志悲矣!存诗颇少,咏十二,神尤惊创,体亦戏谑类耳。江南文体入陈更衰,非徐仆射沈侍中代无作者乃故,崎岖其遇俾光词苑,斯文之际,天岂无意乎。
徐陵《仆射集》 卷
按:张溥题词。陈世祖时,安成王任威福,徐孝穆为御史,中丞弹之下殿,高宗议北伐,孝穆举吴明彻大将,裴忌副之克淮南数十州地。周昌强谏,张华知人殆
有兼称,非徒以太史之醉,干将之笔,豪诩东海也。评徐诗者云如鱼油龙𦋺,列堞明霞,比拟文字,形象亦然。乃余读其劝进元帝表,与代贞阳侯数书,感慨兴亡,声泪并发。至羁旅篇牍,亲朋报章,苏李悲歌,犹见遗则,代马越鸟能不悽然夫?三代以前,文无声偶,八音自谐,司马子长所谓铿锵鼓舞也。浸淫六季,制句切响,千英万杰,莫能跳脱,所可自异者,死生气别耳。历观骈体,前有江任,后有徐庾,皆以生气见高,遂称俊物。他家学步寿陵菁华,先竭犹责细腰以善舞,余窃忧其饿死也。《玉台》一序,与九锡并美,天上石麟青睛慧相,亦何所不可哉!
江总《令君集》 卷
按:张溥题词。后主狎客,江总持居首。国亡主辱,竟逃,明刑开府,隋朝眉寿无恙,春秋恶佞人有厚福若是者哉!自叙官陈以来,流俗怨憎,群小威福,摧黜繇命,
识者笑其言迹乖谬,及考之史书,后庭荒宴,罪薄五鬼,自矜澹漠,岂犹任质之谈耶?六宫谢章,美人应令,艳歌侧篇,传诵禁庭,馀则山寺穹碑,法师龛石,标记禅悦,寂不闻有庙堂典议,关其笔札所谓韦彪枢机,李固斗极,其晏居则何如也。序云:未尝逢迎一物,干预一事。又云:暮齿官陈与摄山布上人游款,深悟苦空,更复练戒,文人高致,或足贬俗,其如社稷何?后主即不道非有商辛之恶也,总持即不肖罪,不若飞廉恶来也。文昌政本与时低昂朝宴,夜游太康无儆,即其恬澹,亡国有馀矣。齐梁以来华虚成风,士大夫轻君臣而工文墨,高谈法王,脱略名节,鸡足鹫头,适为朝秦暮楚者地耳。梁有江总,隋有裴矩,后唐有冯道,三人皆醮妇所羞也。
张正见《散骑集》 卷
按:张溥题词。东海徐隐忍在陈太建时,与名士十馀人游宴赋诗,动成卷轴,集而叙之,至今称《文会》者,辄颂侯。司空诸《记室》云《隐忍诗》不多见,惟日《出东南隅
行》、《与游钟山开善寺》二诗盛行。世间馀客诗文少传,其最多者,则推清河张见赜然本集十四卷,诗赋间存赋三首,又语致萧条,则散骑著作,得称集者,恃有诗耳。史云见赜诗尤善五言,篇中蜀郡随金马,天津应玉衡。天路横秋水,星桥转夜流。其著者也。夫陈隋诗格风气开唐五言,声响尤为近之祖。孙登《莲调》,刘删《泛宫亭湖》,全首唐律。固不足道,即阴、徐、江、沈,陈朝大手,其诗亦有类唐者。见赜才年适相兄弟尧风鼓吹,或假途辙憎者,病其虽多奚为,喜者谓其声骨雄整,女以悦容,岂能自言美恶哉?梁陈显晦,随俗善持,当时文士能若此者,即云寡过矣。
北魏高允《令公集》 卷
按:张溥题词。游广平论高伯恭宽中似卓公,洪量似文饶,风节似汲长孺,予心韪之。国史刊石,司徒狱兴,剑芒在前,龙蛇莫避,惟有悟主以诚勿欺可免。伯恭
引罪在身,殆得樽酒纳约之义,加以储宫请命,严君改颜,应对获全,非无故也。崔公注《诗》《论语》《尚书》《易》闵湛郤檦,称其精微过于马郑王贾,伯恭有《左氏公羊》,释《毛诗》拾遗,论杂解议,何郑膏肓,事百馀篇,今俱不传。崔族销灭,言论宜废,高令公宠周五帝,年享百龄,而谈经之书,不与墓石同永,子孙典守聿修安在?徵士颂感逝怀人,三十有四,纻缟弦韦纷集于怀。答宗著作诗表丹,岁寒能言其志。观彼生平,求友分深爱敬,终始不独于君臣,有情也。集中文字,如《上书东宫》《谏起宫室》《矫颓俗五异》《乐平王蓍论》,皆耿介有声,馀亦整而不污。汉初张丞相耆寿吉祥事略,彷佛惜年代久远,笔札绝少有愧。伯恭试列之北朝《文苑》,虽逊步崔公,而开疆邢魏,固当日之先正也。
温子升《侍读集》 卷
按:张溥题词。史言温鹏举外静内险,好预事故,终致祸败。今据史,魏庄帝杀尔,朱荣、元瑾等背齐,文襄作乱,鹏举皆预谋,此二事者,柔顺文明,志存讨贼,设令
功成无患,不庶几其先大将军之诛王敦乎?《魏书》目为深险,佛助何无识也。鹏举初困马坊,常公拂拭,始称才士。缚于葛荣,和督脱之,逃亡入京,贫薄狼顾,时恐不及,上党善怒,几遭鞭挞,后复赏爱,捐其前忿,徐纥小人,亦畏才藻,不轻下笔,温生虽穷,天下岂少知己哉!元颢之变,策复京师计之上也。上党即不能为桓文鹏举之言,管狐许之矣。北人不称其多知,而徒矜斩将搴旗,于文墨之间,犹皮相也。吐谷小国,畜书床头,梁武知文,叹穷百六济阴寒士,何以得此,表碑具在,颇少绝作。陵颜轹谢含任吐,沈亦硗确自雄北方语耳。桐华引仙,露槐影丽,卿烟鹏举,逸句尚佳。世以其诗少,即云不长于诗,寒山片石,当不其然。
北齐邢卲《特进集》 卷
按:张溥题词。济阴温鹏举,钜鹿魏伯起,河间邢子才,为北朝文人称首。杨遵彦《文德论》云:古今文人,皆负才遗行,唯邢子才、王元景、温子升彬彬有德素。然则
温邢在当日,兼以行显,非伯起惊蛱蝶比也。子才读书,五行俱下,独不喜雠校,曰:天下书至死,读不可遍焉,能始复校?此言颇疏率,而后世才士间宗其说。余度随唐以来至今日,书籍多子才时更数倍,苟欲遍识涂必出,此所谓汉高取天下,得意者关中耳。《置学》一奏,事关典教,馀文无绝殊者。汉贾生公孙臣等言,正朔服色事君相,莫能遵用,太史公三致慨焉。以元魏灵后之时,子才欲伸其志,予窃难之异同,交安贤愚,并接抱此天资与物无忤。然在坐作表,袁翻怒为小儿,言论相轻,崔暹夺其帝听。甚哉!入世之不易也!
魏收《特进集》 卷
按:张溥题词。魏伯起少惭弄戟,终免逐兔,文章大手,激成于调笑一言,郑伯诚有功哉。《魏书》失实,秽史流谤,然捃摭宏博,实当时伟作。论邢魏者以魏彷任乐,
安邢彷沈隐侯,余谓伯起生平文体,得之乐安固多,若问史才,隐侯《宋书》亦其兄事也。魏帝大射,令群臣赋诗,伯起有尺书徵建邺折简召长安之句,高文襄壮之,称国光彩。侯景寇叛,伯起草檄,气雄万夫。至言景竦悖弃若孤雏,毋恋恋乱臣,勤勤贼子,直南朝药石,岂止腾声北土哉!魏齐文诰典司最久,世罕流传,作赋大才,雅自期许,乃《新殿南狩》《庭竹离怀》诸篇,亦未得见。使无《魏书》,几无以表著后代矣。且谤深陈寿,而福踰崔浩,尤从来史官之极幸者也。
北周宇文招《赵国公集》 卷
按:庾信序:窃闻平阳击石,山谷为之调;大禹吹筠,风云为之动。与夫含吐性灵,抑扬词气,曲变阳春,光回白日,岂得同年而语哉!柱国赵国公发言为论,下笔
成章,逸态横生,新情振起,风雨争飞,鱼龙各变,方之圭璧涂山之会,万重譬似云霞赤城之岩,千丈文参历象,即入天官之书,韵涉丝桐,咸归总章之观。论其壮也,则鹏起半天;语其细也,则鹪巢蚊睫。岂直熊熊旦上增城,抱日月之光,燄燄霄飞南斗,触蛟龙之气。昔者屈原、宋玉始于哀怨之深,苏武、李陵生于别离之世,自魏建安之末,晋太康以来,雕虫篆刻,其体三变,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抱荆山之玉矣。公斟酌雅颂,谐和律吕,若使言乖节目,则曲台不顾;声止操缦,则成均无取。遂得栋梁文囿,冠冕词林,大雅扶轮,小山承盖。
庾信《开府集》 卷
按:张溥题词。周滕王逌序。《庾开府集》云:子山妙擅文词,尤工诗赋诔,潘安而碑,蔡邕箴扬雄而书,阮籍也称重,至矣!庾氏家世南阳,声誉独步,子山父子,出入
禁闼,为梁文人雀航之战倒徒先奔违,才易务任非其器。后羁长安,臣于宇文陈帝通好,请还,终留不遣。虽周宗好士,滕赵赏音,筑宫虚馆交齐布素,而南冠西河旅人,发叹乡关之思,仅寄于《哀江南》一赋。其视徐孝穆得返旧都,奚啻李都尉之望苏属国哉。子山在梁,每一文出,京都传诵。初使北方,人颇轻之,读《枯树赋》,始知敬重。盛名易地,橘枳改观,难为浅见寡闻者道也。史评庾诗绮艳,杜工部又称其清新老成。此六字者,诗家难兼,子山备之,玉台琼楼未易。几及文与孝穆敌,体辞生于情,气馀于彩,乃其独优。令狐撰史,诋为淫放轻险,词赋罪人,夫唐人文章,去徐庾最近,穷形写态,模范是出。而敢于毁侮,殆将讳所自来,先纵寻斧欤?
王褒《司空集》 卷

按:张溥题词。王子渊羁迹宇文宠班朝右及周汝南,自陈来聘赠诗,致书汉节,楚冠凄凉在念,又言览九仙怀五岳,有飘遥遗世之感,盖外縻周爵而情切,土
风流离,寄叹亦徐孝穆之报尹义尚庾子山之《哀江南》也。琅琊世胄文学名位,照耀江左。子渊又以萧祭酒姻戚,声华萼跗,遂至王女下降,国嫡用宾。梁元削乱,召列台端,遭逢人地,莫居其前。然荆郢定都,匡谏不力,围城督戎败北,随降。总文武之任蹈,臣虏之讥,末流不振,贤者犹然。昔曾祖仲宝刘宋国戚,贩附萧齐,士林交贬,子渊委蛇,乃其门风幸不至卖国耳。周朝著作,王庾齐称其丽密相近,而子渊微弱。平日作《燕歌行》,能尽塞北苦寒,梁朝君臣竞和,其词竟成符谶。今观子渊诗文,多燕歌类也。建章楼阁,长安陵树,伤心久矣。
《霸朝杂集》
按:隋李德林序:窃以阳乌垂曜,微藿倾心,神龙腾举,飞云触石,圣人在上,幽显冥符,故称比屋可封万物。斯睹臣皇基,草刱便豫驱驰,遂得参可,封之。民为万
物之一,其为嘉庆,固以多也。若夫帝臣王佐,应运挺生,接踵于朝,谅有之矣。而班输之妙,曲木变容,朱蓝所染,素丝改色,二十二臣功成尽美,二十八将效力于时,种德积善,岂皆比于稷契?计功称伐,非悉类于耿贾。书契已还,立言立事实非,殆庶何世无之。盖上禀睿后,旁资群杰,牧商鄙贱,屠钓幽微,化为侯王,皆由此也。有教无类,童子羞于霸功;见德思齐,狂夫成于圣业。治世多士,亦因此焉。烟雾可依腾蛇与蛟龙,俱远栖息,有所苍蝇同骐骥之速,因人成事,其功不难。自此而谈,虽非上智,事受命之主,委质为臣,遇高世之才,连官接席,皆可以翊亮天地,名流钟鼎,何必苍颉造书,伊尹制命,公旦操笔,老聃正史,方可叙帝王之事,谈人鬼之谋乎。至若臣者,本惭宾实,非勋非德,厕轩冕之流,无学无才,处艺文之职,若不逢休运,非遇天恩,光大含弘,博约文礼,万官百辟,才悉兼人,收拙里闾,退仕乡邑,不种东陵之瓜,岂过南阳之掾?安得出入阊阖之阃,趋走太微之庭,履天子之阶,侍圣皇之侧,枢机帷幄沾及荣宠者也?昔岁木行将季,谅闇在震,火运肇兴,群官总己,有周典八柄之所大。隋纳百揆之日,两朝文翰臣兼掌之。时溥天之下,三方搆乱,军国多务,朝夕填委,簿领纷纭,羽书交错,或速均发弩,或事大滔天,或日有万几,或几有万事。皇帝内明外顺,经营区宇,吐无穷之术,运不测之神,幽赞两仪,财成万类,咨谋台阁,晓谕公卿,训率土之滨,责反常之贼,三军奏律,战胜攻取之。方万国承风,安上治民之道,让受终之礼,报群臣之令,有宪章古昔者矣!有随事作故者矣!千变万化,譬彼悬河,寸阴尺日,不弃光景,大则天壤不遗,小则毫毛无失,远寻三古未闻者,尽闻逖听百王未见者,皆见发言,吐论即成文章,臣染翰操,牍书记而已。昔放勋之化,老人睹而未知;孔丘之言,弟子闻而不达。愚情禀圣,多必乖舛。加以奏阁趋墀,盈怀满袖,手披目阅,堆案积几,心无别虑,笔不暂停。或毕景忘餐,或连宵不寐,以勤补拙,不遑自处其有词理,疏谬遗漏阙疑皆天旨训诱,神笔改定,运筹建策,通幽达冥,从命者获安,违命者悉祸。悬测万里,指期来事,常如目见,固乃神知变大乱,而致太平易,可诛而为淳粹化成道。洽其在人文,尽出圣怀,用成典诰,并非臣意。所能至此,伯禹矢谟,成汤陈誓。汉光数行之札,魏武接要之书,济时拯物,无以加也。属神器大宝,将迁明德,天道人心,同谟归往。周静南面,每诏褒扬,在位诸公,各陈本志。玺书表奏,群情赐委臣,寰海之内,忝曰一民乐土之滨。切于𥟖献,欣然从命,辄不敢辞。比夫潘勖之册,魏王〈阙二字〉之劝,晋后道高,前世才谢,往人内手,扪心夙宵,惭惕〈阙一字〉。书露板及以诸文,有臣所作之,有臣润色之。惟是愚〈阙二字〉奏定者,虽词乖黼藻,而理归霸德,文有可忽,事不可遗。前奉敕旨集纳麓,已还。至于受命文笔,当时制述,条目甚多,今日收撰,略为五卷云尔。
《隋炀帝集》
按:张溥题词。隋炀帝志慕秦皇汉武,而内行则刘聪石虎,虽有文,不善也。迷楼凤䑵,歌声兆亡,其亦汉成时燕燕诸谣乎?《隋书·文苑》传称帝意在骄淫,词无浮
荡,缀文之士,得依取正。余疑其谀,比观全集,多庄言简,戏谑似史,评非诬也。帝在藩时,谋夺储位,朽弦老婢,矫饰悦亲,文辞矜束,尚其馀智。及突厥既来,江都往幸,飞帛戏题,持楫成咏,则樠木心荡沙丘,命尽之日矣。帝朝京师,还作《归藩赋》,命柳䂬序之。今集无有知传者,多缺他文。自诏书外,雅深佞佛,毗昙学圣𥟖耶。悟真自谓颜渊,值宣尼尹喜逢老氏也。身受法戒,而烝弑无惭,开士之谈,岂足信哉!陈隋文衰,帝王有作,与众同波抑。炀帝云多弹曲者,如人多读书读,书多则能撰,书弹曲多,即能造曲,以论文学,殆庶乎而。
卢思道《武阳集》 卷

按:张溥题词。卢子行自齐入周,作《听蝉诗》。迁武阳太守,作《孤鸿赋》。沦滞官涂,作《劳生论》。忧愁所寄,并为时称。然谭世变刺,《炎凉论》乃独出矣。刘孝标伤,任昉诸
子流离,著《广绝交论》,痛言五交三衅,世路险巇。过于太行孟门,子行自慨蹇产,诋斥物情,荣瘁冰炭,足使五侯丧魂,六贵饮泣,文人之笔,鬼魅牛马皆可画也。论北齐毁武成,论后周毁天元,暴扬淫昏,发露谄恶,君百桀纣,臣百廉虎。阳秋直笔,殆云无隐,然生官其朝,没扬其丑,搜床席以快见闻,贬朽骨以恣河汉,良史虽传,臣心未顺,异乎贾生《过秦》,陆机《辩吴》矣。子行诗兼工七言,唐元宗自蜀回,登勤政楼,歌曰:庭前琪树已堪攀,塞北征人去未还。即卢蓟北歌词也。唐风近隋卢薛诸体,世尤宗尚含蓄,意寡而音响无滞,自以为昆吾莫邪尔。
李德林《怀州集》 卷
按:张溥题词。北方大臣享重名无特操者,余最薄杨遵彦、李公辅。遵彦世受魏恩,僭尚静后,金紫衣带,羞见李庶,二王之变,命尽捉酒,死不足怜。公辅在齐,结
知帝王机密,文雅礼均,师友遽臣周室,宠绝僚右。及宣帝大渐,又托身隋公,愿以死奉。呜呼!郑译、刘昉、杨坚私人,朝受顾命,夕假黄钺,犹未敢讼言也,独公辅先发之,策定三方,赞成九锡,禅代功高,自矜佐命,此非周武帝所称天上人乎?反颜事雠,何如鼠也!杨坚欲族灭,宇文公辅深执不可,一言忤意,终身疏外,物论原之,然身既佐篡,大业已成,仅欲保全陈留山阳少。盖操懿之恶,吁嗟已晚,荀文若饮药寿春,世尚讥其失节,况隋初李内史哉!公辅高名,少著邺京,南北文士,如魏常侍江令君,皆称之河朔英灵,史云无二。究其羽檄丝纶,皆谀笔耳。服官慕孔光之秘,温树修文学潘勖之册,魏王虽理覈词畅,亦奚取焉。
牛弘《奇章集》 卷
按:张溥题词。隋杨二帝,猜忌好杀。勋代旧臣动遭诛废,独牛里仁始终恩任,悔吝不及,赐诗赞扬,内帐饮食,礼爱尤殊。窃怪彼挟持何术,能当人主?生平文字,
议礼居优,史臣遂谓其损益典章,汉叔孙通无以尚,然叔孙希世,度务委蛇,儒宗里仁,得无有其遗意耶?非独于明堂郊庙能也。南北用兵,典籍沦丧,里仁详陈五厄,请开购赏,篇章稍备,其有功艺文,岂让王俭《七志》,阮孝绪《七录》哉!文皇锐精作乐,何栖凤规时,献议里仁,学疏量宽,依违其间,无所驳正,无咎旡誉,其在坤之四爻乎?张苍寿考公孙晚贵里仁似之此,杨素所谓愚不可及也。
薛道衡《司隶集》 卷
按:张溥题词。张曲江登薛公逍遥堂,感叹言诗,怀湘浦吊赋,汉川沈碑,此岂无意其人哉!元卿才名早盛,官于齐周,不免仕隋,无特尔之操。然时主迁易年,更
代促南北,俯仰士人,尽然不足云怪。高祖革命,久典文书,储君国相争交引重,乃岭表配防襄州,出镇谢山涛之启事,嗟汲黯之淮阳仕路,风云岂能尽如人意。炀帝宿郤成于江陵,年老入内,夜行宜止。而《文皇》一颂,致殒厥躯。今观其文,铺叙前徽颂祷为忠,何故召怒,盖事非其主,言违其时,对子谀父,犹有罪焉。《伐陈四克筹略》分明奚啻子房前箸,独《江淮祭文》才思少逊,无论远不逮古,即比杜弼檄梁。曾几何时,风已下矣。诗篇英丽,名下无虚,然得之蹋壁,失之马足,遗亡如国侨赞辞盘石诸制者,又不知几何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四百七十四卷目录

 集部汇考五
  唐苏颋许国《文献公集》〈韩休序〉
  李泌《邺侯集》〈梁肃序〉
  崔祐甫《文贞公集》〈权德舆序〉
  陆贽宣《公翰苑集》〈权德舆序〉
  权德舆《文公集》〈杨嗣复序〉
  韦处厚《平章集》〈刘禹锡序〉
  李德裕《卫国公会昌一品制集》〈郑亚序〉
  张建封《节度集》〈权德舆序〉
  《上官昭容集》〈张说序〉
  李栖筠《赞皇文献公集》〈权德舆序〉
  白居易《长庆集》〈元稹序〉
  崔沔《孝公集》〈李华序〉
  韩愈《昌黎集》〈李汉序 赵德序 宋欧阳修跋 朱熹跋〉
  孙逖《仆射集》〈颜真卿序〉
  崔元翰《比部集》〈权德舆序〉
  皇甫冉《补阙集》〈独孤及序〉
  李翰《补阙前集》〈梁肃序〉
  梁肃《补阙集》〈崔恭序〉
  《李华中集》〈独孤及序〉
  柳宗元《柳州集》〈刘禹锡序〉
  陈子昂《拾遗集》〈卢藏用序〉
  吕温《衡州集》〈刘禹锡序〉

经籍典第四百七十四卷

集部汇考五

唐苏颋许国《文献公集》

 卷按:韩休序。易有四象,有天文焉,有人文焉,所以察时变而观化成也。诗有六义,有小雅焉,有大雅焉,所以陈国风而美王政也。文之时用,其肇于兹自长发禘
殷正,考述其典,在坰颂鲁史克明,其训由是比兴。继作风流弥繁,黄竹白云,垂芳于帝籍,楚兰班素,作丽于辞人。莫不究情性之微,含风骚之旨,吟咏先王之泽,光昭正始之宗。故情发于中,而申之以歌咏;文生于情,而饰之以辞彩。所以立言会友,感物造端,藻畅襟灵,导扬隐伏,润彼金石,流于管弦,以告其成功,而懿我文德者也。呜呼!斯文未丧命,世聿兴发挥造化之微,鼓动江山之气,轥轹前古昭彰,后叶畴克有之,则尚书许公应运而挺生矣。公四代相门,十卿崇构,海域挹其轩冕,搢绅推其轨仪,夫其导源锡嗣之庆,克家屏宗之美,论道布政之典,推诚立节之效,并以勒于丰碑,纪在良史,此则略而不言焉。公神秀颖发,自然生知,五岁便措意于文,每坐卧吟讽,未尝暂辍。至于八九岁,则有若大成焉,一览诵千言,有若素习。十七游太学,对策甲科,振鳞溟渚,濯羽弱泉,海内重林宗之名,朝廷藉贾生之誉矣。时吏部侍郎马载名知人见公,叹曰:苏生一日千里,王佐才也。后因选集时属糊名考判,公与宋璟俱入,殊等由是,天下益称焉。公任御史时,两台有送别四韵诗四十馀,首试令公诵之,一遍倒覆之,遂不错一字,其敏悟也如此。公任起居郎,属考功员外郎,阙时中书令李峤执笔,曰:考功郎非苏君莫可。遂拜考功员外郎,迁给事中,特制授修文馆学士,迁中书舍人,专知制诰佥议。允归制命敕书,皆出自公手笔。不停辍思,无所让及,是见君深所叹伏焉。今上尝谓公曰:朕每见卿文章,与诸人尤异,当令后代作法,岂惟独称朕心?及东封诏公,撰《朝觐坛颂》,加金紫光禄大夫,与一子官赏能也。公性与道合,神无滞用,惟深也;总众妙之门,惟才也。体生人之秀,若乃学以聚之,问以辩之,括囊道艺之场,探赜幽微之数,至若戈考篆,鲁鼎看铭,书有亡箧,文称坠简,疑绛老之年,走朝有问卜晋侯之疾,访史莫知,莫不取揆宏襟,询谋达,识公辨无不释言,必造微掩云梦以吞之,湛阳秋以照之,如太岳之览群山,若苍溟之朝百谷者矣。至乃绪发而宫商应,言形而雅颂兴,爽律与云天并高,繁章与霞月俱亮,故能虚明独照,壮思雄飞,自我心极,为之宰匠,尝亦纪秦望铭华山勒函谷之关刊,燕然之石繁弦,间发缛彩相辉,歌奏而白雪遂孤,赋成而黄金有贵,岂惟推终拉贾轶王超陈而已。若乃天言焕发,王命急宣,则翰动若飞,思如泉涌,典谟作制于邦国,书奏便蕃于禁省,敏以应用婉而有章,则近代以来,未之前闻也。岂学而得之欤?抑亦天纵之欤?何其殊尤而懿铄也。惜乎循途未极,阅川行谢,虽洞箫为赋,方传汉帝之宫,而禅草遗忠,空留茂陵之下。思盛烈其如在,览馀文而增叹,曲池无处,旧馆寂寥,感知己以悼恩,怀旧德而何极。岂岘山之上长留,堕泪之词,延阁之中,不纪藏书之录,谨撰缉文诰,成一家之言,凡四十卷,列之如左,请藏于秘府,以示来裔。
李泌《邺侯集》 卷〈一作丞相集〉
按:梁肃序。唐兴九世天子,以人文化成天下,王泽洽颂,声作洋洋焉,与三代同风。其辅相之臣曰:邺侯李泌,字长源,用比兴之文,行易简之道,赞事盛圣,辨章
品物,疏通以尽,理闳丽而合雅,舒卷之道,必形于辞,其伟矣!夫予尝论古者聪明睿圣之君,忠肃恭懿之臣,叙六府三事,同八风七律,莫不言之成文,歌之成声,然后浃于人心,人心安以乐,播为风俗,风俗厚以顺。其有不由此者,为理则粗,在音则烦,粗之弊也朴,烦之甚也乱。用其道行其位者,历选百千,不得十数。嘻!才难不其然乎!开元中,公七岁,见始兴张公九龄,张骇其聪异,授以属辞之要,许以辅相之业,洎始兴没。不六十载,公果至宰相封侯。有文集二十卷,其美嘉遁,则有沧浪紫府之诗;在王廷,则有君臣赓载之歌。或依隐以玩世,或主文以谲谏,步骤六义,发扬时风,观其辞者,有以见上之任人始,兴之知人者已。初太上当阳公以处士延登内殿,实敷黄老之训。至德初宣皇以元良受禅,公则献《太阶颂昭纂》。尧之道,睿文以广平伐罪,公则握中权之柄,参复夏之功,大德不官,既追五岳之隐;大用不器,终践代天之职。方将熙庶工以成邦教,载直笔以修《唐书》。命之不融凡百,兴叹既薨之来,载皇上负扆之暇思索。时文徵公遗编藏诸御府,于是公立言垂世之誉,独善兼济之略,
藏在册牍,载于碑表,惟斯文不可以不传于后。尝谓肃曰:吾子辞直盍存乎篇序?既咏叹之不足,因著其所以然,贻诸好事者,凡诗三百,表志碑颂赞序议述又百有二十,其五十篇缺,独著其目云。
崔祐甫《文贞公集》 卷〈一作太傅常山集〉
按:权德舆序。昔舜禹之代股肱昌言以祗承于帝,修六府,叙九功,曰都,曰俞。殷周之际,有伊训说命太保太师旅獒金縢之书,以戴翼其代皆有大烈,格于皇
天。自三代已还,君臣感会,何尝不经纬斯文,裁成百度。太傅文贞公寅亮德宗致建中之理,左辅右弼缉熙光明居中一岁,以至大病,悯策尊名为唐宗臣。公薨二十九岁,天子命公嗣子植为右拾遗。植乃捧公遗文三十篇,见咨论叙德舆,以为君子消长之道。值乎其时,而文亦随之得其时,则章明事业以宣利泽;不得其时,则放言寄意,以摅志气。公自门阀秀士,被服荐绅,至于登朝宰政,四十年间作为文章,以修人纪,以达王事。惧喜怒之不中节,故有作《威诫惩》;苟得之害正,故有《重请钟铭》;恐匪人之干纪,故有《与永王璘笺书》;诮时宰之不能上广聪明,故有《台封说》;悼谷风之诗废,故有《僚友箴》;虑法吏边吏之失其官守,故有《猫鼠议》。是惟无作,作则有补于时,以至于修事功断,国论导志,通理昭明,易直施于名,命为雅诰,刻于金石无愧。辞康庄逸轨,卓荦浚发九流六艺,鼓舞奔走,陈思王所谓俨乎若崇山,勃乎若蒸云,惟公信然。公姓崔氏,讳祐甫字,贻孙博陵安平人。先孝公之清德,与公始中终之盛烈,勒于帝籍,藏在惇史,升公堂奥之君子,多为之撰录。大较以同人之中,正大有之刚健中庸之明诚,洪范之攸好德,艰贞践履,出入光大,皆充其义,如其文。尝试言之天下公器也,匪皇极不乂操柄者,务光通则其弊以流,纵私回则其弊以没,以是至于纪纲淆乱,官职耗废,败坏陵夷,而不可为务守者。弊以隘则窘若梏拲,于是才滞而不发,事壅而不宣,其于病王猷盭大伦圮也。及公平衡宰物,为之折衷,使文皇明皇之风粲然,复兴崇起,教化万方,同轨道协气宣臻至理,而无疠疵,为仁由己善,善若不及溯,其心源存乎斯。文君子曰:观文贞之文,而知其道,知其道,然后知其理。古之易,易也。昔公能修先孝公之志,类其文章,赵郡李公遐叔实为之序。今植亦能修公之志,而德舆无似惧辱命焉。凡九百二十篇,为一家之言云尔。
陆贽宣公《翰苑集》 卷
按:权德舆序。尝读贾谊书,观其经制人文,铺陈帝业,术亦至矣。待之宣室,恨得后时,遇亦深矣。然竟不能达四聪而尽其善,排群议而试厥谋,道之难行,亦已
久矣!东阳绛灌何代无之嘻,一薰一莸,善齐〈去声〉不能同其器,方凿圆枘,良工无以措巧心,所以治世少而乱日多,大雅衰而正声寝。汉道未融,既失之于贾傅;吾唐不幸,复摈弃于陆公。公讳贽,字敬舆,吴郡苏人,溧阳令侃之子,年十八登进士第,应博学宏辞,科授郑县尉,非其好也,省母归寿春刺史。张镒有名于时,一获晤言,大加赏识,暨别镒以泉货数万为赆,曰:愿以此奉太夫人一日之膳。公悉辞之,领新茶一串而已。是岁以书判拔萃,调渭南主簿,御史府以监察换之。德宗皇帝春宫时知名,召对翰林,即日为学士,由祠部员外转考功郎中。朱泚之乱,从幸奉天时车驾,播迁诏书,旁午,公洒翰即成,不复起草。初若不经思虑,及成而奏,无不曲尽事情中于机会。仓卒填委同职者,无不拱手叹服,不能复有所助。尝从容奏曰:此时诏书,陛下宜痛自引过,以感人心。昔禹汤以罪己,勃兴楚昭,以善言复国。陛下诚能不吝改过,以言谢天下,俾臣草辞无讳,庶几群盗革心上从之故行在。诏书始下,虽武人悍卒,无不挥涕,激发议者,以德宗克平寇乱,不惟神武之功,爪牙宣力,盖亦资文德腹心之助焉。及还京师,李抱真来朝,奏曰:陛下在山南时,山东士卒闻诏书之辞,无不感泣思奋臣节。时臣知贼不足平也。公自行在带本职,拜谏议大夫,中书舍人。精敏小心,未尝有过,艰难扈从,行在辄随启沃谟猷,特所亲信,有时燕语不以公卿指名,但呼陆九而已。初幸梁洋栈道,危狭从官前,后相失,上夜次山馆,召公不至,泫然号于禁旅,曰:得陆贽者,赏千金顷之。公至,太子亲王皆贺。初公既职内署,母韦氏尚在吴中,上遣中使迎致京师,道路置驿文士荣之丁。韦夫人忧,去职持丧,于洛遣人护溧阳之柩,附于河南。上遣中使监护其事,四方赙遗数百万,公一无所取。素与蜀帅韦南康布衣友善,韦令每月置遗公奏,而受之服阕复内职,权知兵部侍郎。觐见之日,天子为之兴改容,叙吊优礼。如此内外属望,旦夕俟其辅政。为宝参忌嫉,故缓之,寻拜兵部侍郎,知贡举得人之盛公议称之。贞元八年,拜中书侍郎平章事。公以少年入侍内殿,特蒙知遇,不与众浮沉苟且,自爱事有不可必诤之上。察物太精,躬临庶政,失其大体,动与公违,奸谀从而间之,屡至不悦,亲友或规之,公曰:吾上不负天子,下不负吾所学,不恤其他。公精于吏事,斟酌剖决,不爽锱铢,其经纶制度,具在德宗实录。及窦参纳刘士宁之赂,为李巽所发,得罪左迁,横议者以公与参素不协,归罢相之议,于公户部侍郎判度支。裴延龄以奸回得幸,害时蠹政,物议莫敢指言,公独以身当之,屡言不可。翰林学士吴通元忌公先达,每切中伤,阴结延龄,互言公短。宰相赵憬公之引拔升为同列,以公排邪守正,心复异之,群邪沮谋,直道不胜,十年退。公为宾客罢政事,明年夏旱,刍粮不给,军校诉于上延,龄奏曰:此皆陆贽辈怨望,鼓扇军人也。贬公忠州别驾。上怒不可测,赖阳城张万福救之获免。蜀帅韦令抗表,请以贽代己,岁赂资粮。公在南宾,闭门却扫,郡人稀识,其面复避谤。不著书,唯考校医方,撰集《验方》五十卷,行于世。江峡十稔,永贞初与,郑馀庆阳城同徵还,公已薨,殁时年五十二。公之秉笔内署也,搉古扬今,雄文藻思,敷之为文,诰伸之为典,谟俾狡向风,懦夫增气,则有《制诰集》一十卷。览公之作,则知公之为文也,润色之馀,论思献纳军国利害,巨细必陈,则有《奏草》七卷。览公之奏,则知公之为臣也,其在相位也,推贤与能,举直错枉,将斡璿衡而揭日月,清氛沴而平泰阶。敷其道也,与伊说争衡。考其文也,与典谟接轸,则有《中书奏议》七卷。览公之奏议,则知公之事君也。古人以士之遇也,其要有四焉,才位时命也。仲尼有才而无位,其道不行;贾生有时而无命,终于一恸;唯公才不谓不长位,不谓不达,逢时而不尽其道,非命欤?裴氏之子焉能使公不遇哉!说者又以房魏姚宋逢时遇主,克致清平,陆君亦获幸。时君而不能与房魏争列,盖道未至也。应之曰:道虽自我,弘之在人。蜚蝗竟天,农稷不能善稼;奔车覆辙,丘轲亦废规行。若使四君与公易时而相,则一否一臧,未可知也。而致君不及贞观开元者,盖时不幸也,岂公不幸哉!以为其道未至,不亦诬乎!公之文集,有诗文赋集,表状为别集十五卷,其关于时政,昭昭然与金石不朽者,惟制诰奏议乎!虽已流行,多谬编次,今以类相从,冠于编首,兼略书其官氏景行以为序,引俾后之君子,览公制作,效之为文,为臣事君之道,不其伟欤!
权德舆《文公集》 卷
按:杨嗣复序:唐有天下二百二十载,用文章显于时,代有其人,然而自成童就傅以及考终命,解褐筮仕以及钧衡师,保造次必于文,视听必于文采,章皆正
色而无驳杂调,韵皆正声而无奇邪,滔滔如河东注不知其极,而又处命书纶綍之任,专考覈品藻之柄,参化成辅翊之勋,初中终全而有之,得之于相国文公矣!公讳德舆,字载之,天水人。族望祖宗之远,当官行己之道,语在国史,铭于圹,而碑于途。此不敢详,今所载者,因缘文业而已。早岁为淮南江西从事,据管记室之任,属辞诣理,奏入报可,移文走檄,疆事迎解,登朝为起居舍人,改户部员外郎,换司勋郎中迁中书舍人。凡四任九年,专掌诏诰,大则发德音,修典册,洒朝廷之利,泽增盛德之形容;小则褒才能,叙官业,分别流品,申明诫劝,无诞辞无巧语,诚直温润,真王者之言。公昔自纂录为制集五十卷,托于友人,湖南观察使杨公凭为之序,故今不在编次内。其他千名万状,随意所属,牢笼今古,穷极微细,周流于亲爱情理之间,磅礡于勋贤久大之业,不为利疚,不以菲废,本乎道以行乎文,故能独步当时,人人心服,非以德齿挟而致之。贞元中奉诏考定贤良,草泽之士升名士十七人,及为礼部侍郎,擢进士第者七十有二。鸾凤杞梓举集其门,登辅相之位者,前后凡十人。其他征镇岳牧文昌掖垣之选,不可悉数。继居其任者,今犹森然,非精识洞鉴其辞,而知其人何以臻此邪?宪宗皇帝绍开中兴,始以英明申威,提法武功,既俞文教,是图元和五年冬执政暴疾,既瘖且痹。未旬日而公作相宪章儒术润色,王度使和声,顺气发自廊庙,而鬯浃于幽遐我之所长时以推,戴玉立冰,洁无缁磷迁染之讥,以文德自终,岂徒然哉!嗣复不佞,发迹门馆,仪曹台席皆忝前躅,公之元子中书舍人,璩不幸短命。其嗣子宪泣奉文集,求鄙辞以冠篇首,虽观于巨海,难挹波涛,而藉用白茅,所资诚敬,其五十卷次第具在集目。谨序。
韦处厚《平章集》 卷
按:刘禹锡序:汉庭以贤良,文学徵有道,公孙弘条对第一席,其势鼓行人间,取丞相且侯,使汉有得人之声,伊弘发也。皇唐文物与汉同风,故天后朝燕国公
说以辞,标文苑徵元宗朝,曲江公九龄以道侔伊吕。徵德宗朝,天水姜公公辅,杜陵韦公执谊,河东裴公洎以贤良方正。徵宪宗朝,河南元公稹、京兆韦公惇以才识兼茂徵,陇西牛公僧孺李公宗闵以能直言极谏徵,咸用对策,甲于天下,继为有声宰相,古今相望,落落然如骑星辰,与夫起版筑饭牛者异矣。公本名惇,举进士,登贤良,既仕,更名处厚,字德载。汉丞相扶阳侯之裔孙,后周逍遥公夐之八代孙,右仆射某之元子,生而聪明绝人,在提孩发言成诗,未几能赋,受经于先君,仆射学文于伯舅许公孟容。及壮通六经,旁贯百氏,咨天人之际,遂探历数,明天官,穷性命之源,以至佛书尤所通达。初为集贤殿校书郎,宰相李赵公监修国史,引公直东观,就改咸阳尉,迁右拾遗,转左补阙。世称有史才而能谏诤,入尚书为郎,历礼部考功,皆人望所在。上方用威武,以詟不庭宿兵寖久,韦丞相贯之酌人情,上言不合意册免,因历诋。所善公在伍中,出为开州刺史,居二年执友崔敦诗为相,徵拜户部郎中,至阙下,旬岁间以本官知制诰。穆宗新即位,注意近臣,召入翰林,充侍讲学士,初授谏议大夫,续换中书舍人,侍游蓬莱池延。问大义退而进,六经法言二十篇,优诏答之赐金紫,寻迁权知兵部侍郎,知制诰翰林侍讲,吏馆修撰。长庆四年,敬宗践祚,以公用经术左右先帝,五稔闻其德,尤所钦倚,内署故事与外庭不同凡言,翰林学士必草诏书,有侍讲者,专备顾问。虽官为中书舍人,或他官知制诰,第用其班次耳,不窜言于训辞,至是上器公,且有以宠之,乃使内谒者,申命去侍讲之称。虑未谕于百执事,居数日,降命书重举旧官,以明新意,寻真拜夏官,贰卿由是内庭辞臣,无出其右者,凡密旨必承乎权舆,故号承旨学士。上富有春秋,未亲庶政,或有疑滞,视公如蓍龟宝。历季年宫壸间,一夕生变,人情大骇,虽鼎臣无所关,决惟内署,得豫参画,群议闷然,俟公一言而定,戡难缵服,再维乾纲。今上继统,策勋第一,擢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高才遇英主,功显人服,言无不从,笔端肤寸,泽及天下。尽罢冗食,请归才人,事先有司,物止常贡,城社无犯,岩廊益尊,感恩尽瘁,不啬神用。大和二年十二月,上前言事,未及毕辞,疾暴作,以朝服委地,同列白奏搢笏扶持之,不能起。上命中贵左右辅翼归于中书,如大醉状。上震惊,咨嗟徵医,赐药旁午,叠委会暮,肩舆至第。诘旦以疾不起,闻赠襚加常礼。后十年嗣子蕃以太子舍人,直弘文馆编次,遗文七十,通衔哀贡,诚乞辞以冠其首。公未为近臣,已前所著赞论记述铭志,皆文士之辞也,以才丽为主。自入为学士,至宰相,以往所执笔,皆经纶制置,财成润色之辞也,以识度为宗。观其发德音,福生人,霈然如时雨,褒元老谕功臣,穆然如景风。命相之册和,而庄命将之,诰昭而毅荐贤能,其气似孔文举《论经学》,其博似刘子骏《发十难》。以摧言利者,其辨似管夷吾噫。逢时得君,奋智谋以取高位,而令名随之,岂不伟哉!初蕃既纂修父书,咨于先执李习之,请文为领袖,许而未就。一旦习之,悄然谓蕃曰:翱昔与韩吏部,退之为文章盟主,同时惟柳仪曹宗元刘宾客梦得耳。韩柳之逝久矣,今翱又被病,虑不能自述。有孤前言,赍恨无已,将子荐诚于刘君乎。无何习之,梦奠于襄州,蕃具道其语,余感相国之平,昔且怜蕃之虔敬,庶几能世其家,固不让。
李德裕《卫国公会昌一品制集》 卷
按:郑亚序:纶绋之兴,载籍之始,先王发号施令,明罚敕法,盖本于此也。唐虞之盛,二典存焉。夏殷之隆,厥有训诰。自引征甘誓,乃有誓命之书。盖三代之文,一
王之法也。虞夏之际,代祀绵远,其代工掌制之名氏,莫得而知。至于成汤太甲,则有仲虺伊尹为之《训诰》。高宗得傅说,则有《说命》之篇。周公召公相成王,则有《洛诰酒诰》。周官顾命,秦始皇帝并一区宇,丞相李斯实掌其言。汉兴,当秦焚书之后,侍从之臣,皆不习文,史萧曹之辈又乏儒墨之用,每封功臣,建子弟,其辞多天子为之纵,委于执翰者,亦非彰炳知名之士。武帝使司马相如视草率皆文章之流,以相如非将相器也。厥后寖微寖长下于魏晋,亦代有其人。我高祖革隋,文物大备,在贞观中,则颜公师古岑公文本兴焉;在天后时,则李公峤崔公融出焉;燕许角立于元宗之朝;常杨继美于代宗之世;洎宪宗皇帝英武启运,雄图赫张,中兴之业,高映前古,其时则先太师忠公翱翔内署,有密勿赞佐之绩,平吴定蜀实惟其功。及登枢衡,作霖雨,尊王室,卑诸侯,图蔡料齐,外定内理,显王言于典诰,彰帝号于图籍,纪在徽册,播于无穷,特进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卫公。长庆中,事惠皇,为翰林学士,训诰之业彰于传闻昭。肃皇帝统握乾符,寤寐良弼,诏自淮海,复升台庭,尽付元机,允厌神度,每丹墀奏罢,别承天眷,帝亦讲伊训说命之旨,定元首股肱之契,以太平之制度,上古之文教,咸属于公焉。会先太后懿号未立,帝明发有永怀之痛,公述沙麓神井之瑞,赞绕枢怀日之庆,懋遵圣绪光慰孝思,于是承命有宣懿祔庙之制。及武宗郊昊天拜清庙,文物胥备,朝廷有礼,华彝述职,河朔修贡,乃显神休荐,徽号奉扬,一德以示万方,于是撰《仁圣文武至神大孝》之册,封域无虞,天子翛然,有求元之思,乃范贞金模圣表隆准日角烛于宫庭中,外臣寮咸欲以颂山河而褒日月也。公于是有圣容之赞。天街之北獯鬻攸居,因饥凭凌怙众强禦,严之以刁斗,而勃尔无惧,申之以文诰,又腼然不率。天子震怒,旋命征之,公独运沈机上资,宸断万里,胜负决于帷中,雷霆既震,狐窜遂溃,疣赘披抉,腥膻解离,遁其名王,复我贵主。公于是有《讨北狄》之诏。天宝末,蓟门为首乱之地,疮痏榛棘,袭世未平,至是渔阳帅仲武扫其妖孽,臧获仇雠,奉扬威神,乃底康靖,仍愿勒石于卢龙之塞,以叙圣功飞章。上闻帝用,允若公祗应明命舒展,格言呼啸,神祇吐纳,嵩华当昼而文星现,不寐而白凤来,成诸侯不朽之勋,尊元后无私之化,公于是有《幽州纪圣功》之碑。潞帅刘从谏死,其子因关河之险,恃甲兵之众,请爵争地,屡闻王庭,中外疑迷,互挠天听。帝将耀神武功,累献忠谋,且言曰:重耳在丧,不闻利父;雄渠受戮,秖以拒君。况明皇旧宫天井内,地跨连河,北胁倚山,东岂可行,有匪人坐为污浴,若是可忍,孰不可容。沃心无疑,蹑足乃定。又曰:上党居天下之脊,当河朔之喉,今漳水雄兵,常山劲卒,是为唇齿,实惧因依,不若乘于未萌,制其将动。帝俞其奏,乃妙选使臣以劳谕之,严立刑赏以劝戒之,魏侯镇侯勠力从命,绝壶关之右臂,收洹水之上游,获兹渠魁在此成算,又辕门叛将横水馀凶。窃上相之旌旗,盗晋阳之管钥,帝怒,斯赫人心愈疑,咸以师老于郊枭巢,尚固议罢兵者,蚊聚请宥,过者雷同。公又扬笏而言曰:彼地则义师,师〈疑〉介宗室,是元祖勤商之邑,后稷造周之邦,瓜瓞具存,堂构斯在,苟亏策画,不袭仇雠,则是奖弥牟,逐主之风长冒,顿射亲之俗。诗称筑室于道,书谓疑谋。勿成由是,洞启宸衷。大破群议,运筹制胜,举无遗策,防微虑远,必契神机。授钺之臣服膺,承命谢安之围棋,尚拗曹参之饮酒方酣,果有军书,继闻戎捷砥磨,周钺兵淬郑刃,万里来袁绍之头颅,二冢葬蚩尤之肩髀。欢声虽震于朝市,喜气不见于形容,何其纂立功勋,镇定风俗若是之。重公于是有伐上党之制,平晋阳之敕,宗英可汗献琛输赆越自绝域,通于本朝文毕伯士之嗣,呼韩鹿蠡之师或执玉而朝,灵囿或解甲而拜,甘泉并垂于册书光。彼明命公,于是有谕回鹘之命,五慰竖昆之书,四文章等于训传。机事出于神明,固将偃仰邳石之符,傲睨鬼籍之录,闻之者可以祛聋聩,得之者可以弼邦国。每牙管既拔,芝泥将熟,尝于前席亲授笔札,公亦分阴可,就落简如飞。时有急宣,关于密画,内庭外制,皆不与闻。或势切疾雷,机难终日,宣室未召,武帐莫开,公则疏于封章,达于旒衮。当乙夜观书之际,未尝不称美再三,此又岂可与传洞箫,而讽于后庭?闻子虚而嗟,不同世者论功较德。邪岁在乙丑,群公常伯以天子之道,贯于神祇,一年而风雨攸序,灾沴不作,二年歼丑虏兴北伐之诗,四年诛狡童咏东征之歌。而又伐摩尼之风,坏浮图之俗,偃兵返朴,四海胥定。欲增鸿名光下武,公乃观东序之图,按西昆之谍,铺舒名实,藻缛文采,类于上帝,为唐神宗。公于是纂章天成功神德明道之册,文号位既毕,华裔会同方,将命礼官召儒者,访匡衡后土之仪,采公玉明堂之图,考肆觐之,礼于梁生;取封禅之书,于犬子尽皇王之盛事,极臣子之殊功,而轩鼎将成禹,书就掩然,犹进先尝之药,献高手之医,藏周旦请代之书,追汉宣易名之美,作于大诰祈于昊天,始终一朝,绍续九德。其攻伐也既如彼,其制作也又如此,故合武宗一朝,册命典诰,奏议碑赞军机,羽檄凡两帙二十卷,辄署曰《会昌一品制集》,纪年追圣德也,书位旌官业也。岁丁卯亚自左掖出为桂林,九月公书至自洛,以典诰制命,示于幽鄙,且使为序,以集成书。寻元珠不究于倪域,听希声莫穷于高下,承命震惴,几移朝夕,援笔而复止者三四,伏念江陆修荡,辞让不及,因斋洁以叙焉。夫全功难持,大名难兼,日赫于昼,而乏清媚,月皎于夜,而无温煦;冬之为候也,则雪霜飘暴,冻入肌发;夏之为用也,则金流石烁,火走肤脉;如阳春高秋者稀焉!南则瘴风毒虺之为厉也,北则獯戎黠虏之为患也,如雒邑咸秦者几焉!雕鹫不傅之以驰骋,骅骝不授之以骞翥,如应龙者鲜焉!仲尼圣贤之宗也,位止于司寇;师聃道德之祖也,官不过柱史,如姬旦者几焉!是以保衡傅说佐佑,殷宗召公毕,公寅亮周室,咸著大训,克为元龟书契以来未之多有。李斯以刻石纪号之文胜,而不在休明之运,又何足数哉!周勃霍光虽有勋伐而不知儒术,枚皋严忌善为文笔而不至岩,庙自是已降,其类实繁,惟君蕴开物,致君之才,居元弼上公之位,建靖难平戎之业,垂经天纬地之文,粹于厥躬庆。是全德盖四序之阳春,九州之咸雒,品汇之应龙,人伦之姬旦,后之学者,其景行之。
张建封《节度集》 卷
按:权德舆序。〈按唐文粹误将本文前多叙一页错简今改正〉昔有虞以浚哲文明理天下,故有谐八音、陈九德赓载康哉之臣。周宣王循文武之业,以开中兴,故有歌蒸人赋韩奕清
风大雅之什。春秋之际,诸侯列大夫感物造端能赋,可以图事称诗,可以谕志,然则元侯宗工作为文章,本于王化,系于风俗,亦其志气之所发也。司徒讳建封,南阳人。简廉疏达,信厚诚直,秉心可大,以礼义为干橹,非道不处,视圭组犹稊稗,以褐衣宽博,游于京师,当时贤公名卿盛服先生之伦,皆迎门缔,交就义若渴,赞师律于盟津大卤二府,由察视主柱下方书。朝廷以州部要害选难符守,历巴陵,陟寿春,婪婪反虏,壤地相接,众寡悬绝,物情不交,斩其使者,以殉传首,于行在所,屏翰淮海,我为金汤选,而人观望者,皆革心服义,而东夏安矣。加地进律察廉三都,授钺贞师涖,于徐方就加六职端右之任,追命三公,论道之秩,其始终艰,贞光大也如是。昔左丘明载单襄公之言,曰:忠文之实也,智文之舆也,仁文之爱也,义文之制也。则司徒向时之大忠明智戴仁,抱义皆推本乎斯文。然后足言足志,践履章灼,故其辩古人心源,定是非于群疑之下,则韩君《别录痛》。诋时病以发舒愤懑,则《投元杜诸宰相书》。其馀《赞勋伐表》《丘陇铭器》叙事放言,诣理皆与作者方驾,而歌诗特优,具仲宣之气质,越石之清拔,如云涛溟涨浩漾无际,而天琛夜光,往往在焉。其入觐也,《献朝天行》一篇,因喜气以摅肝膈,览其辞者,见公之心焉。其还镇也,德宗皇帝纡天文以送别,湛恩异伦,耀动中朝,至于内廷锡宴,君唱臣和,皆酌六义之英,而为一时之盛。夫文之病也,或牵拘而不能骋,或奔放而不自还,公则财成切近挥斥,细故英华,感慨卓尔,其闳大析理,研几泊然,其精微全才,逸气与勋力相宣,尽在是矣。公之理也,徐人宜之,故尚书克家纂业,用嗣厥服,犹鲍氏之《居司隶郑人》之赋,缁衣大君推恩善善春秋之义也。《永怀先志》乃集遗文,以德舆,尝承司徒之欢,表列编次,凡二百三十篇,承诏作序,是用拜君命之辱,而不敢让云。
《上官昭容集》
按:张说序:臣闻五声无主,律吕综其和;五綵无章,黼黻交其丽。是知气有壹郁,非巧辞莫之通;形有万变,非工文莫之写。先王以是经天地,究人神,开寂寞,鉴
幽昧,文之辞义,大矣哉!上官昭容者,故中书侍郎仪之孙也。明淑挺生,才华绝代,敏识聪听,探微镜理,开卷海纳,宛若前闻,摇笔云飞,咸同宿构。初沛国夫人之方娠也,梦巨人俾之大秤曰:以是秤量天下。及昭容生,弥月,夫人弄之曰:秤量天下,岂在子乎?孩遂哑哑应之曰:是。生而能言,盖为灵也。越在襁褓,入于掖庭,天实启之,故毁家而资国运将兴也。故成德而受任自则天久视之后,中宗景龙之际,十数年间,六合清谧,内峻图书之府,外辟修文之馆,搜英猎俊,野无遗才,右职以精学为先,大臣以无文为耻。每豫游宫观行幸,河山白云起,而帝歌翠华飞,而臣赋雅颂之盛,与三代同风,岂惟圣后之好?文亦云奥,主之协赞者也。古者有女史记功书过,复有女尚书决事宫閤,昭容两朝专美。一日万机,顾问不遗,应接如响,虽汉称班媛、晋誉左嫔,文章之道不殊,辅佐之功则异,迹秘九天之上,身没重泉之下,嘉猷令范代罕得,闻庶姬后学,呜呼何仰!然则大君据四海之图,悬百灵之命,喜则九围挟纩,怒则千里流血,静则黔黎乂安,动则苍氓罢弊,入耳之语,谅其难乎!贵而势大者,疑贱而礼绝者,隔近而言轻者,忽远而意忠者,忤惟窈窕柔曼,诱掖善心,忘味九德之衢,倾情六艺之圃,故登昆巡海之意,寝剪吴刈越之威,息璿台珍服之态,消从禽嗜乐之端,废独使温柔之教,渐于生人风雅之声,流于来叶,非夫元黄毓粹贞明,助思众妙,扶识群灵,挟志诞异人之宝,授兴王之瑞,其孰能臻斯懿乎!镇国太平,公主道高,帝妹才重,天人昔尝共游东辟,同宴北渚,倏来忽往,物在人亡,悯雕琯之残,言悲素扇之空曲。上闻天子,求椒掖之故事,有命史臣叙兰台之新集,凡若干卷,列之如左。
李栖筠《赞皇文献公集》 卷
按:权德舆序:辰象文于天山川,文于地肖,形最灵经纬教,化鼓天下之动,通万物之宜,而人文作焉,三才备焉。命代大君子所以序九功,正五事,精义入神,英
华发外,著之话言,施之宪章,文明之盛,与天地准。赞皇文献公以文行正直祇事代宗,中行山立,乃协于初未弱冠,隐于汲郡共城山下,营道抗志,不苟合于时。族子华名知于人,尝谓公曰:叔父上邻伊周,旁合管乐,声动律外,气横人间,感激西上,举秀才第一。陟降中外,间关代故宣力匪躬勤于王家,出涖方国,入居清近,由给事黄门官小,司空剖符,毗陵陟明于吴,廉问风行,四方表率,拜御史大夫。不仁者远武皇炳,然审天工之可付,公亦晓然知理道之可必一德。交感推心,合符执热,以待濯临挚而不淑,岂斯人未得蒙公之功化邪?何造物者之戾也!始与计偕投小,宗伯书至,内外扫除之际,自为墓志。其间向三十年,周旋宦业,斯文相为用,大凡出于诗之无邪,易之贞厉,春秋之褒贬,且以闳奓钜衍为曼辞丽句,可喜非法,故言公之文简实而粹,精朗拔而章明。书志二篇,感慨自叙英华,特达君子之道,有初有终。至《若嘉园绮》,弛张出处于秦汉之间。著《四先生碑》美萧文终邴丞相之伦,或退或让。作《五君咏病》,有司诗赋,取士非化成之道,著贡举议。其他《下属城教条》则辞语温润言。公事上奏则切劘端正,触类而长,皆文约旨明,昭昭然足以激衰薄而申矩度。如昆丘元圃,积玉相照,景山邓林,凡木不植,览公遗编者,髣髴风采,知公之道焉。乌虖以韩安国之忠厚多大略,汉武以为国器壶,遂深中笃行,将亦倚以为相。董仲舒言:天人之际,有王佐才而皆不至彼。当时龌龊备位者,相廷无虚日,又况奇邪忮害崇党蔽善。公于斯时,道未大光,然其谟猷献替,过于当国流风,遗书暴于天下,神之听之,景福于赵公纂承门训,弘大名器,三命枢机,为唐夔龙君子,然后谓流泽贻庆之言也。信德舆先公与公天宝中修词射策,为同门生,并时筮仕于魏吴之地,声猷志气,相视莫逆,伏思羁屑,展敬无容,猥以疏愚。承赵公至惠忝声举之旧,无忘代亲翊唐虞之朝,尝陪宰政,捧《门中集录》屑涕见授,辞不获命,谨直书以冠于篇。
白居易《长庆集》 卷
按:元稹序:白氏《长庆集》者,太原人白居易所作。居易字乐天,始言试指之无二字,能不误。〈具乐天《与子书》始既言,读书勤敏,与他儿异,五六岁识声韵,十五志诗赋,二
十七举进士。贞元末进士尚驰竞不尚文,就中六籍,尤摈落礼部侍郎,高郢始用经艺为进退,乐天一举擢上第,明年拔萃甲科,由是性习相近远,《求元珠》《斩白蛇》剑等赋,及百道判新进士,竞相传于京师矣。会宪宗皇帝广召天下士,乐天对诏称旨,又登甲科。未几入翰林,掌制诰,比比上书言得失,因为《贺雨诗》《秦中吟》等数十章,指言天下事,时人比之风骚焉。予始与乐天同校秘书,前后多以诗章相赠答。会予谴掾江陵,乐天犹在翰林,寄予百韵律诗及杂体,前后数十首。是后各佐江通,复相酬寄,巴蜀江楚间洎,长安中少年递相仿效,竞作新词,自谓元和诗,而乐天《秦中吟》《贺雨》《讽谕闲适》等篇,时人罕能知者。然而二十年间,禁省观寺邮候墙壁之上,无不书王公妾妇,牛童马走之口无不道,至于缮写摸勒,衒卖于市井,或持之以交酒茗者,处处皆是。〈扬越间多作书摸,勒乐天及予杂诗,卖于市肆也。〉其甚者有至于盗窃名,姓苟求自售,杂乱间厕无可奈何。予尝于平水市中〈镜湖傍草市名〉见村校诸童竞习歌诗,召而问之,皆对曰:先生教我乐天《微之》诗。固亦不知予之为《微之》也。又鸡林贾人,求市颇切,云本国宰相,每以百金换一篇,其甚伪者,宰相辄能辨别之。自篇章以来,未有如是流传之广者。长庆四年,乐天自杭州刺史以右庶子诏还,予时刺部会稽,因得尽徵其文,手自排缵,成五十卷,凡二千一百九十二首。前辈多以《前集》《中集》为名,予以为国家改元长庆,于是因号《长庆集》,大凡人之文各有所长,乐天之长,可以为多矣。夫以讽谕之诗长于激,閒适之诗长于遣,感伤之诗长于切,五字律诗百言而上长于赡,五字七字百言而下长于情,赋赞箴戒之类长于当,碑记叙事制诏长于实,启奏表状长于直书,檄词策剖判长于尽,总而言之,不亦多乎哉!至于乐天之官秩景行,与予之交分浅深非叙文之要也,故不书。长庆四年冬十二月十日微之序。
崔沔《孝公集》 卷
按:李华序:文章本乎作者,而哀乐系乎时。本乎作者,六经之志也;系乎时者,乐文武而哀幽厉也。立身扬名,有国有家,化人成俗,安危存亡,于是乎观之宣于
志者,曰言饰,而成之曰文有德之文,信无德之文,诈皋陶之歌,史克之颂信也。子朝之告宰嚭之词,诈也,而土君子耻之。夫子之文章,偃商传焉,偃商殁而孔伋孟轲作,盖六经之遗也。屈平、宋玉哀而伤靡而不远,六经之道遁矣。论及后世力足者,不能知之,知之者,力或不足。则文义寖以微矣!文顾行,行顾文,此其与于古欤?帝唐文行臣,太子宾客赠。礼部尚书博陵孝公崔氏,讳沔,字若冲,安平公恺之少子也。世为德表,门为上族,振发纯英,滋渐名训,大包淑和,高厉遐清,行先乎孝,艺裕乎文,资孝可以股肱王室,揆文可以弼成邦教。进士登第,举贤良方正,对策第一,召见,拜校书郎,历陆浑主簿。朝廷以公直躬正词,擢左补阙,以公嫉邪忿佞,除殿中侍御史,文端武淑,迁起居舍人,学该典礼,拜尚书祠部员外郎议事,惟允迁给事,中立言成训,改中书舍人,辞乞就养,授虞部郎中,节高天下,升御史中丞,刚亦不吐降著作郎,道冠儒林,迁秘书少监,动为人范,除左庶子,宜均大政,拜中书侍郎,望尊地逼,出为魏州刺史,人惟求旧,入为左散骑常侍,贰东宫居守,除集贤院学士、秘书监、太子宾客,兼怀州刺史,罢州复职副守。薨时开元二十四年冬仲月旬有七日,春秋六十七。赠礼部尚书海内冠带,涕哀宗师。公为御史,纠输诚之罔持,国属之罪;为给事中,拒贵幸怙恩之诏,削大臣忤旨之刑;为中丞,数发太仓,减上林禽鸟之给,以赈艰食陕东之人。仆而复起,宦官犯法,执以按劾,权宠屏息,朝章大行。权贡举时,得陆尚书景融李扬州瑱宋上党遥宋兵部鼎等佥为国器。在中书诏命之出,上考天时,下从人心,异于斯者,必替其否。在魏州属,雨水败稼,乃弛禁便人,先行后闻,活者万计。公自为常侍,宾客恒任介,正德播天下,而不容于朝,置之散地,竟孤其道,时乎?初公与元兄御史浑齐名,弱冠游京师,缙绅儒学之士,皆曰:崔氏伯仲,必至台司。既而御史君夭殁,公终于副守,则向之所属适,为人恸哉。公之侍疾也,孝达于神祇,居忧也,哀贯乎天地。丧期有数,而茹毒终身,慈不贷奸,贞不肆直,道胜而齐物,德全而及人,博厚崇高,笃实有耀,俦于古烈,盖鲁卫之君子欤。在魏州,车驾东巡关外诸侯,公为上第,由是分掌选署,仕进之族知劝焉。亲交邻里饥者,待公而炊;寒者待公而裘,蒸尝之奠,待公而后具,故禄廪深厚,家未尝足。开元中,天下富穰,车服过制,公菲饮食卑,宫室濯衣,浣冠俾人,瞻我而化,其不化者,亦惭乎心矣!见天下之善如不及,从而佐之,见天下之不善,如探汤,从而诲之,则卒蹈于中庸,翻然于不迪,已过半矣!中朝议政,或疑群谋未允,公援六经,伸百氏,覆于时事,事举其中,天下莫不讽诵焉。文集经乱离,多散逸,今其存者二十九卷,长子成甫擢进士第校书郎,陕县尉,知名当时,不幸早世。嗣子祐甫论撰先志一卷,为第三十,传祖祢之美合于礼经,见公文章,知公行事,则人伦之叙,治乱之源备矣!岂惟比物谐声,为文章而已乎?奉诏修《道德经疏》,藏于三阁,行乎天下,反晋魏之浮诞,合元言于世教,其于道也,至乎哉!祐甫纯孝而文直清而和希,公门者谓公存焉。明发不寐,泣次遗文,以华北州邻壤婚姻之旧,尝趋公门,备阅家编,祐甫代华为校书郎,华以是味公之道也。属词则不敏,有古之直焉。
韩愈《昌黎集》 卷
按:李汉序:文者,贯道之器也。不深于斯道,有至焉者,不也。《易》𦅸爻象,《春秋》书事,《诗》咏歌,《书》礼剔真伪,皆深矣乎!秦汉已前,其气浑然。迨乎司马迁、相如、董生、扬
雄、刘向之徒,尤所谓杰然者也。至后汉,曹魏气象萎薾。司马氏以来,规范荡悉,谓易已下为古文,剽掠僭窃为工耳。文与道蓁塞,固然莫知也。先生生于大历戊申,幼孤随兄,播迁韶岭。兄卒,鞠于嫂氏,辛勤来归。自知读书为文,日记数千百言,比壮经书,通念晓析,酷排释氏,诸史百子皆搜抉无隐,汗澜卓踔,奫泫澄深诡。然而蛟龙翔蔚,然而虎凤跃锵,然而韶钧发日光玉絜,周情孔思,千态万貌,卒泽于道德,仁义炳如也。洞视万古,悯恻当世,遂大拯颓风,教人自为。时人始而惊,中而笑且排。先生志益坚,其终人亦翕然,而随以定。呜呼!先生于文,摧陷廓清之功,比于武事,可谓雄伟不赏者矣!长庆四年冬,先生殁,门人陇西李汉辱知最厚且亲,遂收拾遗文,无所失坠,得赋四,古诗二百五,联句、十律诗一百七十三,杂著六十四,书启序八十六,哀辞祭文三十八,碑志七十六,笔砚鳄鱼文三,表状四十七,总七百,并目录合为四十一卷,目为《昌黎先生集》,传于代。又有注《论语》十卷,传学者。《顺宗实录》五卷,列于史书,不在集中。先生讳愈,字退之,官至吏部侍郎。馀在国史本传。
按:赵德《昌黎文录序》:昌黎公圣人之徒欤!其文高出,与古之遗文不相上下。所履之道,则尧、舜、禹、汤文武、周孔、孟轲、扬雄所授受服行之实也。固已不杂,其传
由佛及聃庄、杨墨之言,不得干其思,入其文也。以是光于今,大于后,金石燋烁,斯文灿然。德行道学,文庶几乎!古蓬茨中,手持目览,饥食渴饮,沛然满饱。顾非适诸圣贤之域,而谬志于斯,将所以盗其影响,僻处无备,得以所遇次之为卷,私曰《文录》,实以师氏为请益指归之地云。
按:宋欧阳修记。旧本韩文后予少家汉东,汉东僻陋无学者,吾家又贫,无藏书。州南有大姓李氏者,其子尧辅颇好学,予为儿童时,多游其家,见其敝筐贮,故
书在壁间,发而视之,得唐《昌黎先生文集》六卷,脱落颠倒无次序,因乞李氏以归,读之,见其言深厚而雄博。然予犹少,未能悉究其义,徒见其浩然无涯,若可爱。是时天下学者,杨刘之作号为时文能者,取科第、擅名声以誇荣。当时未尝有道韩文者,予亦方举进士,以礼部诗赋为事。年十有七,试于州,为有司所黜,因取所藏韩氏之文,复阅之,则喟然叹曰:学者当至于是而止尔!因怪时人之不道,而顾己亦未暇学,徒时时独念于予心,以谓方从进士,干禄以养亲,苟得禄矣!当尽力于斯文,以偿其素志。后七年,举进士,及第官于洛阳,而尹师鲁之徒皆在,遂相与作为古文。因出所藏《昌黎集》而补缀之,求人家所有旧本,而校定之,其后天下学者,亦渐趋于古,而韩文遂行于世。至于今盖三十馀年矣!学者非韩不学也,可谓盛矣!呜呼!道有行于远,而止于近,有忽于往,而贵于今者,非惟世俗好恶之使然,亦其理有当然者。而孔孟惶惶于一时,而师法于千万世。韩氏之文没而不见者,二百年而后大施于今,此又非特好恶之所上下,盖其久而愈明,不可磨灭,虽蔽于暂,而终耀于无穷者,其道当然也。予之始得于韩也,当其沈没弃废之时,予固知其不足以追时好而取势利,于是就而学之,则予之所为者,岂所以急名誉而干势利之用哉?亦志乎久而已矣!故予之仕,于进不为喜,退不为惧者,盖其志先定,而所学者宜然也。佳本出于蜀,文字刻画颇精,于今世俗本而脱缪尤多。凡三十年间,闻人有善本者,必求而改正之,其最后卷帙不足,今不复补者,重增其故也。予家藏书万卷,独《昌黎先生集》为旧物也。呜呼!韩氏之文之道,万世所共尊,天下所共传而有也!予于此本特以其旧物,而尤惜之。
按:朱熹跋:余自少喜读韩文,常病世无善本,每欲精校一通,以广流布而未暇也。今观方季申此本,雠正精密,辨订详博,其用力勤矣。但举正之篇,所立四例,
颇有自相矛盾者,又不尽著诸本同异,为未尽善。盖此等书,前人为之已有成例,若大书本文于上,而用颜监汉书法悉注,众本之同异,于其下因考其是非,以见定从今本之意,则读者有以晓然,知众本之得失,而益信吾书之取舍不诬矣。万一考订,或有未尽,取舍不无小差,亦得尚存它本别字不遂,泯没以待后之君子,尤久远之虑也。又季申所谓谢本,则绍兴甲戌乙亥之间,予官温陵谢公弟如晦之子景英为舶司属官,尝于其几间见之,盖用天台印本剪裂粘缀,依陈后山本别为次序,而卷首款以建炎奉使之印。因读其送《陈秀才序》一篇,则何不信之有,句内辄用丹笔围去不字,初甚骇之,再加寻绎,乃知必去此字,然后一篇首尾始复贯通。盖传习之误久矣!读者虽已微觉其碍,而未暇深究也。常窃识之,以验它本,皆不其然。此本虽精,亦复不见,岂季申读时,便文纵口,尚不免小有遗脱,将所见者非其真本,先传校者已失此字也。邪绍兴壬子孟夏,病中偶记其后。
孙逖《仆射集》 卷
按:颜真卿序:古之为文者,所以导达心志,发挥性灵,本乎咏歌,终乎雅颂,帝容作而君臣动色,王泽竭而风化不行,政之兴衰,实系于此。然而文胜质则绣其
鞶帨而血流漂杵,质胜文则野于礼乐而木讷不华,历代相因,莫能适中。故诗人之赋丽以则,词人之赋丽以淫,此其效也。汉魏已还,雅道微缺,梁陈斯降,宫体聿兴,既驰骋于末流,遂受嗤于后学。是以沈隐侯之论谢康乐也,乃云灵均已来此未及睹;卢黄门之序陈拾遗也,而云道丧五百岁而得陈君。若激昂颓波,虽无害于过正,搉其中论,不亦伤于厚诬何?则雅郑在人,理乱由俗,桑间濮上何为乎?绵古之时,正始皇风奚独乎?凡今之代,盖不然矣!其或斌斌彪炳郁郁,相宣膺期,运以挺生,奄寰瀛而首出者,其惟仆射孙公乎。公讳逖,河南巩人,其先自乐安武水寓于涉而从焉,父嘉之以词学登科,官至宋州司马。公风裁徵明,天才杰出,学穷百氏,不好非圣之书,文统三变,特深稽古之道,故逸气上济而高情四达,羌索隐乎浑元之始表,独立于常均之外,不其盛欤!年数岁即好属文,十五时相国齐公崔日用试《土火垆赋》,公雅思遒丽,援翰立成,齐公骇之,约以忘年之契。尔后遂有大名,故其试言也,年未弱冠,而三擅甲科。吏部侍郎王丘试《竹帘赋》,降阶约拜,以殊礼待之。相国燕公张说览其策而心醉其序事也。则伯乐川记及诸碑志,皆卓立千古,传于域中。其为诗也,必有逸韵佳对,冠绝当时,布在人口。其词言也,则宰相张九龄欲掎摭疵瑕,沉吟久之不能易一字。公之除庶子也,苑咸草诏曰:西掖掌纶朝推无对议者。以为知言,凡斯夥多,庸可悉数。故燕国深赏公才,俾与张九龄、许景先韦述同游门庭,命子均垍施伯仲之礼,江夏李邕自陈州入计,缮写某集赍以诣,公托知己之分其为先达,所重也如此。公又雅有清鉴典考功,时精覈进士虽权要不能逼,所奖擢者二十七人。数年间宏词判等入甲者一十六,授校书者九人,其馀咸著名当世,已而多至显官。明年典举亦如之,故言:知人者必称孙公而已夫!然信可谓人文之宗师,国风之哲匠者矣!公凡所著诗歌、赋序、策问、赞碑、志表、疏制诰不可胜纪,遭二朝之乱,多有散落。子宿绛成等夙奉过庭之训,咸以文章知名,同时台省乃编公文集,为二十卷,列之于左庶乎。好事者传写讽诵,以垂乎无穷,亦何必藏名山,而纳石室也。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颜真卿昔观光乎天府,实荷公之奖擢,见命为序,岂究端倪时,则永泰元年仲秋之月,至若世系阀阅,盖存诸别传,此不复云。
崔元翰《比部集》 卷
按:权德舆序:易贲之彖曰: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故阙里之四教,门人之四科,未有遗文者,荀况、孟轲修道著书,本于仁义,经术之枝派也。迨夫骚人,怨思之
作,游士从衡之论,刺讥捭阖文宪陵夷。至汉廷贾谊、刘向、班固、扬雄、司马迁、相如之伦,郁然复兴,有古风烈。然则文之用也,横三才之中,经纪事物,章明统类,不可已也。殷之说命周之命君,陈君牙楚射父之训辞,郑东里之润色,天子诸侯命名之文也。张老之轮奂,史克之駉駜,吉甫之清风,伯喈之无愧,贤士大夫颂述之文也。至若夫子纪延陵墓叔向寓子产书,董仲舒《射策》言天人相与之际,阮元《瑜书》记翩翩之任,触类滋多,非文不彰,后之人力不足者。词或侈靡,理或底伏,文之难能也如是。博陵崔君元翰,东汉济北相,长岑之后也。曾祖某济州刺史,祖某凤阁舍人,考某以经明,历卫州汲县尉,虢州湖城县主簿,亲没遂不复仕,探古先微言,著《尚书洪范》《周易忘象》《三国春秋幽观》之书,门人诸儒易其名曰《贞文孝父君绍文》,宗雕龙之庆,究贞文法义之学,洁廉清方,敦直庄明,博见强志,不取合于俗,默而好深湛之思,舒而为彬蔚之文,师遵六籍,磅礡二汉,不为物迁,不为波流。初间关隐约于河朔之间,年殆知天命甫与计偕,至京师,洎博学宏词,直言极谏,凡三登甲科,名动天下。初自典校秘书,连辟汧公,北平王司徒府管奏记之,职历太常寺协律郎,大理评事锡,以命服登朝为太常博士,礼部员外郎。贞元七年春,转职方员外郎,知制诰。八年冬,罢为比部郎中。十一年夏,寝疾不起。其寿四百甲子,其文若干篇,闳茂博厚,菁华缜密,足以希前古而耸后学。纪循吏而述政事,则《房柏乡碣》《孙信州颂》;叙守臣勋烈,则《黎阳城碑》《刘幽州神道碑》;表宗工贤人兆域,则《李太师梁郎中志》;文撰门中德善,则《贞文孝父志碣》二铭;摅志气以申感慨,则《与李都统及二从事书》;诠桑门心法,则《大觉禅师碑》;推人情以陈圣德,则《请复尊号表》;陈理道,则有《制策》;藻润王度,则有《诏诰向》。所叙诗书说命駉颂,而下君皆索其粹精,故能度越伦类,有盛名于代。其他诗赋赞铭论诔序记等,合为三十卷,如黄钟玉磬,琮璧琬琰,奏于悬间,列在西序。其章章者,虽汉廷诸公不能加也。无溢言曼辞以为誇大,无谄笑柔色以资孟晋。劲直而不能屈己,清刚而不能容物。介特寡徒,晚达中废,斯亦命之所赋也。德舆昔岁获与君游于江湖,閒又接武侍从登文石之陛,常所论著,备探简编,君之孤某既除丧,泣捧遗文,见咨序引,故如其篇第,直书以冠之云。
皇甫冉《补阙集》 卷
按:独孤及序:五言诗之源,生于《国风》,广于《离骚》,著于李苏,盛于曹刘,其所自远矣。当汉魏间,虽已朴散,为器作者犹质有馀而文不足。以今揆昔,则有朱弦疏
越,太羹遗味之叹。历千馀岁至沈詹事宋员外,始财成六吕,彰施五色,使言之而中伦,歌之而成声,缘情绮靡之功,至是乃备。虽去雅寖,远其丽,有过于古者,亦犹路鼗出于土鼓,篆籀生于鸟迹也。沈宋既没,而崔司、勋颢、王右丞维复崛起于开元天宝之间,得其门而入者,当代不过数人。补阙其人也,补阙讳冉,字茂政,元晏先生之后,乐平令价之孙,潭州长史顗之子.十岁能文,十五而老成。右丞相曲江张公深所叹异,伯父秘书少监彬尤器之。自是令问休畅,举进士第一,历无锡尉,左金吾兵曹,今相国太原公之推毂,河南也,辟为书记,大历二载,迁左拾遗,转左补阙,奉使江表,因省家至丹阳,朝廷三署郎,位以待君之复。不幸短命,年方五十四而殁。呜呼!惜哉!君忠恕廉恪,居官可纪,孝友恭让,自内形外,言必依仁,交不苟合,得丧喜愠,罕见于容,故睹君述作,知君所尚以景命不永,斯文未臻其极也。盖存于遗札者,凡三百有五十篇,其诗大略以古之比兴,就今之声律,涵咏风骚,宪章颜谢,至若丽曲感动,逸思奔,发则天机独得,非师资所奖。每舞雩咏归,或金谷文会,曲水修禊南浦,怆别新声,秀句辄加于常时一等,才钟于情故也。君母弟曾字孝,常与君同禀学诗之训,君有诲诱之助焉。既而丽藻竞爽,盛名相亚,一时论者,方之景阳孟阳孝常。既除丧,惧遗制之坠于地也,以某与茂政前后为谏官,故衔痛编集,以论撰见托,遂著其始终,以冠于篇。
李翰《补阙前集》一卷
按:梁肃序:文之作,上所以发扬道德,正性命之纪,次所以裁成典礼,厚人伦之义,又所以贻显义类,立天下之中,三代之后,其流派别。炎汉制度,以霸王道杂
之故,其文亦二贾生、马迁、刘向、班固,其文朴厚,出于王风者也。枚叔、相如、扬雄、张衡,其文雄富,出于霸涂者也、其后作者理胜则文薄,文胜则理消理,消则言愈繁,斯辞矣,文薄则意愈巧,斯弱矣。故文本于道,失道则抟之以气,气不足则饰之以辞。盖道能兼气,气能兼辞,辞不当则文斯败矣。唐有天下几二百载,而文章三变。初则广汉陈子昂以风雅革浮侈,次则燕国张公说以宏茂广波澜,天宝以还则李员外、萧功曹、贾常侍、独孤常州比肩而作,故其道益炽。若乃辞源辩博,驰骛古今之际,高步天地之间,则有左补阙李君。君名翰赵郡,赞皇人也,天资朗秀,率性聪达,博涉经籍,其文尤工。故其作序治辞,则明白坦荡,衍馀条畅,端如贯珠之可观也;陈道义则游泳性情,探微豁冥,涣乎春冰之将泮也;广劝戒,则得失相维,吉凶相追,焯乎元龟之在前也;颂功美,则温直显融,协于大中,穆如清风之中人也。议者又谓君之才若崇山出云,神禹导河,触石而弥六合,随山而注巨壑。盖无物足以道其气,而阅其行者也。世所谓文章之雄,舍君其谁欤?弱冠进士登科,解褐卫县尉,其后以书记再参淮南节度军谋,累迁大理司,直天子闻其才,召拜左补阙,俄加翰林学士。君之处世用舍关乎才,进退牵乎时,始居筮仕,值蔽善者当路,故屈于下位;〈天宝末房公琯,韦少师陟荐公充史官谏司之任,当国者不听,乃巳。〉中岁多难,时方用武,故委于外藩,及夫入宣室而挥宸翰也,方用人文以饰王度,则因疾罢免。嘻!昔君子贤人运与事并得信其志者,寡矣!其馀属雅道丧缺,黄钟毁弃,若孟子轗轲,士安多病,亦何可胜论,惟斯文足以振当世馀烈,足以遗后嗣,此之谓不朽。君既退归,居于河南之阳翟,家愈贫而禄不及,志愈迈而文益壮,暇日以尝。所作述三十卷,目为《前集》,命予序之,君与予实有伯喈仲宣之义,故书于篇。
梁肃《补阙集》 卷
按:崔恭叙:皇甫士安志好闲放,不荣轩冕,导情适志,作《高士传赞记》,遗韵风猷尚在,而公早从释氏义理,生知结意为文,志在于此。言谈语笑,常所切劘,心在
一乘,故叙释氏最为精博。与皇甫士安之所素尚,亦相放焉。则今天台大师,元浩之门弟子也,抠衣捧席,与余同焉。故能知其景行,收其制作,编成二十轴,以为儒林之纲纪,云若夫明是非探得失,乃作《西伯》。称王议宗道德美功成,作《磻溪铭》;四皓赞钓台碑圮桥碑,絜当世激清风,作《先贤赞》《独孤常州集序》《观讲论语序》,美艺文,善章句,作《李补阙集序》《隐士李君遗文序》;备教化,彰讽咏,作《中书侍郎赠太子太傅李公集序》《开国公包君集序》;总名实树遗风,作《常州独孤公遗爱颂》《太常卿常山郡开国公崔公神道碑》;恶戎丑,思康济,作《兵箴》;叙宗系思祖德,作《述初赋》;病流寓悦故居,作《过旧园赋》;明大道宗有德,作《受命宝赋》。其馀言志导情,记会叙别,总存诸集录。归根复命,一以贯之,作《心应铭》;住一乘明法体,作《三如来画赞》;知法要识权实,作《天台山禅林寺碑》;达教源周境智,作《荆溪大师碑》。大教之所由,佛日之未忘,盖尽于此矣。若以神道设教,化源旁济,作《泗州开元寺僧伽和尚塔铭》;言僧事齐律仪,作《过海和尚碑铭》《幽公碑铭》;释氏制,作《无以抗敌大法》。将灭,人鲜知之,倡和之者或寡矣。故公之文章粹美深远,无人能到,此事可以俟于知音,不可与薄俗者,同世论也。余之仰止,未尽其善,盖释氏鼓吹欤?诸佛之影向欤?余所不者,道其穷欤?常怀不言之叹,杳冥之恨,尔后之人识,达希夷意通响象知我之言之不怍耳。若以叙人伦,正褒贬,则人皆知之非独情至,而称其制作也。大约公之习尚敦古风,阅传记,硁硁然以此导引于人,以为其常。米盐细碎,未尝挂口,故鲜通人事,亦贤者之一病也。夫子所谓:君子多乎哉?不多也。故无适时之用任,使之勤,余故以皇甫士安比之,若管夷吾、诸葛亮留心济世,自谓栋梁,则非公之所尚也。所谓善古而不善今,知贤而不知俗,故论赞碑颂能言贤者之事,不能言小人之称。享年若干,以某年月日终于长安某里。朝廷尚德,故以公为太子侍读,国尚实录,故以公为史馆修撰。发诰令敷王猷,故以公为翰林学士。三职齐署,则公之处朝廷,不为不达矣。年过四十,士林归崇,比夫颜子黄叔度,不为不寿矣。其碌碌者,老于郎署,白首人世,又何补哉?于达者不可以夭寿之叹,而病于促数焉。公遗孤殁后而生,今已成立,则友朋之知臧孙之后存于此也。
《李华中集》
按:独孤及序:志非言不形,言非文不彰,是三者相为用,亦犹涉川者假舟楫而后济。自典谟缺风雅,寝王道,陵夷文教下衰,作者往往先文字,后比兴,其风流
荡而不返,乃至有饰其辞而遗其意者,则润色愈工,其实愈丧,及其大坏也。俪偶章句,使枝对叶比,以八病四声为梏,拳拳守之如奉法。令闻皋陶史克之作,则呷然笑之,天下雷同,风驰云趋,文不足言,言不足志,亦犹木兰为舟,翠羽为楫,玩之于陆而无涉川之用。痛乎流俗之惑人也久矣,帝唐以文德敷乂于下民,被王风俗稍丕变,至天后时,陈子昂以雅易郑学者寖而向。方天宝中,公与兰陵萧茂挺,长乐贾幼几勃焉,复起用三代文章,律度当世。公之作本乎王道,大扺以五经为泉源,抒情性以托讽,然后有歌咏。美教化献箴谏,然后有赋颂。悬权衡以辨天下公是非,然后有议论。至若记叙编录、铭鼎刻石之作,必采其行事以正褒贬,非夫子之旨不书,故风雅之指归,刑政之根本,忠孝之大伦,皆见于词,然后中古之风复形于今。于时文士驰骛飙,扇波委二十年,学者稍厌抑扬黄华,而窥咸韶之音者,什五六,识者谓之文章中兴,公实启之。公名华,字遐叔,赵郡人,安邑令府君第三子。质直而和,纯固而明旷,远而有节,中行而能断,孝敬忠廉,根于天机,执亲之丧,哀达神明,其任职釐务,外若坦荡而内持正,性谦而不犯,见义乃勇举,善惟惧不及,务去恶如复雠,与朋友交然,诺著于天下其伟,词丽藻则和气之馀也。学博而识有馀,才多而体愈迅,每述作则笔端风生,听者耳骇。开元二十三年,举进士。天宝二年,举博学宏词。皆为科首,由南和尉擢秘书省校书郎。八年,历伊阙尉当斯。时唐兴百三十馀年,天下一家,朝廷尚文羿工乎中微,拙于使人,无已誉公才与时并,故不近名而名彰,时辈归望如鳞羽之于虬鸾也。十一年拜监察御史,会权臣窃政柄,贪猾当路,公入司方书出按二千石,持斧所向,列郡为肃。为奸党所嫉,不容于御史府,除右补阙。禄山之乱,方命圯族者蔽天聪明,勇者不得奋,明者不得谋。公危行正词,献纳以诚,累陈诛凶,渠完封疆之策,阍犬迎吠,故书留不下时。继太夫人在邺,初潼关败书闻,或劝公走蜀,诣行在所,曰:奈方寸何间行问安否?然后辇母安舆而逃,谋未果,为盗所获。二京既复,坐谪杭州司功,太夫人弃敬养,公自伤悼,以事君故,践危乱而不能安亲。既受污非其疾而贻亲之忧,及随牒愿终养而遭天不吊,由是衔罔极之痛者三,故虽除丧抱终身之戚焉。谓志已厌息,陈力之愿焉。因屏居江淮,閒省躬遗名,誓心自绝,无何,诏授左补阙,又加尚书司,封员外郎,玺书连徵,公卿已下。〈下阙〉
柳宗元《柳州集》 卷
按:刘禹锡序:初贞元中,上方向文章昭回之光,下饰万物,天下文士争执所长,与时而奋粲焉,如繁星丽天而芒射寒色,正人望而敬者,五行而已。河东柳子
厚,斯人望而敬者欤。子厚始以童子有奇名,于贞元初至九年为名进士,十有九年为材御史,二十有一年以文章称首,入尚书为礼部员外郎。是岁以疏隽少检获讪,出牧邵州,又谪佐永州。居十年,诏书徵,不用,遂为柳州刺史。五岁不得召,病且革留,书扺其友中山刘禹锡曰:我不幸卒以谪死,以遗草累。故人禹锡执书以泣,因编次为四十五,通行于世。子厚之丧,昌黎韩退之志其墓,且以书来吊,曰:哀哉!若人之不淑,吾常评其文雄深雅,健似司马子长崔蔡,不足多。安定皇甫湜于文章少所推让,亦以退之言为然。凡子厚名氏,与仕与年,暨行己之大,方有退之之志,若祭文在今,附于第一通之末云。〈篇首有阙文,今节其要者〉
陈子昂《拾遗集》 卷
按:卢藏用序:昔孔宣父以天纵之才自卫返鲁,乃删诗定礼,述易道而修春秋,数千百年文章粲然可观
也。孔子殁二百岁而骚人作,于是怨丽浮侈之法行焉。汉兴二百年贾谊、马迁为之杰,宪章礼乐,有老成之风,长卿子云之俦,瑰诡万变,亦奇特之士也。惜王公大人之言,溺于流辞而不显。其后班张崔蔡曹刘潘陆随波而作,虽大雅不足,其馀风遗烈尚有典刑。宋齐之末,盖憔悴矣。逶迤陵颓,流靡忘返,至于徐庾,天之将丧斯文也。后进之士,若上官仪者,继踵而生,于是风雅之道扫地尽矣。《易》曰: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泰道,丧五百岁而得陈君。君讳子昂,字伯玉,蜀人也。崛起江汉,虎视函夏,卓立千古,横制颓波,天下翕然,质文一变,非夫岷峨之精,巫庐之灵,则何以生此?故其谏诤之辞,则为政之先也;昭仪之碣,则议论之当也;国殇之文,则大雅之怨也;徐君之议,则刑礼之中也。至于感激顿挫,微显阐幽,庶几见变化之朕,以接乎天人之际者,则感遇之篇存焉。观其逸足,骎骎方将抟扶摇而凌太清,猎遗风而薄嵩岱,吾见其进,未见其止。惜乎湮厄当世,道不遇时,委骨巴山,年志俱夭,故其文未极也。呜呼!聪明精粹而沦,剥贪叨桀骜以显荣。天乎!天乎!吾始未知天焉。昔尝与余有忘形之契,四海之内,一人而已。良友殁矣,天其丧予!今采其遗文,可存编而次之,凡十卷,恨不逢作者,不得列于诗人之什。悲夫!故粗论文变,而为之序,至于王霸之才,卓荦之行,则存之别传,以继于终篇云。
吕温《衡州集》 卷
按:刘禹锡序:五行秀气,得之居多者,为隽人,其色潋滟于颜间,其声发而为文章,天之所与,有物来相,彼由学而致者,如工人之染夏以视羽畎,有生死之殊
矣。初贞元中,天子之文章焕乎垂光,庆霄在上,万物五色,天下人文为气所召,其生乃蕃灵芝萐莆与百果齐,岸然煌煌翘翘,出乎其类,终为伟人者,几希矣。东平吕和叔实生是时,而绝人甚远,始以文学振三川。三川守以为贡士之冠,名声四驰,速如羽翼,长安诸生咸避其锋。两科连中,铓刃愈出,德宗闻其名,自集贤殿校书郎,擢为左拾遗。明年敌寇请和,上问能使绝域者,君以奇表,有专对材,膺选转殿内史,锡之银章,还拜尚书户部员外郎,转司封迁刑部郎,中兼侍御史副治事之职,会中执法,左迁缘坐道州刺史,以善政闻,改衡州。年四十而殁,后十年,其子安衡泣奉遗草来谒,咨予伸之,成一家言,凡二十篇。和叔名温,别字化光,祖考皆以文学至大官。蚤闻诗礼于先侍郎,又师吴郡李质通春秋,从安定梁肃学文章,勇于艺能,咸有所祖,年益壮志益大,遂拨去文字,与隽贤交重,气概覈名,实歆然以致君。及物为大欲,每与其徒讲疑考要,皇王富强之际,臣子忠孝之道,出入上下百千年间,诋诃角逐,叠发连中,得一善辄盱衡击节,扬袂顿足,信容得色舞于眉,端以为案,是言循是理,合乎心而气将之,昭然若揭,日月而孰能阏其势而争天光者乎?呜呼!言可信,而时异,道甚长,而命窄,精气为物,其有所归乎?古之为书者,先立言而后体物,贾生之书首过秦,而荀卿亦后其赋。和叔年少遇君,而卒以谪,似贾生;能明王道,似荀卿。故予先后视二书,断自《人文化成论》《诸葛武侯庙记》,为上篇。他咸有为而为之,始学左氏书,故其文微为富艳,夫羿之关弓巴虬九日,乃能尽其彀,而回注鴳爵亦要中于寻常之间,非羿之手弓,有能有不能所遇然而然也。后之达解者,推而广之,知予之素交不相索于文字之内而已。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四百七十五卷目录

 集部汇考六
  《宋真宗御》集〈李虚己序〉
  《仁宗御》集〈英宗御序〉
  薛奎《简肃集》〈欧阳修序〉
  曾致尧《仙凫羽翼集》〈致尧孙巩序〉
  范仲淹《文正集》〈苏轼序〉
  韩琦《谏垣存》槁〈自序〉
  欧阳修《外制集》〈自序〉
  欧阳修《内制集》〈自序〉
  欧阳修《六一居士集》〈苏轼序〉
  欧阳修《六一题跋》〈自序〉
  苏舜钦《子美集》〈欧阳修序〉
  廖称《衡山集》〈欧阳修序〉
  仲讷《朴翁集》〈欧阳修序〉
  江休复《邻几集》〈欧阳修序〉
  王安石《临川集》〈明茅坤序〉
  三苏《南行集》〈轼自序〉
  三苏《文范集》〈明袁宗道序 王世贞序〉
  苏轼《东坡集》〈明陈继儒序〉
  苏轼《东坡题跋》〈明毛晋跋〉
  秦观《淮海题跋》〈毛晋跋〉
  曾巩《文定集》〈明茅坤序〉
  曾巩《文粹》〈王三槐序〉
  曾巩《元丰题跋》〈毛晋跋〉
  黄庭坚《山谷集》〈明徐岱序〉
  李觏《盰江集》〈自序 祖无择序 孙甫序〉
  张方平《安道集》〈苏轼序〉
  晁端友《君成集》〈苏轼序〉
  尹焞《和靖集》〈蔡宗兖序〉
  司马光《文正集》〈范纯仁序〉
  范师道《奏议集》〈曾巩序〉
  颜太初《凫绎集》〈苏轼序〉
  田锡《奏议集》〈苏轼序〉
  王向《子直集》〈曾巩序〉
  苏颂《魏公题跋》〈毛晋跋〉
  吕南公《灌园集》〈符正民序〉
  宋咸《延平集》〈李觏序〉
  邹浩《道乡集》〈李纲序〉
  张耒《宛丘题跋》〈毛晋跋〉
  米芾《海岳题跋》〈毛晋跋〉
  晁补之无《咎题跋》〈毛晋跋〉
  李之仪《姑溪题跋》〈毛晋跋〉
  刘埙刘麟《瑞忠义集》〈明何乔新跋〉

经籍典第四百七十五卷

集部汇考六

《宋真宗御集》三百卷按:李虚己等序:宋受命于穆清《五纬集》,奎观人文,化天下维三叶重光,真宗章圣皇帝浚哲,钦明体尧,蹈舜游意,蓺圃积思,书林睿藻,天葩轇轕,元化庆霄,在
上万物,五色宜刻玉板,藏金匮,垂训遥远,以三二典,七六经。天禧之元月,旅黄钟,日躔庚子,臣虚己裒次御集百二十卷,爰即禁庭,俯示丞㢸。明年孟春,严储于继文殿。四年季夏,甲午列局崇文,分命注释。仲冬庚申,出圣制七百二十二卷。𢌿辅臣五年季春庚子,钦奉御集,尊阁天章定著,为三百卷。仲秋庚午,藏之名山,以副墨盼焉。赫乎盛哉!集有序篇,寔出御制。五年正月癸卯,偕圣政记序,召迩列观之臣,俟罪翰墨衣被昭回之光,首书下方,曰:帝王之文,即天地自然之文。仰而观则七政三辰之炳,耀俯而察则山川卉木之彪。列帝尧焕有文章,文王经纬天地,繇此其选道心渊粹,发为英华,圣学精微,写为谟训,岂有意于文哉?若昔黄帝丹书及铭传,至周汉圣文,裒集其昉,此乎高文有传,著在七略。武帝有集,始析二卷。正观开元成集,并垂理愧于辞,驳亡以议,惟我艺祖绍天觉民,赞述孔颜道统,复续太宗,继序缉熙,光明皇文,掞天箫勺宇宙,臣文仲编为三十卷,臣彭年编为二百十四卷,谋诒燕翼,宠敷龙章,伏惟陛下北詟猃狁,西縻灵夏,幅员清谧,威械戢藏,升中岱宗,展采汾阴,礼粲乐华,葳蕤葱茜。帝益思持盈制治启迪化,原乃增讲员,乃御廷阁,左右图籍,镕经铸辞,录字琼章,壁明奎粲,歌有念农阅兵,奉先为政。丰年观麦,喜雨瑞云之属,斯元首薰风之雅咏也。论有勤政崇儒,祥瑞解疑,思政欹器,为君难宽财利之属,斯画卦重爻之邃学也龙。阁有赞圣文,有颂元龟,有序泰山,有铭庇民,有述修河,有碑三记五箴之作,清景百篇之制,经史遍咏,明良载赓,肆笔而成,戛切韶濩帝心。谦卑未议,汇辑祥符四祀,九月丙子,臣敏中请录宸章袭藏,渠观而文颂歌诗十五卷,上于五年四月癸卯,号登天禧,遂金声玉振,而集大成。臣窃从太史氏钦觌集目,凡颂碑铭赞之卷二十六,诗歌辞章乐府之卷一百十四,论述序箴条记文书,其卷四十,正说承华要略静居玉宸法音集,其卷四十有五,春秋要言五卷胪分试题表词卷别七十,芸签钿轴,数盈三百。视滋福殿所观为益备云汉之章,风行水上之文,作者不可及己鸿生钜学,属辞摛藻,有三代风,非金玉追琢之功,鸢飞鱼跃之化与抑。臣管窥国史,祥符丙辰之春,开资善训元良箴记,歌吟日赉月锡。天禧四祀仲冬甲戌,臣殊编摩,赐东宫御制成五十卷,育蒙泉之德,培丰水之仁,帝范金镜训戒等书,方斯蔑矣。文子文孙监先宪酌祖道,至于万年,永保民罔,不自斯文始臣谨表而出之,乾兴初元八月辛亥以是集锡该辅并识于篇,以铺扬我宋重规叠矩之盛美臣。谨序。
《仁宗御集》
按:英宗御序:在昔君臣圣贤,自相戒敕,都俞吁叹于朝廷之上,而天下治者,二帝之言语也。号令征伐,丁宁约束,而其辞彬彬笃厚,纯雅者三代之文章也。尧
舜夏商周之盛,邈乎远出千载之上,而昭然著见百世之下者,以其书存焉。此典谟训诰之文所以为历代之宝也。我仁考神文圣武明孝皇帝之作,二帝之言语,而三代之文章也。是宜刊之六经而不朽,示之万世而取法。矧予小子,其敢失坠,乃诏尚书刑部郎中知制诰,邵必右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吕公著,悉发宝文之旧藏,而类次之以为百卷,而必公著,勉朕以叙述之。予惟圣考在位,四十有二载,承三圣之鸿业,享百年之盛隆,而不敢遐逸,慎重祭祀以事天,而飨亲斋庄洁精必以诚信。故亲郊而见上帝者,九恭谢于天地;大享于明堂者,皆再耕于籍田;祫于太庙者,皆一而不为劳。若夫游娱射猎,前世贤王明主之所不能免者,则皆非所欲。岁时临幸燕饫,臣下必问祖宗之故,常阒然非时不闻舆马之音,后苑岁春一赏,亦故事也。中废者二十馀年,而时畋于近郊,曲宴于便,坐者廑才一二而已。故叙禋祀享,升歌乐章,藏于有司,荐于郊庙者多矣。而登临游赏之,适割鲜献,获之乐前世之所誇者,未始一及焉。至于万机之暇,泊然凝神,不见所好,惟躬阅宝训,陈经迩英,究钟律之本元,训兵师之武略,披图以鉴古,铭物以自戒,其从事于清閒,宴息之馀者,不过此类。呜呼!大禹之勤俭也,夫惟一人劳于上则天下安其逸,约于己则天下享其丰,此禹之所以圣勤俭之功也。惟我圣考之在御也,泽被生民,恩加海外,宽刑罚息兵革,容纳谏诤,信任贤材,措民逸于治安,跻俗丰于富庶,使海内蒙德,受赐涵濡鼓舞而不知所以然者,由勤与俭久而驯致之也。是以功成业茂,立庙建号,为宋仁宗。噫!仁之为言,尧舜之盛德而甚美之称也。固己巍乎,与天地而亡极矣!永惟圣作,刻之玉版,藏之金匮,以耀后嗣,而垂无穷。庶俾知我圣考仁宗之所以为仁者,自勤俭始。呜呼!亦惟予小子是训。
薛奎简《肃文集》 卷按:欧阳修序:君子之学,或施之事业,或见于文章,而常患于难兼也。盖遭时之士,功烈显于朝廷,名誉光于竹帛,故其常视文章为末事,而又有不暇与不能
者焉。至于失志之人,穷居隐约,苦心危虑而极于精思,与其有所感激发愤,惟无所施于世者,皆一寓于文辞。故曰:穷者之言,易工也。如唐之刘柳,无称于事业,而姚宋不见于文章,彼四人犹不能兼于两得,况其下乎?惟简肃公在真宗时,以材能为名臣,仁宗母后时,以刚毅正直为贤辅,其决大事、定大议嘉谋,谠论著在国史,而遗风馀烈至今称于士大夫。公绛州正平人也,自少以文行推于乡,里既举进士,献其文百轴于有司,由是名动京师。其平生所为文至八百馀篇,何其盛哉!可谓兼于两得也。公之事业显矣!其于文章,气质纯深而劲正,盖发于其志,故如其为人。公有子直儒,早卒无后,以其弟之子仲儒公期为后。公之文既多,而往往流散于人间,公期能力收拾,盖自公薨后三十年始克类次而集,为四十卷。公期可谓能世其家者也。呜呼!公为有后矣!熙宁四年五月日序。
曾致尧仙凫羽翼集三十卷
按:致尧孙巩序:公所为书,号《仙凫羽翼》者三十卷,刊行于世。方五代之际,儒学既摈焉,后生小子治术业于闾巷,文多浅近。是时公虽少,所学己皆知治乱得
失兴坏之理,其为文闳深隽美,而长于讽谕,今类次乐府以下是也。宋既平天下,公始出仕。当此之时,太祖太宗己纲纪大法矣。公于是勇言当世之得失,其在朝廷疾当事者不忠,故凡言天下之要,必本天子忧怜百姓劳心万事之意,而推大臣从官,执事之人观望怀奸,不称天子属任之心,故治未久治,至其难言,则人有所不敢言者,虽屡不合而出而所言,益切不以利害祸福动其心也。始公尤见奇于太宗,自光禄寺丞越州监酒税召见,以为直史馆,遂为两浙转运。使未久而真宗即位,益以材见知,初试以知制诰。及西兵起,又以为自陕以西经略判官,而公尝切论,大臣当时皆不悦,故不果用,然真宗终感其言,故为泉州,未尽一岁,拜苏州,五日,又为扬州,将复召之也。而公于是时又上书,语斥大臣尤切,故卒以龃龉,终公之言,其大者以自唐之衰民穷久矣!海内既集,天子方修法度,而用事者尚多,烦碎治财利之臣又益急,公独以谓宜遵简易罢筦榷,以与民休息。塞天下望祥符,初四方争言符应,天子因之遂用事。泰山祠汾阴而道家之说亦滋,甚自京师至四方,皆大治宫观,公益诤以谓天命不可专任,宜绌奸臣,修人事。反覆至数百千言。呜呼!公之尽忠,天子之受忠言,何必古人!此非传之所谓主圣臣直者乎!何其盛也!何其盛也!公在两浙奏罢苛税二百三十馀条,在京西又与三司争论免民租,释逋负之在民者,盖公之所试如此,所试者大其庶几矣!公所尝言甚众,其在上前及尽亡者,盖不得而集,其或从或否而后常可思者,与历官行事庐陵欧阳修公已铭公之碑,特详焉此,故不论,论其不尽载者。公卒以龃龉终其功行,或不得在史氏记籍,令记之。当时好公者,少史其果,可信欤。后有君子欲推而考之,读公之碑与书及予小子之序,其意者具见,其表里其于虚实之论可覈矣。公卒乃赠谏议大夫,曾氏讳某南丰人序其书者,公之孙巩也。 按巩云公所为书号《仙凫羽翼》者三十卷,《西陲要纪》者十卷,《清边前要》五十卷,《广中台志》八十卷,《为臣要纪》三卷,《四声韵总》一百七十八卷,皆刊于世今,类次诗赋书奏一百二十二篇,又自为十卷,藏于家。
范仲淹《文正集》 卷
按:苏轼序:庆历三年,轼始总角入乡校士,有自京师来者,以鲁人石守道所作《庆历圣德诗》示乡先生,轼从旁窃观,则能诵习其词,问先生以所颂十一人者
何人也,先生曰:童子何用知之?轼曰:此天人也耶?则不敢知若。亦人耳,何为其不可?先生奇轼言,尽以告之,且曰:韩、范、富、欧阳,此四人者,人杰也。时虽未尽了,则己私识之矣。嘉祐二年,始举进士,至京师,则范公没,既葬而墓碑出,读之至流涕。曰:吾得其为人,盖十有五年而不一见其面,岂非命也欤!是岁登第,始见知于欧阳公,因公以识韩富,皆以国士待,轼曰:恨子不识范文正公!其后三年,过许始识公之仲子。今丞相尧夫又六年,始见其叔彝叟京师。又十一年,遂与其季德孺同僚于徐,皆一见如旧,且以公遗槁见属为序。又十三年,乃克为之。呜呼!公之功德,盖不待文而显,其文亦不待序而传。然不敢辞者,自以八岁知敬爱公,今四十七年矣。彼三杰者,皆得从之游,而公独不识,以为平生之恨。若获挂名其文字中以自托于门下士之末,岂非畴昔之愿也哉!古之君子,如伊尹、太公、管仲、乐毅之流,其王伯之略,皆定于畎亩中,非仕而后学者也。淮阴侯见高帝于汉中,论刘项短长,画取三秦,如指诸掌。及佐帝定天下,汉中之言无一不酬者。诸葛孔明卧草庐中,与先主论曹操、孙权,规取刘璋,因蜀之资,以争天下,终身不易其言。此岂口传耳受,尝试为之,而侥倖其或成者哉!公在天圣中居太夫人,忧则已有忧天下致太平之意,故为《万言书》,以遗宰相,天下传诵。至用为将,擢为执政。考其平生,所为无出此书者,今其集二十卷,为诗赋二百六十八,为文一百六十五。其于仁义礼智忠信孝弟,盖如饥渴之于饮食,欲须臾忘而不可得,如火之热,如水之湿,盖其天性有不得不然者,虽弄翰戏语,率然而作,必归于此故天下,信其诚,争师尊之。孔子曰:有德者必有言,非有言也,德之发于口者也。又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非能战也,德之见于怒者也。元祐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韩琦《谏垣存》槁 卷
按:琦自序:夫善谏者,无讽也,无显也,主于理胜而已矣。故主于讽者,必优柔微婉,广引譬喻,冀吾说之可行,而不知事不明辨,则忽而不听也。主于显者,必暴
扬激讦,恐以危亡,谓吾言之能动,而不知论,或过当则怒,而不信也。夫欲说而必听,言而必信,苟不以理胜之为主,难矣哉!琦景祐中任三司度支判官,以族贫,求外补,得舒州,将行而上以谏官缺,擢授右司谏而留之。窃惟言责之重,非面折廷诤之难,盖知体得宜为难,夫得通明端朴高识博学之士,则动必中理,日益君听而使愚不肖者,冒而处之,固不胜其任矣。遂两上章辞,不报,乃喟然,自谓曰:上之知汝,任汝之意厚矣!汝之所言,当顾体酌,宜主于理胜,而以至诚将之,兹所以报陛下知而任之之意,若知时之不可行而徒为高论,以卖直取名,汝罪不容诛矣!在职越三载,凡明得失,正纲纪,辩忠良,击权倖,时人所不敢言,必昧死论列之。上宽而可其奏者十八九,卒免重戮,进登掖垣,实前自为诫之力也。其所存槁,欲敛而焚之,以效古人谨密之义,然念诗书所载,从谏而圣君之德也,衮阙而补臣之忠也,前代谏诤之臣,嘉言谠议布在方策,使览之者知人主从善之美,致治之原,若皆削而燔之,则后世何法焉?于是存而录之,离为上中下三卷,命曰《谏垣存》,槁以藏于家,窃念夫上之聪仁大度,自三代汉唐以来,虚怀纳谏,甚盛德之主皆所不及,复俾子孙传而阅之,知直道之无咎,忠教之有迹云。时庆历二年三月十五日,秦亭西斋序。
欧阳修《外制集》 卷
按:修自序:庆历三年春,丞相吕夷简病不能朝。上既更用大臣,锐意天下事,始用谏官御史疏,追还夏竦制书,既而召韩琦、范仲淹于陕西,又除富弼枢密副
使弼,仲淹、琦皆惶恐,顿首辞让至五六不已,手诏趣琦等就道甚急,而弼方且入求对,以辞不得见,遣中贵人,趣送閤门,即使受命。呜呼!观琦等之所以让,上之所以用琦等者,可谓圣贤相遭万世一遇而君,臣之际何其盛也。于是时天下之士,孰不愿为材邪?顾余何人,亦与其选,夏四月召自滑台入谏院,冬十二月拜右正言知制诰。是时夏人虽数请命,而西师尚未解,严京东屡岁盗贼,最后王伦暴起沂州,转劫江淮之间,而张海郭貌山等亦起商邓,以惊京,西州县之吏多不称职,而民弊矣。天子方慨然,劝农桑,兴学校,破去前例,以不次用人,哀民之困,而欲除其蠹吏,知磨勘法久之弊,而思别材不肖,以进贤能,患百职之不修,而申行赏罚之信,盖欲修法度矣。予时虽掌诰命,犹在谏职,常得奏事殿中,从容尽闻天子所以更张庶事,忧闵元元而劳心求治之意,退载于制书,以讽晓训敕在位者。然予方与修祖宗故事,又修起居注,又修编敕,日与同舍论议治文书,所省不一而除,目所下率不一二,时已迫,丞相出,故不得专一思虑工文字,以尽导天子,难谕之意,而复诰命于三代之文。嗟夫!学者文章,见用于世鲜矣,况得施于朝廷,而又遭人主致治之盛。若修之鄙,使竭其材,犹恐不称,而况不能专一其职?此余所以常遗恨于斯文也。明年秋,予出为河北转运使。又明年春,权知成德军事。事少,间发向所作制草而阅之,虽不能尽载明天子之意于其所述,百得一二足以章示后世。盖王者之训在焉,岂以余文之鄙而废也。于是录之为三卷,予自直阁下儤直八十始满,不数日,奉使河东,还郢以来河北,故其所作,才一百五十馀篇云。三月二十一日序。
欧阳修《内制集》 卷
按:修自序:昔钱思公尝以谓朝廷之官,虽宰相之重,皆可杂以他才处之,惟翰林学士非文章不可。思公自言为此语颇取怒于达官,然亦自负以为至论。今
学士所作文章多矣,至于青词斋文,必用老子浮图之说,祈禳秘祝,往往近于家人里巷之事,而制诏诰取便于宣读,常拘以世俗,所谓四六之文,其类多如此,然则果可谓之文章者欤?予在翰林六年中间,进拜大臣,皆适不当直,而天下无事,四裔和好,兵革不用,凡朝廷之文,所以指麾号令,训戒约束,自非因事无以发明。矧予中年早衰,意思零落,以非工之,作又无所遇以发焉。其屑屑应用,拘牵常格,卑弱不振,宜可羞也。然今文士,尤以翰林为荣选。予既罢职院吏,取予直草,以日次之,得四百馀篇。因不忍弃,况其上自朝廷,内及宫禁,下暨蛮夷海外事无不载,而时政记日历,与起居郎舍人有所略而不记,未必不有取于斯焉。呜呼!予且老矣,方买田淮颍之间,若夫凉竹簟之暑,风曝茅檐之冬,日睡馀支枕,念昔平生仕宦出处,顾瞻玉堂如在天上,因览遗槁,见其所载职官名氏,以较其人盛衰先后存亡,足以知荣宠为虚名,而资笑谈之一噱也,亦因以誇于田夫野老而己。嘉祐六年八月二日,庐陵欧阳修序。
欧阳修《六一居士集》 卷
按:苏轼序:夫言有大而非誇,达者信之,众人疑焉。孔子曰: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孟子曰:禹抑洪水,孔子作春秋,而予拒杨墨,盖以是配
禹也。文章之得丧,何与于天,而禹之功,与天地并。孔子孟子以空言配之,不亦誇乎?自春秋作而乱臣贼子惧,孟子之道行而杨墨之道废,天下以为是固然,而不知大其功。孟子既没,有申商韩非之学,违道而趋利,残民以厚生,其说至陋也。而士以是罔其上上之人,侥倖一切之功,靡然从之,而世无大人先生如孔子孟子者,推其本末,权其祸福之轻重,以救其惑,故其学遂行。秦是以丧天下,陵夷至于胜广刘,项之祸死者,十八九。天下萧然,洪水之害,盖不至此也。方秦之未得志也,使复有一孟子,则申韩为空言,作于其心,害于其事,作于其事,害于其政者,必不至若是烈也。使杨墨得志于天下,其祸岂减于申韩哉。由此言之,虽以孟子配禹可也。太史公曰:盖公言黄老贾谊晁,错明申韩,错不足道也。而谊亦为之,予以是知邪说之移人,虽豪杰之士有不免者,况众人乎?自汉以来。道术不出于孔子,而乱天下者多矣。晋以老庄亡,梁以佛亡,莫或正之。五百馀年而后,得韩愈学者,以愈配孟子,或庶几焉。愈之后三百有馀年,而后得欧阳子,其学推韩愈、孟子,以达于孔氏,著礼乐仁义之实以合于大道,其言简而明,信而通,引物连类,折之于至理,以合人心,故天下翕然师尊之。自欧阳子之存,世之不悦者,哗而攻之,能折困其身而不能屈其言。士无贤不肖,不谋而同,曰:欧阳子,今之韩愈也。宋兴七十馀年,民不知兵,富而教之,至天圣景祐极矣。而期文终有愧于古士,亦因陋守旧论,卑而气弱,自欧阳子出,天下争自濯磨以通经学,古为高以救时,行道为贤以犯颜,敢谏为忠,长育成就,至嘉祐末,号称多士,欧阳子之功为多。呜呼!此岂人力也哉?非天其孰能使之?欧阳子没,十有馀年士,始为新学,以佛老之似,乱周孔之真,识者忧之。赖天子圣明,诏修取士法风,厉学者专治孔氏,黜异端然。后风俗一变,考论师友渊源,所自复知诵习,欧阳子之书,予得其诗文七百六十六篇于其子棐,乃次而论之曰:欧阳子论大道似韩愈,论事似陆贽,记事似司马迁,诗赋似李白,此非予言也,天下之言也。欧阳子讳修,字永叔,既老,自谓六一居士云。
欧阳修《六一题跋》十一卷
按:修录目序:物常聚于所好,而常得于有力之彊,有力而不好,好之而无力,虽近且易,有不能致之。象犀虎豹蛮夷山海杀人之兽,然其齿角皮革可聚而有
也;玉出昆崙流沙万里之外,经十馀译乃至乎中国;珠出南海,常生深渊,采者腰縆而入水,形色非人往往不出,则下饱蛟鱼;金矿于山凿深而穴远,篝火糇粮而后进,其崖崩窟塞,则遂葬于其中者,率常数十百人。其远且难而又多死,祸常如此,然而金玉珠玑,世常兼聚而有也,凡物好之而有力,则无不至也。汤盘孔鼎岐阳之鼓,岱山邹峄会稽之刻石,与夫汉魏以来,圣君贤士,桓碑彝器,铭诗序记,下至古文籀篆分隶诸家之字书,皆三代以来至宝。怪奇伟丽,工妙可喜之物,其去人不远,其取之无祸。然而风霜兵火,湮沦磨灭,散弃于山崖墟莽之间,未尝收拾者,由世之好者少也,幸而有好之者,又其力或不足,故仅得其一二,而不能使其聚也。夫力莫如好,好莫如一,予性颛嗜古,凡世人之所贪者,皆无欲于其间。故得一其所好,于斯好之已笃,则力虽未足,犹能致之。故上自周穆王以来,下更秦汉隋唐五代,外至四海九州,名山大泽,穷崖绝谷,荒林破冢,神仙鬼物,诡怪所传,莫不皆有。以为《集古录》。以为转〈一作传〉写失真,故因其石本轴而藏之,有卷帙次第,而无时世之先后,盖其取多而未已,故随其所得而录之,又以为聚多而终必散,乃撮其大要,别为录目,因并载夫可与史传,正其阙缪者,以传后学,庶益于多闻。或讥予曰:物多则其势难聚,聚久而无不散,何必区区于是哉?予对曰:足吾所好玩而老焉可也,象犀珠玉之聚,其能果不散乎?予固未能以此而易彼也。庐陵欧阳修序。
苏舜钦《子美集》 卷
按:欧阳修序: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
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时,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己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馀。习后百有馀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馀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才者惜也!子美之齿少于予,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摘裂,号为时文,以相誇尚。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近古,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渐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材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独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廖称《衡山集》 卷
按:欧阳修序:自孔子没而周衰,接乎战国,秦遂焚书,六经于是中绝。汉兴,盖久而后出,其散乱磨,灭既失其传。然后诸儒因得措其异说于其间,如《河图》《洛书》
怪妄之尤甚者。余尝哀夫学者知守经以笃信,而不知伪说之乱经也,屡为说以黜之,而学者溺其久,习之传反骇然。非予以一人之见,决千岁不可考之是。非欲夺众人之所信,徒自守而世莫之从也。余以谓自孔子没,至今二千岁之间,有一欧阳修者,为是说矣。又二千岁焉,知无一人焉与修同其说也。又二千岁后,将复有一人焉。然则同者至于三,则后之人不待千岁而有也。同予说者既众,则众人之所溺者,可胜而夺也。夫六经非一世之书,其将与天地无终极而存也,以无终极而视数千岁于其间,顷刻耳。是则余之有待于后世者远矣,非汲汲有求于今世也。衡山廖倚与余游三十年,已而出其兄称之遗文百馀篇,号《朱陵编》者,其论洪范,以为九畴圣人之法耳,非有龟书出洛之事也。余乃知不待千岁,而有与余同于今世者,始余之待于后世也,冀有因予言而同者耳,若称者未尝闻余言,盖其意有所合焉。然则举今之世,固有不相求而同者矣,亦何待于数千岁乎?廖氏家衡山世以能诗知名于湖南,而称尤好古,能文章,其德行闻于乡里,一时贤士皆与之游,以其不达而早,死故不显于世。呜呼!知所待者必有时,而获知所蓄者必有时,而施苟有志焉,不必有求,而后合余喜与称不相求而两得也。于是乎书。
仲讷《朴翁集》 卷
按:欧阳修序:呜呼!语称君子知命,所谓命,其果可知乎?贵贱穷亨,用舍进退,得失成败,其有幸有不幸,或当然而不然,而皆不知其所以然者,则推之于天,曰:
有命。夫君子所谓知命者,知此而已。盖小人知在我,故常无所不为;君子知有命,故能无所屈。凡士之有材,而不用于世,有善而不知于人,至于老死困穷,而不悔者,皆推之有命,而不求苟合者也。余读仲君之文,而想见其人也。君讳讷,字朴翁,其气刚,其学古,其材敏,其为文抑扬感激,劲正豪迈,似其为人。少举进士,官至尚书屯田员外郎而止。君生于有宋百年全盛之际,儒学文章之士,得用之时,宜其驰骋上下,发挥其所蓄,振耀于当世而独韬。藏抑郁久伏而不显者,盖其不苟屈以合世,故世亦莫之知也,岂非知命之君子欤?余谓君非徒知命而不苟屈,亦自负其所有者,谓虽抑于一时,必将伸于后世,而不可掩也。君之既没,富春孙莘老状其行,以告于史,临川王介甫铭之石,以藏诸幽,而余又序其集,以行于世。然则君之不苟屈于一时,而有待于后世者,其不在吾三人者邪。噫!余虽老且病,而言不文,其可不勉?观文殿学士刑部尚书知亳州庐陵欧阳修序。
江休复《邻几集》 卷
按:欧阳修序:余窃不自揆,少习为铭章,因得论次当世贤士大夫功行,自明道景祐以来,名卿钜公,往往见于余文矣。至于朋友故旧,平居握手言笑,意气伟
然,可为一时之盛。而方从其游,遽哭其死,遂铭其藏者,是可叹也。盖自尹师鲁之亡,逮今二十五年,之间相继而殁,为之铭者,至二十人,又有余不及铭与虽铭而非交且旧者,皆不与焉。呜呼!何其多也!不独善人君子,难得易失而交游,零落如此,反顾身世,死生盛衰之际,又可悲夫。而其间又有不幸罹忧患,触网罗,至困阨,流离以死。与夫仕宦连蹇,志不获伸而殁,独其文章尚见于世者,则又可哀也欤!然则虽其残篇断槁,犹为可惜,况其可以垂世而行远也。故余于圣俞子美之殁,既已铭其圹,又类集其文,而序之,其言尤感切而殷勤者,以此也。陈留江君邻几常与圣俞子美游,而又与圣俞同时以卒,余既志而铭之。后十有五年,来守淮西,又于其家得其文集而序之。邻几毅然仁厚君子也,虽知名于时仕宦,久而不进,晚而朝廷方将用之,未及而卒,其学问通博,文辞雅正,深粹而论议多所发明,诗尤清淡,闳肆可喜,然其文已自行于世矣,固不待余言,以为轻重,而余特区区于是者,盖发于有感而云然。熙宁四年三月日六一居士序。
王安石《临川集》  卷
按:明茅坤序:王荆公湛深之识,幽渺之思,大较并本之古六艺之旨,而于其中别自为调,镵刻万物,鼓铸群情㠯,成一家之言者也。其尤最者,《上仁宗皇帝书》
《神宗本朝万年无事诸劄》,子可谓王佐之才,此所以于仁庙之镇静博大,犹未能入,而至于熙宁元丰之间,劫主上而固鱼水之交,譬则武丁之于傅说,孔明之于昭烈,不是过己惜也。公之学问,本之,好古者多而其措注当时亦狃于泥古为患,况以矫拂之行而兼之㠯,独见㠯执拗之资而恣之,以私臆所㠯,吕章邢蔡以下,纷纷附会,营惑天子,流毒四海。新法既坏,并其文章知而好之者半,而厌而訾之者亦半矣。吕予观之荆公之雄不如韩,逸不如欧,飘宕疏爽不如苏氏父子兄弟,而匠心所注,意在言外,神在象先,如入幽林邃谷,而杳然洞天,恐亦古来所罕者。予每读其碑志墓铭,及他书所指次世之名臣硕卿贤人志士,一言之予,一字之夺,并从神解中点缀风刺,翩翩乎凌风之翮矣。于史汉外,别为三昧也,归安鹿门茅坤题。
三苏《南行前集》 卷按:轼自序:夫昔之为文者,非能为之为工,乃不能不为之为工也。山川之有云,草木之有华,实充满勃郁而见于外,夫虽欲无有,其可得耶?自少闻家君之论
文,以为古之圣人有所不能自已而作者,故轼与弟辙为文至多,而未尝敢有作文之意。己亥之岁,侍行适楚,舟中无事,博弈饮酒,非所以为闺门之欢,山川之秀美,风俗之朴陋,贤人君子之遗迹,与凡耳目之所接者,杂然有触于中,而发于咏叹。盖家君之作,与弟辙之文,皆在。凡一百篇,谓之《南行集》。将以识一时之事,为他日之所寻绎,且以为得于谈笑之间,而非勉彊所为之文也。时十二月八日江陵驿书。
三苏《文范集》十八卷
按:明袁宗道序:杨用修尝语人曰:资性不足恃,日新德业,当自心力中来。故其好学穷理,老而不倦,困而益坚,生平著述几二百馀种,独留意于三苏,由其父
石斋公登上第,居首辅,两朝除患定策,皆得是书之力也。石斋生四子,两举高第,一举乡魁,长即用修。用修年十二,受三苏凡五年,检练研穷,篇中疑义,更为注释详。明年十八,应督学试,督学奇之,曰:吾不能为欧阳公,乃得子如苏轼。是秋果擢易魁,辛未擢会试第二,殿试擢第一,制策援史,融经敷陈弘畅。读卷官李文正、杨文襄称其得苏家衣钵,是三苏之与用修也。父子兄弟后先济美,世德合也。博通经史,名擅天下,文誉合也。议论卓越,大节挺然,意气合也。子瞻谪黄,恣游娱耽诗酒,用修戍滇恋声伎,甘落魄,用晦合也。杨与苏隔几百载,若一辙然。昔宋乾德丁卯,五星聚奎窦,俨指为天启文明之兆,而余惟三苏足以当之,三苏己往,而其神日新,其行日益远宜用。修独留意于三苏也,谓苏氏即杨氏之前身可也,谓杨氏即苏氏之后身可也。
按:王世贞序:天下以四姓,目文章大家,独三苏文最为便爽,而论策之类于时为最近。故操觚之士,鲜不习三苏者。三苏才甚高,蓄甚博,而出之甚达甚易韵,
则温韦让其庄谐,则侯白逊其雅简,牍题署则黄豫章逊其隽游,戏法书则颜平原、李北海弗之过也。至赴节义立功业,溢而为风调才技,于予心实有当焉。故置之山房之几,暇日抽一事,佐一觞,不贤于山腴海错者,几希。
苏轼《东坡集》五十卷
按:明陈继儒序:自古五百年得名世易,得文人难,即所谓名世夫亦待文人而名者也。乾德丁卯,五星聚奎,窦俨谓天启文明之兆,而余惟长公足以当之。古
今文章大家以百数,语及长公自学士大夫,以至贩夫灶妇,天子太后,以及重译百蛮之长,谁不知有东坡其人已往?而其神日新,其行日益远,则千古一人而已。史称孝武之时,凡儒雅笃行,质直滑稽,协律出使词臣名将,云蒸霞蔚于其庭;汉世得人,于是为盛。此帝王易为豪耳。若长公起自西裔,中更摈窜,流落于蜃坞獠洞之间,出入掉弄于悍相狱吏刀笔之手,几不能以身免,而其所遭人文之盛实,可与汉武比隆。长公以文安先生为之父,文定为之弟,先辈则韩范富欧蜀公温公,后辈则秦黄张晁四学士。以朝云琴操为达生,友以元章伯时与可为,书画友以赵德麟王晋卿为,赏鉴友以参寥辨才了元为,禅友以葆光蹇道士为,长生友即有怼而与之角者,非理学之正,叔则经术之介甫,而天地之人文至此极矣!人文凑合,如五星相聚,而长公以奎壁之精临之。诸君子而当长公,不得不五色相宣;长公而当诸君子,亦不得不八面受敌。三鼓而气不衰,百战而兵益劲,此天授,非人力也。微至于风流调笑,大至于患难死生,非惟不足为公困,而反足以为公文章翰墨之助。铁之镕而为金也,乳之出而为酪也,市人之驱而战,竹头木屑之罗而为用也,惟长公能之,即老泉颍滨不能也,故曰:古今文人,一人而已。兰亭不入帖,李杜不入选,无可选也。长公集亦然。如欲选长公之集,宜拈其短而隽异者。置前其论策封事,多至数万言,为经生之所恒诵习者。稍后之如读佛藏者,先读阿含小品,而后徐及于五千四十八卷未晚也。此读长公集法也。楚中陈元植其选法先得我心矣。是故眉道人乐取检定而序之。
苏轼《东坡题跋》六卷
按:明毛晋跋:元祐大家,世称苏黄二老,二老亦互相推重,鲁直云东坡文字言语历劫赞扬有不能尽,东坡云读鲁直诗如见鲁仲连、李太白。不敢复论鄙事
略,不启争名见妒之端,令人有不逮古人之慨,但同时品题,尤推东坡。如韩子苍云:东坡作文,如天花变现,初无根叶,不可揣测。洪觉范云:东坡盖五祖戒禅师后身,其文俱从般若部中来。自孟轲、左丘明、太史公后,一人而已。凡人物书画,一经二老,题跋非雷非霆,而千载震惊,似乎莫可伯仲。吾朝王弇州先生又云:黄豫章逊隽,此亦射较一镞,弈角一著,持论得毋太苛邪?海隅毛晋识。
秦观《淮海题跋》一卷
按:明毛晋跋:四学士并辔眉山之门,秦黄名尤早著,凡同门推重少游侣出鲁直之右,晁无咎诗云高才更难及淮海,一髯秦张文潜云秦文倩丽舒桃李,可
谓无溢辞矣。其后集不知何人所编,辄混他人诗句,陆游尝辨《悼王子开五诗》是贺铸作,恨未能一一釐正耳。题跋直可颉颃坡公,惜多不见,然幽兰一干一花,迥胜群木满园也。
曾巩《文定集》十卷
按:明茅坤序:曾子固之才燄虽不如韩退之、柳子厚、欧阳永叔及苏氏父子兄弟,然其议论必本于六经,而其鼓铸剪裁必折衷之于古作者之旨,朱晦庵尝
称其文似刘向。向之文于西京,最为尔雅,此所谓可与知者言,难为俗人道也。近年晋江王道思,毗陵唐应德始亟称之,然学士间犹疑信者半,而至于脍炙者,罕矣。予录其疏劄状六首,书十五首,序三十一首,记传二十八首,论议杂著哀词七首。嗟乎!曾之序记为最,而志铭稍不及。然于文苑中,当如汉所称者之三老祭酒是已,学者不可不知。《归安鹿门茅坤题》按赵师圣序,予自刺发受书,长而策,名登朝海内,升平天下,乂安读书中秘。于今二十有馀年,凡古今文章,升降之变窃,尝窥之矣。自东汉以来,道丧文敝,虽以唐贞观致治几于隆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衰。昌黎韩子起布衣,麾之天下,翕然复归于正。愈之后二百有馀年,而得欧阳子,其学推韩愈以达于孟子,士无贤不肖不谋而同曰:欧阳子宋之韩愈也。时予乡曾文定公橐其文数十万言来京师,京师之人无知之者,欧阳公见而独异,初骇其文,复壮其志,由是而子固之名动天下。嗟乎!彼文公者,岂徒以其文章哉!方其迎骨于凤翔也。王公士庶,奔走膜呗,而文公冒死极谏,撄万乘之怒而不悔。盖卫道之心严,故其气之所磅礡,遂已参天地,关盛衰,浩然而独存矣。其手抉云汉,章分裳锦,岂偶然哉!欧阳公立朝谠直不回,至其论文则,曰:道胜者文不难而自至,若道之充焉。虽行乎天地,入于渊泉,无不之也。不然以欧公之才,岂不能争裂绮绣?若子云辈,诚亦以卫道之心严耳。曾子固子开伯仲,皆以文名于时,而子固其文尤著,其《元丰类槁》言近指远,大者衷于谟训,而小者中于尺度。至论古今治乱得失,是非成败,人贤不肖,以及弥纶当世之务,斟酌损益,必本六经卫道之心,实与昌黎永叔相表里,非仅以文章名后世也。后之君子读子固之文,而得欧阳子之志,与韩子当年觗排异端张皇幽眇之深心,以愬于子舆氏知言之教,则斯槁之传不为无补于天下,后世乃足以明吾乡之学,障百川而回狂澜,以庶几于邹鲁之遗业也。有如是尔。
曾巩《文粹》 卷
按:王三槐序:南丰先生以文章名天下久矣。异时齿发壮志气锐,其文章之剽鸷奔放雄浑,瑰伟若三军之朝气,猛兽之骤抉,江湖之波涛,烟云之姿状,一何
奇也。方是时,先生自负要似刘向,不知韩愈为何如尔。中间久外徙世,颇谓偃蹇,不偶一时,后生辈锋出,先生泊如也。晚还朝廷,天下望用其学,而属新官制,遂掌书命,于是更制,百官旧舍人无在者,己试即入,院方除,目填委占纸肆书,初若不经意,午漏尽授草院吏,上马去,凡除郎御史数十人,所以本法意原职守而为之,训敕者人人不同,咸有新趣,而衍裕雅重,自成一家。始予为尚书郎,掌付制吏部,二日得尽观始知先生之学,虽老不衰,而大手笔自过人也。呜呼!先生用未极其学已矣!要知名与天壤相敝,不可诬也。
曾巩《元丰题跋》一卷
按:明毛晋跋:宋兴五星聚奎,欧苏继起,文运大振于天下。而曾子固尤为欧阳公嫡嗣,不特士类见称。即
欧阳公,亦曰:此吾昔者愿见而不可得者也。尝集古今篆刻,为《金石录》五百卷,不得与赵氏《金石录》三十卷并传,岂曾子固赏识,反出李易安夫妇下耶?始信书之显晦,不可思议也。若其收藏之富,宠遇之隆,读王震序《韩维神道碑》,可谓赞叹无遗矣!东平丁氏乃云:曾文定之文价至,陈文定而后论定何哉!海隅毛晋识。
黄庭坚《山谷集》三十卷
按:明徐岱序:山谷者,宋太史黄先生号也。《全集》者,后人萃其诗文以传而统名之也。系以年谱传议者,备考也。附以伐檀集者,原所自也。序者书缺而复全,宜
有言也。世传先生之文久矣,曷为而有斯刻也?先生宁人也,文献于是乎徵嗣于后者,存手泽吏于土者重乡贤,《全集》所由刻也。刻久而磨灭,弗修之可乎?先生寓蜀之戎涪,文墨甚富岱也。居乡而说之,薄游以来见刻者,若诗集若刀笔,若精华,病其散漫,弗具叨。按:兹土访《全书》,于宁得故刻之半,时建昌郡丞余子载仕摄宁事购元本补之,新守乔子迁至乃竟厥工书,凡若干卷,请为序。夫先生以文鸣于宋,与苏东坡并称,时人目曰苏黄。苏亦荐曰:文绝当世,行配古人,天下后世,信之文也,行也。先生所以为贤也,载诸史传谥议者,可以相见其风范,后之人盖亦难焉。不独岿然元祐之杰而已,其生平之节,虽流落穷荒,终身自若,非大贤而能尔耶。或云文伤元气,而直取其诗,或云诗及婢妮,而性类于禅。浅乎其为知矣!紫阳夫子东都事略之叹有以哉!吾道千载不传之绪,至周子而后得,当时知其人品者,惟山谷焉。谓山谷未为知道,不可也。矧孝友忠信之德,本于天性,不以险夷,终始而渝圣贤之道,宁外是与义学之尚,或有所托耳岱也。观风先生之乡邦表,其行以励俗求,其文以传世,固职也未敢曰知焉。于全书刻且序。
李觏《盱江文集》十二卷按:觏自序:李觏泰伯以举茂才罢归,其明年,庆历癸未秋,因料所著文自冠,迄兹十五年,得草槁二百三十三首,将恐亡散,始以类辨为十二卷,写之间或应
用而为未能尽无愧闵其力之劳,辄不弃去,至于妖淫刻,饰尤无用者,虽传在人口,皆所弗取。噫!天将寿我乎,所为固未足也!不然斯十二卷,庶可藉手见古人矣!故自序云。
按:祖无择序:孔子没千有馀,祀斯文胥敝,其间作者孟轲、荀卿、贾谊、董仲舒扬雄王通之徒,异代相望,而不能兴衰救敝者,位不得而志不行也。苟得位以行,
其志则三代之风,吾知其必复。嗟乎!秦汉以来,礼乐则不为,而任刑以驱其民,将纳于治,适所以乱之也。历世寖久,皆谓天下当如是可以致治而不治者,时耳。故有奋笔舌为章句,卒不及于礼乐也。末哉文也!盱江李泰伯其有孟轲氏六君子之深心焉,年少志大,常愤疾斯文衰敝,日坠地已甚,谁其拯之。于是夙夜讨论文武周公孔子之遗文旧制,兼明乎当世之务,悉著于篇,且又叹曰:生处僻遐不自进,孰进哉!因徒步二千里入京师,以文求通于天子。乃举茂才异等得召第一,既而试于有司,有司黜之。呜呼!岂有司之过邪?其泰伯之命邪?或者天徒付泰伯以其文,而命则否邪?亦将位得志行后有时邪?吾不得而知已。泰伯退居之明年,类其文槁第为十二卷,以寄南康祖无择,且属为序。无择既受之,读之期月不休。善乎,文武周公孔子之遗文旧制,与夫当世之务言之备矣!务学君子可不景行于斯。
按:明孙甫序:晦翁谓李泰伯文皆自大处起议论,盖有取尔也。先生在宋,为盱江一时儒宗。盱江,今南城也。正德乙亥,余至邑谒境内载祀之祠,至先生墓堂
瞻拜,求后世子孙,得招视二祠。俊彦甚多,如希先、希哲,乃其尤者。复求先生遗文,得所藏抄本,多残缺,遂与邑之文人共加参订,锲诸梓氏,图永其传焉。
张方平《安道集》 卷
按:苏轼序:孔北海志大而论高,功烈不见于世,然英伟豪杰之气,自为一时所宗,其《论盛孝章郤鸿豫书》,慨然有烈丈夫之风。诸葛孔明不以文章自名,而开
物成务之姿,综练名实之意,自见于言语,至《出帅表》简而尽直,而不肆大哉!言乎与伊训说命相表里,非秦汉以来,以事君为悦者所能至也。常恨二人之文不见其全,今吾乐全先生张公安道,其庶几乎?呜呼!士不以天下之重自任久矣!言语非不工也,政事文学非不敏且博也,然至于临大事,鲜不忘其故,失其守者,其器小也!公为布衣,则颀然已有公辅之望。自少出仕,至老而归,未尝以言徇物,以色假人。虽对人主,必同而后言,毁誉不动,得丧若一,真孔子所谓大臣以道事君者。世远道丧,虽志士仁人或少贬以求用,公独以迈往之气行正大之言,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上不求合于人主,故虽贵而不用,用而不尽。下不求合于士大夫,故悦公者寡,不悦公者众。然至言天下伟人,则必以公为首。公尽性知命,体乎自然,而行乎不得已,非蕲以文字名世者也。然自庆历以来,迄元丰四十馀年,所与人主论天下事,见于章疏者多矣,或用或不用,而皆本于礼义,合于人情,是非有考于前,而成败有验于后。及其他诗文皆清远雄丽,读者可以想见其为人,信乎其有似于孔北海、诸葛孔明也。轼年二十以诸生见公成都,公一见待以国士。今三十馀年,所以开发成就之者至矣,而轼终无所效尺寸于公者,独求其文集,手校而家藏之,且论其大略,以待后世之君子。昔曾鲁公尝为轼言公在人主前论大事,他人终日反复不能尽者,公必数言而决粲,然而成文皆可书而诵也,言虽不尽用,然庆历以来,名臣为人主所敬,莫如公者。公今年八十一,杜门却扫,终日危坐,将与造物者游于无何有之乡,言且不可得闻,而况其文乎?凡为文若干卷,诗若干首。
晁端友《君成诗集》 卷
按:苏轼序:达贤者有后张汤是也,张汤宜无后者也。
无其实而窃其名者无后,扬雄是也。扬雄宜有后者也。达贤者有后,吾是以知蔽贤者之无后也。无其实而窃其名者无后,吾是以知有其实而辞其名者之有后也。贤者民之所以生也而蔽之,是绝民也。名者古今之达尊也,重于富贵而窃之,是欺天也。绝民欺天,其无后,不亦宜乎?故曰:达贤者与有其实而辞其名者,皆有后。吾常诵之云尔,乃者官于杭,杭之新城令晁君,君成讳端友者,君子人也。吾与之游三年,知其为君子,而不知其能文与诗,而君亦未尝有一语及此者。其后君既殁于京师,其子补之出君之诗三百六十篇,读之而惊,曰:嗟夫!诗之旨虽微,然其美恶高下,犹有可以言传而指见者。至于人之贤,不肖其深远,茫昧难知,盖甚于诗。今吾尚不能知君之能诗,则其所谓知君之为君子者,果能尽知之乎?君以进士得官,所至民安乐之,惟恐其去,然未尝以一言求于人。凡从仕二十有三年,而后改官以没,由此观之,非独吾不知,举世莫之知也。君之诗清厚静深,如其为人。而每篇辄出新意奇语,宜为人所共爱。其势非君深自覆匿人,必知之而其子补之。于文无所不能,博辨俊伟,绝人远甚,将必显于世。吾是以益知有其实而辞其名者之必有后也。昔李合为汉中候吏,和帝遣二使者微服入蜀,馆于合,合以星知之。后三年,使者为汉中守,而合犹为候吏,人莫知之者,其博学隐德之报在其子。固诗曰:岂弟君子,神所劳矣。
尹焞《和靖集》十卷
按:蔡宗兖序:宋尹和靖先生旅卒于越,迄今无祠之者。莆田西淙洪公出牧兹土,恒以显贤导俗为务,乃仍废寺改新祠,比社学为一区以兴,仰止间复梓其
文集,以著终始,盖欲人兼考其行而则之也。予尝展读终集,见其无往而非确实之心,无言而非确实之言。百世之下,犹可想见,敦笃仪范而欲薰炙之也,况当世乎?譬诸布帛菽粟较之膏粱文绣,一时气味采色虽或好尚同异,求其一家不可以一日缺,天下不可以一人无,人用之而人不厌,日用之而日见其可欲也。膏粱文绣,果有是乎?夫知菽粟之若膏粱,知布帛之若文绣,其所见犹常见也。知菽粟之即膏粱,知布帛之即文绣,其见道也几矣!和靖百载之下,有是不惑者,其几人乎?昔和靖尝自道曰:曾子以鲁焞平生得力,亦惟以鲁和靖不自欺也。而肯欺百世乎?故鲁也者,确实之体而造道之器也。学者由尹子则可以入程子矣,由曾子则可以入孔子矣,由孔子则可以入天地矣!确实也者!天地之恒心而元气之根本也,天地非确实不立,圣贤非确实不成,万物非确实不生,风俗非确实不正,不由确实而饰辞绚功者,皆伪学也。非天地之诚,君子不贵也。西淙与我宁贵之乎?诵斯集者,盍反以自考。西淙名珠,字玉,方辛巳进士。观其所尚,则可知其所立。予不欲言之,西淙亦不欲言之,同归确实而已矣。西淙曰:其神当宗,其言当纪,其藏不可没也。尚当立石龙瑞山,原以表真儒之墓。
司马光《文正集》 卷
按:范纯仁序:古之君子修身以齐家,然后刑于国与天下,盖其言动有法,出处有常,子孙幼而视之,长而习之,不为外物之所迁,则皆当为贤子弟,犹齐人之
子不能无齐言也。《易》曰:积善之家,必有馀庆。诗云:贻厥孙谋,以燕翼子。由此道也。端明殿学士司马公以清德直道名重天下。其修身治家,动有法度,其子弟习而化之,日趋于善,盖亦不言之教矣。又伸之以诗章,俾有讽诵简策,则其积善贻谋之道,可谓至备,宜其子子孙孙,世有令人。苟尚不能自修以入于君子之涂者,则其人可知矣。宏予之子婿也,持公诗求序于予,予乐道公之盛德,又因以勉之。熙宁八月日,高平范某序。
范师道《奏议集》十卷
按:曾巩序:尚书户部郎中直龙图阁范公贯之之奏议,凡若干篇,其子世京集为十卷,而属予序之。盖自至和以后,十馀年间,公常以言事任职,自天子大臣
至于群下,自掖庭至于四方,幽隐一有得失,善恶关于政事,公无不极意反复为上力言。或矫拂嗜欲或切劘计虑,或辨别忠佞而处其进退,章有一再或至于十馀上,事有阴争独陈或悉引谏官御史合议肆言。仁宗常虚心采纳,为之变命,令更废举,近或立从,远或越月,踰时或至于其后卒,皆听用。盖当是时,仁宗在位,岁久熟于人事之情伪,与群臣之能否,方以仁厚清静休养元元,至于是非与夺,则一归之公议,而不自用也。其所引拔以言为职者,如公皆一时之选,而公与同时之士亦皆乐得,其言不曲从苟止,故天下之情因得毕闻于上,而事之害理者,常不果行。至于奇邪恣睢,有为之者亦辄败悔,故当此之时,常委事七八大臣,而朝政无大阙失。群臣奉法遵职,海内乂安,夫因人而不自用者,天也。仁宗之所以其仁如天,至于享国四十馀年,能承太平之业者,由是而已。后世得公之遗文,而论其世,见其上下之际,相成如此,必将低徊感慕,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其时之难得,则公言之不没,岂独见其志,所以明先帝之盛德于无穷也。公为人温良慈恕,其从政宽易爱人,及在朝廷,危言正色,人有所不能及也。凡同时与公有言责者,后多至大官,而公独早卒。公讳师道,其世次州里历官行事,有今资政殿学士,赵公抃撰公之墓铭云。
颜太初《凫绎集》 卷
按:苏轼序: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有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史之不阙文与马之不借人也,岂有损益于世也哉!然且识之以为世之君子长者日以
远矣,后生不复见其流风遗俗,是以日趋于智巧便佞,而莫之正是。二者虽不足以损益,而君子长者之泽在焉。则孔子识之,而况其足以损益于世者乎?昔吾先君适京师,与卿士大夫游,归以语轼曰:自今以往,文章其日工,而道将散矣,士慕远而忽近贵华而贱实,吾已见其兆矣。以鲁人凫绎先生之诗文十馀篇示轼,曰:小子识之,后数十年天下无复为斯文者也。先生之诗文,皆有为而作,精悍确苦,言必中当世之过,凿凿乎如五谷,必可以疗饥,断断乎如药石,必可以伐病。其游谈以为高枝,词以为观美者,先生无一言焉。其后二十馀年,先君既没,而其言存,士之为文者,莫不超然出于形器之表,微言高论,既已鄙陋汉唐,而其反复论难,正言不讳,如先生之文者,世莫之贵矣!轼是以悲于孔子之言,而怀先君之遗训,益求先生之文,而得之于其子,复乃录而藏之。先生讳太初,字醇之,姓颜氏,先师兖公四十七世孙云。
田锡《奏议集》 卷
按:苏轼序:故谏议大夫赠司徒田公《表圣奏议》十篇。呜呼!田公古之遗直也!其尽言不讳,盖自敌以下受之有不能堪者,而况于人主乎!吾是以知二宗之圣
也。自太平兴国以来,至于咸平,可谓天下大治,千载一时矣。而田公之言,常若有不测之忧,近在朝夕者,何哉?古之君子必忧治世而危明主。明主有绝人之资,而治世无可畏之防。夫有绝人之资,必轻其臣,无可畏之防,必易其民。此君子之所甚惧也。方汉文时,刑措不用,兵革不试,而贾谊之言曰:天下有可长太息者,有可流涕者,有可痛哭者。后世不以是少汉文,亦不以是甚贾谊,由此观之,君子之遇治世,而事明主,法当如是也。谊虽不遇,而其所言略已施行,不幸早世,功烈不著于时。然谊尝建言,使诸侯王子孙各以次受分地。文帝未及用历孝景,至武帝而主父偃举,行之,汉室以安。今公之言,十未用五六也。安知来世不有若偃者,举而行之欤?愿广其书于世,必有与公合者,此亦忠臣孝子之志也。
王向《子直集》 卷
按:曾巩序:至治之极,教化既成,道德同而风俗一。言理者虽异人,殊世未尝不同其指。何则?理当故无二也。是以诗书之文,自唐虞以来,至秦鲁之际,其相去
千馀载,其作者非一人。至于其间,尝更衰乱,然学者尚蒙馀泽,虽其文数万而其所发明,更相表里如一,人之说不知时世之远,作者之众也。呜呼!上下之间,渐磨陶冶,至于如此,岂非盛哉!自三代教养之法废,先王之泽熄,学者人人异见,而诸子各自为家,岂其固相反哉?不当于理,故不能一也。由汉以来,益远于治,故学者虽有魁奇拔出之材,而其文能驰骋上下伟丽可喜者甚众。然是非取舍不当于圣人之意者,亦已多矣。故其说未尝一,而圣人之道未尝明也。士之生于是时,其言能当于理者,亦可谓难矣。由是观之,则文章之得失,岂不系于治乱哉!长乐王向,字子直,少已著文数万言,与其兄弟俱名闻天下,可谓魁奇拔出之材,而其文能驰骋上下,伟丽可喜者也。读其书,知其与汉以来名能文者,俱列于作者之林,未知其孰先孰后。考其意,不当于理亦少矣。然子直晚自以为不足,而悔其少作,更欲穷探力取,极圣人之指要,盛行则欲发而见之事业,穷居则欲推而托之于文章,将与《诗》《书》之作者并,而又未知孰先孰后也。然不幸蚤世故,虽有难得之材,独立之志,而不得及其成就,此吾徒与子直之兄回字深甫所以深恨于斯人也。子直官世行治,深父已为之铭,而书其数万言者,属予为序,予观子直之所自见者,已足暴于世矣。故特为之序其志云。
苏颂魏《公题跋》一卷
按:明毛晋跋:丹阳苏绅在两禁时,人病其险谲。其子颂字子客,器局与父迥异,元祐末为相,未尝臧否人物,诸臣多奏事于宣仁,独颂奏诸哲庙。其后独免于
迁谪,一时无不仰止其为人。晚年自叙百咏,可谓生平本传,虽汪彦章、周子充二序,不若其自述之详而覈也。所藏书甚富,但鉴别真赝,未必具慧眼,如《智永千文》半卷,真为秘宝,米南宫一见,知是唐人临本,大概可见矣。后封魏国公,年踰八十,豫知时至,自草遗表,岂冥冥于生死之际者哉。海隅毛晋识。
吕南公《灌园集》 卷
按:符正民序:刘梦得尝称潇湘间无土山、无浊水,民乘是气往往清慧,而文吾乡麻源,地气殊异,江山炳灵,视潇湘为不足道。近时人物磊落相望,其位于朝
光显者,固多而隐于韦布,卓立杰出如灌园先生者,世未必知之。曾子固独爱重其文,谓麻姑秀气,世不乏人,岂虚言哉!先生幼而警敏,力学不倦于书,无所不读,发为文章,渊深浩渺,自成一家,羞同举子业缀缉陈言,气象萎薾,迎合有司之好。熙宁初,尝预荐试,春闱不利,退而筑室灌园,不复以进取为意。益务著书讲道,发挥圣贤妙旨,且借史笔褒善贬恶,垂世立训,遂以衮斧名所居斋,先生所养如此,视一第得失,奚足为轻重耶?元祐中,在朝诸公交口称荐,欲命以官,而先生不幸蚤世,咸用衋伤,余先君昔与之游,备知其贤,每叹南城豪杰之士,如李泰伯晁补之虽得,卑位则旋而死,先生且未仕造物者,何夺之速殆,难以理推,盖命也夫?先生姓吕氏,讳南公,字次儒,其子郁亦有学问,能世其家,收拾先生遗槁编,成三十卷。绍兴壬戌,余领漕江右,巡行到乡,郁携见访,且属为序,欲传不朽,因循久未暇,作后二年,移宪浙部,不远千里,以书来请,益坚,义不得辞,于是乎书。
宋咸《延平集》 卷
按:李觏序:世俗见孔子不用而作经,乃言圣贤得志,则在行事,不在书也。噫!孔子诚不用矣!尧舜禹汤时,圣贤有不得志者乎?奚其为典谟训诰哉?成王周公
时有不得志者乎?奚其为雅颂哉?心之志,志之言,言之文,若冻馁,然孰谓得志而不得衣食哉?用之大其言者,愈大虞书之历象,日月星辰夏后之赋贡,九州周人之职,三百六十官不已大乎?今之君子固多,耆儒至于布衣闾巷,皆曰:贤者行而已,不必文也。不知颜闵氏时,夫子在,无可复言,非为有德行不著书也。游夏之徒,不在德行科,亦不措一辞,子思、孟轲岂无德行乎?是皆不才子无功于文,而雷同此说,以自慰耳。建安宋贯之仕,逾二十年,用虽不大,志亦未得。然有君亲之奉,有政事之勤,在他人投笔久矣。而贯之拳拳,不翅褐博,其学要诸仲尼馀鲜取焉。多闻而敏,所向靡不克,故集而行之者四五,去年以南,剑监郡假守昭武,既期又成十卷,自以示觏,曰《延平集》。觏叹今人之异乎古,美贯之异乎今。孰告吾君,而大用之,其言又有大于此者,因序,以冠其首。
邹浩《道乡集》 卷
按:李纲序:文章以气为主,如山川之有烟,云草木之有英华,非渊源根柢所蓄深厚,岂易致耶?士之养气,刚大塞乎天壤,忘利害而外生死,胸中超然,则发为
文章,自其胸襟流出,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孟轲以是著书,屈原以是作《离骚经》,与夫十辨曲说絺章绘句,以祈悦耳目者,固不可同年而语矣!唐韩愈文章号为第一,虽务去陈言,不蹈袭以为工要之操,履正以养气为之本。在德宗朝,奏疏论宫市,贬山阳令;在宪宗朝,上表论佛骨,贬潮阳守。进谏陈谋,屡挫不屈,皇皇仁义,至老不衰,宜乎高文大笔,佐佑六经,粹然一出于正,使学者仰之如泰山北斗也。道乡邹公自其少时,处闾里游庠,序登仕途,其节操风流,已为有识者之所推许。至元符间,职在谏省,适有椒房之事,抗章陈列,危言鲠论,耸动四方,远谪万里。及建中靖国间,召还侍从,又以直道不容于朝,再谪岭表,而气不为之少挫。遇赦得归,作知恩堂,以居奉其母及其诸弟,教训其子侄,欣然不知老之将至。所养如此,故其文章高明,闳达温厚,深醇追古,作者有黼黻之文,有金石之声,有菽粟布帛之用,信乎有德之必有言也。其子柄栩集公平生所为文,得古律诗赋表章四六,杂著传记序述及紫微制草合为四十卷,将镂版以传于世,求序于纲义,不得辞,且为之言,曰:国之治乱安危,存乎言而已矣!方嘉祐治平间,上之所以求言听纳者,既尽其道下之所以献言开陈者,又中于理,上下交而志通宜乎协气嘉祥,薰为太平而不可跂及也。及后朝廷议变新法,言不便者接武窜,逐朋党之论浸兴而士始以言为讳。自绍圣元符已来,遂无言者,当时台谏具员然类皆毛举细故,以塞责甚者,至于变乱白黑、颠倒是非、投时好以取世资,虽谓之无可也。独公奋不顾身,犯颜逆鳞,论国之大者于言路闭塞之时,号凤鸣朝阳,然迁谪流离,屡濒死而任言,责者益自惩艾,不复激昂,习熟见闻以缄默为当。然至崇宁宣和间,则又甚矣。国之大,故莫重于此,台谏熟视,未尝有一言及之,使公是时犹存,居可言之,地其肯保位爱身不一开口,为社稷生灵之计,虽三尺之童,有以知其必不然也。由是观之公之文章,垂于后世,诵而读之者,想望风采,其仰慕为何如哉!
张耒宛《丘题跋》一卷
按:明毛晋跋:元祐间,苏子瞻方为翰林,豫章黄鲁直、高邮秦少游、济北晁无咎、谯郡张文潜,俱在馆中趋学苏门,世号四学士。子瞻遇之甚厚,每集必命侍姬
朝云取密云龙饮之,一时文物之盛,自汉迄唐未有也。陈后山与李端叔书云黄晁秦则长公客也,张文潜则少公客也,二公及三子相继云亡。文潜岿然独存,士人就学者众。公日载酒殽饮食之,故著作传于世者尤多。晚年诗效白乐天乐府,效张文昌,故陆放翁云:自文潜下世,乐府遂绝。知言哉!苏长公尝品第诸子,云晁无咎雄健俊拔,笔力欲挽千钧;张文潜溶衍靖深,若不得已于书者;又云秦得吾工;张得吾易,而世谓工可致,而易不可致,以君为难云。其题跋数条,皆读史时偶书,其胸中成竹,绝无殿最诗文补亡析疑之语,聊以存少公之客云尔。毛晋识。
米芾《海岳题跋》一卷
按:明毛晋跋:淳化间王著受诏正《秘阁法帖》十卷,一一推为墨王,惟米元章力排其伪帖,大半无不异其赏识。故凡法书名画,一经米老品题,则巧伪不能乱,
古人不能乱。古人所谓能识书家主人者也。余数年曾集其遗事一卷行世,今复采题跋数则,附以宝章待访录汇成一册,非但钦其讨究之精。朱文公尝云:此老胸中丘壑最殊胜,处时一吐,出以寄真赏耳。至若人外高踪,笔墨妙荐,绅间读张伯雨《中岳外史传》《陈眉公米襄阳志林序》,岂曰:更有知不尽处。海隅毛晋识。
晁补之《无咎题跋》一卷
按:明毛晋跋无咎之父居成,居官深静,能文与诗,亦不求人知,藏集十卷有奇。无咎能乞东坡一序,以传东坡,以君子称之,并称无咎于文无所不能,博辨俊
伟,绝人远,甚将必显于世后。果为仁宗所举,御批其文,曰:是深于经术,可革浮薄。其题跋绝无浮薄之调,极慕陶靖节为人,忘情仕进,方踰知命之年,即引退葺归来园,自号归来子。尝游戏小道,撰《广象戏图》一卷,惜不得与李翱《五木经》并存,以作戏兵海隅。毛晋识。
李之仪《姑溪题跋》二卷
按:明毛晋跋:余梓《姑溪词》一卷行世久矣,恨未见其全集。戊寅岁莫,遇萧伯玉先生于吴门,舟次见余,集宋元诸名家题跋,盛称姑溪老人,可比阿师,虽同门
四学士、六君子不能及也。因出抄本,见视不啻盲人索途,而俄与之策矣。但此老好用古字,如互帙作秩之类甚多,读者每讶,余刻之讹,辄为更易,何异认就理为袖里,改出就入就为出袖人袖邪?其《辨论瘗鹤铭》乃曰:吾知为佳字,何必纷纷于晋?唐恐南村老,人见之未,免喷饭矣。海隅毛晋识。
刘埙刘《麟瑞忠义集》 卷
按:明何乔新序:宋有天下二百馀年,以仁厚立国,以诗书造士,以义节励士大夫,故其士民观感兴起,皆知杀身成仁之为美。及其遭罹变故,而且亡也,死宗
庙者,有之死社稷者,有之死君上者,有之死城郭封疆者,有之下至山谷之儒,里巷之妇,亦皆秉义抱节,矢死不辱。呜呼!汉唐之末,曷尝有是哉?南丰水村刘先生,埙如村刘先生,麟瑞惧忠臣烈士贞妇湮没而无传也,水村作《十忠补史诗》,如村作《昭忠逸咏》,皆据其所见闻而录之,盖野史之流也。其邑人赵秉善合二先生所作为一编,附以汪水云、方虚谷诸君子之诗若干首,总谓之《忠义集》。上舍赵君玺,二先生之乡人也,得是集于老农之家,读而悲之,乃校补其讹缺,持以示予。予受而阅之,泫然泪落,而不能自已也。呜呼!二百馀年乐育之效可见于此矣!因釐为七卷,录而藏之。浙江佥宪王君廷光见之,叹曰:此集所记多宋史所遗者,是不可使其无传。将刻诸梓,属予序之。嗟夫忠义人之大节也,根于天性,具于人心,凡立于天地之间,而名为人者,孰无是性,孰无是心哉?惟存养不失,则其气浩然,一旦遭事之,变触白刃蹈鼎镬,而不慑。若此集所载诸君子是也。先正有言,读《出师表》而不流泪者,其人必不忠;读《陈情表》而不流泪者,其人必不孝。予谓读是集而不咨嗟涕洟者,尚可谓之人哉?廷光佐外台风力凛然,惓惓欲刻是集而传之,其所契者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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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七十六卷目录

 集部汇考七
  《宋金安节给事集》〈周必大序〉
  孙觌《鸿庆集》〈周必大序〉
  陈瓘《尊尧集》〈周必大序〉
  冯颀《自得集》〈周必大序〉
  周必大《益公题跋》〈明毛晋跋〉
  陈傅良《止斋题跋》〈毛晋跋〉
  余良弼《岩起集》〈朱熹跋〉
  朱文公《大全集》〈臧眉锡序〉
  朱文公《题跋》〈毛晋跋〉
  杨万里《锦江》槁〈文天祥序〉
  《师伯浑文集》〈陆游序〉
  《陆游题跋》〈毛晋跋〉
  叶适《水心题跋》〈毛晋序〉
  陈耆卿《寿老集》〈叶适序〉
  陈亮《龙川集》〈叶适序〉
  真德秀《西山题跋》〈毛晋序〉
  王鼎《炎午集》〈明都穆跋〉
  周伯起《江峰野夫集》〈真德秀序〉
  魏了翁《鹤山题跋》〈毛晋跋〉
  《孙光庭甲》槁〈文天祥序〉
  张彊《木鸡集》〈文天祥序〉
  萧焘夫《采若集》〈文天祥序〉
  金朋说《碧岩集》〈程若庸序 范奕序〉
  文天祥《文山集》〈明罗洪先序〉
  《宋文鉴全集》〈周必大序〉
  元程文海《雪楼集》〈李好文序 明杨士奇跋〉
  元明善《学士文》槁〈吴澄序〉
  《刘应文文》槁〈虞集序〉
  《安熙文集》〈虞集序〉
  苏天爵《元文类》〈王理序〉
  明王鏊《文恪集》〈霍韬序〉
  屠隆《栖真馆集》〈邹迪光序〉
  宗臣《子相集》〈樊献科序〉
  王世贞《弇州山人》槁〈李维桢序〉
  唐寅《子畏集》〈袁宏道序 王世贞序〉
  袁宏道《中郎十集》〈姚士麟序〉
  袁宏道《锦帆集》〈江盈科序〉
  汪道昆《太函集》〈自序〉
  汪道会《小山楼》槁〈李维桢序〉
  汪道贯《仲淹集》〈李维桢序〉
  吕楠《泾野集》〈李桢序〉
  温纯《恭毅集》〈文翔凤序〉
  李经纶《南丰集》〈侯峒曾序〉
  乔宇《庄简集》〈王世贞序〉
  夏良胜《东洲初》槁〈邹守益序〉
  王维桢《存笥稿》〈黄升序〉
  钟惺《隐秀轩集》〈沈春泽序〉
  《金声文集》〈熊开元序〉

经籍典第四百七十六卷

集部汇考七

《宋金安节给事集》

卷按:周必大序:某幼学之年,巳闻黟歙金公彦亨,为名御史,论击权强,无所避。绍兴戊午春,以母忧,去朝服,阕秦丞相,抑而弗用,凡二十年。当己卯岁,高宗以宗
正少卿召还,历礼部侍郎给事。中壬午六月,寿皇初即位,眷待良厚。是秋,某以起居郎兼中书舍人同在,后省见公,直谅多闻,年高而德邵,每与从官叹,其不及吏部徐侍郎度,因为某言政和、宣和后生少读史。一日,沈状元晦以博学至京师,东南士子翕然宗之,来者满门,闻举古事,莫不竦听,惟公在下坐数摇其首,乡人问故,则云:某事非也。退而考按,信然。盖公于史传皆能默记,叩之往往成诵,迄今不以史书自随,其学问可知矣。此某闻而知之者也。若夫事上不欺,闻义则徙,某所亲见。又有可纪者,宜表而出之。九月己,未兼西掖之二日,有旨婉容翟氏进封,本位官吏并合推恩,内碍正法,人特与转行,即寿成皇太后也。时给舍例,同衔缴进,某密语公:妃嫔位非中宫,即医流皆碍,正法前德,寿推江上,扈从赏,今上覃恩并不转行,止令回授,似当论奏。公叹曰:君言是也。近夏贤妃位推恩某实未晓已书牍行下今恐相戾君自缴奏可也。某曰:若尔,尚可商量。庚申讲筵,公与某皆以职事先后留身。初不知公奏何事,某侍班廷下望见公再拜殿上,公退而某升甫,至榻前,上迎劳云:朕初止谓卿能文,适金安节说卿欲论婉容位转行碍正,法事不谓,卿刚方如此,可便进文字来。方悟公自引前事,以为失也。章既上,御批十三字,云:依奏夏妃位。官吏亦依条回授,后三十四年,公之孙承直郎,铸钱司检踏官,篪持公文槁二卷,求予一言,因题其后,非独著公盛德,补家传之阙,亦以彰寿皇从谏如转圜。他日史氏或有考焉,至于文辞典雅,如其为人识者,自知何待赞也。庆元元年九月日,具位臣周某谨书。
孙觌《鸿庆集》 卷
按:周必大序:大凡文人才士,少之时屈首受书,未能多阅天下之义理;壮则从事四方,志有所分;及其老也,血气既衰,聪明随之,虽有著述,鲜克名家。此古今
之通患也。其或轶群迈往,赋才独异,而复天假之年,磨淬锻鍊,重之以湖山之助,名章隽语,少而成,壮而盈,晚而愈精,有若户部尚书晋陵孙公,盖千万人中时一遇焉。公生于元丰辛酉,当大观政和间,士惟王氏三经义字说是习,而公博学笃志如韩退之,谓礼部所试,可无学而能者第进士,冠词科,笔势翩翩,高出流辈。将及知命,靖康俶扰为执法,为词臣,旋由琐闼历吏户长贰连守大邦,其章疏制诰表奏,往往如陆敬舆明辨骏发,每一篇出世,争传诵。绍兴而后,遭值口语,斥居象郡,久之归隐太湖上,舍蛮蜑而狎鸥鹭,去茅苇而友松菊。于是翻北堂万卷之钞,袖明光起草之手,默观物化,吟咏情性,烟波万顷,吐纳胸次,风云变态,日接于前。如是二纪,所得不可胜计,毋怪乎笔端之滚滚也。天门划开词章上达,论撰次对,玺书继下,年虽耋老,亲为谢表,至于宰执侍从台谏,则人致一启,各出新意,其用事属辞少壮所不逮。又后十载,当孝宗朝尝命编类,蔡京、王黼等事实上之史官,此与伏生年九十馀,诏太常往受尚书,何异是,岂可以他人老少常理论也哉?没既一世,其子兴国太守介宗以书谓某曰:先君文稿中,更兵烬存者无几,而闽蜀所刻,复杂翟忠惠之文,大惧不足传信。今定为四十二卷,其未备者,方裒次公其为我序之。忆乾道丁亥,遇公阳羡,公八十有七矣。论文之馀,语及前朝旧事,健论滔滔,如洪河东注,绪言纚纚如,聚茧缫丝屡,更仆不能休然,后知公非特文锋不可当,而老如赵充国犹善为兵也。兹幸挂名集,端因具列之。近岁吏部侍郎葛公立方作韵语,阳秋载,东坡自海南归,公方髫龄坡命对。衡门稚子璠玙器公应声云:翰茹仙人锦绣肠。坡叹曰:真璠玙也。以公早慧,固应有此。然东坡北归实靖国辛巳公,年己二十一,得非。元丰乙丑,自汴还,常公才五岁时乎?所记讹耳。乡人既户传,亦不得而略也。公讳觌,字仲益,常以龙图阁学士提举南京鸿庆宫,故自号鸿庆居士。云庆元五年十一月。
陈瓘《尊尧集》 卷
按:周必大序:陈忠肃公以元符庚辰入谏省,力论蔡京奸邪,弟卞妄引王安石日录,诋诬神庙。未几出守无为军。明年改元靖国,入为都司,上书责曾布并及
私史事,复出海陵。又明年,当崇宁壬午,贬徙廉州。此槁盖当时笔也。书成名曰《合蒲尊尧集》,继为《四明尊尧集》,其诋蔡氏愈力,不啻数万言。厥后果有靖康之乱,公可谓忠也已矣!可谓明也已矣!真迹在公婿前衡阳太守萧君懋德家,衡州之孙必得㩦以相示,因为记,其岁月仍录国史,本传使并藏之。庆元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冯颀《自得集》 卷
按:周必大序:绍兴辛巳三月,予任秘书省正字被差充公试补试类试考较官。时仁和县丞冯颀子长来主管试院诸司,开院与之……〈阙〉疑伟岸而文自言系出
文懿,公意甚奇之。蜀人刘诏美侍郎负才择交,亦称之不容口。后二十馀年,君为朝散郎京西安抚司参议官,出所著书三卷,名曰《自得》,上论经旨十六事,中为史评二十二,下则诗话四十六,其推明圣贤之意,考订古今之说,往往出人意表。今诗匠杨廷秀待制,尝序君诗,谓清丽入江西,深长几唐人。则学问文章,从可知矣。年八十而终。庆元庚申春,其子从政郎有年自循州理掾奉母还严陵,过予话旧,感叹不已,书此以遗之。庆元庚申闰二月丁巳。
周必大《益公题跋》十二卷
按:明毛晋跋:诸家题跋,多载法书、名画或评诗文得失,或辨碑铭异同,间及山水幽胜处,未有胪列御批扎子者。周益公乃开卷纷纷,无怪乎后村病其洗涤
词科习气不尽也。集中凡称述欧阳文忠公者,居十之三,并公子仲纯叔弼亦推重不已,先辈谓庐陵以文章续韩昌黎正统,盖以文忠与益公衣钵单传,又皆庐陵人尔。海隅毛晋识。
陈傅良《止斋题跋》二卷
按:明毛晋跋:嘉邸生辰献诗者盈庭,独陈傅良与黄裳寓意警诲,不失虞周颂体,上特嘉赏,各手书一本以赠。及登极之日,擢裳为礼部尚书,傅良为中书舍
人,可谓恩宠极矣。故其《题跋》卷首屡载被遇事,但以能辨豹鼠不失蟛蜞自誇小学之博,得毋贻笑于韩昌黎耶?至若师友之渊源,叶水心墓志中可谓述之详矣。
余良弼《岩起集》 卷
按:朱熹跋:熹少时犹颇及见前辈,而闻其馀论,睹其立心处己,则以刚介质直为贤;当官立事,则以强毅果断为得;至为文,则又务为明白磊落,指切事情,而
无含胡脔卷睢盱侧媚之态。使读之者不过一,再即晓然知其为论某事出其策而彼此无疑也。近年以来,风俗一变,上自朝廷搢绅,下及闾卷韦布,相与传习一种议论制行,立言专以酝藉袭藏圆熟软美为尚,使与之居者,穷年而莫测其中之所怀;听其言者,终日而不知其意之所向。回视四五十年之前,风声气俗,盖不啻昼夜之相反,是孰使之然哉?观于龙山余公之文者,亦可以慨然而有感矣!余公,讳良弼,字岩起,自为诸生,即以文鸣于场屋,以乡举类试外台。熹之先君子与故。直秘阁吴公公路得其文而异之,以为真有可用之实,取而寘之前列,旋入幕府。积以画策,平贼有功,出入中外,遂分帅阃,皆有声烈。平生为文甚多,亡逸之馀,所存止此,然皆摭实应用之作,不为空言。没后二十八年,其季子大用尉建阳出以相视,熹以先世之契,又尝获以小吏事公于温陵,辱奖进而收教焉。衰暮零落,乃复得斯文而读之,其所感于今昔之变,又当如何也哉!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有马者借人乘之。今亡已夫!熹于余公之文亦云:因太息而书,其后大用,廉介不苟,遇事敢前,盖有公之风烈云。绍熙癸丑十二月庚申,朝散郎秘阁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朱熹书。

《朱文公大全集》

一百卷按:臧眉锡序:愚闻之紫阳曰:道在天下未尝亡,其托于人者,或绝或续,故行于世者,有明有晦。至哉言乎!是言道者,莫难于绝且晦之时,至绝而得续,晦而得
明。其为言也,甚恐愚则以为不然,当绝而初续,晦而得明,非有一人焉?为之集其成,使续者之不绝明者,之不晦其弃绝与晦也。无几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以来,至于孟子,厥后不得其传。然道虽无传,而道之行于世者,未尝绝也。不独江都见之三策,昌黎见之五品,即诸子百家,何一非道之所在?使谓道有竟,则天地亦有竟乎。无如繁则邻于训诂,卑则流于功利,其穷年累月,汗牛充栋之所作,非畸则诡,非迂则诞,盖托于人者无以续,则其行于世也,不能明求其全体大用,无一字背谬于圣人者,舍紫阳奚属哉?周子之无极,得紫阳而微言著,明道之仁,伊川之敬,横渠之礼,尧夫之数,得紫阳而大。旨出其大者,既得力学庸论孟及易诗礼诸经,其事业则见于纲目,至其切近,而有用则见于小学。《近思录》诸编,既已家弦户诵,如日月在天,江河在地,而究其毕生著作之所在,则《全书》一编,又不可不读也。当其处不得为之地,际万不可有为之时,而其所自陈,所诫勉,惟知有尧舜其君,三代其民,忧勤惕厉,死而后已。千载而下,读其书,考其行事,其心即子舆氏之心,其所言即子舆氏不得已之言也。眉锡于甲子入楚过岳麓,于乙丑至武夷谒紫阳书院。院且废,白于大中丞,公谋更新之。夏五登鼓山客鸟石峰,凭吊遗踪,为石碣,为扁额,凡其游屐之所迷,旷世而相感,其在斯乎!其在斯乎!因泛棹建阳,访求遗书,得其全帙,归而谋于平江,息关蔡于校售以行于世,眉锡不敏,切附数言于后。先生一生,大概先儒若勉斋,若北溪,若鹤山已详述之。余小子何容赘一辞?第思道统绝,续之所关人心安危之所系,陷溺既久,廓清匪易惂淫日,甚砥柱为难。今读《全书》,凡家国天下之事,与饮食起居之节,无显无微,无精无粗,无钜无细,无本无末,靡不见诸躬行。发之议论,谆谆恳恳,随处感触,不骛于诡异,不入于迂阔推之则参赞之极功,约之即愚夫妇之所可,与知将见似续之有人,而道之得明于天下也。或曰:子刻《全书》,知尊紫阳矣。尊紫阳则辟象山,辟象山又当斥姚江。答曰:孟子加杨墨无父无君之罪,以其非孔氏之门,而创为异说以惑众,其流弊足以坏人心。若姚江非仲尼之徒乎?即其抗刘瑾、定宸濠二大事,而事功节义,无愧于圣贤。予知尊紫阳已矣,又何以斥姚江为也!偶序全书,而附之于此。
朱熹《文公题跋》三卷按:明毛晋跋:先生为绝学梯航,斯文菽粟,即童蒙皆能道之故,先哲尚论者,辄作道巍德尊等语,至若癖耽山水跌宕,诗文一往情深,几为理学所掩,惟寿昌
吴氏一赞颇具只眼,赞云先生每观一水一石一草一木,稍清阴处,竟日目不瞬,饮酒不过两三行,又移一处,大醉则趺坐,高拱经史子集之馀,虽记录杂说,举辄成诵,微醺则吟哦古文,气调清壮。某所闻见,则先生每爱读屈原《离骚》,孔明《出师表》,陶渊明《归去来辞》,并杜子美数诗而已,余今独梓其题跋若干卷,亦即与寿昌同欣赏云。海隅毛晋识。
杨万里《锦江》槁 卷
按:文天祥序:诚斋当淳熙之季,以少蓬出守,距今七十有七年矣。某他日尝读道院集,见所品题甚多,及来此,则先生一字之迹无复存者,惟亭阁尚留其名,
而屋亦化为乌有矣。有则嵚废坠,亦未知其为当时屋否也。一日得先生《锦江尺牍》一帙,大率半楷而为。先生手笔者,四其三盖在郡时作,其一作于还朝以后,而附诸帙尾者,典刑远矣。于此尚庶几见之。呜呼!庚申一变,瑞之文物煨烬十九,修复以来,得十年间残编断简,不啻足矣。而况出于七十年之前者乎?且方其文物俱备之时,此帙非郡之所得有,收拾散亡之馀,乃能有前日之所未尝有,斯不谓之益奇矣哉!既勒诸石书以识之。
《师伯浑文集》
按:陆游序:乾道癸巳,予自成都适犍为,识隐士师伯浑于眉山,一见知其天下伟人。予既行,伯浑饯予于青衣江上,酒酣浩歌,声摇江上,水鸟皆惊起。伯浑饮
至斗许,予素不善饮,亦不觉大醉,夜且半舟始发去。至平羌酒解,得大轴于舟中,则伯浑醉书。纸穷墨燥,如春龙奋蛰,奇鬼搏人,何其壮也。后四年,伯浑得疾不起,子怀祖集伯浑文章,移书走八千里,乞予为序。呜呼!伯浑自少时名震秦蜀,东被吴楚,一时高流皆尊慕之,愿与交方。宣抚使临边,图复中原,制置使并护梁益,兵民皆巨,公大人闻伯浑名将闻于朝,而卒为忌者所沮。夫伯浑既决不肯仕,即无沮者,不过有司。岁时奉粟帛牛酒劳问极,则如孔旼、徐复辈散人,号书其事于史而已。伯浑何失得而忌已如此?乡使伯浑出而事君,为卿为公,则忌者当益众。排击沮挠,当不遗力,徒比景输、左校殆未可知,安得如在眉山,躬耕妇织,放意山水,优游以终天年耶?则伯浑不遇未见可憾。或曰:伯浑之才气,空海内无与比,其文章英发钜丽,歌之清庙,刻之彝器,然后为称。今一不得施设,而为山巅水涯娱忧抒悲之言,岂不可憾哉?予曰:是则有命,识者为时惜,不为伯浑叹也。
陆游《题跋》六卷
按:明毛晋跋:余于渭南县伯诸书已七跋矣,又复何言,但其咏《钗头凤》一事,孝义无兼挚,更有一种啼哭不敢之情溢于笔墨之外,故本记之。
按:放翁初娶唐氏闳之女也,伉俪相得,弗得于姑,出之未忍绝,为别馆往焉。姑知而掩之,遂绝。后改适同郡宗子士程,尝于春日出游,相遇禹迹寺南之沈氏园,放翁怅然赋一调,云:红酴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閒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令人不能读竟。
叶适《水心题跋》一卷
按:明毛晋序:叶忠定公为南渡后名家,著作甚富,其《论林栗》一书尤为先辈所推重。同时雷孝友谬以附韩𠈁冑,用兵劾之,遂致夺职,史臣所以为之叹息也。
其居水心村落十有三年,与农蓑圃笠共谈陇亩间事,自谓每得前辈旧闻,耳目鲜醒,何尝一日忘情经济耶?兹集所载秀伯张声之隐迹洎进故事义役数条无愧李肇国史补云。
陈耆卿《寿老集》 卷
按:叶适序:建安中,徐陈应刘争饰词藻,见称于时,识者谓《两京》馀泽,由七子尚存。自后文体变落,虽工愈下,虽丽益靡,古道不复,庶几遂数百年。元祐初,黄秦
晁张各擅毫墨,待价而显,许之者以为古人大全。赖数君复见,及夫纷纭于绍述,埋没于播迁异等不越,宏词高第,仅止科举,前代遗文,风流泯绝,又百有馀年矣。文之废兴,与治消长,亦岂细故哉?今陈君耆卿之作,驰骤群言,特立新意,险不流怪,巧不入浮,建安元祐恍焉再睹,盖未易以常情限也。若夫出奇叶颖何地无材,近宗欧曾远接秦汉,未脱模拟之习,徒为陵肆之资,所知不深,自好已,甚欲周,目前之用固难矣,又安能及远乎?君之为文,绵涉既多培蕴,亦厚幅制广,而密波游浩,而平错综应,会纬经,匀等膏,润枯笔之后,安徐窘步之末。若是,则荐之庙郊,而王度善藏之林薮,而幽愿惬矣!若又审其所从,不求强同贵,其所与毋为易,得趋舍一心之信,否臧百世之公,则何止于建安元祐之文也?君必勉之。
陈亮《龙川集》 卷
按:叶适序:余既为同甫序龙川文,而太守丘侯真长刻于州学,教授侯君敞推官赵君崇岩皆佐其役费,同甫虽以上一人赐第不及,至官而卒于是,二十年
矣。遗槁未辑愈久,将坠真长,不惟收恤旧故,存其家声,可以托生死,厉薄俗,至于趯然以其文字废兴任为己事,僚友一时志同义合,相与扶立,俊豪魁特之绪,使流风馀论,犹能表见于后人。盖知古太守职业者也。《同甫集》《春秋属辞》三卷,放今世经义破题,乃昔人连珠急就之比,而寄意尤深远。又有《长短句》四卷,每一章就,辄自叹曰:平生经济之怀略已陈矣。余所谓微言多此类也。若其他文海涵泽,聚天霁风,止无狂浪暴流,而回漩起洑,荥映妙巧,极天下之奇险,固人所共知,不待余言也。
真德秀《西山题跋》三卷
按:明毛晋序:山谷评帖云:宋齐间翰墨之工,皆藉师友渊源,凡作文亦然。语云岷山之源,仅若瓮口桐柏之流,仅能泛觞卒之成江注海,其源远也。真文忠公
虑文词多变,欲学者识其源流,自幸与朱子同郡宗之若岷山桐柏。恨尔时权相立异学之名,力锢善类,慷慨上奏,真可谓底柱滟滪堆勇壮矣!其选文章正宗若干卷,以诗歌一门属刘后。村后村所取者,削其大半,如汉武帝《秋风辞》,因文中子悔心之萌,一语不肯编入,贻诮于赵仪可辈,然风教陵夷之日,亦政不可少此一派。故其题跋虽无坡谷风韵,余编入函中,却如三公衮衣象笏,拱立玉墀之上,其岩岩气象,可令寒乞小儒望之神𢥠。海隅毛晋识。
王鼎《炎午集》 卷
按:明都穆跋:右宋庐陵王先生《炎午集》九卷,弘治辛亥先生八世孙华尝刻之于木,后华之族弟懋复加参考正其讹,舛始为完书。南京礼部主事伟于先生
为九世从孙近得懋所遗本,其中表弟知……〈阙〉安州刘君见之,为刊刻以行。刘君以余进士同年,而礼部亦同年也,俾有以识之。予少尝阅《文丞相集》,得先生《生祭丞相文》,读之毛发竦动,以为先生忠义不在丞相下。今而得睹其文之全,岂非幸哉!惜夫先生生于宋室之衰,所抱负者,郁而不施,而止于一太学生也。虽然,言者心之声,士之识也。昔苏文忠公谓诸葛武侯《出师》二表与《伊训说命》相表里,盖不必博求武侯之文,而二表固足以尽之矣。先生文之祭文公者,传于天下,后世之人诵习其言,仰之若景星灵凤,则先生之文不在于多,而况有集如是哉!王氏叔侄之章显其先刘君之好贤,以成其志,皆所以为忠义劝也。
周伯起《江峰野夫集》二十卷
按:真德秀序:周君之文,诸公品题甚悉。然予之所以贵重君者,不在是也。盖自昔文人鲜顾检操,以柳河东之艺且贤,而甘心自附于叔文之党。元子始为御
史,号称劲挺晚节,故由敕使,以进青蝇集瓜之诮,羞辱无穷焉。周君尝官赤县,会中贵人以事至有司,挟权贵求必胜,君毅然弗之,顾卒明辨,曲直而后已。夫身在下僚,而能矫矫自立如此,使君与子厚微之,易地而处,其肯为二子之所为乎?予观江郎三峰,上插层汉,如伟人杰士盛服正色立于朝,奸谀为之夺气,意其所钟,必异如君,殆庶几者邪?惜其沈沦,选调所蕴卒不少施为,可叹耳。君评论古人多中理,独其辩灵均制行一节,顾有取于扬雄《反骚》之言,予所未谕。呜呼!安得起君九原而商榷乎?
魏了翁《鹤山题跋》七卷
按:明毛晋跋:华父有神童之称,十五岁著《韩愈论》,居然有作者风。时方讳言道学,独与真西山力为仔肩以接。濂伊一派士子负笈相从者,不远千里。筑室古
白鹤山下,御书鹤山书院四字赐之,其立朝风范被宁理,两朝殊尤之遇,史臣载之甚详。兹集题跋七卷,无论严君子小人之辨,衮钺凛然,即偶载一句一物,如𥟖莫《椰子酒》《橄榄诗》之类,亦寓表廉训俭之怀,所谓稻粱之养正,药石之伐耶。菁华至味具足,华父散卓间在。我者皆古制,故在彼者弗为耳。海隅毛晋识。
《孙光庭甲》槁 卷
按:文天祥序:容庵孙先生早以文学自负,授徒里中,门下受业者,常数十。晚与世不偶,发其情性于诗。今其家集甲乙丙汇为三帙,当先生无恙时,乙官湖王
公介为序,丙今念斋陈公彬笔也,独甲篇首无所属,太史公将以自序云尔。不幸未就赍志以殁。后二十二年,先生之子演之孙应角出其本,命予序以补其遗。先生之为诗,纵横变化,千态万状,前二公模写极矣。后生小子于前辈门径不能窥也,独尝往来容庵,知先生所以为诗者,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宝藏兴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鳖生焉,货财殖焉。天下之奇观莫具于山水,山水非有情者,莫之为而为何哉!传曰:山薮藏疾,江海纳污。则其所容者众也。先生之庵介于阛阓,敞二寻高为,楹不踰丈,求其领略江山,收拾风月,则亦无有乎尔。然先生读书,白首不辍,皇王帝霸之迹,圣经贤传之遗,下至百家九流,闾阎委巷,人情物理,纤悉委曲,先生旁搜远绍,盖朝斯夕斯焉。是百世之上,六合之外,无能出于寻丈之间也。以一室容一身,以一心容万象,所为容如此,此诗之所以为诗也。先生名光庭,字懋居,庐陵富川人,以诗书世家。今其子惟终放情哦讽,为诗门再世眷属,其孙懋于文学,方翘翘自厉,发矢于持满,流波于既溢,以卒先生为诗之志,诗之道其昌矣乎!予里人也,知先生为诗之故,与其所以积累继述,因发之,以补二序之未及云。
张彊《木鸡集》 卷
按:文天祥序:三百五篇,优柔而笃厚,选出焉,故极其平易,而极不易学。予尝读《诗》,以选求之,如曰:驾言陟崔嵬,我马何虺隤。我姑酌金罍,维以不永怀。如曰:自
子之东方,我首如飞蓬。岂无膏与沐,为谁作春容。诗非选也,而诗未尝不选,以此见选,实出于诗。特从魏而下,多作五言耳。故尝谓学选而以选为法,则选为吾祖宗。以诗求选,则吾视选为兄弟之国。予言之而莫予信也。一日,吉水张彊宗甫以《木鸡集》示予,何其酷似选也。从宗甫道予素,宗甫欣然,便有平视曹刘沈谢意思,三百五篇,家有其书,子归而求之,所谓吾道东矣。
萧焘夫《采若集》 卷
按:文天祥序:选诗以十九首为正体。晋宋间诗虽通曰选,而藻丽之习盖日以新。《陆士衡集》有拟十九首,是晋人已以十九首为不可及,十九首竟不知何人
作也。后江文通作三十首,诗拟晋宋,诸公则十九首,邈乎其愈远矣。予友云屋萧君焘夫五年前善作李长吉体,后又学陶,自从予游,又学选,今则骎骎颜谢间风致,惟十九首悠远慷慨,一唱三叹,而有遗音,更数年,云屋进又未可量也。十九首上有风雅颂四诗俟。予山居既成,俯仰温故,又将与君细评之。
金朋说《碧岩集》二卷
按:程若庸序:在昔庆元初年𠈁,冑窃柄引用同类,摈斥正人,而于子朱子嫉忌无已,肆谗诬伪学攻之,籍其朋友门徒,以为逆党,罗网禁锢,大加贬窜,犹不足
以快其心,又下漕司凡荐举改官,令上状牍自陈非伪学之党,方得擢用。呜呼!斯时也,世道如澜,仕路如燬,莫不缩首蹇裳,狂奔走尽,气出脱于洪涛烈焰中,以为全身延年之计。虽朱子门墙之徒,背叛逃窜,更名他师,甘为犬彘,以图侥倖富贵者,比比而是。孰谓增光吾道,无愧朱门,有如希傅金先生者乎?是盖中流之砥柱,百鍊之精金,一代殊绝之人物也。金先生名朋说,字希傅,休宁之汪溪人。生禀英敏特达,读父迪功郎良能毛诗,羁冠鼓箧历游程直讲泰之吴邕州益恭之门,与邑俊朱权、程卓、许文蔚辈同学踔越,时称八达。寻领乡举,闻朱子讲学信州,奉父命往师之。晨夕侍侧,论辨义理,穷极精微。朱子尝称:希傅实吾乡博古君子,不当在弟子列,吾甚重也。先生登淳熙丁未王容榜进士,释褐授临安府教授。启迪有方,士类翕化,改除淮东宣抚司制干赞画大政,军民便安,迁鄱阳知县。劳徕抚字,听讼平徭,明经正学,课诸生文风,丕振江右。时朱子闻其恪守官箴,遗书言事,君当官之道,策励厥终,鄱阳政成,漕司课最。先生应荐上状,言幼习《诗经》,长从师朱熹,讲孔孟及程氏遗书,向无作伪。乃浩然解职言归。呜呼!先生当此,知有道义而何有乎利禄?知有名节而何有乎显荣?知有吾师而何有乎权臣?知有建安门人而何有乎淳熙进士?充其浩然之气,诚足穷宇宙而孤高,超万人而杰出是非,天下大丈夫哉!若庸蚤承父师之教,有志私淑朱学而未能,每闻先辈言朱门豪杰,窃景行于先生。先生从兄省,元冲之子若洙从游,有年间,请题先生之集。〈一作题先生之墓石〉若庸敬述先生任道之勇,以式当时而诏后世。若夫生卒世履,别有志可略也。其词曰:世目程子洛党,乃有尹先生愤然告母,遁世长往。世目朱子伪学,乃有金先生毅然免官,违世寂寞。呜呼!先生卫道宗盟,闽关洛水,永世式程。
按:范奕序:汪溪金子子方,讳若洙,少同予受业于程勿斋先生之门。子方旋掇科,历官黔阳少府,与当道不合,赋归林壑。予值暇日,谒于东园精舍,得阅其从
父希傅先生《碧岩诗集》一帙,三复玩之,平而易,澹而雅,婉而新,辞义之严,非特格律之工,一皆根乎心学之正,所发固如是也。尝观古诗三百,大半出田夫闺妇之口,以见国家风俗之美盛也。降及后世,王纲解而风雅变,忠义屈而道德衰。秦汉以下,君子小人迭为消长,国之存亡,实基乎此。其间惟有一二豪杰,如楚屈灵均、晋陶彭泽、唐杜少陵者,皆以诗鸣拟古之。格律不同,其忧愤冲澹,忠忾道义之心则一。鸟可以流连放旷者比哉。我宋三百年来,治教之美,迥出汉唐道学之真,上承孔孟,庶几乎成周之世矣。熙丰之变,祸流缙绅,南渡以后,风气日卑,小人窃柄,引进同类,摈斥道学,以为伪党,凡吾朱子门墙者,悉被禁锢。故道德忠义之士,接踵东南,跧伏岩谷,著述吟咏,不以穷达变其心。若希傅金先生,诚一代高伟人也。先生吾休汪溪人,尝学于朱夫子,以《诗经》举淳熙丁未进士,发轫教官,擢鄱阳令。伪学党起,挂冠东归,隐于碧岩山,日啸咏以终其身。其为诗也,吟风咏月,弄草题花,寻今吊古,在在有存神寓道之妙,时以陶彭泽拟之。予谓先生斯时也,世道如澜,仕路如燬,求宦达者患其不得擢迁,干仕禄者患其不得趋进,背叛师门,更名他学者有之,孰若先生在洪涛烈焰中不屈其道,弃官犹弃敝屣,诚中流一砥柱,吾道之光,后学之范也。今其侄子方氏又能抱节仗义,金氏家学非所自欤?予窃慕之,因僭序焉。时咸淳癸酉栎山范奕识。〈一作范宽字元奕〉
文天祥《文山集》二十卷
按:明罗洪先序:吉安旧刻《文山先生文集》,简帙庞杂,篇句脱误,岁久漫漶,几不可读。中丞德安何公迁来抚江右,既出素所养者布之,教令复表章列郡先哲,
以风厉士人。会郡守浦江张公元谕始至,即举属之。张公手自编缉,釐类剔讹,出羡帑选良梓,刻将半,致中丞之命于洪先俾序,所以校刻之意,尝观孟子论北宫黝孟施舍之养,勇而有感焉。彼其不挫,与无惧者,若诅盟而要结之终其身不可解也。夫此二子,凭气者也,犹有为之所者,以主于中矧,其进于是者耶?洪先于是反覆先生之事,取證其诗与书,因得其平生之详而论之。始先生弱冠及第,忧归四年,授京兆幕。而边遽起,董奄力主和议,首应诏数其罪,乞斩之,以安社稷,且自罢免。既拔洪州,复自罢。寻用故事,以馆职召进刑部郎,而董奄复用,又上疏求罢。自知瑞州转江西提刑为台臣论,罢后兼学士,为福建提刑。即又连论,罢如江西。已而权学士院,草制忤。贾似道嗾台臣劾之,罢其少监,及除湖南运判。又论罢之,遂引钱若水例致仕去。当是时年才三十七耳。当其甫入朝著,非有兵革艰大之委,而国事它属,又无台谏纠刺之权,其言与否,宜未有訾及者,乃不能一日稍待,何哉?人之遭蹉跌者,往往回顾而改步,三已不愠。古人难之,今罢而仕,仕而复罢,经历摧创,至于六七,志愈坚,气愈烈,曾一不以自悔,此其中必有为之所者矣。且自始进而遽早休,当盛年而甘退,处目为猖狂而不辞,置之危地而不改,彼非异人之情也。亦曰:为世道计,吾之心未能已也。与吾相持,而不使其直,遂者势也。吾屈势而违心耶?亦求以自尽耶?是故事宁无成,不敢隐忍以讳言;言宁不用,不能观望以全身;身宁终废,不欲玩愒以充位。其必为此,不为彼决绝审固。于死生之间,秋毫无所皇惑,是先生之平生也。今观其文辞,矫乎如云鸿之出风尘,汎乎如渚鸥之忘机械,凛乎如匣剑之蕴锋芒,至于陈告敷宣,肝胆毕露,旁引广喻,曲尽事情,则又沛乎如长江大河百折东下,莫有当其腾迅者。此岂一朝一夕之故偶得之者哉?及其洒泣入卫捐家饷军,流离颠顿,出万死一生,以图兴复,力既不支,犹以拘囚之馀,从容燕市,收三百年养士之功迹,愈久而声光不灭,使天下后世晓然。知有人臣之义,莫不以为处死之难,古今未若是烈者,不知其屡罢而不悔为之者,诚豫也。使幸而不值其变,则处死者,人必不闻,不幸而闻于人人,且叹其难矣。或拟之凭气而莫能原其所以为心,使先生平生所养,卒不暴白于天下后世,是尚可为知人论世矣乎?夫不幸非人所常值也,值其幸而能自尽,则亦何至于屡罢?夫惟求自尽而不免,屡罢则知决绝审固,于死生之间,盖有大不得已,而非先生所愿明矣。非所愿而必豫为之所逆,知其不免而未尝少动,古之知所养者盖如此。有世道之责者,其思有以豫待之哉。洪先幸生先生之乡,想慕其平生,设以身处而深有感于养气之说,因序集而并著之。呜呼!使人人皆知所养,不徒仰叹先生之难,将于世道,必重有赖,二公风厉之意,至是效矣。
《宋文鉴》一百五十卷按:周必大序:臣闻文之盛衰主乎气,辞之工拙存乎理。昔者帝王之世,人有所养,而教无异习,故其气之盛也如水载物,小大无不浮其;理之明也,如烛照物,
幽隐无不通。国家有一殊功异德卓绝之迹,则公卿大夫,下至于士民,皆能正列其义,韨饰而彰大之,载于书,咏于诗,略可考已。后世家异政,人殊俗,刚大之不充,而委靡之习胜道,德之不明而邪僻之说入,作之弗振也,索之易穷也,譬之荡舟于陆,终日驰驱,无以致远,抟土为像,丹青其外,而中奚取焉。此岂独学者之罪哉?上之教化,容有未至焉尔。时不否则不泰,道不晦则不显,天启艺祖,生知文武,取五代破碎之天下,而混一之崇雅黜浮,汲汲乎以垂世,立教为事,列圣相承,治出于一。援毫者知尊周孔,游谈者羞称杨墨,是以二百年间,英豪踵武,其大者固已羽翼六经藻饰治具,而小者犹足以吟咏情性,自名一家。盖建隆雍熙之间,其文伟,咸平景德之际,其文博,天圣明道之辞古,熙宁元祐之辞醇,虽体制互兴,源流间出,而气全理正其归则同。嗟乎!此非唐之文也,非汉之文也,不其盛哉!皇帝陛下天纵将圣,如夫子焕乎文章,如帝尧万几馀暇,犹玩意于众作。谓篇帙繁夥,难于遍览,思择有补治道者,表而出之,乃诏著作郎吕祖谦发三馆四库之所藏,裒缙绅故家之所录,断自中兴以前,汇次来上古赋诗骚,则欲主文而谲谏,典册诏诰,则欲温厚而有体,奏疏表章,取其谅直而忠爱者,箴铭赞颂,取其精悫而详明者,以至碑记论序书启杂著,大率事辞称者为先,事胜辞则次之,文质备者为先,质胜文则次之。复谓律赋经义国家取士之源,亦加采掇略,存一代之制,定为一百五十卷,规模先后,多本圣心。承诏于淳熙四年之仲冬,奏御于六年之正月,赐名曰《皇朝文鉴》,而命臣为之序。臣待罪翰墨,才识驽下,固无以推原作者阐绎隆指抑,尝窃读大雅之诗,而知祖宗所以化成天下者矣。棫朴官人也,旱麓受祖也,辞虽不同,而俱以遐不作。人为言,盖鱼跃于渊气使之也,追琢其章理贯之也,况夫云汉昭于上,岂弟施于下,济济多士,其有不观感而化者乎?是则祖宗启之,陛下继焉,乐文王之寿考,申太王王季之福禄,人才将至于不可胜用,岂止乎能文而已?臣虽不肖,尚当执笔以颂作成之效云。臣谨序。
元程文海《雪楼文集》四十五卷按:李好文序:声音与政通,文章与时高下,原其理则与气合,道与时合,要其归则亦泯然而无间,三代而下醇乎醇者也。汉犹近古,其文则雄伟浑厚,由其气
质未漓,故其发为声音者似之。魏晋以降,剥割分裂,作者庞乎不淳,岂风气乖而习弗善欤?至唐韩柳氏出,起弊扶弱,划垢易新,遂为后世作者之宗匠。宋盛于前,而靡于后。金则无以议为也。我国家以泰定,初混庞之气开辟宇宙,世祖皇帝合南北为一家。于斯之时,人物之生,譬犹春阳,始达生意奋发,甲者必拆,勾者必出,挺英扬蕤,骈荣竞秀,条达畅茂,滋息雨露,而收其实者也。公生于宋淳祐己酉,当代宪宗嗣服前之二岁,至至元丙子,江南始平。遂以侍子入见,寻命入翰林,年方壮也。自始志学至于有立,其所以储精蓄思,藏器待时,郁而未施者,固天所以遗圣明之世,膺作兴之运,以恢弘大业,黼黻太平者也。公之文悉本于仁义,辅之以六经,陈之以轨范,措之以事业,滔滔汨汨,如有源之水,流而不穷,曲折变化,合自然之度,愈出愈伟,诚可谓一代之作者矣。初世皇之在潜邸也,巳喜儒士,凡天下之鸿才硕德,靡不延访招至左右。爰洎即位,乃考文章,明制度,兴礼乐,为天下法,一时文士汇征并进,文采炳蔚,度越前代。如王文康公鹗,王文宗公磐,李文正公冶,太常徐公世,隆内翰徒单公履之俦,多前金遗逸,皆为我朝用。惟公南来际遇隆渥,逮事四朝,踰四十年,虽出入显要,而居侍从者有半。宦履之久,一人而已。故其谟谋献纳,输忠尽职,一寓诸文,古所谓立言而不朽者,公其有焉。今其存者内外制诰,及诸杂文若干篇,诗词若干首,总四十有五卷。中子秘书著作大本之所录也,于戏盛哉。公讳文海,字钜夫,避武宗御名,以字行,雪楼其号云。
按:明杨士奇跋:右元程文宪公钜夫自作《远斋记岁寒亭诗序》《四雪诗》,吴文正公澄为文宪公作《晋锡堂记》,今文宪公之孙南云重书之,属志岁月,于后将
刻石以传。盖至元二十三年,文宪公自行御史台,奉诏求遗逸江南,明年以赵文敏公孟頫廿馀人入见,皆见奖用时。文正公虽至,不仕而去。文宪公时,拜集贤直学士,《远斋记》盖作于是岁。大德四年,拜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使,居武昌。是冬作岁寒亭。七年,湖北代归居盰。明年,筑室于麻源第三谷。又明年,作晋锡堂。文正所为作记者也。文正蚤与公同游徽庵程先生之门,公尝题文正公所居曰草庐,盖相知最深云。元有天下将百年,东南士子以圣贤之学,浑厚正大之文,登清要践通显者,自文宪公始,其事业具载国史。而所荐引,如文正文敏而下,知名尤多。君子事上,莫大荐贤,文宪之功盛矣哉!南云公之五世孙历事三朝,今为吏部稽勋郎中,兼翰林侍书,日在天子左右,退而惓惓于先世,如此又有以观君子之泽矣。
元明善《学士文》槁 卷
按:吴澄序:儒者以文章为小技,然而岂易能哉!能之不易,而或视以为易焉,昌黎韩子之所不取也。且其为不易,何耶?未可以一言尽也。非学非识,不足以厚
其本也。非才非气,不足以利其用也。四者有一之不备,文其能以纯备乎?或失则易,或失则艰,或失则浅,或失则晦,或失则狂,或失则萎,或失则俚,或失则靡,故曰不易能也。学士清河元复初自少负才气,盖其得于天者,异于人而又浸渍乎群经,蒐猎乎百家以资益其学,增广其识,类不与人人同。既而任于内外,应天下之务,接天下之人,其所资益增广者,又岂但纸上之陈言而已?故其文脱去时流畦径,而能进古,作者之道正矣而非易,奇矣而非艰,明而非浅,深而非晦,不狂亦不萎,不俚亦不靡也。登昌黎韩子之堂者,不于斯人而有望与?予之交也久,今由湖广参政,赴集贤学士之召,与予遇于江州,出示近槁三帙,所得有加于前,予非能文者,喜谈文者也。于斯时也,而有共谈之人,如之何而不喜也。虽然无迷其途,无绝其原,愿共服膺韩子之言,以终其身。
《刘应文文》槁 卷
按:虞集序:江西之境,其山奇秀而水清澈,委折汇注。至于南昌,则山益壮,水益大,故生人禀是气者,多能文章,而其为文,又能脱略其鄙朴之质,振作其委靡
之体,故言文者,未有先于江西。然习俗之弊,其上者常以怪诡险涩,断绝起顿,挥霍闪避为能事,以窃取庄子释氏绪馀,造语至不可解为绝妙。其次者汎取耳闻经史子传,下逮小说,无问类不类,剿剽近似而杂举之,以多为博,而蔓延草积,如醉梦人听之,终日不能了了。而下者乃突兀其首尾,轻重其情状若,俳优谐谑,立此应彼,以文为事。呜呼!此何为者哉!大扺其人于学无所闻,于德无所蓄,假以文,其寡陋而从之者,亦乐其易,能无怪其祸之至此,不可收拾也?呜呼!为文章者,未暇纵论古今天下也。即江西论之欧阳文忠公,王文公曾南丰,非其人乎,执笔之君子,亦尝取其书而读之,凡己之所为,合于此三君子否也。苟不合,则己之谬可知,已而曾不出此,何也?盖三君子之文非徒然也,非止发于天资而已也。其通今博古,养德制行,所从来者远矣。宜乎乐为寡陋,而为能者,不知思也。此三君子之文,犹不足以知之,况三君子之上,所当知者,尚远也。岂复知之乎?如此而欲以文自命,则亦惜乎秀气之秀者矣。悲夫!岂独学者之咎哉!岂独学者之咎哉!南昌刘君资深,少于余一岁,相好也,不远万里,以其子应文之文来教。观资深之意,深有望于其子矣。余观应文之笔端清而不险,健而不怒,其连中于有司,而分教一郡宜矣。信乎山水秀润之所钟者,诚有可望者也。然余阅之传,曰:观乎会通以行其典礼,非观乎会通,则固陋而已夫。正其所已能,而追其所未能,君子之道也。余侨居江西二十年矣,是亦江西之人,于江西得其清子矧,吾友之子,余安得不以继吾江西之三君子者?而望之应文,愿应文之,勉之也。
《安熙文集》
按:虞集序:《晦庵集》者,诗文凡若干篇,槁城安君敬仲之所作,其门人赵郡苏天爵之所辑录者也。既缮写,乃来告曰:昔容城刘静修先生得朱子之书于江南,
因以之愬乎周邵程张之传,以求达夫。《论语》《大学》《中庸》《孟子》之说,古所谓闻而知之者,此其人欤?闻其风而慕者,敬仲也,与静修之居间数百里耳,然而未尝见焉,徒因其门人乌叔备承问其说以为学,则是敬仲之于静修,盖亦闻而知之者乎?愿序而传焉。嗟乎!知之为知之,有未易一概言者,圣贤之道大矣!世之豪杰,能因其才识之所至,而知其所及者,其人岂易得哉?昔者天下方一,朔南会同,缙绅先生固有得朱子之书,而尊信表章之者,今其言衣被四海,家藏而人道之,其功固不细矣。而静修之言曰:老氏者,以术欺世而自免者也。阴用其说者,莫不以一身之利害,而节量天下之休戚,其终必至于误国而害民。然而特立于万物之表,而不受其责焉,而自以孔孟之精义,程朱之名理自居,而人莫之夺之也,观其考察于异端,几微之辨,其精如此,则其下视一世之苟且污浊者,不啻蠛蠓之细,犬彘之秽,岂不信然。敬仲氏终身师慕之,则其所见何可量哉。然静修门人尝有与予同为国学官者,从问其师说,不予告也,退而求诸其书,见其告先圣文,曰:因蚤躁狂若,将有志中,实脆屈未立,已颓揆厥无成,实由贪懦。时驰意去,凛不自容,顾念初心恍焉如失。观乎此言,则静修道德之所至可见矣。噫!吾道之大,岂委靡不振,卤莽依托者所可窃假于斯哉!其必有振世之豪杰,而后可也。以予观于国朝混一之初,北方之学者,高明坚勇,孰有过于静修者哉?诚使天假之年,逊志以优入,不然使得亲炙,朱子以极其变化扩充之妙,则所以发挥斯文者,当不止是哉。又尝求敬仲于其书矣,其《告先圣文》曰:追忆旧闻,卒究前业,洒扫应对,谨行信言,馀力学文,穷理尽性,循循有序,发轫圣途,以存诸心,以行诸己,以及于物,以化于乡。然则敬仲得于朱子之端,绪平实切密,何可及哉?诚使得见静修廓之以高明,厉之以奋发,则刘氏之学不既昌大于时,已乎?惜乎?静修既不见朱子,而卒敬仲又不获亲于静修,二君子者,皆未中寿而卒,岂非天乎?予与敬仲年相若也,少则持未成之学,以出及粗闻用力之要,而气血向衰,凛然有不及之叹。视敬仲之蚤有誉于当世,宁无慨然者乎?若苏生之拳拳于其师之遗书,如此亦可见其取友之端矣。是皆予之所敬畏而感发者,故题以为序也。
苏天爵《元文类》 卷
按:王理序:庀文统事太史之职也。史官放失而文学
之士得以备其辞焉。古者自策书简牍下,及星历卜祝之事,属于太史,故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在焉。书与易皆是也。而春秋出焉,教于国都州里者,诗礼乐而已矣。观民风者,采诗谣以知俗,观礼乐以知政,亦集于太史。后之学者,考六艺之辞,发而为文章,是故文章称西汉,纪事宗左氏、司马、子长与世递变,其间必有名者出焉。国初学士大夫祖述金人江左馀风,车书大同,风气为一,至元大德之间,庠序兴,礼乐成,迄于延祐以来极盛矣。大凡国朝文类,合金人江左以考国初之作述,至元大德以观其成,大定延祐以来以彰其盛,斯著矣,网罗放失,采拾名家,最以载事为首,文章次之,华习又次之,表事称辞者,则读而知之者存焉。伯修于是亦勤矣哉!固忠厚之道也,文章之体备矣。因类物以知好尚本,敷丽以知情性,辞赋第一。备六体,兼百代,萃稡其言,乐章古今诗第二。本誓命紬训诂申重其辞,以宪式天下万世,则之诏册制命第三。人臣告猷日月,献纳有奏有谏,有庆有谢,奏议表笺第四。物有体体以生义,以寓劝戒,褒述箴铭颂赞第五。圣贤之生,必有功德事业立于后世,法象之古今,圣哲碑第六。核诸实显诸华合斯二者,不诞不俚,记序第七。衷蕴之发,油然恢彻,其变不动者,鲜矣,书启第八。物触则感,感则思,思则郁,郁则不可遏,有裨于道,杂说题跋第九。有事有训有言有假有类不名一体,杂著第十。朝廷以造群士,先王以导学者,徵诸古策问第十一。尔雅其言,煜煜然归其辞,其事宣焉,诸杂文第十二。累其行事,不憖遗之意,其辞悫哀,辞谥议第十三。其为人也,没而不存矣,备述之始,终之行状第十四。其为人也,没而不存矣,忘其大者远者,将相大臣有彝鼎之铭,大夫士庶人及妇人女子亦得以没而不朽者,因其可褒而褒焉,以为戒劝焉,墓志碑碣表传第十五。总七十卷,出入名家,总若干人,是则史官之职也,天必有取于是也。夫自孔子删定六艺、书与春秋,守在儒者,自史官不世其业,而一代之载籍,往往散于人间,士之生有幸不幸,其学有传不传,日迁月化,简札湮没,是可叹也。伯修三为史氏,而官守格限,遂以私力为之。苏君天爵,伯修其字也。世为真定人,先世咸以儒名威如先生,尤邃历学,著《大明历》《算法篇》以稽其缪失焉。郎中府君以材显,至伯修而益启之,伯修博学而文,于书无所不读,讨求国朝故实及近代逸事最详定,著《名臣事略》若干卷,《辽金纪年》若干卷,并为是书,非有补益于世道者不为也。自翰林脩撰,为南行台御史,今为监察御史,元统二年夏四月戊午,朔文林郎江南诸道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南郑王理序。
明王鏊《文恪集》 卷
按:霍韬序:文之传三,人品一也,学力二也,才格三也。以人品者,人为世重者也;以学力者,学为世师者也;以才格者,文繇才奇者也。世之文繇才传者,吾见之
矣。合才与学者,吾未之见也。合才与学,盖有之矣。合人品与才与学,我殆未之见也。故曰:文之传也,人品也,学力也,才格也。三者具焉,上也;二具焉,次也;有一焉,又次也。守溪先生早年词气如风樯驾涛,如逸骥驰野,如银河注溟,如长虹横汉,如电走列阙,如驶飓之啸六合,可谓雄矣。晚年脱枝落英,尚淡崇质,大羹不和,大烹不割,元酒不曲,大音不弦,古钟石磬,俚耳不谐,盖雄而古者也。故曰:公文可传也。才格也,一也。先生早学于苏,晚学于韩,折衷于程朱,是故观《怒惧箴》知公于心学力矣,《观慈湖记》知公于异端辨矣,观《昭穆对观尊亲议》知公于天伦明矣,观《教太子》知公慎天下大本矣,观《讲学观亲政观边事议》知公康济之怀矣,观《历代官制》知公考古变通之识矣,观诸序记,观诸柬书,观诸碑铭,观诸诗歌,知公黜浮崇古之大略是可传矣。故曰:公之文可传也,学力也,二也。公于寿宁侯旧也,寿宁侯戚密椒宫,大臣无耻者趋焉。公自寿宁显后,不通姓氏,君子曰公之介也。武皇帝时,瑾权横赫,无耻者趋焉。公决去,人曰:去则忤瑾,或怒不测。公曰:吾不得吾职,则去,祸福奚虑焉。天下乃知有大臣之烈,故公之出也,瑞麟威凤之游也,公仕也,人曰:景星卿云之见也。公归也,人曰:雪冬松柏之秀也。公没也,人曰:夏鼎周彝之藏也。公也,无忝名臣也已。故曰:公文可传也,人品也,三也。又曰:才格也,学力也,人品也,胥赖以成者也,三善有一焉,犹可名世,况于公具焉?或曰:公在孔门,如何渭厓子?曰:公若及孔门,宜列游夏之间,性善之对,则式孟氏人心道心之论,则式程朱。
屠隆《栖真馆集》 卷按:邹迪光序:语曰:象以齿焚,孔雀以羽断。长卿放逐沦落,盖用才。贾谤云:长卿孝谨忠信,闻人善,喜著眉睫,轻财好施。予周人之急若己。困然内行,整整淳备,
自下不以白眼轻睨人,性不喜酒,取沾唇而止,稍加便慄慄作寒,状乃世好。齮龁文士谓长卿故敖故嗜酒,酒后耳热,仰天歌,乌乌自快,傍若无人。此已大悖谬不然。至谓长卿狭邪游戏,入五侯之室,灭烛绝缨,簪遗珥堕,男女嬲而交错,竟用此罢,则冤甚哉!长卿虽蒙垢詈乎,而顾若弗之省,呼牛为牛,呼马为马,居恒治丈室,列灵宝元经,其中长跪颂读,恍若游于浮黎无始太清之天也者。间理篇什凡若干卷,名曰《栖真馆集》,而以问序不佞。不佞得而卒业之其文于檀弓,于汲冢于越绝,于两司马氏于左丘明,于扬于班,于贾于邹,枚于子骏,于安仁、文通,亡乎不诣,而以两司马、左氏、扬、班、邹、枚胜诗,于颜,于谢,于曹刘,于阴何,于长吉,于青莲,少陵,于卢骆王杨,于沈,于宋,于摩诘,于云卿,亦亡乎,不诣而以颜谢曹刘长吉青莲少陵氏,胜昔弇州之言,曰:李源风何源雅激昂,鼓壮喑呜,憯悽忽正,而奇正若岳,厉奇若海,飙则称北地,璧坐玑驰,文霞沦漪,绪飙摇曳,春华徐发,骤而如浅,复而弥深,则称信。阳长卿诗文七之为北地,而三之为信阳,洋洋乎,洒洒乎,天下之观止矣,亡以复加矣。乃若忳邑侘傺,牢骚顑颔,无聊之思,足使山魈夜哭,元猿昼啼,篇中概不一二见焉。若似乎可以怨而不怨焉者,人谓长卿以彼其才遭世牴牾,降志屈蠖,不平之窍,宜若天籁,而不一怼恚陫恻且也。黄冠野服,弃而人群而游方之外,将汨罗之投,长沙之吊非耶?夫士各有时耳。怀王嚄唶,靳尚、子兰、上官争宠害能,平为公族,故系心宗国。文帝即不,怀王绛灌东阳之属,即不上官子兰而贾生志在礼乐,兴复文教,窜身藩国,能不依依?今皇上天纵神圣,二三大臣脩皋夔稷契之业,云蒸蔚兴,哲士并奋,即无论楚直远出汉庭,臣主万万,而长卿独坎壈拓落,非人之为,伍宁时不幸直其身不幸耳。属在国则为贾傅,为屈大夫,属在身则为长卿。长卿之栖真,与屈之骚,贾之赋,宁有两也。且长卿所被毁者,敖耳。酒而狭邪耳。之数者,率文人墨士所恒有之,习一不足,为长卿病。而吾乃谓长卿轻财信义,乐闻人善,孝弟质行,则试探之,齮龁之口而许者十而八九矣。为古文词诗歌,赫然名世,并驾李何之辈,则试探之齮龁之口而许者十而皆是矣。大都士品有四,润色鸿业,勒功旂常,名悬日月,士之用也。立志不朽,履仁蹈义,士之真也。操觚艺苑,成一家言,藏之名山,等于金石,士之华也。韬精含元,呼吸沆瀣,问道崆峒之上,士之达也。长卿太上为德,虞卿著书而通于柱下史之逍遥,三者已备,即何论一夫?一与三孰,多假令长卿朱丹,其毂曳长裾冒华簪黄金食肉,富贵而亡,当于不朽盛事。彼蜀铜秦犬,玉树金谷,倏聚倏散,旋起旋落,久之澌灭,殆尽石火朝霞,又焉用彼为哉?嗟乎!象以齿焚,身焚而齿责;孔雀以羽断,体断而羽存。士以才斥,位斥而才名等天壤。长卿信又何憾矣!
《宗臣子相集》十五卷
按:樊献科序:予稽往籍,窃叹文人多不幸,岂独遇不幸哉?冒嫌触忌,命数复奇,则尤可叹也已。愬才自班马而下,无论王杨卢骆,即李杜韩柳,未可言遇也。嗟
乎!天分有限,人禀难齐,造化若厚薄于其间,弗忍论矣!予束发时,尝闻士大夫多称李何二氏作者。时得李何二集,读之则沾沾喜矣,窃谓李何寡俦也。逮入仕寓京邸,有谢处士者,与予游,间持宗子相所为诗文示予,予读之则大喜,窃谓子相好古。惜未睹子相所长也。予按:畿南时,有过客语予曰:子相狂士,不近人。予御其言,时犹未识子相,意子相不免以才蒙忌也。嘉靖三十六年秋,予奉命按闽,适子相以吏部郎迁闽藩参议。予与子相同行,部延邵间,延邵故多山寇,民困财匮,奸弊丛积,子相廉其状,辄语予以救济之术,予即条其事,以属子相,而子相干剔有绪,民乃帖然颂子相矣。予时心异子相,子相辄以闽中大事语予,予亦不自知其不能,而以闽事自试,子相实助我也。越岁,岛寇大至,客兵日扰,当事者既去,予乃从戈矛中密与子相议战守,而子相亦以身任其事,盖毅然伟丈夫矣。亡何寇退兵去,予遂与子相同试士秋闱,凡有论著,子相多援笔立就,及分帙夜读,而子相所得士尤称高等。既而子相秉文衡益,励躬范诸生,日饬诸生诵法圣贤,及称古豪杰所事事,而诸生咸悚然服颂吾师云。予观子相修雅,然意气多激昂,不能谐俗,独自信其心淡然忘毁誉也。邮吏尝告予,过客多持粱刺肥,独子相临郡县时,衣敝衣,步险阻,粝饭蔬食,惟携书数箧耳。有司馈之供具,勿受,即一楮,不妄受也。惟睹民疾苦,则语肫肫不能已已,复戚然叹,无弗动。协民愿者居,尝披简缀著,每吟哦四顾,萧然立风日下,出则整衣肃履,遇浊吏辄怒目去之然后已。嗟乎!邮吏能道子相之实,至此而子相之心独未见知于世。予与子相同事几三载,则知子相之心者,非予哉?予观世人负才多不羁,或政事非其所长,而子相之才识政行兼之,盖今之奇杰士,奚但李何俦也?予意天将厚子相,乃不幸子相没矣,时年三十有六耳。无论其所遇,乃其数止,此悲哉!悲哉!时诸生请祀子相,予从诸生言,乃移檄郡县,崇子相祀焉。既而子相门人辈裒子相所遗诗文,类次成集,不惟子相之才名足称千古,而慷慨特达之气,忠义廉正之操,又可概见。榇归之日,其尊君履庵公以予知子相最亲,遂驰使函书告予曰:臣儿不幸,又不幸无嗣,独幸有斯集在也,愿公一言以俾斯集不朽。顾予不文,又安能以其不文之言重子相哉?独念子相之秉心持行,予既从闽中独知之,而世人之不知子相者,将取證于予,言不独以其文章为足以传世也。若惟以文章知子相,则世之友子相者,咸能道之,斯又奚待于予言?
王世贞《弇州山人稿》 卷按:李维桢序:文章关乎世运,信哉!唐虞而降,夏忠商质,至周而文成。周后为秦,无几而汉兴,故其文去周也不远。汉之东都已逊西京,而更为三国六朝,为唐,
为五代,为宋,为元,风斯下矣!故其文去汉也弥远。则世运盛衰,渐积之使然也。高皇帝荡清宇宙,焕若一新,二百馀年,周官法度,蔑以加矣。若其不远于汉,并不远于周也。吾于王元美先生徵之,先生之为骚若赋也,不若周之有屈原、宋玉汉之有司马相如、扬雄乎?其为风雅、乐府、五言古诗也,不若汉之有韦、孟、元成、苏、李、枚乘、唐山夫人之属乎?其为左逸短长,为劄记内外篇,不若周之有荀卿、左丘明,汉之有淮南鸿烈、子云法言乎?其为策论封事也,不若汉之有董仲舒、贾谊、晁错、刘向乎?其为叙传表志也,不若汉之有司马迁乎?其为七言古,为五六七言近体绝句,为诗馀,为艺苑卮言,为宛委遗编,为弇州别集,囊括千古,析穷二氏,练解朝章,博综名物,令人耳目不暇应接,则奄有。唐宋以来作者之美,而周汉诸君子或缺焉。此非周汉诸君子才不逮,先生当其时,二氏之学未出,百家之体未备耳。先生能以周汉诸君子之才,精其学而穷其变,文章家所应有者,无一不有,搴华咀腴,臻极妙境,上下三千年,纵横一万里,宁有二乎?呜乎!成矣欲观,有明世运之隆,不必启金匮石室之藏,问海晏河清之瑞,诵先生集而知继三代有明,明有先生,非偶然也。先生家世为九卿八座,钜富而斥之供客,及置图史山园,殆尽衣表里恒,差池不一,以彼其才,陵厉一世,人人固甘之。而阳和熙熙,贮在颜间,嘉善矜不能奖掖提挈,不惜手足齿颊之劳,登第四,十馀年,位至尚书,然数起数踬,所历三朝诸政府,有相知者,有猜疑者,有阳浮慕者,有最亲昵者,卒无所染。壮年遭家祸,毒酷既艾,而师真人,闻大道,子弟多贤且才,其遘合皆甚奇,天地间人物事理,悉以先生口笔为衮钺,故忌才吠声之口,时妄加诋諆,而不能涅缁其纯素。先生于唐,好白乐天,于宋好苏子瞻。儒雅酝藉,风流标致,二公盖有合者,而文品则大径庭矣。余故以先生为周汉间人也,余故以先生而知明世运之隆,合周汉为一也。
唐寅《子畏集》 卷
按:袁宏道序:吴人有唐子畏者,才子也,以文名,亦不专以文名。余为吴令,虽不同时,是亦当写治生帖子者,余昔未治其人,而今治其文,大都子畏诗文,不足
以尽子畏,而可以见子畏。故余之评骘,亦不为子畏掩其短政,以子畏不专以诗文重也。子畏有知,其不以我为俗吏乎?公安袁宏道中郎父书。
按:王世贞序:唐六如先生寅字子畏,一字伯虎,吴县之吴趋里人。以诸生举乡试第一,当赴会试,而有所同载者,以贿主司得题,事株累罢为吏。谢弗就,先生
才高,少嗜声色,既坐废见,以为不复收,益放浪名教外,尝一赴宁王宸濠,聘度有反形,乃阳为清狂不慧以免,卒年五十四。先生之始为诗,奇丽自喜,晚节稍放格,谐俚俗冀托于风人之指,其合者犹能令人解颐。画品高甚,在五代北宋间,今像颇质而野顾,犹袭太学衣裾若重戴者,可悲也。王世贞元美父谨序。
袁宏道《中郎十集》十卷
按:姚士麟序:袁石公吏部既以笔味大鲜中人舌,本所称锦帆解脱,瓶花潇碧,诸集似于古今四部,鼎脔之馀,别得内家烹点,为一世韵人之所争嗜。然得其
嗜者,每虑其所嗜之穷,人莫不谓尚有俎上蒸豚,盘中荔枝在也。于是周九真太学以书癖募书遗编,响应从洪庆之北归诗橐得破《研斋集》,从郁伯承架上得《广陵桃源瓶史》诸刻,又蒐得《敝箧华嵩广庄觞政》及两狂言合为十种,遂乞庆之手,校倒囊授梓,以慰嗜者未见之思夫,曰:未见必有见所未见者,如能见石公之所以镌剔,心髓所以咳吐,游戏所以思人所不及,言人所不至,则于未见时,已具见理脱。曰:徒见峭爽明快之为石公,必将以当世结撰,陈陈相因,一切吐弃,是以嗜石公者,望人人石公而后可也。不知石公但可有一,使人人石公,则天下食指不必为石公动矣。又当知陈必自新,因有所授,纤秾醇澹各自安排,惟应于披陈拣新之间,手抽一卷,为常餐饱饫之哀,家梨𡵚山茶中泠水,以消送几案,庶几其不负石公,不负庆之九真矣乎?
袁宏道《锦帆集》 卷
按:江盈科序:锦帆泾者,吴王当日所载楼船箫鼓与其美人西施行乐歌舞之地也。下阅今千百年,霸业烟销,美人黄土,而锦帆之水宛然如旧。姑苏吴治实
踞其上,此水抱邑治如环。乙未之岁,余友中郎袁君来宰吴,殚力图民,朝夕拮据,憔悴之众赖以顿苏踰。明年,君以过劳成疾,上书乞归,凡七请乃得解政去。君性超悟深于名理,才敏妙娴于诗词赋第一行,作吏都成废阁间,或触景起兴,感事摅词,有所题咏撰著,越二年亦遂成帙。其行也,友人方于公稍稍裒次,付诸梓,问题于君,君自标曰《锦帆集》。盖不佞尝诣吴署谒君,君指此水骄余曰:是锦帆泾也。吴王霸业之馀,我乃得抚而有之,不亦快哉?而其实君鞅掌簿书,餐沐几废,劳与余等,余因叹曰:同一锦帆泾耳,当吴王之时,满船箫鼓,及吴令之身,两部鞭箠,吴王用之,红姝绿娥,左歌右弦。吴令御之疲民瘵黎,朝拊暮煦,昔何以乐,今何以苦。丈夫七尺相肖,胡所遭苦乐顿异乃尔?虽然人生有涯,苦乐有穷,惟山水为无尽,操有穷之具,游无尽之间,而能与之不朽者其,惟文章乎。君诗词暨杂著载在兹编者,大端机自己出思,从底抽摭景眼前,运精象外,取而读之,言言字字,无不欲飞,真令人手舞足蹈,而不觉者嗟。嗟后霸业而无尽者,此水乎?与此水而俱无尽者,兹集乎?夫君齿最少,异日名山之业,未可涯涘,乃锦帆独托兹集以传。倘亦吴王有知,乞灵中郎之笔,不靳西施为捧砚,而令掞藻见奇,有如是耶,余所莅治百花洲在其前,而予日沾沾,刑名间不能有所题咏撰著,俾此地托以传也。则百花洲之遭不逮,兹泾远甚,假使西施有灵,问江郎梦中之笔,安在不佞无词置对矣!桃源江盈科进之撰。

汪道昆《太函集》

一百二十卷按:道昆自序:人亦有言三代无文人,六经无文法。非无人也,言则人人文也;非无法也,文则言言法也。盖当夏后殷周之盛,斯道大行,迄于孔孟老庄,率以明
圣而任述作,斯道大明美哉。洋洋乎文在兹矣!秦汉而下,则其人亡,晋宋而下,则其法亡,天有意乎?斯文世不相袭,藉令作法,自己则亦不废其人,穷则变,变则通,亡于法而法也。宋儒以道自任,志三代而身六经猥,云质有其文,贵其质而已矣。夫蒉桴土鼓不比于韶,如必任质,而后宜夔,其穷矣。即其人可知也。于法云何大明,揭日月以开天廓,然再造人文滋盛,无若弘正嘉隆。东越勃然而兴,秉良知以继绝学,直将旁皇三代,糟粕六经,则其师心非法即法,顾先王法言具在,殆有径庭北地以清庙,遗音一洗里耳。济南白雪,江左钧天,其一先登,其一高跱,其一张广乐集大成,三者皆人杰也。北地往矣,余幸从两君子游彼,其隶视百家,雄视千古,取法于左国、蒙庄、屈宋、苏李司马、曹刘、李杜,取材于先秦、两汉、建安、开元,于鳞谨严,元美闳博,高门相望,无沗大方之家。上追三代六经,令前贤皆避三舍。余少而好古,长受民事,莅戎行用,志既分卒,鲜专一之,效壮而游方之内,乃始有闻强而为方外游,乃始有觉要之闻则任耳,觉则撄心,什五而离,什五而合,幸而家食将成一家之言,命曰《太函》,釐为三卷,上之则道术之辨性命之原,中则经国之程,下则经世之业。比年善病,竟谢未遑。昔仲氏发副墨之藏徒暴,吾短文将焉用?宁讵不惭往,弇州四部槁成,则余序矣。元美相视莫逆,亟索余槁序之。自惟平生之言逝,将取衷古,始日暮涂远,虽夸父其如之何?乃今取法取材,犹之拾沈,天丧元美,谁其定吾文哉?于时二仲若诸生,则以其私裒益成籍,且谓弇山有盟言矣。不可自我而失诸侯,今之代兴,其惟云土,遂质成于旧史氏参之季孟之间,余将以未具辞,老奄奄至矣。行百里者半五十,余则非夫夫?夫不待河清颔之而已。新安汪道昆伯玉父序。
汪道会《小山楼稿》二十卷按:李维桢序:汪司马先生以文章命代,与弇州先生相伯仲,而其两仲弟仲淹、仲嘉称难兄难弟。云仲淹甫踰四十卒,惜乎!未见其止。仲嘉春秋七十。练习日
深,庀蓄日广,造诣日邃,所为《小山楼稿》若干卷,季子函朗搜葺成帙,以贫不能尽授梓,而谓余辱父知,久委之序。小山之说,仿自淮南,招致宾客八公大山小山之徒,所为词赋。其著书鸿烈中有《说山篇》,窍窕穿凿百事之壅遏通行,贯扃万物之窒塞,大指见要略。中高诱谓其义著,其文富,刘知几谓其博古通今,高似孙谓其文章无所不有。信然哉!今能言之士,莫不有集,所长独在诗,诗在近体,而古选缺如。至于文,鲜有兼能者,彼其闻见未闳,师承未正,而才识无以运之,即韩陵一片石堪语难以几矣。仲嘉于书,无所不窥,又得司马为型范,以警敏之才,超旷之识,倾沥液漱芳润,故其诗文备诸体,罗众美,步骤古法,不为凿空吊诡之谈,山川殊致,贵贱殊类,寂喧殊感,忧欢殊情,赋象班形,无或差互,而秀色天然,尽去彫饰。其诗与高岑王孟钱刘上下,其文与班马韩柳欧苏出入。其于司马岂溟涬然弟之哉?三子所许小山语,仲嘉何沗焉?夫淮南《招隐》首称桂树丛生山之幽,隐士称山人,自此始迩日山人游大人以成名,追趋逐嗜者,词多骪骳,而无骨。草野倨侮者,词多粗厉而猛起。孤陋寡闻者,词多俚猥而肤立。跌宕肆志者,词多涤滥而轻佻。往往为世诟病。仲嘉虽太学上舍应举不第,以逢掖终老,与山人同,而所吐属绝不堕彼蹊径,甚副小山之名,且也昔小山或与乱同道,而仲嘉皭然不移于俗,昔小山非出一人手而,仲嘉自操机杼成一家言。孰谓今人逊古人乎?余因楼颜而表章其集,本原其人,如此言取称情,不欲负知己也。南新李维桢拜手谨序。
汪道贯《仲淹集》十卷
按:李维桢序:大司寇王元美先生,左司马汪伯玉先生,弱冠同成进士,为文章司命,而皆有母弟。王则敬美,汪则仲淹,名亚其兄,人间金石竹帛之文,非两先
生莫快意,乞言者趾相错于新都。娄江閒而以两弟副之,两弟皆先兄没,两兄甚爱弟,若失左右手,惨惨不欢,相继没矣。两先生成进士之年,余始生以年,则父事之两先生尚有馀,以才则师事之余尚不足,而两先生忘年引为小友,其于两弟皆兄事之,而才则溟涬然弟之远矣。王先生尝以《敬美集》属余叙,叙成而先生不及见,而其子同伯以先生集属余叙。汪先生以其集属余叙,叙成而先生不及见。久之而仲淹之子象舆以其父集属余叙,余伧楚无能,为四君子役而独悲两公年位不逮。其兄在仲淹更穷,尝以兄任入太学,竟未拜一官,复病痿久之,卒不起生。平湖海之豪鲜所服下,酒酣耳热,即指斥尊贵不讳,而以通家游,二美甚欢。二美亟重之为诗,若文以赠高其评,目司马有从弟,仲嘉与仲淹齐名。新安人称二仲三吴,人称二王二汪,云司马文以法胜,不作唐宋后语。而仲淹意兴所会法不尽泥,司寇以才胜,上下千古无所不入,而仲淹冲远和畅,自名一家,敬美之文逊兄,其诗颉颃,而仲淹才情节奏,出入陶韦、王孟间,要而论之于司马,则萧介文酒之会,可比乌衣,何准第五之名,不减骠骑于司寇,则孔融之祢衡,阮籍之王戎,于敬美则杨敬之之项斯,吴武陵之杜牧之,是足不朽矣!忆!余与仲淹游,时象舆甫襁褓,娟娟可念。今为诸生有声而意念不忘其父遗集,即力不任授梓,犹勉为之余幸。而后死每开卷,读不任邻,笛人琴之感情生于文,固不得为绮语也。南新李维桢拜手谨序。
吕楠《泾野集》 卷
按:李桢序:有明正嘉间,理学倡关,中者盖曰吕仲木先生云。先生居泾水之阳,学者称泾野先生。先生学有本原,讲解既繁,著作且庶其枝叶流派发为文章,
内外南北充笥满籯,先生子畇收括,而门人魏守宣刊之,几五十年矣。乃孙刑部郎师颜托予选行,予令汉阳胡守笃卿遴校,予雠刊之序,曰:夫文者儒之英华也,苞自苍黄,衍斯洪纤,荡于曦润,裛诸冉娟,棣华见韡,鸾韵成锵,涣为风水贲之变化,举幽眇炳蔚之情状,透泄于启齿,运掌之子,而史皇独以刱名,暨自庖轩,通诸元会,泄于挂扐,阐之葩壁,索丘不能使之增,坑焚不能使之毁,石渠不能使之鬯,金匮不能使之秘,瞿昙不能使之禅,关尹不能使之元胥,折衷于九经七篇之章,而孔孟卓以道著,干于气辅,营于意匠,得之者只语而重千金,失之者累牍而不敌茎草。牛首蛇神之怪,钩心斗角之奇,卞璧隋珠之珍,扯电耀星之丽,山羞海错之富,戴縰垂缨之雄,董贾哆汉,韩柳修唐,竟归裁于濂洛关闽之鸿制,而世作儒宗,盖尝析千载,而论动以天,籁出以神奇,凡信舌奋笔于翰墨之场者,皆是文章。尝合千载而评束以真诠,握以道脉,必启钥通窍,于简帙之囿者,皆是文章。作述与时高下,道德匪世推移,轮辕骋自跌宕,品格闲之舆卫,此修词家之所难,抑检词者之匪易。夫文气生也,气沉则沉,气浮则浮,故掀揭之,管殊在浩养。文意运也,意端则端,意剞则剞,故操纵之,斤定在诚发。故祖之羲黄宗之孔孟伯仲程朱而不屑,絜于汉唐下之文人,鄙薄瞿老之邪谈,卫兹天地之正术,乃文说也二百馀年。我朝昌运,得与于斯道鸣者,独推河东馀干、高陵,而高陵应酬之文,其富如此,又可云此先生之唾馀,而不并内篇诸经说传也。尝自先生之文而论,外足于象,内足于意,文不灭质,声不浮律,格调不越,韩欧意气,上探孔孟,原夫淑质,自天嗜学,从性见道,群圣之经,褆身五彝之极,当衡门辩志,时识者藉为乔岳巨溟柱两仪育万汇大廷。仁孝之对,岂射平津侯筴尔尔云哉?献纳顾问,底见忠悃竖瑾,横恣雅重,欲援为助,迹绝往来,祸几不免,大礼一议侃,不依回时,好遭逮坎,壈赍志弗伸。造化之于先生,似有所爱似有所吝,亦似有所成浩然归止之请。而先生明道之心颇慰,雅不欲文,自见朴靖,端约闇然,内修而树,骏流鸿发,于持满既溢,天下文章,莫大乎是。哲人虽萎,旷世如新。今博士家膻悦荣名,骛争厚利,彼所为也者,既索然尽尔。乃决舍珠以自诧,岂惟靡惊独坐,即四筵且目摄手揄揶之矣!蕲以行道可乎哉?益以是见先生之文,以道鸣,以学著,匪直以其文也已矣!李桢谨序。
温纯《恭毅集》 卷
按:文翔凤序:繄自伊尹周公徂,而雅儒之学术,名卿之功业,不合而一人者,飒已三千年而遥。孟子、荀卿还,而胸中之日月,笔上之风雷,不合而一人者,亦已
三千年而遥。是岂阳九百六之阨,与抑乃大会洪运之未遭𨓏。愚奉二园先生,为道德文章功业之准,而事之。其蚤岁揭正宗于直养粲乎,涛晏而云歊,盖自其谏士以逮领言,官而三阨于政府,天下士犹恨其上获之弗颛。每遭谗里,辄著书二园之中。其一井园园,四堡而抇井,其荒凉之央,以待浇,然无可浇。其一遁园廑,有三椽茅以藉草,总不逮十亩之间。天下之闻二园之名者,将无以为御史大夫之所筑。其向来之两为司空太宰者,夫即不华或量,有水竹之萧萧,乃不若司马独乐之一坏一卉,具几无可关之,柴聊堵平芜之郊。余忆同天下之彦陟其门,读自省录,如廓大招,读雅约编如布法爻,岂翅拔汉帜,而倾宋巢,居然总六艺于一操,厥四十载天下安危之身信密。荩为独劳耶?功二锡圭之禹,道合文思之尧,则谏草数罂言,殿争以纳,奸衅边者献马,奈何长计发边臣冒功之积弊,沮巨珰赠典之滥叨,仗钺出镇,于越仰汉官,日门海表,晏若列堵。其敷陈之言,洵擎天夹日之孤,标八纲程台五目边覈建储,不时则议册立冠婚,三大礼之宜序而隆,万间一。个臣亦葵其縢金藏石之在朝,表仪神羊,鞭笞群魈,八遐耀其华,百辟戢其曹,诚濂关之欲试而无途,韩范之却尘而失豪者也。二园诗既半天台雁荡太末诸海峰,尝与元美酬和并探喉,无雌雄,五言古体廿五章,之道君亲间者,题纬三朝,次颂雅矣。近定周雅续特奉以为接武之前茅,厥传记,厥铭序,厥尺牍,厥讲学,文传道益尊,中闳吐乃超谬翘眸于曩昔,体独匹夫,斗杓即焦之,有端毅天下,皆称王。三原晚有玩易意见,然文词不概,见溪田勋,卿文闻箕国又皋比齿关中,四先生而素业寥寥。二园先生括道德功业文章,而身之西北之贞夫,望以直圣宗抗手驺孟之座,又王马两公所不敢雁手骖者。小子鼯技不堪贵虫篆莫之雕,怜才而收诸绛帷,方瓦砾以琛瑶,三十年而世未敢有忘。厥自南,衰德不见,独其道念耿耿不灭,则须弥之靡野火烧也,宝副墨至论,当大训赤刀,终期副其嘉言,以兹报投桃乎?公之少儿自知谙孝友大体,而以艺闻,接踵伯仲,表著公之德,公之功,世以昭,乂鐍公之言不胫而走八极也。匪仅以爵号夸,是以有岁寒可共应予,汝之谣矣。受业门下士文翔凤拜手序。
李经纶《南丰集》 卷
按:侯峒曾序:经失而后子,子失而后集,集沿而子刱,集汎而子精也。碑版书疏序记诸体,缀而成集,意则居于体例,而非有发明,言则淆于事迹,而非有学问,
得于理寡,工于文多,纵有文人,强半取办,酬应亦不暇,为工其没也。子若孙皆得刊其一编,称某公集,集益日繁,无之亦奚损实用哉?若以子称者,必其于心有所符,于道有窥觇,乃能勒成一家言,不论纯杂,皆非无见者所道。唐宋而降,虽有才人学士,乃皆不复以子称,其为子者,多虑其不传,托于古或为其书,并伪造其人,或因人以伪造其书,如《文中子》《元经》《程本子华子》之类。本朝诸公,则间为子,以附于集。中宋景濂龙门子刘青、田郁、离子李献《吉空同子化理》诸篇,何仲默《何子》十三篇,皆子也。皆为之以备集中之一体,鲜有竟以子名者,甚矣!子之难言也,有名集而不失子之意者,其力为加于集矣。盖集以称工,文不足;子以称立言有馀,以工文兼,立言不足,以立言兼,工文有馀,二者难易既殊,而立言之途,又各不一,有经术之言,有经济之言,有理道之言,有考据之言,六经可谓备之矣。自子书已专言、理、道,于三者有所不兼,况至后人,彼有所近,此有所远,彼有所攻,此有所不暇,虽名公硕儒,益少兼造其论者。唐宋而下,贾公彦、孔颖达啖助赵匡,孙明复胡安国、杨绘、程大昌、李琪诸人,言则经术;杜牧、李德裕、叶适、陈亮、林勋、何去非、郑介夫诸人,言则经济;李翱、韩愈、周程以下诸大儒,言则理道;杜佑、陈祥道、郑伯谦、林駉、马端、临郑樵、章俊卿诸人,言则考据。皆究其一之不暇,故不专著。其言虽昔贤之精专要亦并诣,难乎哉!故尝论吾党著书立说。能力于其专。则聚其全力于一途。讨之益精,裒辑之益富,如诸贤各有所表著,则不朽固不在多也。苟不能力于其专,则并取而赜陈之,杂有论述,虽不能如专家者之精且富,而亦各见大意,能言其短长,是亦一道也。南丰李大经先生可谓其集不失为子,而于立言诸家尤兼有其志者矣!先生所撰书甚富,有《三才要典》《大学》《稽中传》《诗教考礼经类编》《圣功纂要》《形释新言》《范数观通》《太极拾遗》《边情议》《律书续议》等书,列之诸子,无其奥而差有其辩。视唐宋诸立言家,无其备而悉补其遗,卓然为近代之一儒,何憾哉!建武故多著,书家罗景鸣先生之文,思苦而锋密,惜其刻抉,半用于文章,于实学未有所发明。何椒丘、罗明德、邓潜谷三先生,有实学矣,然亦互有短长。叙论密实,椒丘之长也。读其经论及宋元史断,铺述多而议论少,故短于才,言理颖达。明德之长也,未免袭流于馀姚学之者,未得正诣,流弊益多,故短于学,博综该富。潜谷之长也,其论赞文多学李献吉,鍜炼有馀,驰骋不足,犹未能折服众家,故短于识。李先生有椒丘之经术,而辨论加畅当。明德理学盛行时,而能痛辟其舛。经济与考据为潜谷之启路,而文尤浚发,足以达己,见虽其密,实其颖达,其该富或稍不如。然三者之弊,则亦去之矣。平情以衡未见多让,顾今海内,承学之家第,知有三先生,而李先生独不盛著,岂非无人以传之哉?予试建始见诸书,恨读之晚。檄县祀之于乡,尽搜其所著,以询于诸生。杨生思本遂记其事,今董其梓者,吴生兆饶生升,赵生师宾,姚生来震,皆能以表章前辈为志,多可贤者,故益乐序之。例先生集于子推先生,业于兼家衡先生,于同郡作者,三者列而其传,信非敢曰:能传先生者,即予也。先生名经纶,号寅清子,大经其字也。世宗朝,为诸生就乡试,见贡院前有桁杨,诸物意不乐,曰:贤者固宜有此哉。遂隐而著书提学。侯峒曾撰。
乔宇《庄简集》 卷
按:王世贞序:当宪孝朝,海内乂安,人主意不欲竞于武,缙绅先生争致其力于学,以报塞右,文至意而独长沙李太师石淙杨太保为之冠,太原乔庄简公故
尝受经,二先生门称高弟子,退而与北地李献吉,越人王伯安相琢磨为古文,辞甚著。自乔公为尚书吏部郎,佐其长持平铨衡,有大臣风业,不以文士少年目之矣。顾乔公之自喜为诗文愈益,甚其历卿寺,践常伯,出入两都八座,使事职业之暇,多游名山大川,以广其意。所至辄游,游辄搜奇剔幽,有记咏题,名之属,又旁究书艺,八法喜延说,后进不为贵倨,海内操觚之士,延颈而望下风,借标相重者,比比然。稍复疑乔公文士少实用云。而会宁事起,公以大司马赞留守之重,从容调兵食,约束吏士,大小受署,夺逆王胆于数百千里外。事甫定,天子以其倖,来公先几伐谋,抗死请钥大奸,惕息于肘腋之内,而不敢动。盖前是石淙公数立功西北,称名将,相伯安公缚宁濠策,勋第一封侯伯,而公复建社稷之业于留都,而后文士之用可知也。嘉靖初天子进公位少保为大冢宰虚,己以听公推毂耆旧,一时彬彬,朝宁间前后建白轩,举国是而其所持礼不能胜,新贵人稍不合,即奉身退,高卧于介山汾水之间。天下伟其去而望其复起,即向所称长沙石淙。伯安诸公视公于出处之际,蔑如也。公之为大司马,不佞大王父实佐之,而孙清简公任太宰相,过从驩甚。公有乡人林宗之鉴先君子甫髫而侍公进之膝曰:儿异日庶几余哉!则谓大王父曰:翁似不及也。先君子居恒,与不佞。及公未尝不津津言之也。其貌颀然而伟长,毅然而方温,然而亲人若伤。诗云: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公庶几类之哉!盖乔公殁三十五年,而今皇帝录旧德,加赠公少傅,易名予葬。又三年而不佞承乏晋臬,首访公家室,则公之血嗣绝久矣。纠其遗文,得十之一二,归而谋梓行之。会清简之孙世良者,时丞崇明闻而捐俸,共剞劂之役,集成,凡得诗赋四卷,奏议及杂文六卷。呜呼!即宪孝间士大夫习公文者,将谓公寡折冲之略,推逊介冑。迨后习公留都事者,毋乃谓公木强持重,少文无术,如绛侯博陆辈耶。兹集行,庶几有以窥公全矣。
夏良胜《东洲初稿》 卷按:邹守益序:嘉靖甲申,予与泾野吕仲木以议礼下狱。狱中有所倡和,东洲夏于中过而读之,因出。正德己卯,狱中诸作以相示,予读之,数日始毕卷,因题其
后归之曰:壮哉!吾于中许国之勇也,许国勇,故忧世,切视天下之事,若人家米盐薪水,罔不预定,而于圣躬之阙,若父母疾病,皇皇求汤药治之,虽受挞被,逐濒死而无悔。盖天性忠鲠,慨然思有为于时,而规模素定如此。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夫举天地之与我者,子全而归之,不以富贵贫贱威武有所摇撼,至死而不变,非天下之大勇,其孰能之于中古贲育也,其尚日孜孜焉。予虽孱弱,尚欲茧足龟手,以从君之后,君其何以恤我乎?
王维桢《存笥稿》三十八卷
按:黄升序:文章关乎气运,信然哉!夫以龙马呈象,无烦藻绘之奇,书契渐兴,炳若日星之耀。郁而始畅,有开必先,遽非世隆与?隆则文章系之乎。是故代际淳,
庞文绝修靡之态,时趋绮丽,辞乖古雅之遗。愬自西汉文为履端,史称其浑朴温厚炳焉,与三代同风尚矣。乃延历以来,纷糅波靡,炳蔚风云之状,雕绘月露之形,浅夫掇采。徒摭其英华,哲匠研真,必穷于肤泽,讵知衔华佩实,言简意该,无取雕琢,自成奇伟者,乎我明稽古右文,斯道大阐,譬日月之丽天,山河之焕绮,超乘而上烂乎域中。然犹拾俳谐之剩沈,咀波流之馀唾瑰。诡伤气缛绣掩骨,即使声诗摛翰,徒竞秀于片言,苟其错出兼长,尤难工于具体粤,惟北地崛起,日月重明,左辅代兴,山河益润,于时肃皇御宇,海内雍熙。先生簪笔龙池,视草凤阁,镕冶坟典,翔集雅谟,文非骚选、班扬不历,于思诗非曹刘李杜不注于目,由是只词传播,咸归迁史。齐衡一韵,甫出共羡,少陵让采,宁非志以定言,独钟间世者欤。先生郑人也,余代狩三秦,驻节华下,望龙门而太史之气犹新,履西溪而功曹之风俨在。然后知先生之文,浚发有自矣。夫先生志存用世,讵曰:立言,天假修龄何难?大受即其论要害于九,有谭疾苦于四方,较若借筹,明同观火,至夫南倭北敌,时切请缨,内警外讧,常怀按剑,遐想慷慨之气,再惟深远之谋,异日者倘改职授任,当与梓里汾阳,焜耀后先矣。又奚翅轶迁史之雄词,步功曹之雅韵已也。芳规既远,遗编犹存,雠校未精,流传更讹,元象南史先生甥也,接迹玉堂,醉心缃帙,穷蒐广询,虽断简必收,旁考互订,即一言务信,遂称完璧亡复,逸珠诚艺苑之苦心,左辅之功人也。披阅再四,实获我心,遂檄渭南王,令捐赀募工,付之剞劂。庶几正始,复还元风,再睹后之观者,景先哲而徵文献,不亦全盛之遗响乎哉!余识惭半豹窃窥一斑,聊弁数言,用纪岁月云尔。王令名九叙,肃宁人,起家进士,政惠而文故以兹役𢌿之。
钟惺《隐秀轩集》 卷
按:沈春泽序:伯敬先生既以视闽学政出裒,其新旧所撰著诗文若干卷,合而名之曰《隐秀轩集》。自先生之以诗若文名世也,海内无不知有隐秀轩者,而隐
秀轩之有集也。钟先生之所撰著,不止于集之中,亦不尽出于集之外也。钟先生既已自定其集,而手以授余曰:是亦可以传矣!夫不可传而求为可传者,世方不佞是藉焉。不佞何藉此也,故夫序之可以已也。钟先生既不欲世有序《隐秀轩集者》,世实亦无有能序《隐秀轩集》者,抑泽也支,离憔悴人也,于梓是集也。窃有志焉无名之名,不文之文,以糠秕为珠玉导可乎?盖自先生之以诗若文名世也,后进多有学,为钟先生语者,大江以南更甚。然而得其形貌,遗其神情,以寂寥言精鍊,以寡约言清远,以俚浅言冲澹,以生涩言新裁,篇章字句之间,每多重复,稍下一二助语,辄以号于人,曰:吾诗空灵已极。余以为空则有之,灵则未也。使嘉隆之作者,幸而裙襦获全,含珠无恙,而使今日之作者,不幸而刻画,眉目摩肖,冠带波流,风靡此倡彼和,有识者徵反唇于开,先创始者焉。则何不取《隐秀轩集》而读之也,其中片语只字,有不本之经,参之子辅之史集,根理道原性情者乎?有不畅之以气,琢之以辞,约之以格,无促弦,无窘幅,人情物理事在耳目之前,而想不穷天地之幻者乎?人累篇所不能了者,而一二语了之,人累语所不能摹者,而一二字能摹之。披文相质,真所称日新富有变化无方者也。故不听钧天之奏,不知击缶之为细响也。不视珠衣之彩,不知披褐之为粗陋也。唐齐己好慕韦苏州,效其语以贽一再,读辄弃去不省,览后乃徐出其,故草以进,大加赏识,曰:子奈何舍故吾而学我人之针芥相投,臭味相合,大扺在风神清浊,志气通塞,必不在章句声韵,间今世之为齐己者。政复不少,先生其何以待之。余之梓是集而序之也,非序先生之集,而序世之学为先生集者也。先生为人,落落穆穆,涉世自深,出世自远,意不可一世,而独屈节好余。即其好余也,其为落落穆穆如故也。如先生者,微独其诗若文,即其人亦真为空灵者也。昔有人精持内典,常以手指画空中,书写文字,人去而经书处自然严净,雨不能湿。嘻!斯可为空灵之极矣!知此义者,乃可以序《隐秀轩集》也哉。
《金声文集》
按:熊开元序:太上有德,渊默尸居而业莫大焉,文章莫大焉。其三五以往,不可考之盛欤。德稍惭于圣人,而蒙犯讥讨,手拔元元,登之寿极少。其德不得少,其
功则汤武伊周之事也。次也惟孔与老德,足以符千圣,而功不著于当时,乃以言显,犹之太上焉。孔之有若老之关尹喜之流,则德与功不概见,而论不诡于圣人耳。目前不得有其人,决不可无其说。此言语之科也,又其次也。今啬夫膴人弄尺,椠若丸收,浅目者一日之直,辄自喻适志,而逐臭之夫,以利易义,则又互相则效,直以其一日为千秋,敝天下人,头目髓脑,尽销于尺幅,而莫之知悔。未有如文字一途,没溺人之甚者矣!吾友子骏氏,德不至圣人,而是其器功未侔豪杰,而有其心筹一事,必详其利病,原要其终始,可以垂万世无弊而后著为。论述位置一人,必明其所以然,逆其所未至,可以等百王莫违,而后见诸褒讥。故儒生小子,匹夫匹妇,读其书闻其说,莫不歌且哭,如穷得怙暗得光,上至九五之尊,开陈咫尺,亦穆然为改容,怛然为雪涕。所最忌嫉不相容,惟是食人之食,不事人之事,不忧人之忧者,去之惟恐不远,杀之惟恐不速。盖至尊与至众,各有其愿治之衷。急于燎溺,故其应如响彼。食人之食者,厚身谋而忘国恤,既不喜人,一言国事又甚虞。夫言国事者,或发其身谋败涂地也,兰虽芳,肯容其当户耶?盖黄虞而上,大淳未散,教民耕稼者,并是圣人,故人食不言之利。商周以还,人心雕丧,民祸重而福轻徼,智计才勇者𢌿之小康已溢望,虽有圣贤间出,恒上下不相遭,安所得圣人为之?君复为之相,如禹、皋陶、夔龙、稷契一堂盛事乎。然则子骏之言,不独当世不能用,即后世亦莫有能用之者矣!夫言至身前后,俱不用世俗所谓,不祥莫大此矣!奚取于授之梓,为木灾,幸千百年后千万人中有一人焉。对之歌且哭,或改容而雪涕,则皇天赖以不坠,人心赖以不死,如孔老诸圣贤,言满天下,几曾有见诸施行者,而户诵家弦,实未尝少辍。譬诸水高厚广野,虽不睹其一舟万斛一泻千里之能,而卉木以此滋生,谷菜以此成熟,德在不可思,功在不可见,万世莫诬也。吾子骏之言亦若是,则已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四百七十七卷目录

 集部汇考八
  宋郑樵通志一〈楚辞 别集一自楚汉至三国 别集二晋 别集三宋齐梁〉

经籍典第四百七十七卷

集部汇考八

宋郑樵通志一

楚辞

《楚辞》十七卷〈注〉后汉校书郎王逸注
《楚辞》十一卷〈注〉宋何偃删王逸注
《楚辞》三卷〈注〉郭璞注
《楚辞音》一卷〈注〉徐邈撰
又一卷〈注〉处士诸葛氏撰
又一卷〈注〉释道骞撰
《离骚草木虫鱼疏》二卷〈注〉刘杳撰
《离骚章句》十七卷
《离骚约》二卷
凡楚辞一种九部五十五卷

别集一〈自楚汉至三国〉

《楚兰陵令荀况集》二卷
《楚大夫宋玉集》二卷
《右楚别集》二部四卷

《汉武帝集》二卷
《淮南王安集》二卷
《贾谊集》四卷
《错集》三卷《弘农都尉枚乘集》二卷
《太常孔臧集》二卷
《中书令司马迁》二卷
《丞相魏相集》二卷
《太中大夫东方朔集》二卷
《文园令司马相如集》二卷
《胶西相董仲舒集》二卷
《骑都尉李陵集》二卷
《左冯翊张敞集》二卷
《谏议大夫王褒集》五卷
《谏议夫大刘向集》六卷
《射声校尉陈汤集》二卷
《丞相韦元成集》二卷
《谏议大夫谷永集》二卷
《凉州刺史杜邺集》五卷
《骑都尉李寻集》二卷
《司空师丹集》五卷
《光禄大夫息夫躬集》五卷
《太中大夫扬雄集》五卷
《太中大夫刘歆集》五卷
《成帝班婕妤集》一卷
《班昭集》三卷
《王莽建新大尹崔篆集》一卷
《保成师友唐林集》一卷
《中谒者史岑集》二卷
右汉二十九部八十一卷

《东平王苍集》五卷
《桓谭集》二卷
《司隶从事冯衍集》五卷
《徐令班彪集》五卷
《司徒掾陈元集》一卷
《王隆集》二卷
《云阳令朱勃集》二卷
《处士梁鸿集》二卷
《车骑从事杜笃集》五卷
《车骑司马傅毅集》二卷
《大将军护军司马班固集》十七卷
《魏郡太守黄香集》二卷
《长岑长崔骃集》十卷
《侍中贾逵集》一卷
《校书郎刘騊駼集》二卷
《乐安相李尤集》五卷
《大鸿胪窦章集》二卷
《济北相崔瑗集》六卷
《刘珍集》二卷
《河间相张衡集》十一卷
《郎中籍顺集》一卷
《太傅胡广集》二卷
《黄门侍郎葛龚集》六卷
《司空李固集》十二卷《南郡太守马融集》九卷
《外黄令高彪集》二卷
《王逸集》二卷
《司徒掾桓驎集》二卷
《处士崔琦集》一卷
《郦炎集》三卷
《陈相边韶集》二卷
《益州刺史朱穆集》二卷
《京兆尹延笃集》一卷
《司农卿皇甫规集》五卷
《太常卿张奂集》二卷
《王延寿集》三卷
《五原太守崔寔集》二卷
《赵壹集》一卷
《谏议夫大刘陶集》二卷
《外黄令张升集》二卷
《侯瑾集》二卷
《卢植集》二卷
《议郎廉品集》二卷
《司空荀爽集》三卷
《野王令刘梁集》三卷
《郑元集》二卷
《左中郎将蔡邕集》二十卷
又蔡邕外文一卷
《尚书令士孙瑞集》二卷
《太山太守应劭集》四卷
《别部司马张超集》五卷
《少府孔融集》十卷
《侍御史虞翻集》三卷
《讨虏长史张弦集》二卷
《处士祢衡集》二卷
《尚书右丞潘勖集》二卷
《丞相仓曹属阮瑀集》五卷
《丞相主簿繁钦集十卷
《丞相军谋掾陈琳集》十卷
《丞相主簿杨脩集》二卷
《侍中王粲集》十一卷
《尚书丁仪集》二卷
《黄门郎丁廙集》二卷
《曹大家集》二卷
右后汉六十四部二百六十一卷

《魏武帝集》三十卷
《武帝逸集》二卷
《武帝集新撰》十卷
《文帝集》二十三卷
《明帝集》十卷
《高贵乡公集》四卷
《陈思王曹植集》三十卷
又二十卷
《司徒华歆集》二卷
《司徒王朗集》二十四卷
《司徒陈群集》五卷
《给事中邯郸淳集》二卷
《太子文学徐干集》五卷
《太子文学应玚集》五卷
《太子文学刘桢集》四卷
《魏国郎中令路粹集》二卷
《行御史大夫袁涣集》五卷
《魏国奉常王脩集》二卷
《刘廙集》二卷
《侍中吴质集》五卷
《新城太守孟达集》三卷
《处士管宁集》三卷
《光禄勋高堂隆集》十卷
《光禄勋刘劭集》二卷
《散骑常侍缪袭集》五卷
《散骑常侍王象集》一卷
《光禄大夫韦诞集》三卷
《散骑常侍麋元集》五卷
《游击将军卞兰集》二卷
《隰阳侯李康集》二卷
《陈郡太守孙该集》二卷
《尚书傅巽集》二卷
《章武太守殷褒集》二卷
《司空王昶集》五卷
《卫将军王肃集》五卷
《桓范集》二卷
《中领军曹羲集》五卷
《尚书何晏集》十一卷
《卫尉卿应璩集》十卷
《王弼集》五卷《中书令刘阶集》二卷
《太常卿傅嘏集》二卷
《乐安太守夏侯惠集》二卷
《校书郎杜挚集》二卷
《毋丘俭集》二卷
《征东军司马江奉集》二卷
《太常夏侯元集》三卷
《车骑将军钟毓集》五卷
《步兵校尉阮籍集》十三卷
《中散大夫嵇康集》十五卷
《处士吕安》二卷
《司徒钟会集》十卷
《汝南太守程晓集》二卷
右魏五十三部三百四十七卷

《丞相诸葛亮集》二十五卷
《司徒许靖集》二卷
《征北将军夏侯霸集》二卷
右蜀三部二十九卷

《辅义中郎将张温集》六卷
《士燮集》五卷
《偏将军骆统集》十卷
《太子少傅薛综集》三卷
《选曹尚书暨艳集》二卷
《姚信集》二卷
《谢承集》四卷
《杨文厚集》二卷
《承相陆凯集》五卷
《侍中胡综集》二卷
《东观令华覈集》五卷
《侍中张俨集》二卷
《韦昭集》二卷
《中书令纪骘集》三卷
《陆景集》一卷
右吴十五部五十四卷

别集二〈晋〉

《晋宣帝集》五卷
《文帝集》二卷
《明帝集》五卷
《简文帝集》五卷
《孝武帝集》二卷
《齐王攸集》二卷
《王沈集》五卷
《郑袤集》二卷
《宗正嵇喜集》二卷
《散骑常侍应贞集》五卷
《司隶校尉傅元集》五十卷
《著作郎成公绥集》十卷
《裴秀集》三卷
《金紫光禄大夫何祯集》五卷
《袁准集》二卷
《少傅山涛集》十卷〈注〉齐奉朝请裴聿注
《向秀集》二卷
《平原太守阮种集》二卷
《阮侃集》五卷《太傅羊祜集》二卷
《蔡元通集》五卷
《太宰贾充集》五卷
《荀勖集》三卷
《征南将军杜预集》二十卷
《辅国将军王浚集》二卷
《处士皇甫谧集》二卷
《侍中程咸集》三卷
《光禄大夫刘毅集》二卷
《侍中庾峻集》二卷
《巴西太守却正集》一卷
《散骑常侍薛莹集》三卷
《散骑常侍陶浚集》二卷
《通仕郎江伟集》六卷
《宣舒集》五卷
《散骑常侍曹志集》二卷
《邹湛集》三卷
《汝南太守孙毓集》六卷
《处士杨泉集》二卷
《司徒王浑集》五卷
《冀州刺史王深集》五卷
《处士闵鸿集》三卷
《光禄大夫裴楷集》二卷
《司空张华集》十卷
《尚书仆射裴頠集》十卷
《太子中庶子许孟集》三卷
《太宰何劭集》二卷《光禄大夫刘颂集》三卷
《刘寔集》二卷
《散骑常侍王佑集》三卷
《骠骑将军王济集》二卷
《华峤集》八卷
《秘书丞司马彪集。四卷
《尚书庾鯈集》二卷
《国子祭酒谢衡集》二卷
《汉中太守李虔集》二卷
《司隶校尉傅咸集》三十卷
《太子中庶子枣据集》二卷
《刘宝集》三卷
《冯翊太守孙楚集》十二卷
《散骑常侍夏侯湛集》十卷
《弋阳太守夏侯淳集》二卷
《散骑侍郎王赞集》五卷
《卫尉卿石崇集》六卷
《尚书郎张敏集》五卷
《黄门郎伏伟集》一卷
《黄门郎潘岳集》十卷
《太常卿潘尼集》十卷
《顿丘太守欧阳建集》二卷
《宗正刘吁集》二卷
《散骑常侍李重集》二卷
《光禄大夫乐广集》二卷
《阮浑集》三卷
《侍中嵇绍集》二卷
《钱唐令杨建集》九卷
《长沙相盛彦集》五卷
《左长史杨乂集》三卷
《尚书卢播集》二卷
《栾肇集》五卷
《南中郎长史应亨集》二卷
《国子祭酒杜育集》二卷
《太常卿挚虞集》十卷
《秘书监缪證集》二卷
《齐王府记室左思集》五卷
《豫章太守夏靖集》二卷
《吴王文学郑丰集》二卷
《大司马东曹掾张翰集》二卷
《清河王文学陈略集》二卷
《扬州从事陆冲集》二卷
《平原内史陆机集》四十七卷
《清河太守陆云集》十二卷
《少府孙拯集》二卷
《中书郎张载集》七卷
《黄门郎张协集》四卷
《著作郎束晰集》五卷《征南司马曹摅集》三卷
《散骑常侍江统集》十卷
《著作郎胡济集》五卷
《中书令卞粹集》五卷
《光禄勋闾丘冲集》二卷
《太傅从事中郎庾敱集》五卷
《太子中舍人阮瞻集》二卷
《太子洗马阮脩集》二卷
《广威将军裴邈集》二卷
《太傅郭象集》五卷
《广州刺史嵇含集》十卷
《安丰太守孙惠集》十卷
《松滋令蔡洪集》二卷
《平北将军牵秀集》五卷
《车骑从事中郎蔡克集》二卷
《游击将军索靖集》三卷
《陇西太守阎纂集》二卷
《秦州刺史张辅集》二卷
《交趾太守殷巨集》二卷
《太子洗马陶佐集》五卷
《益阳令吴商集》五卷
《仲长敖集》二卷
《东晋鄱阳太守虞溥集》三卷
《太常卿刘宏集》三卷
《开府山简集》二卷
《兖州刺史宗岱集》二卷
《侍中王峻集》二卷
《济阳内史王旷集》五卷
《散骑常侍枣嵩集》二卷
《襄阳太守枣腆集》二卷
《太尉刘琨集》十卷
《刘琨别集》十二卷
《司空从事中郎卢谌集》十卷《秘书丞傅畅集》五卷
《彭城王纮集》二卷
《谯烈王集》九卷
《会稽王道子集》八卷
《镇东从事中郎傅毅集》五卷
《衡阳内史曾瑰集》四卷《骠骑将军顾荣集》五卷
《司空贺循集》二十卷
《散骑常侍张抗集》二卷
《车骑长史贾彬集》三卷
《光禄大夫卫展集》十五卷
《东晋太尉荀组集》三卷
《关内侯傅珉集》一卷《光禄大夫周顗集》二卷
《太常谢鲲集》二卷
《秘书郎张委集》五卷
《骠骑将军王廙集》十卷
《华谭集》二卷
《御史中丞熊远集》十二卷
《湘州秀才谷俭集》一卷
《大鸿胪周嵩集》三卷
《弘农太守郭璞集》十七卷
《张骏集》八卷
《大将军王敦集》十卷
《吴兴太守沈充集》三卷
《散骑常侍傅纯集》二卷
《光禄大夫梅陶集》二十卷
《金紫光禄大夫荀邃集》二卷
《散骑常侍王览集》五卷
《著作佐郎王涛集》五卷
《廷尉卿阮放集》十卷
《宗正卿张悛集》二卷
《汝南太守应硕集》二卷
《金紫光禄大夫张闿集》二卷
《扬州从事陆沈集》二卷
《骠骑将军卞壸集》二卷
《光禄勋钟雅集》一卷
《卫尉卿刘超集》二卷
《卫将军戴邈集》五卷
《光禄大夫荀崧集》一卷
《大将军温峤集》十卷
《侍中孔坦集》十七卷
《臧冲集》一卷
《镇南大将军应瞻集》五卷
《太仆卿王峤集》八卷
《卫尉荀闿集》一卷
《镇北将军刘隗集》二卷
《大司马陶侃集》二卷
《丞相王导集》十卷
《太尉郗鉴集》十卷
《太尉庾亮集》二十卷
《虞预集》十卷
《平越司马黄整集》十卷
《护军长史庾坚集》十二卷
《司空庾冰集》二十卷
《给事中庾阐集》九卷
《著作郎王隐集》二十卷
《散骑常侍干宝集》四卷
《太常卿殷融集》十卷
《卫尉张虞集》十卷
《光禄大夫诸葛恢集》五卷
《车骑将军庾翼集二十二卷
《司空何充集》四卷
《御史中丞郝默集》五卷
《征西咨议甄述集》十二卷
《武昌太守徐彦则集》十卷
《散骑常侍王愆期集》十卷
《司徒左长史王濛集》五卷
《丹阳尹刘恢集》二卷
《益州刺史袁乔集》七卷
《尚书令顾和集》五卷
《尚书仆射刘遐集》五卷
《处士江淳集》三卷
《魏兴太守荀述集》一卷
《平南将军贺翘集》五卷
《李轨集》八卷
《李充集》二十二卷
《司徒蔡谟集》十七卷
《扬州刺史殷浩集》五卷
《吴兴孝廉钮滔集》五卷
《宣城内史刘系之集》五卷《寻阳太守庾纯集》八卷
《骠骑司马王修集》二卷
《卫将军谢尚书集》十卷
《青州刺史王浃集》二卷
《西中郎将王胡之集》十卷
《中书令王洽集》五卷
《宜春令范保集》七卷
《处士范宣集》十卷
《建安太守丁纂集》四卷
《金紫光禄大夫王羲之集》十卷
《散骑常侍谢万集》十六卷
《司徒长史张凭集》五卷
《高凉太守杨方集》二卷
《处士许询集》三卷
《征西将军张望集》十卷
《馀姚令孙统集》九卷
《卫尉卿孙绰集》十五卷
《太常卿江逌集》九卷
《谢沈集》十卷
《李颙集》十卷
《光禄勋曹毗集》十卷
《郡主簿王篾集》五卷
《沙门支遁集》八卷
《刘彧集》十六卷
《张重华酒泉太守谢艾集》七卷
《抚军长史蔡系集》二卷
《护军将军江彬集》五卷
《范汪集》十卷
《尚书仆射王述集》八卷
《王度集》五卷
《中领军庾和集》二卷
《将作大匠喻希集》一卷
《吴兴太守孔严集》十一卷
《大司马桓温集》四十三卷
《桓温要集》二十卷
《豫章太守车灌集》五卷
《尚书仆射王坦之集》七卷
《左光禄王彪之集》二十卷
《中书郎郗超集》十卷
《南中郎桓嗣集》五卷
《平固令邵毅集》五卷
《太学博士滕辅集》五卷
《苻坚丞相王猛集》九卷
《顾夷集》五卷
《散骑常侍郑袭集》四卷
《抚军掾刘畅集》一卷
《太常卿韩康伯集》十六卷
《黄门郎范启集》四卷
《豫章太守王恪集》十卷
《云陵太守陶混集》七卷
《海盐令祖抚集》三卷
《吴兴太守殷康集》五卷
《太傅谢安集》十卷
《中军参军孙嗣集》三卷
《司徒左长史刘衮集》三卷
《御史中丞孔欣时集》八卷
《伏淊集》十一卷
《荥阳太守习凿齿集》五卷
《秘书监孙盛集》五卷
《东阳太守袁宏集》十五卷
《黄门郎顾淳集》一卷
《浔阳太守熊鸣鹄集》十卷
《车骑司马谢韶集》三卷
《金紫光禄大夫王献之集》十卷
《琅琊内史袁质集》二卷
《湘东太守庾肃之集》十卷
《太宰从事中郎袁卲集》五卷
《车骑长史谢朗集》六卷
《车骑将军谢頠集》十卷
《新安太守郗愔集》五卷
《吴郡功曹陆法之集》十九卷
《太常卿王珉集》十卷《中散大夫罗含集》三卷
《太宰中郎长史庾茜集》二卷
《大司马参军庾悠之集》三卷
《司徒右长史庾凯集》二卷
《国子博士孙放集》十卷
《聘士殷叔献集》四卷
《北中郎参军苏彦集》十卷
《太子左率王肃之集》三卷
《黄门郎王徽之集》八卷《处士谢敷集》五卷
《太常卿孔汪集》十卷
《陈统集》七卷
《太常王恺集》十五卷
《右将军王忱集》五卷
《太常殷允集》十卷
《处士戴逵集》十卷
《光禄大夫孙廞集》十卷
《太子前率徐邈集》九卷
《给事徐乾集》二十一卷
《冠军将军张元之集》五卷
《员外常侍荀世之集》八卷
《袁山松集》十卷
《黄门郎魏逿之集》五卷
《骠骑将军卞湛集》五卷
《金紫光禄大夫褚爽集》十六卷
《豫章太守范宁集》十六卷
《馀杭令范弘之集》六卷
《司徒王珣集》十卷
《处士薄萧之集》十卷
《安北参军薄要集》九卷
《薄邕集》七卷
《延陵令唐迈之集》十一卷
《孙恩集》五卷
《殿中将军傅绰集》十五卷
《御史中丞魏叔齐集》十五卷
《司徒右长史刘宁之集》五卷
《临海太守辛德远集》五卷
《车骑参军何瑾之集》十一卷
《太保王恭集》五卷
《殷觊集》十卷
《荆州刺史殷仲堪集》十二卷
《骠骑长史谢景重集》一卷
《桓元集》二十卷
《丹阳令卞范之集》五卷
《光禄勋卞承之集》十卷
《东阳太守殷仲文集》七卷
《司徒王谧集》十卷
《光禄大夫伏系之集》十卷
《右军参军孔璠集》二卷
《卫军咨议湛方生集》十卷
《光禄大夫祖台之集》二十卷
《通直常侍顾恺之集》十三卷
《太常卿刘瑾集》九卷
《左仆射谢混集》三卷
《秘书监滕演集》十卷
《司徒长史王诞集》二卷
《太尉咨议刘简之集》十卷
《丹阳太守袁豹集》十卷
《庐江太守殷遵集》五卷
《兴平令荀轨集》五卷
《西中郎长史羊徽集》十卷
《国子博士周祗集》十一卷
《相国主簿殷阐集》十卷
《太常傅迪集》十卷
《始安太守卞裕集》十五卷
《韦公艺集》六卷
《毛伯成集》一卷
《沙门支昙谛集》六卷
《沙门释慧远集》十二卷
《姚苌沙门释僧肇集》一卷
《王茂略集》四卷
《曹毗集》四卷
《宗钦集》二卷
《军功曹殷旷之集》五卷
《太学博士魏说集》十卷
《征西主簿丘道护集》五卷
《柴桑令刘遗民集》五卷
《郭澄之集》十卷
《处士周元之集》一卷
《孔瞻集》九卷
《司徒王浑妻钟夫人集》五卷
《晋武帝左九嫔集》四卷
《太宰贾充妻李扶集》一卷
《武平都尉陶融妻陈窈集》一卷
《都水使者妻陈玢集》五卷
《海西令刘麟妻陈集》七卷
《刘柔妻王卲之集》十卷
《散骑常侍傅伉妻辛萧集》一卷
《松杨令钮滔母孙琼集》二卷
《成公道贤妻庞馥集》一卷《宣城太守何殷妻徐氏集》一卷
《江州刺史王凝之妻谢道韫集》二卷
右晋三百七十二部二千四百九十八卷

别集三〈宋齐梁〉

《宋武帝集》二十卷
《文帝集》十卷
《孝武帝集》三十一卷
《废帝景和集》十卷
《明帝集》三十三卷
《长沙王道怜集》十卷
《临川王道规集》四卷
《临川王义庆集》八卷
《江夏王义恭集》十五卷
《衡阳王义季集》十卷
《南平王铄集》五卷
《竟陵王诞集》二十卷
《建平王休祐集》十卷
《新喻惠侯义宗集》十二卷
《散骑常侍祖柔之集》二十卷
《豫章太守谢瞻集》三卷
《征虏将军沈林子集》七卷
《太常卿孔琳之集》十卷
《王叔之集》十卷
《太中大夫徐广集》十五卷
《秘书监卢繁集》十卷
《侍中孔宁子集》十五卷
《建安太守卞瑾集》十卷
《太常卿蔡廓集》十卷
《尚书令傅亮集》三十一卷
《征南长史孙康集》十卷
《左军长史范述集》三卷
《王韶之集》二十四卷
《大常卿郑鲜之集》十三卷
《处士陶潜集》二十卷
《张野集》十卷
《零陵令陶阶集》八卷
《东莞太守张元瑾集》八卷
《光禄大夫王昙首集》二卷
《中书郎荀昶集》十五卷
《卞伯玉集》五卷
《中散大夫羊欣集》七卷
《司徒王弘集》二十卷
《金紫光禄大夫沈演集》十卷
《广平太守范凯集》八卷
《沙门释惠琳集》五卷
《宋太常谢弘微集》二卷
《临川内史谢灵运集》二十卷
《给事中丘深之集》十五卷
《义成太守祖企之集》五卷
《荆州西曹孙韶之集》十卷
《殷淳集》二卷
《扬州刺史殷景仁集》九卷
《国子博士姚涛之集》二十卷
《周祋集》十一卷
《殷阐之集》一卷
《处士宗炳集》十六卷
《处士雷次宗集》三十卷
《奉朝请伍缉之集》十二卷
《南蛮主簿卫令元集》八卷
《范晔集》十五卷《抚军咨议范广集》一卷
《范晏集》十四卷
《司徒府参军谢惠连集》六卷
《右光禄大夫王敬集》五卷
《任豫集》一卷
《御史中丞何承天集》二十卷
《太中大夫裴松之集》三十卷
《王韶之集》二十卷
《光禄大夫江湛集》四卷
《太尉袁淑集》十一卷
《秘书监王微集》十卷
《太子舍人王僧谦集》二卷
《金紫光禄大夫王僧绰集》一卷
《征北行参军顾迈集》二十卷
《鱼复令陈超之集》十卷
《平南将军何长瑜集》八卷
《员外郎荀雍集》二卷
《国子博士范演集》八卷
《钱唐令顾昱集》六卷
《韩浚之集》八卷
《南阳太守沈亮之集》七卷《国子博士孔欣集》九卷
《临海太守江元叔集》四卷
《尚书郎刘馥集》十一卷
《太子中舍人张演集》八卷
《南昌令蔡眇之集》三卷
《太学博士顾雅集》十三卷
《巴东太守孙仲之集》十二卷
《太尉咨议参军谢元集》一卷
《南海太守陆展集》九卷
《棘阳令山谦之集》十二卷
《广州刺史杨希集》九卷
《太常卿范泰集》二十卷
《员外郎常侍周始之集》十一卷
《主客郎羊崇集》六卷
《太子舍人孔景亮集》三卷
《中书郎袁伯文集》十一卷
《丞相咨议蔡超集》七卷
《东中郎长史孙缅集》八卷
《贺道养集》十卷
《太子洗马谢澄集》六卷
《新安太守张镜集》十卷
《兼中书舍人褚诠之集》八卷
《进颜延之集》二十五卷
《东扬州刺史颜竣集》十四卷
《大司马录事颜测集》十一卷
《护军将军王僧达集》十卷
《江宁令苏宝生集》四卷
《兖州别驾范义集》十二卷
《吴兴太守刘瑀集》七卷
《会稽太守张畅集》十二卷
《司空何尚之集》十卷
《吏部尚书何偃集》十九卷
《侍中沈怀文集》十二卷
《太子中庶子殷琰集》七卷
《北中郎长史江智深集》九卷
《武陵太守袁觊集》八卷
《荀钦明集》六卷
《安北参军王询之集》五卷
《越骑校尉戴法兴集》四卷
《黄门郎虞通之集》二十卷
《司徒左长史沈勃集》二十卷
《金紫光禄大夫谢庄集》十九卷
《金紫光禄大夫谢协集》三卷
《三巴校尉张悦集》十一卷
《扬州从事贺頠集》十一卷
《领军长史孔迈之集》八卷
《抚军参军贺弼集》十六卷
《本州秀才刘遂集》二卷
《建平王景素集》十卷
《征虏记室参军鲍照集》十卷
《武康令沈怀远集》十九卷
《裴骃集》六卷
《删定郎刘鲲集》五卷
《宜都太尉费脩集》十卷
《太中大夫徐爰集》六卷
《护军司马孙勃集》六卷
《右光禄大夫张永集》十六卷
《阳羡令赵绎集》十六卷
《庾蔚之集》十六卷
《太子中舍人召不就王素集》十六卷
《豫章太守刘愔集》十卷
《费景运集》二十卷
《光禄大夫孙夐集》十一卷
《太尉从事中郎蔡颐集》三卷
《司空刘缅集》二十卷
《青州刺史明僧皓集》十卷
《吴兴太守萧惠开集》七卷
《沈宗之集》十卷
《大司农张辨集》十六卷
《金紫光禄大夫王瓒集》十五卷
《郭坦之集》五卷
《会稽主簿辛湛之集》八卷
《东海王常侍鲍德远集》六卷
《会稽郡丞张绥集》六卷
《宁国令刘荟集》七卷
《江州从事吴迈远集》一卷
《宛朐令汤惠休集》四卷
《南海太守孙奉伯集》十卷
《右将军成元范集》十卷
《奉朝请虞喜集》十一卷
《延陵令唐思贤集》十五卷《戴凯之集》六卷
《司徒袁粲集》十一卷
《妇人牵氏集》一卷
《后宫司仪韩兰英集》四卷
右宋一百六十二部一千七百一十六卷

《齐文帝集》十一卷
《晋安王子懋集》四卷
《随王子隆集》七卷
《竟陵王子良集》四十卷
《闻喜公萧遥欣集》十一卷
《领军咨议刘祥集》十卷
《太宰褚彦回集》十五卷
《黄门侍郎崔祖思集》二十卷
《中军佐钟蹈集》十二卷
《馀杭令丘巨源集》十卷
《太尉王俭集》六十卷
《东海太守谢颢集》十六卷
《谢瀹集》十卷
《豫州刺史刘善明集》十卷
《侍中褚贲集》十二卷
《刘蚪集》二十四卷
《司徒主簿徵不就庾易集》十卷
《顾欢集》三十卷
《刘瓛集》三十卷
《射声校尉刘琎集》三卷
《中书郎周颙集》八卷
《鲍鸿集》二十卷
《雍州秀才韦瞻集》十卷
《正员郎刘怀慰集》十卷
《永嘉太守江山图集》十卷
《骠骑记室参军荀宪集》十一卷
《前军参军虞羲集》九卷
《平阳令韦沈集》十卷
《车骑参军任文集》十一卷
《卞铄集》十六卷
《娄幼瑜集》六十六卷
《长水校尉祖冲之集》五十一卷
《中书郎王融集》十卷
《吏部郎谢脁集》十二卷
又外集一卷
《谢脁逸集》一卷
《司徒左长史张融集》二十七卷
《张融玉海集》十卷
《张融大泽集》十卷
《张融金波集》六十卷
《羽林监庾韶集》十卷
《黄门郎王僧佑集》十卷
《太常卿刘悛集》二十卷
《秘书王寂集》五卷
《金紫光禄大夫孔稚圭集》十卷
《后军法曹参军陆厥集》八卷
《太尉徐孝嗣集》十卷
《侍中刘暄集》二十二卷
《通直常侍裴昭明集》九卷
《虞炎集》七卷
《吏部郎刘瑱集》十卷
《梁国从事中郎刘绘集》十卷
《侍中袁彖集》五卷
《中书郎江奂集》十一卷
《平西咨议宗躬集》十三卷
《太子舍人沈驎士集》六卷
右齐五十六部八百七十三卷

《梁武帝集》三十二卷
《武帝别集目录》二卷
《武帝杂文集》九卷
《简文帝集》八十五卷
《元帝集》五十卷
《元帝小集》十卷
《文帝集》十八卷
《昭明太子集》二十卷
《晋安王成集》三十卷
《岳阳王察集》十卷
《梁主萧岿集》十卷
《卲陵王纶集》六卷
《武陵王纪集》八卷
《萧琮集》七卷
《安成炀王集》五卷
《司徒咨议宗夬集》九卷
《国子博士丘迟集》十卷
《谢朏集》十五卷
《金紫光禄大夫江淹集》二十卷《江淹后集十卷
《尚书仆射范云集》十一卷
《太常卿任昉集》三十四卷
《晋安太守谢纂集》十卷
《抚军将军柳憺集》二十卷
《豫州刺史柳憕集》六卷《尚书令柳忱集》十三卷
《义兴郡丞何僩集》三卷《抚军中兵参军韦温集》十卷
《镇西录事参军到洽集》十一卷
《太子洗马刘苞集》十卷
《南徐州秀才诸葛璩集》十卷
《特进沈约集》一百卷
《谢绰集》十一卷
《中军府咨议王僧孺集》三十卷
《尚书左丞范缜集》十一卷
《护军将军周舍集》二十卷
《秘书张炽金河集》六十卷
《刘敲集》八卷
《元贞处士刘吁集》一卷
《萧洽集》二卷
《隐居先生陶弘景集》三十卷
《陶弘景内集》十五卷
《处士魏道微集》三卷
《黄门郎张率集》三十八卷
《南徐州治中王囧集》三卷
《都官尚书江革集》六卷
《奉朝请吴均集》二十卷
《光禄大夫庾昙隆集》十卷
《仪同三司徐勉前集》三十五卷
《徐勉后集》十六卷
《吏部郎王锡集》七卷
《尚书左仆射王暕集》二十一卷
《平西形狱参军刘孝标集》六卷
《鸿胪卿裴子野集》十四卷
《仁威府长史司马褧集》九卷
《太子洗马王筠集》十一卷
《王筠中书集》十一卷
《王筠临海集》十一卷
《王筠左佐集》十一卷
《王筠尚书集》九卷
《西昌侯萧深藻集》四卷
《中书郎任孝恭集》十卷
《平北府长史鲍泉集》一卷
《雍州刺史张缵集》十一卷
《尚书仆射张绾集》十一卷
《度支尚书庾肩吾集》十卷
《太常卿刘之遴前集。十一卷
《刘之遴后集》二十一卷
《豫章世子侍读谢郁集》五卷
《安成蕃王萧欣集》十卷
《中书舍人朱超》一卷
《护军将军甄元成集》十卷
《散骑常侍沈君攸集》十三卷
《萧子晖集》九卷
《始兴内史萧子范集》十三卷
《建阳令江洪集》二卷
《镇西府记室鲍畿集》八卷
《尚书祠部郎虞集》十卷
《新田令费昶集》三卷
《萧机集》二卷
《周兴嗣集》十卷
《东阳郡丞谢瑱集》八卷
《通直郎谢琛集》五卷
《仁威记室何逊集》七卷
《安西记室刘绥集》四卷
《沙门释智藏集》五卷
《太常卿陆倕集》十四卷
《廷尉卿刘孝绰集》十四卷
《都官尚书刘孝仪集》二十卷
《太子庶子刘孝威集》十卷
《东阳太守王揖集》五卷
《黄门郎陆云公集》十卷
《国子祭酒萧子云集》十九卷
《征西府长史杨眺集》十一卷
《后梁明帝集》一卷
《临安恭公主集》二卷〈注〉武帝女
《征西记室范靖妻沈满愿集》三卷
《太子洗马徐悱妻刘令娴集》三卷
右梁九十八部一千三百五十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四百七十八卷目录

 集部汇考九
  宋郑樵通志二〈别集四后魏至唐 别集五五代至宋 诗别集〉
 集部汇考十
  郑樵通志三〈总集 诗总集〉

经籍典第四百七十八卷

集部汇考九

宋郑樵通志二

别集四〈后魏至唐〉

《后魏孝文帝集》四十卷
《司空高允集》二十卷
《司农卿李谐集》十卷
《太常卿卢元明集》十七卷
《司空祭酒袁跃集》十三卷
《著作佐郎韩显宗集》十卷
《散骑常侍温子升集》三十九卷
《太常卿阳固集》三卷
《薛孝通集》六卷
《宗钦集》二卷
《魏孝景集》一卷
右后魏十一部一百六十一卷

《北齐特进邢子才集》三十卷
《尚书仆射魏收集》七十卷
《仪同刘逖集》二十六卷
《阳休之集》三十卷
右北齐四部一百五十六卷

《后周明帝集》五十卷
《赵平王集》十卷
《滕简王集》十二卷
《仪同宗懔集》十二卷
《沙门释忘名集》十卷
《小司空王褒集》二十一卷
《少傅萧撝集》十卷
《开府仪同庾信集》二十一卷
《又略集》三卷
《王衡集》三卷
右后周十部一百五十二卷

《陈后主集》五十五卷
《后主沈后集》十卷
《大匠卿杜之伟集》十二卷
《金紫光禄大夫周弘让集》九卷
《周弘让后集》十二卷
《侍中沈炯前集》七卷
《沈炯后集》十三卷
《尚书仆射周弘正集》二十卷
《镇南府司马阴铿集》一卷
《左卫将军顾野王集》十九卷
《尚书左仆射徐陵集》三十卷
《右卫将军张式集》十四卷
《度支郎张正见集》十四卷
《司农卿陆琰集》二卷
《少府卿陆玢集》十卷
《光禄卿陆瑜集》十一卷
《护军将军蔡景历集》五卷
《御史中丞褚玠集》十卷
《安右府议咨司马君卿集》二卷
《著作佐郎张仲简集》一卷
《沙门释标集》二卷
《释洪偃集》八卷
《释灵裕集》四卷
《释瑗集》六卷
《策上人集》五十卷
《释皓集》六卷
右陈二十六部三百三十三卷

《隋炀帝集》五十五卷
《王祐集》一卷
《武阳太守卢思道集》三十卷
《金州刺史李元操集》十卷
《蜀王府记室辛德源集》三十卷
《太尉杨素集》十卷
《怀州刺史李德林集》十卷
《吏部尚书牛弘集》十二卷
《司隶大夫薛道衡集》三十卷
《国子祭酒何妥集十卷
《秘书监柳䂬集》五卷《开府江总集》三十卷
《江总后集》二卷《记室参军萧悫集》九卷《著作郎诸葛颖集》十四卷
《著作郎魏彦深集》三卷
《著作郎王胄集》十卷
《殷英童集》三卷
《尹式集》五卷
《虞茂世集》五卷
《刘兴宗集》三卷
《李播集》三卷
《道士江旻集》三十卷
《刘子政母祖氏集》九卷
右隋二十四部三百五十六卷

《唐太宗集》四十卷
《高宗集》八十六老
《中宗集》四十卷
《睿宗集》十卷
《武后垂拱集》一百卷
《武后金轮集》十卷
《陈叔达集》十五卷
《窦威集》十卷
《褚亮集》二十卷
《虞世南集》三十卷
《萧瑀集》一卷
《沈齐家集》十卷
《薛收集》十卷
《杨师道集》十卷
《庾抱集》十卷
《孔颖达集》五卷
《王绩集》五卷
《郎楚之集》五卷
《魏徵集》二十卷
《许敬宗集》八十卷
《于志宁集》四十卷
《上官仪集》三十卷
《李义府集》四十卷
《颜师古集》六十卷
《岑文本集》六十卷
《刘子翼集》二十卷
《殷闻礼集》一卷
《陆士季集》十卷
《刘孝孙集》三十卷
《郑世翼集》八卷
《崔君实集》十卷
《李百药集》三十卷
《孔绍安集》五十卷
《高季辅集》二十卷
《温彦博集》二十卷
《李元道集》十卷
《谢偃集》十卷
《沈叔安集》二十卷
《陆楷集》十卷
《曹宪集》三十卷
《萧德言集》二十卷
《潘求仁集》三卷
《殷芊集》三卷
《萧钧集》三十卷
《袁朗集》十四卷
《杨续集》十卷
《王约集》一卷
《任希古集》十卷
《凌敬集》十四卷
《王德俭集》十卷
《徐孝德集》十卷
《杜之松集》十卷
《宋令文集》十卷
《陈子良集》十卷
《颜顗集》十卷
《刘颖集》十卷
《司马佥集》十卷
《郑秀集》十二卷
《耿义褒集》七卷
《杨元亨集》五卷
《刘纲集》三卷
《王归一集》十卷
《马周集》十卷
《薛元超集》三十卷
《高智周集》五卷
《褚遂良集》二十卷
《刘袆之集》七十卷
《郝处俊集》十卷
《崔知悌集》五卷《李安期集》二十卷
《唐觐集》五卷
《张大素集》十五卷
《邓元挺集》十卷
《刘允济集》二十卷
《骆宾王集》十卷
《卢照邻集》二十卷
《幽忧子集》三卷〈注〉卢照邻撰
《杨炯盈川集》三十卷
《王勃集》三十卷
《狄仁杰集》十卷
《李怀远集》十卷
《卢受采集》二十卷
《王适集》二十卷
《乔知之集》二十卷
《苏味道集》十五卷
《薛耀集》二十卷
《郎馀庆集》十卷
《卢光容集。二十卷
《崔融集》六十卷
《阎镜机集》十卷
《李峤集》五十卷
《乔备集》六卷
《陈子昂集》十卷
《元希声集》十卷
《李适集》十卷
《沈佺期集》十卷
《徐彦伯前后集》二十卷
《宋之问集》十卷
《杜审言集》十卷
《谷倚集》十卷
《富嘉谟集》十卷
《吴少微集》十卷
《刘希夷集》十卷
《张柬之集》十卷
《桓彦范集》三卷
《韦承庆集》六十卷
《闾丘钧集》二十卷
《郭元振集》二十卷
《魏知古集》二十卷
《阎朝隐集。五卷
《苏瑰集》十卷《员半千集》十卷
《李乂集》五卷
《姚崇集》十卷
《丘悦集》十卷
《刘子元集》三十卷
《卢藏用集》三十卷
《明皇集》 卷
《德宗集》 卷
《濮王泰集》二十卷
《上官昭容集》二十卷
《令狐德棻集》三十卷
《许彦伯集》十卷
《刘洎集》十卷
《来济集。三十卷
《杜正伦集》十卷
《李敬元集》三十卷
《裴行俭集》二十卷
《崔行功集》六十卷
《张文琮集》二十卷
《曲崇裕集》二十卷
《刘宪集》三十卷
《薛稷集》三十卷
《宋璟集》十卷
《蒋俨集》五卷
《赵宏智集》二十卷
《贺德仁集》二十卷
《许子儒集》十卷
《蔡允恭集》二十卷
《张昌龄集》二十卷
《杜易简集》二十卷
《颜元孙集》三十卷
《姚璹集》七卷《杜元志集》十卷
《杨仲昌集》十五卷
《崔液集》十卷〈注〉裴耀卿纂
《张说集》三十卷
《燕公外集》一卷
《苏颋集》三十卷
《徐坚集》三十卷《元海集》十卷
《李邕集》七十卷
《王浣集》十卷
《张九龄集》二十卷
《康国安集》十卷
《孙逖集》二十卷
《赵冬曦集》 卷
《毛钦一集》三卷
《王助雕虫集》一卷
《王维集》十卷
《康希铣集》二十卷
《张均集》二十卷
《权若讷集》十卷
《白履忠集》十卷
《鲜于向集》十卷
《许浑丁卯集》二卷
《康元辩集》十卷
《崔国辅集》 卷
《严从集》三卷〈注〉从卒诏求其槁吕向集而进焉《高适集》二十卷
《陶翰集》〈注〉卷亡
《崔辅国集》 卷
《贾至集》二十卷
《别集》十五卷〈注〉苏冕编
《张孝嵩集》十卷
《储光羲集》七十卷
《苏源明前集》二十卷
《李白草堂集》二十卷〈注〉李阳冰录
《度北门集》一卷
《杜甫集》六十卷
《小集》六卷〈注〉润州刺史樊晃集
《岑参集》十卷
《卢象集》十二卷
《萧颖士游梁新集》三卷
又集十卷
《李华前集》十卷
《中集》二十卷
《李翰前集》三十卷
《王昌龄集》五卷
《元结文编》十卷
《邵说集》十卷
《裴倩集》五卷〈注〉裴均父
《湓城集》五卷
《刘汇集》三卷
《樊泽集》十卷
《崔良佐集》十卷
《杨贲集》十五卷
《刘迥集》五卷
《武就集》五卷〈注〉元衡父
《于休烈集》十卷
《元载集》十卷
《张荐集》三十卷
《刘长卿集》十卷
《隋州外集》十卷
《戎昱集》五卷
《崔祐甫集》三十卷
《常衮集》十卷
《杨炎集》十卷
《颜真卿吴兴集》十卷
《庐陵集》十卷
《临川集》十卷
《归崇敬集》二十卷
《刘太真集》三十卷
《于卲集》四十卷
《梁肃集》一十卷
《独孤及毗陵集》二十卷
《窦叔向集》七卷
《柳浑集》十卷
《李泌集》二十卷
《张建封集》二百三十篇
《顾况集》二十卷〈注〉皇甫湜编
《鲍溶集》五卷
《齐抗集》二十卷
《郑馀庆集》五十卷
《崔元翰集》三十卷
《杨凝集》二十卷
《欧阳詹集》十卷
《李观集》三卷〈注〉陆希声纂
又一卷
《吕温集》十卷
《穆员集》十卷《窦常集》十八卷
《郑絪集》三十卷
《符载集》十四卷
《郗纯集》六十卷
《戴叔伦述》槁十卷
《张登集》六卷
《陆迅集》十卷
《柳冕集》〈注〉卷亡
《姚南仲集》十卷
《李吉甫集》二十卷
《武元衡集》十卷
《权德舆童蒙集》十卷
又集五十卷
《韩愈集》四十卷
《柳宗元集》三十卷
《韦贯之集》三十卷
《李绛集》二十卷
《令狐楚漆奁集》一百三十卷《韦武集》十五卷
《皇甫镈集》十八卷〈注〉唐志作镛
《樊宗师集》二百九十一卷
《武儒衡集》二十五卷
《李道古文舆》三十卷
《董侹武陵集》 卷
《刘禹锡集》四十卷
《元氏长庆集》一百卷
又小集十卷
《白氏长庆集》七十五卷
《白行简集》二十卷
《张仲方集》三十卷
《郑浣集》三十卷
《冯宿集》四十卷
《刘伯刍集》三十卷
《段文昌集》三十卷
《韦处厚集》七十卷
《刘栖楚集》二十卷
《李翱集》十卷
《温造集》八十卷
《王起集》一百二十卷
《崔咸集》二十卷
《皇甫湜集》三卷
《舒元舆集》一卷
《李德裕姑臧集》五卷
《会昌一品集》二十卷
《一品外集》十卷
《穷愁志》三卷
《别集》八卷
《杜牧樊川集》二十卷
《外集》一卷
《别集》一卷
《沈亚之集》九卷
《罗让集》三十卷
《王涯集》十卷
《魏谟集》十卷
《秣陵子集》一卷〈注〉宝历中应贤良来择撰
《柳仲郢集》二十卷
《陈商集》十七卷
《欧阳衮集》二卷
《温庭筠握兰集》三卷
《金筌集》十卷
《汉南真》槁十卷
又诗五卷
《陈陶文录》十卷
《刘蜕文泉子》十卷
《孙樵经纬集》三卷
《周慎辞宁苏集》五卷
《皮日休集》十卷
又诗一卷
《胥台集》七卷
《陆龟蒙笠泽丛书》三卷
又诗编十卷
《杨夔集》五卷
《冗书》十卷
《冗馀集》一卷
《沈栖远景台编》十卷
《司空图一鸣集》三十卷
《陆扆集》七卷
《贾岛长江集》十卷
又小集三卷
《秦韬玉技知小录》三卷
《郑賨集》十卷《袁皓碧池书》三十卷
《郑氏贻孙集》四卷
《养素先生遗荣集》三卷
《张元晏集》二卷
《齐夔集》一卷
《黄璞雾居子集》十卷
《谭正夫集》一卷
《丘光庭集》三卷
《张安石浩江集》一卷
《张友正杂编》一卷
《沈光集》五卷
《程晏集》七卷
《李善夷集》一卷
《江南集》十卷
《刘绮庄集》十卷
《孙合集》四十卷
《孙子文纂》四十卷
《孙氏小录集》三卷
《陈黯集》三十卷
《罗衮集》二卷
《顾云苕川总载集》十卷
《集遗具录》十卷
《又凤策联华》三卷
《王秉集》一卷
《编遗》十卷
《郑准渚宫集》一卷
《李嵩集》三卷
《裴度集》三卷
《独孤郁集》一卷
《牛僧孺集》二卷
《林藻集》一卷
《林蕴集》一卷
《陈诩集》十卷
《黄滔集十五卷
右唐三百四十六部六千四百三十五卷

别集五〈五代至宋〉

《罗绍威政馀集》五卷
《高辇丹台集》三卷
《罗隐集》二十卷
《罗隐江东后集》三卷
《吴越掌记集》三卷
《李琪金门集》十卷
《崔拙集。二卷
《贾纬集》二十卷
《续草堂集》一卷
《梁震集》一卷
《公乘亿珠林集》一卷
《张沈一飞集》一卷
《王仁裕紫阁集》十一卷
《乘轺集》五卷
《熊皦屠龙集》五卷
《李愚白沙集》十卷
《李氏应历小集》十卷〈注〉李浣晋末人晋陷契丹以伪《辽应历年号名集》
《和凝演编集》五十卷
《游艺集》五十卷
《郦炎集》一卷
《孙光宪巩湖编玩》三卷
《薛廷圭集》一卷
《孙开物集》十六卷
《王朴集》十卷
《冯道诗》十卷
《丘光业诗》一卷
《刘昭禹诗》一卷
右五代二十七部二百四十七卷

《杜光庭集》三十卷
《韦庄浣花集》二十卷〈注〉伪蜀
《王超洋源集》二卷〈注〉伪蜀
《杨九龄要录》十卷〈注〉伪蜀
《溤涓龙吟集》三卷〈注〉伪蜀
《长乐集》十卷
《游恭集》一卷〈注〉伪吴
《小东里集》三卷
《广东里集》四卷
《汤文圭登龙集》十卷〈注〉伪吴
又《冥搜集。二十卷
《周延禧百一集》二十卷〈注〉伪吴
《沈颜聱书》十卷〈注〉伪吴
《解聱书》十五卷
《李后主集》十卷〈注〉伪唐
《李后主集略》十卷《宋齐丘集》六卷〈注〉伪唐
《郭昭庆芸阁集》十卷〈注〉伪唐
《李为先斐然集》五十卷〈注〉伪唐
《成文干梅领集》五卷〈注〉伪唐
《冯延己集》一卷〈注〉伪唐
《孟拱辰集》三卷〈注〉伪唐
《孙晟集》五卷〈注〉伪唐
《徐锴集》十卷〈注〉伪唐
《潘舍人集》二十卷〈注〉伪唐潘佑
《僧汇征集》七卷〈注〉吴越
《章震诗》十卷〈注〉伪唐
《孙鲂诗》三卷〈注〉伪唐
《廖光凝诗》七卷〈注〉伪唐
《李建勋诗》二卷〈注〉伪唐
《钟山公集》二十卷
《李叔文诗》一卷〈注〉伪唐
《李存金陵古迹诗》四卷〈注〉伪唐
《郭鹏诗》一卷〈注〉伪唐
《江为诗》一卷〈注〉伪唐
《李明诗集》五卷〈注〉伪唐
右伪朝三十六部三百九十四卷

《真宗御集》三百卷
又注三百卷〈注〉宋绶钱易李淑等注
《仁宗御集》一百卷
《神宗御集》一百六十卷
《哲宗前后集》 卷
《王溥集》二十卷
《赵上交集》二十卷
《范质集》三十卷
《薛居正集》三十卷
《高锡集》一卷
《簪履编》七卷
《端揆集》四十五卷〈注〉右仆射窦仪
《窦俨集》五十卷
《嘉善集》五十卷〈注〉吏部尚书张昭
《陶谷集》十卷
《扈载集》二十卷
《王祐集》二十卷
《李至集》四十卷
《王禹偁小畜集》三十卷
又别集二十卷
《罗处约东观集》十卷
《郭贽文懿集》三十卷
《宋白集》一百卷
《卢稹曲肱集》六卷
《孙何集》二十卷
《西垣集》四十卷
《种隐君小集》二卷〈注〉种放
《白稹集》十卷
《柳开河东先生集》十五卷
《徐铉集》二十卷
《张洎集》五十卷
《李昉集》五十卷
《朱昂集》三十卷
《王旦集》二十卷
《刘夤集》一卷
《李莹集》十卷
《鞠氏集二十卷〈注〉鞠常
《杨亿武夷集》二十卷
《蓬山集》五十四卷
《册府应言》十卷〈注〉刘筠
《宋绶文馆集》五十卷
《托居集》三卷
《范鲁公集》三十卷〈注〉范质
《吕文穆集》十卷〈注〉吕蒙正
《王文正公集》五十卷〈注〉王曾
《陈文惠愚丘编》三卷〈注〉陈尧佐
《寇忠悯集》三卷〈注〉寇准
《丁给事集》四卷〈注〉丁谓
《丁晋公青衿集》三卷
《钱文僖集》十卷〈注〉钱惟演
《伊川集》五卷
《典懿集》三十卷
《拥旄集》五卷
《晏相临川集三十卷〈注〉晏殊
《宋景文公集》七十卷〈注〉宋祁
《出麾小集》五卷
《清风集》五十卷〈注〉庞籍
《雎阳小集》十卷〈注〉孙复
《杨徵君东里集》一卷〈注〉杨朴
《徂徕集》二十卷〈注〉石介《蒋康叔小集》一卷
《郑国文庄公集》一百卷〈注〉夏竦《范文正公集》十五卷〈注〉范仲淹
《丹阳编》八卷
《宋元宪公集》五卷〈注〉宋庠
《缇巾集》十二卷
《苏子美集》十五卷〈注〉苏舜钦
《仲朴翁集》十二卷〈注〉仲讷
《退居类槁》十二卷〈注〉李觏
《蔡端明集》三十卷〈注〉蔡襄
《曾子固集》三十卷〈注〉曾巩
《杂文》十五卷
《六一居士全集》一百五十卷〈注〉欧阳修
《六一居士别集》二十卷
《许少张集》一卷〈注〉许安世
《王岐公华阳集》一百卷〈注〉王圭
《临川集》一百卷〈注〉王安石
《临川后集》八十卷
《刘恕泽畔集》一卷
《司马温公嘉谟前后集》四十二卷又文集八十卷《张微沧浪集》十卷
《沈存中集》七卷
《陈谏玉壶集》二卷
《王元泽集》三十四卷〈注〉王雱
《杨杰无为集》九卷
《老苏集》五卷〈注〉苏洵
《嘉祐集》三十卷
《兰台前集。一百卷〈注〉苏轼
《兰台后集》七十卷
又《兰台续集。四十卷
《大成集》八十卷
《苏黄门集》七十卷〈注〉苏辙
《栾城前集》五十卷
《栾城后集》二十四卷
《栾城第三集》十卷
《舒信道集。二十卷〈注〉舒亶
《陆农师陶山集》三十卷
《马子才集》十卷〈注〉马存
《秦太虚淮海集》二十九卷〈注〉秦观
《郭祥正青山集》五卷
《张文潜集》一卷
《南昌集》九十一卷〈注〉黄庭坚
《修水集》二十六卷
《后山陈无己集》十五卷〈注〉陈师道
《晁补之缗城集》八卷
又鸡《肋集》七十卷
《刘伟明集》二十五卷
《潘延之集》六十卷〈注〉潘兴嗣
《唐子西集》五卷〈注〉唐庚
《别集》三卷
《吕吉甫集》二十卷〈注〉吕惠卿
《石懋橘林集》三十卷
《张无尽集》五十三卷〈注〉张商英
《别集》十七卷
《陈了翁前集》三十卷〈注〉陈瓘
《了翁后集》二十五卷
《甘露集。九卷〈注〉释惠洪
《张载正蒙集》十卷
《东溪集》十二卷〈注〉释祖可
《王逢原集》十卷
《王平甫集》三十卷
《钱子高集》二十卷
《郑毅夫集》六卷
《钱易集》六十卷
《殷文圭镂冰集》二十卷
《柴成务集》二十卷
《晁迥昭德新编》三卷
《道院别集》二十卷
《刘筠荣遇集》二十卷
《翰林新著》一卷
《钟山杂述》二卷
《汝阴杂述》一卷
《玉堂杂编》一卷
《肥川后集》一卷
《李遵勉閒燕集》二十卷
《张乖崖集》一卷
《梅圣俞集》十五卷
《初寮先生后集》十卷
《淇水钓翁文集》八十卷〈注〉李清臣
《豫章前后集》八十卷〈注〉黄庭坚
《李宪成公文集》二十卷〈注〉李咨《魏野东观集。十卷
右宋朝一百四十二部四千六百丹六卷

诗别集

《李峤杂咏诗》十二卷
《刘希夷诗》四卷
《崔颢诗》一卷
《綦毋潜诗》一卷
《祖咏诗》一卷
《李颀诗》一卷
《孟浩然诗》三卷
《包融诗》一卷
《皇甫冉诗集》三卷
《严维诗》一卷
《张继诗》一卷
《李嘉祐诗》一卷
《郎士元诗》一卷
《张南史诗一》
《畅当诗》二卷
《郑常诗集》四卷
《苏涣诗》一卷
《朱湾诗集》四卷
《吉中孚诗》一卷
《宋放诗》一卷
《刘方平诗》一卷
《常建诗》一卷
《曲信陵诗》一卷
《章八元诗》一卷
《秦系诗》一卷
《钱起诗》一卷
《李端诗》三卷
《韩翃诗集》五卷
《司空曙诗》二卷
《卢纶诗集》十卷
《耿湋诗集》二卷
《韦应物诗集》十卷
《崔峒诗》一卷
《许经邦诗集》一卷
《韦渠牟诗集》十卷
《刘商诗集》十卷
《王建诗》十卷
《张碧歌行集》二卷
《赵抟歌诗》二卷
《刘言史歌诗》六卷
《于濆古风》一卷
《雍裕之诗》一卷
《杨巨源诗》一卷
《孟郊诗集》十卷
《张籍诗集》七卷
《李涉诗》一卷
《李贺诗》五卷
《李绅追昔游诗》三卷
《章孝标诗》一卷
《李敬方诗》一卷
《殷尧藩诗》一卷
《玉川子诗》一卷〈注〉卢仝
《裴夷直诗》一卷
《姚合诗集》十卷
《韩琮诗》一卷
《玉溪生诗》一卷
《张祐诗》三卷
《李远诗》一卷
《雍陶诗集》十卷
《朱庆诗》一卷
《喻凫诗》一卷
《马载诗》一卷
《李群玉》诗三卷
又《后集五卷
《郁浑百篇集》一卷
《姚鹄诗》一卷
《项斯诗》一卷
《孟迟诗》一卷
《顾非熊诗》一卷
《章碣诗》一卷
《赵嘏渭南集》三卷
《编年诗》二卷
《崔橹无讥集》四卷
《薛逢诗集》十卷
《别纸》十三卷
《于武陵诗》一卷
《李频诗》一卷
《李郢诗》一卷《曹邺诗》三卷
《刘沧诗》一卷
《崔珏诗》一卷
《刘得仁诗》一卷
《高蟾诗》一卷
《高骈诗》一卷
《薛能诗集》十卷
《繁城集》一卷
《陆希声颐山诗》一卷
《施肩吾诗集》十卷
《春山百韵》一卷
《津阳门诗》一卷〈注〉郑嵎
《于濆诗》一卷
《许棠诗》一卷
《公乘亿诗》一卷
《聂夷中诗》二卷
《于邺诗》一卷
《于鹄诗》一卷
《郑谷云台编》三卷
《宜阳集》一卷
《朱朴诗》四卷
《元英先生诗集十卷》〈注〉方千
《李洞诗》一卷
《吴融诗集》四卷
《韩偓诗》一卷
《香奁集》一卷
《周贺诗》一卷
《刘干诗》一卷
《崔涂诗》一卷
《唐彦谦诗集》三卷
《张乔诗集》二卷
《王驾诗集》六卷
《吴仁壁诗》一卷
《王贞白诗》一卷
《张蠙诗集》二卷
《翁承赞诗》一卷
《褚载咏史诗》三卷
《江遵咏史诗》一卷
《周昙咏史诗》八卷
《胡曾咏史诗》三卷
《王毂诗集》三卷
《曹松诗集》三卷
《罗邺诗》一卷
《周朴诗》三卷
《朱景元诗》一卷
《崔道融申唐诗》三卷
《陈光诗》一卷
《王德舆诗》一卷
《潜阳杂题诗》三卷〈注〉汤绪
《韦霭诗》一卷
《张为诗》一卷
《罗浩源诗》一卷
《薛莹洞庭诗》一卷
《谢蟠隐杂感诗》二卷
《谭藏用诗》一卷
《白岩》集十卷〈注〉郑良士
《严郾诗》二卷
《刘威诗》一卷
《郑云叟诗集。三卷
《来鹏诗》一卷
《陆元皓咏刘子诗》二卷
《任翻诗》一卷
《李山甫诗》一卷
《行朝诗》一卷〈注〉杨复恭
《曹唐大游仙诗》一卷
《小游仙诗》一卷
《桂香诗》一卷〈注〉乔舜
《杜荀鹤诗集》一卷
《沈彬诗》二卷
《崔曙诗》一卷
《惠赜集》八卷
《元范集》二十卷
《法琳集》三十卷
《灵彻诗集》一十卷
《皎然诗集》十卷
《清塞诗》一卷
《尚颜诗》一卷
《自牧诗》一卷
《无愿诗》一卷
《处默诗》一卷
《虚中诗》一卷《修睦诗》一卷
《智暹诗》一卷
《禅月诗》三十卷〈注〉贯休
《康白诗》一卷
《子兰诗》一卷
《白莲集》十卷〈注〉齐己
又外编十卷
《道士吴筠集》十卷
《天台道士主父果诗》一卷
《李季蔺诗》一卷〈注〉唐女道士李裕字季兰
右别集诗一百六十九部五百四十卷
凡别集二十种一千六百五十三部二万四百二十九卷二百三十篇

集部汇考十

宋郑樵通志三总集
《文章流别集》六十卷〈注〉摰虞集
《文章流别志论》二卷〈注〉摰虞
《文章流别本》十二卷〈注〉谢混集
《续文章流别》三卷〈注〉孔宁集
《集林钞》十一卷
《善文》四十九卷〈注〉杜预撰
《名文集》四十卷〈注〉谢混集
《集苑。六十卷〈注〉谢混集
《集林》二百卷〈注〉宋临川王刘义庆集
《集钞》十卷〈注〉沈约撰
《集钞》四十卷
《集略》二十卷
《撰遗》六卷
《翰林论》三卷〈注〉李充撰
《文苑》一百卷〈注〉孔逭集
《文苑钞》三十卷
《文选》三十卷〈注〉梁昭明太子集
《文选音》十卷〈注〉萧该集撰
又十卷〈注〉释道淹撰
又十卷〈注〉许淹撰
又十卷〈注〉公孙罗集
《注文选》三十卷〈注〉唐吕延济等五臣注
又六十卷〈注〉李善注
又六十卷〈注〉公孙罗注
《文选辨惑》十卷〈注〉李善撰
《驳文选异义》二十卷〈注〉康国安撰
《续文选》十三卷〈注〉唐孟利正集
又三十卷〈注〉唐卜长福集
《拟文选》三十卷〈注〉唐卜隐之集
《词林》五十八卷
《文海》五十卷〈注〉萧圆集
《汉书文府》二卷
《吴朝文士集》十三卷
《巾箱集》七卷
《小辞林》五十三卷
《集古今帝王正位文章》九十卷
《辞苑丽则》三十卷〈注〉康明贞集
《类文》三百七十七卷〈注〉庾自直集
《西府新文》十卷〈注〉萧淑集
《新文要集》一卷
《类集》百十三卷〈注〉虞绰等集
《文苑词英》八卷
《文馆词林》一千卷〈注〉许敬宗集
《丽正文苑》二十卷
《芳林要览》三百卷
《翰苑》三十卷〈注〉张楚金集
《文府》二十卷〈注〉徐坚集
《大和通选》三十卷〈注〉裴潾集
《古今文集略》二十卷〈注〉李吉甫集
《西汉文类》四十卷〈注〉唐柳宗直集
《东汉文类》三十卷〈注〉唐窦严集
《三国志文类》六十卷
《梁苑文类》三卷〈注〉令狐楚集
《文薮》十卷〈注〉皮日休集
《孙子文纂》四十卷
《文苑英华》一千卷〈注〉宋朝宋白集
《唐文粹》一百卷〈注〉宋朝姚铉集
《唐史文类》三十卷
《古文苑》一卷
《五代文章》一卷《文选菁英》二十四卷〈注〉苏易简编
《文选类聚》十卷
《文选汇聚》十卷
《文房百衲》一十卷
《西蜀贤良文类》二十卷
《名贤集选》一百卷〈注〉晏殊集
《宋文粹》十五卷
《宋新文粹》三十卷
《宋文薮》四十五卷
《宋贤文集》三十卷
《续宋贤文集》二十三卷
《宋文选》二十卷
凡总集一种七十二部四千八百六十二卷

诗总集

《诗集》五十卷〈注〉谢灵运集
《补谢灵运诗集》一百卷〈注〉宋张敷袁淑补
《古今五言诗美文》五卷〈注〉荀绰集
《诗钞》十卷〈注〉谢灵运集
《诗集钞》十卷〈注〉谢灵运集
《六代诗集钞》四卷〈注〉许凌集
又四卷〈注〉徐陵集
《诗英》九卷〈注〉谢灵运集
《诗集新撰》三十卷〈注〉宋明帝撰
《诗集》》二十卷〈注〉刘和集
《诗集一百卷〈注〉颜竣集
《古诗集》九卷
《今诗英》九卷
《古今诗苑英华》二十卷〈注〉梁昭明太子集
《诗林英选》十一卷
《诗缵》十二卷
《诗录》二十卷
《众诗英华》一卷
《诗类》六卷
《玉台新咏》十卷〈注〉徐陵集
《百志诗集》五卷〈注〉干宝集
《妇人诗集》二卷〈注〉颜竣集
又三十卷〈注〉殷淳集
《瑶池新咏》三卷〈注〉唐蔡省风集唐妇人所作
《百一诗》八卷〈注〉应璩集
又二卷〈注〉李彪集
《丈林馆诗府》八卷
《百国诗》四十三卷〈注〉崔光集
《续古今诗苑英华集》二十卷〈注〉唐僧惠净集
《古今类聚诗苑》三十卷〈注〉刘孝孙集
《古今诗类》七十九卷〈注〉郭瑜集
《歌录集》八卷
《玉台后集》十卷〈注〉李康集
《珠英学士集》五卷〈注〉唐崔融集
《正声集》三卷〈注〉唐孙季良集
《续正声集》五卷〈注〉后唐王正范集
《南熏集》二卷〈注〉唐窦常集
《箧中集》一卷〈注〉元结集沈千运赵微明辈七人诗《起予集》五卷〈注〉唐曹恩集
《才调集天归集》十卷〈注〉唐韦谷集《丽文集》五卷〈注〉唐刘明素集
《丽则集》五卷〈注〉自梁至唐开元间歌诗
《唐诗类选》二十卷〈注〉唐顾陶集
《唐诗》三卷〈注〉李戡集
《奇章集》四卷
《同题集》十卷〈注〉唐柳元集
《丹杨集》一卷〈注〉唐殷璠集
《极元集》一卷〈注〉唐姚合集
《极元律诗例》一卷
《又元集》一卷〈注〉伪蜀韦庄集
《江南续又元集》十卷〈注〉伪唐刘吉集
《拟元集》十卷〈注〉梁陈康图集
《正风集》十卷〈注〉集唐人诗
《垂风集》十卷〈注〉采张籍等十人诗
《搜玉集》十卷〈注〉唐人集当时诗
《连璧诗集》三十二卷〈诗〉檀溪子道民集
《诗纂》三卷〈注〉梁陈康图集
《资吟集》五卷〈注〉梁钟安礼集
《临沂子观光集》三卷〈注〉梁王毂集礼部所投诗卷《国风总类》五十卷〈注〉王仁裕集
《名公攒锦集》十二卷〈注〉宋朝段子昂集
《骚雅菁英》三卷〈注〉宋朝僧简微集
《备遗缀英》二十卷〈注〉伪蜀王承范集
《名贤绝句诗》一卷〈注〉并唐人诗
《前辈咏题诗集》二卷〈注〉采唐开元至大中以来咏题之诗三百五十篇
《中书省试咏题诗》一卷〈注〉集唐中元以来中书所试诗笔
《唐五僧诗》一卷〈注〉鸿渐等
《唐十哲僧诗》一卷〈注〉清江等
《抒情集》二卷〈注〉唐卢瑰集《本事诗》一卷〈注〉唐孟棨集
《续本事诗》二卷
《宜阳集》六卷〈注〉五代刘松集其里中人之所作《王右军兰亭诗集》一卷
《燕歌行》一卷〈注〉梁元帝撰仆射王褒以下皆和《晋元正宴会诗集》四卷
《元嘉西池宴会诗集》三卷〈注〉颜延之集
《齐释奠会诗集》十卷
《齐宴会诗》十七卷
《清溪诗》三十卷〈注〉齐宴会作
《徐伯阳文会诗集》四卷
《石城寺诗》一卷
《池阳境内诗记》一卷
《湖州碧澜堂诗》一卷
《江夏古今记咏》一卷
《青城山丈人观诗》二卷
《岳阳楼诗》一卷
《浮云楼诗》一卷
《华林书堂诗》一卷
《庐山简寂观诗》一卷
《庐山瀑布诗》一卷
《唐集贤院壁记诗》二卷
《虎丘寺题真娘墓诗》一卷〈注〉唐刘禹锡等二十三人《道林寺诗》二卷〈注〉唐袁皓集
《谢亭诗》一卷〈注〉唐李逊镇襄阳以所送行诗笔于襄阳谢亭
《诸朝彦过顾况宅赋诗》一卷
《雁荡山诗》一卷
《麻姑山诗》三卷
《留题惠山诗》一卷
《九华山录》一卷〈注〉唐僧应物集
《道途杂诗》一卷〈注〉采唐人道途间诗
《庐山游览集》二十卷〈注〉宋朝姜屿集
《新安累政诗》二卷〈注〉宋朝高德光集
《李氏花萼集》二十卷
《韦氏兄弟集》二十卷
《窦氏联珠集》五卷
《廖氏家集》一卷〈注〉唐末廖光图集其家诗
《唐翰林歌词》一卷
《大历年浙东联唱集》二卷
《继金集》一卷〈注〉李逢吉令孤楚酬唱
《元白继和集》一卷
《三州唱和集》一卷
《汝洛集》一卷
《许昌诗》一卷
《洛阳集》七卷
《彭阳唱和集》三卷
《桃源诗》一卷
《吴蜀集》一卷
《裴均寿阳唱咏集》十卷
《渚宫唱和集》二十卷
《岘山唱咏集》八卷
《荆潭唱和集》一卷
《盛山唱和集》一卷
《荆夔唱和集》一卷
《刘白唱和集》三卷
《僧广宣与令狐楚唱和集》一卷
《唐名公唱和集》二十二卷
《汉上题襟集》十卷〈注〉段成式温庭筠余知古酬答诗笺
《松陵集》十卷〈注〉皮日休与陆龟蒙酬唱松陵乃吴江地名
《僧灵彻酬唱集》十卷
《李昉唱和诗》一卷〈注〉本朝李昉等兴国中从驾至镇阳过旧居
《西昆酬唱集》二卷〈注〉景德中杨亿与钱惟演刘筠等《翰林酬唱集》一卷〈注〉宋朝王溥与李昉汤恪徐铉等《应制赏花集》十卷
《瑞花诗赋》一卷〈注〉宋朝馆阁应制作
《嘉祐礼闱唱和集》三卷
《明良集》五百卷〈注〉真宗御制及群臣进和歌
《贺监归乡诗集》一卷
《送白监归东都诗》一卷
《赠朱少卿诗》三卷
《追荣考德集》六卷
《苏明允哀挽》二卷
《荣观集》五卷《九老诗》一卷
《潼川唱和集》一卷〈注〉张逸杨谔
《李定西行唱和集》三卷
《续九华山歌诗》一卷
《南犍唱和诗》三卷
《西湖莲社集》一卷
《续西湖莲社集》一卷
《潼川集》三卷
《杭越寄和诗》一卷
《中山唱和集》五卷
《咸平唱和诗》一卷
《颍阴联唱集》二卷
《秘阁雅会》一卷
凡诗总集一种一百五十四部一千八百五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四百七十九卷目录

 集部汇考十一
  宋郑樵《通志》四〈赋 赞颂 箴铭 碑碣 制诰 表章 启事 四六 军书 案判 刀笔 俳谐 奏议 论 策 书 文史 诗评〉
 集部汇考十二
  宋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證》〈赋 杂赋 歌诗〉

经籍典第四百七十九卷

集部汇考十一

宋郑樵通志四赋集
《赋集》九十二卷〈注〉谢灵运集
又四十卷〈注〉宋明帝集
又五十卷〈注〉宋新喻惠侯集
又八十六卷〈注〉后魏秘书丞崔浩集
《续赋集》十九卷
《赋集钞》一卷
《历代赋》十卷〈注〉梁武帝集
《五都赋》五卷〈注〉张衡及左思撰
《司马相如上林赋》一卷
《述征赋》一卷
《神雀赋《一卷〈注〉后汉傅毅撰
《献赋集》十卷〈注〉卞铄集
班固《幽通赋》一卷〈注〉曹大家注
又一卷〈注〉项岱注
《子虚上林赋》一卷〈注〉郭璞注
张衡《二京赋》二卷〈注〉薛综注并音
又二卷〈注〉晁矫注
又二卷〈注〉傅巽注
左思《三都赋》三卷
左思《齐都赋》一卷
《齐都赋音》一卷〈注〉李轨撰
《百赋音》一卷〈注〉褚令之撰
《赋音》二卷〈注〉郭微之撰
《三京赋音》一卷〈注〉綦毋邃撰
《三京赋》一卷〈注〉李轨撰
《皇帝瑞应赋颂》十卷
《围棋赋》一卷〈注〉梁武帝撰
《观象赋》一卷
《洛神赋》一卷〈注〉孙壑注
颜之推《稽圣赋》一卷〈注〉李淳风注
木元《虚海赋》一卷〈注〉萧广济注
庾信《哀江南赋》一卷〈注〉唐张庭芳注
又一卷〈注〉崔令钦注
又一卷〈注〉魏彦渊注
《枕赋》一卷〈注〉张君祖撰
《海潮赋》一卷〈注〉唐宣歙团练卢肇撰
《通屈赋》一卷〈注〉卢肇撰
《大统赋》二卷〈注〉林绚撰卢肇注安裕重笺
又二卷〈注〉卢肇撰
《征赋》一卷〈注〉唐卢献卿撰
《谢观赋》八卷
《高迈赋》一卷
《大隐赋》一卷〈注〉皇甫松撰
《数赋》十卷〈注〉唐崔葆撰乾宁中进士王克昭注《宋言赋》一卷
《吊梁郊赋》一卷〈注〉唐张策撰
《陈汀赋》一卷
《乐朋龟赋》一卷
《蒋凝赋》一卷
《公乘亿赋集》十二卷
《林嵩赋》一卷
《王翃赋》一卷
《贾嵩赋》二卷
《李山甫赋》一卷
《李德裕赋》二卷
《玉溪生赋》一卷〈注〉李商隐撰
《朱邺赋》一卷
《薛逢赋》四卷
《顾云赋》二卷
《陆龟蒙赋》六卷
《罗隐赋》一卷
《桑维翰赋》二卷
《徐寅赋》一卷〈注〉伪唐人
《探龙集》一卷
《倪晓赋》一卷〈注〉伪唐人
又获槁三卷〈注〉倪晓既亡得其遗槁二十一首赋郭贲《体物赋集》一卷〈注〉伪唐人
《丘明赋》一卷〈注〉伪唐人《江翰林赋》三卷〈注〉伪唐江之蔚
《江都宫赋》一卷〈注〉后唐侯圭撰杨守业注
《鲁史分门属类赋》二卷〈注〉崔升撰
《怀秦赋》一卷〈注〉伪蜀冯涓撰
《大纪赋一卷》〈注〉伪吴沈颜撰
《沃焦山赋》一卷
《谢壁赋》一卷〈注〉不详何代人
《薛氏赋集》九卷〈注〉唐薛廷圭集
《唐吴英隽赋集》七十卷〈注〉伪吴杨氏撰
《赋苑》二百卷〈注〉南唐徐锴欧阳〈阙〉集唐人及近代律赋〈按通:志作伪,吴徐铉误,今改正,欧阳亦未著名,今阙之。〉《赋选》五卷〈注〉李鲁集唐人律赋
《广类赋》二十五卷〈注〉采唐人杂赋
《典丽赋集》六十四卷〈注〉宋朝杨翱集古今律赋《灵仙集赋》二卷〈注〉采唐人赋灵仙神异事
凡赋一种八十二部八百一十六卷
赞颂集
《靖恭堂颂》一卷〈注〉晋凉王李皓撰
《颂集》二十卷〈注〉王僧绰集
《木连理颂》二卷〈注〉太元十九年群臣上
《宝图赞》一卷〈注〉唐崔融撰王起注
《武成王庙十哲赞》一卷〈注〉唐奉天县令卢挺撰《赞集》五卷〈注〉谢庄集
《两庙赞文》一卷〈注〉太宗真宗御制文宣武成王等赞《画赞五卷》〈注〉汉明帝殿阁画曹桓赞
《唐孝悌赞》五卷〈注〉宋朝乐史撰
《赞颂》一种九部四十一卷
箴铭集
《古今箴铭集》十四卷〈注〉张湛集
《众贤诫集》十五卷
《诫林》三卷〈注〉綦毋邃撰
《四帝诫》三卷〈注〉王诞撰
《诸葛武侯诫》一卷
《杂诫箴》二十四卷
《霸国箴》一卷〈注〉唐李靖撰
凡箴铭一种七部六十一卷
碑碣集
《碑集》十卷〈注〉谢庄集
《释氏碑文》三十卷〈注〉梁元帝集
《诸寺碑文》四十六卷〈注〉释僧祐集
《杂碑》二十二卷
《碑文》三十卷〈注〉晋将作大匠陈协集
《碑文》十卷〈注〉车灌集
《蜀国碑文集》八卷〈注〉唐刘赞集唐人所撰蜀中碑文《朝贤墓志》一百卷
《朝贤神道碑》三十卷
《金石录》二十卷〈注〉赵明诚集
《类碑》三十八卷
《元门碑志》三十八卷
《王氏神道碑》二十卷〈注〉唐王方庆集
《宝刻丛章》三十集
《窦氏集古录》一卷
《碑籍》一卷
《翠琰集》一卷
凡碑碣一种十七部四百三十五卷
制诰集
《梁武帝制旨连珠》十卷〈注〉梁邵陵王纶注
又十卷〈注〉陆缅注
《诏集区分》四十一卷〈注〉后周兽门学士宋干集《魏朝杂诏》二卷
《录魏吴二志诏》一卷
《晋咸康诏》四卷
《晋杂诏书》一百卷
又二十八卷
《晋诏书黄素制》五卷
《晋定品制》一卷
《晋太元副诏》二十一卷
《晋崇安元兴太亨副诏》八卷
《晋义熙诏》十卷
《义熙副诏》十卷
《宋永初诏》十三卷
《宋孝建诏》一卷
《宋元嘉诏》二十卷
《元嘉副诏》十五卷
《齐中兴二年诏》三卷
《后魏诏集》十六卷
《后周杂诏》八卷
《杂赦书》六卷
《陈天嘉诏草》三卷
《霸朝杂集》五卷〈注〉李德林集
《隋诏集》九卷《隋朝陈事诏》十三卷
《东汉诏仪》二十卷
《古今诏集》三十卷〈注〉温彦博集
《古今诏集》一百卷〈注〉李义府集
《唐德音录》三十卷
《太平内制》五卷
《明皇制诏录》一卷
《元和制集》十卷
《王言会最》十卷〈注〉马文敏集
《唐旧制编录》六卷
《拟状注制》十卷〈注〉唐末中书拟状及所下制命《王元制敕书奏》一卷
《咸通后麻制》一卷〈注〉伪蜀毛文晏纂
《东壁出言》三卷〈注〉毛文晏纂唐制诏
《唐批答》一卷〈注〉李绅撰
《唐杂诏册诰命》二十一卷
《陆贽制集》二卷
《元稹制集》二卷〈注〉李绅撰
《常衮诏集》六十卷
《杨炎制集》十卷
《权德舆制集》五十卷
《武儒衡制集》二十卷
《段文昌诏诰》二十卷
《郑畋凤池槁草》三十卷
《玉堂集》二十卷
《续凤池槁草》三十卷
《吴融诏诰》一卷
《令狐滈表制》一卷
《封敖翰槁》八卷
《中和制集》十卷〈注〉唐中书舍人刘崇望撰
《崔嘏制诰集》十卷
《舟中录》二卷〈注〉唐中书舍人钱珝撰
《李溪制集》四卷
《李虞仲制集》四卷
《凤阁书词》十卷〈注〉唐中书舍人薛廷圭撰
《李白度北门集》一卷
《金马门待诏集》十卷〈注〉刘允济撰
《纶阁集》十卷〈注〉唐乐朋龟撰
《卢文度制集》一卷
《陆贽翰苑集》十卷
《王仲舒制集》十卷
《独孤霖玉堂集》二十卷〈注〉唐懿宗朝
《朱梁制诰》二卷
《五代制诰》一卷
《吴越石壁记》 卷〈注〉吴越王钱镠以唐末贡奉答诏刻石于临安
《江南揖逊录》七卷〈注〉伪吴陈岳撰
《玉堂遗范》三十卷〈注〉梁李琪纂唐以来禁林书诏《宣底》八卷〈注〉梁贞明中四季宣行除授之文
《两制珠玑》一卷
《制集》三卷〈诗〉集唐末五代拜官制
《五代制词》一卷
《麻槁集》三卷〈注〉后唐麻制表章
《梁杂制》一卷
《开平麻制》一卷
《长兴制集》四卷〈注〉后唐拜节度观察制词
《红药编》五卷〈注〉晋和凝所撰制诰
《显德制诏》一卷〈注〉周显德中赐外国书诏
《李慎仪集》二十卷〈注〉后唐至周制词表状
《杂书》一卷〈注〉蜀人杂录制诏及邻国书疏后唐兴复赦辞
《内外杂编》十卷〈注〉五代至宋初制诏及祠祭之文《杂麻制》五十卷〈注〉建隆至景德麻制
《西掖雅言》五卷
《宣献公诏》敕五卷
《范景仁外制集》五卷
《崇宁手诏》十五卷
《分门要览》二十卷
《初寮先生内制》十八卷
《初寮先生外制》八卷
《承明集》十卷〈注〉王禹偁撰
《王内翰制诰集》十二卷
《翰苑制草集》二十卷
《丝纶集》十卷
《宸章集》二十五卷
《常山别制集》二十卷
《丝纶点化》十卷
《扈蒙龟山集》十卷
《李昉内制》十卷
《晏殊翰苑制词》二十卷
《杨大年外制》二十卷《常山禁林甲乙集》十卷
凡制诰一种一百五部一千三百三十七卷
表章集
《梁中表》十一卷〈注〉邵陵王撰
《梁中书表集》二百五十卷
《上法书表》一卷〈注〉虞和撰
《类表》五十卷〈注〉唐世章奏分为门类
《唐初表草》十卷〈注〉颜师古张九龄等十人所作《掌记略》十五卷〈注〉唐太华集笺奏表状书檄自晋至唐又集唐者为新掌记
《新掌记略》十卷〈注〉唐有九卷
《续掌记略》十卷〈注〉唐林逢集
《管记苑》十卷〈注〉张铏集
《李溪表疏》一卷
《朱朴杂表》一卷
《张浚表状》一卷
《李程表状》一卷
《刘三复表状》一卷
《别纸》五卷
《赵璘表状》一卷
《绣囊》五卷
《杂表疏》一卷〈注〉石晋阳昭俭等表疏
《黄台江西表状》二卷
《陈蟠隐集》五卷
《苑咸集》一卷〈注〉李林甫撰
《贺知章入道表》一卷
《薛逢别纸》十三卷
《安定集》十卷〈注〉胡曾奏表
《金台倚马集》九卷〈注〉唐朱阅撰
《淮海寓言》七卷〈注〉罗隐撰
《桂苑笔耕》二十卷〈注〉唐崔致远表笺文檄
《记室集》三卷〈注〉唐沈文昌表状
《张次宗笺记》六卷
《段全纬集》二十卷
《王虬集》十卷
《纂新文苑》十卷〈注〉顾云别纸
《甘棠集》三卷〈注〉唐刘邺撰
《愈风集》十卷〈注〉唐卢嗣业撰
《昌城后寓集》五卷〈注〉伪蜀毛文晏撰
《湘南应用》三卷〈注〉罗隐撰
《饮河集》十五卷〈注〉唐张泽撰
《金台凤藻集》五十卷〈注〉后梁人作
《敬翔表奏》十卷〈注〉梁人
《新集宝囊》五卷〈注〉梁严虔崧撰
《李琪应用集》三卷
《公乘亿珠林集》三卷〈注〉后唐人
《刘筠表奏》七卷
《令狐楚表奏》十卷
《裴休状》三卷
《真珠集》五卷〈注〉汉李崧撰
《乘轺集》一卷〈注〉周王仁裕撰
《林鼎吴江应用集》二十卷〈注〉伪吴人
《汤文圭笔耕》二十卷〈注〉伪吴人
《启霸集》三十卷〈注〉伪吴朱浔撰
《李洪皋表状》一卷〈注〉湖南马氏撰
《金行启运集》十卷〈注〉伪蜀庾传昌集
《韦文靖笺表》一卷〈注〉伪蜀韦庄撰
《潜龙笔职集》二卷〈注〉伪蜀赵仁撰
《南燕染翰集》十卷〈注〉王铎镇滑州日笺记
《磨盾集》十卷〈注〉唐人表疏
《孔光宪荆台集》四十卷〈注〉光宪为荆南高季兴记室所作笺奏
《笔佣集》十卷
《苏易简章表》十卷
《虢略集》七卷〈注〉杨亿撰
《夏英公笺奏》三卷
《刘氏表奏集》六卷
《翰林笺奏集》二十卷
《王襄敏章表》三卷
《时格章表》十五卷
《文馆词林弹事》四卷〈注〉唐许敬宗集晋宋齐梁以来者旧有千卷
凡表章一种六十六部八百六十六卷
启事集
《山公启事》三卷
《范宁启事》三卷
《荐文》十二卷〈注〉见隋志
《荐文》七卷
《善文》五十卷〈注〉杜预撰
《梁魏周齐陈隋聘使杂启》九卷
《唐顾云启事》一卷《杂状启》一卷〈注〉唐彬霁撰
《罗贯书启》二卷〈注〉后唐人
《临淮尺题》二卷〈注〉武元衡西川从事撰
《顾垂象投知己启事》一卷
《罗隐启事》一卷
凡启事一种十二部九十二卷
四六集
《焚南四六甲集》二十卷〈注〉李商隐撰
《樊南四六乙集》二十卷
《崔致远四六》一卷〈注〉唐人
《李巨川四六》一卷〈注〉唐人
《樊景四六集》五卷〈注〉唐人
《郑准四六》一卷〈注〉五代人
《白岩四六》五卷〈注〉后唐人
《关郎中四六》一卷
《蹇蟠翁四六》一卷
《丘光庭四六》一卷
《殷文圭四六》三卷〈注〉赵又翼注
《王禹偁四六》一卷
《丁谓四六》二卷
《宋齐丘四六》一卷
《萧贯四六》一卷
凡四六一种十五部六十四卷
军书集
《魏武帝露布》九卷
《杂露布》十二卷〈注〉梁书籍
《杂檄文》十七卷〈注〉见隋志
《羽书》三卷〈注〉唐处士臧嘉猷集今古军书符檄诰命《续羽书》六卷〈注〉自唐五代以来
《戎集》十卷〈注〉唐沈常集军中诏令表檄自战国至《隋旧》三十卷
《王绍颜军书》十卷〈注〉伪唐人
《止戈书》五十卷〈注〉宋朝赵化基集历代军中书檄表状碑颂捷布祃牙祭纛之文
《汤筠戎机集》五卷〈注〉伪吴人
《从军》槁二十卷〈注〉伪吴汤文圭撰
凡军书一种十部一百四十二卷
案判集
《百道判》一卷〈注〉骆宾王撰
又一卷〈注〉唐郑宽撰
又一卷〈注〉白乐天撰
又一卷〈注〉唐崔锐撰
《穿杨集》四卷〈注〉唐马幼昌撰
《龙筋凤髓》十卷〈注〉唐张文成撰
《判格》三卷〈注〉唐张伾撰
《代耕心鉴甲乙判》一卷〈注〉唐南华张集唐代诸家判《判范》一卷〈注〉陈岠撰
《究判妙微》一卷〈注〉方仲舒撰
《书判幽烛》四十卷
《五经评判》六卷〈注〉周明辨撰
《吴康仁判》一卷〈注〉不详爵里
《张咏判辞》一卷
《拔萃判》一卷〈注〉毛询撰
《百道判图》一卷
《尹师鲁书判》一卷
《甲乙平等及第判》二卷
《唐诸公试判》一卷
《唐诸公案判》一卷
凡案判一种二十部七十九卷
刀笔集
《王勃刀笔》一卷
《薛逢刀笔》一卷
《丁晋公刀笔》一卷
《刘邺凤池刀笔》一卷
《杨文公刀笔》三卷
《宋景文刀笔》二卷
《东坡书简》一卷
《豫章书简》一卷
《杨凫书启》一卷
《刘筠中山刀笔》一卷
《渔阳刀笔》一卷
凡刀笔一种十一部十四卷
俳谐集
《俳谐文》三卷
《俳谐文》十卷〈注〉袁俶撰
《俳谐文》一卷〈注〉沈宗之撰
《任子春秋》一卷〈注〉杜嵩撰
《博阳春秋》一卷〈注〉宋零陵令辛邕之撰
凡俳谐一种五部十六卷
奏议集
《汉名臣奏》三十卷《汉孔群奏》二十二卷
《汉丞相康衡大司马王凤奏》五卷
《魏名臣奏》三十卷〈注〉陈长寿撰
《晋诸公奏》十一卷
《晋中丞虞谷奏事》六卷
《晋中丞高崧奏事》五卷
《陆宣公奏议》十二卷
《唐名臣奏》七卷〈注〉吴兢集
《奏议集》二十卷〈注〉马揔集唐人奏疏论议《谏书》八十卷〈注〉集历代君臣父子朋友谏诤之说《九谏书》一卷〈注〉郭元振撰
《唐谏诤集》十卷〈注〉伪蜀赵元拱集
《李绛论事》三卷
《令狐绹表疏》一卷
《大唐直臣谏奏》七卷〈注〉伪唐张易纂
《奏议駮论》一卷〈注〉唐人集
《韦相谏草》一卷
《谏垣遗》槁五卷
《范文正公奏议》十七卷
《包孝肃奏议》一卷
《熙宁台谏章疏》七卷
《吕献可章疏》十五卷
《劝农奏议》二卷
《王黄州奏议》三卷
《直言集》一卷〈注〉皇朝曾致尧撰
《曲台奏议》二十卷〈注〉伪唐陈致雍撰
《郭子仪章奏》一卷
《范景仁章奏》一卷
《宋景文奏议》一卷
《元城刘公谏草》二十卷
《石待问谏史》一百卷
凡奏议一种三十二部四百四十六卷
论集
《刘楷设论集》三卷
《谢灵运设论集》五卷
《连珠集》五卷
《商仲堪杂论》九十五卷
《明真论》一卷〈注〉晋兖州刺史宗岱撰
《黄芳引连珠》一卷
《梁武连珠》一卷〈注〉沈约注
《东西晋兴亡论》一卷
《唐兴替论》一卷〈注〉丁友亮撰
《才命论》一卷〈注〉张鷟撰郤昂注云张说撰《牛僧孺论》一卷
《质论》二卷〈注〉皇朝徐铉集
《经纬略》一百卷〈注〉伪蜀李昊撰
《杨伟时务论》十二卷
《皇朝三贤良论》三十卷
《治平经纶集》十二卷
《孙洙经纬集》十五卷
凡论一种十七部二百八十六卷
策集
《商仲堪策集》一卷
《秀孝对策》十二卷〈注〉隋志
《宋元嘉策秀孝文》十卷
《魏郑公时务策》一卷
《元和制策》三卷〈注〉贤良元稹独孤郁白居易三人制策
《古今类聚策苑》十四卷〈注〉唐周仁瞻集汉唐制策奏议
《两汉策要》六卷〈注〉陶叔献纂
《五子策林》十卷〈注〉唐许南容等五人策问
《礼部策》十卷〈注〉唐白居易应制举自著策问而以礼部试策附于卷末
《文馆词林策》二十卷〈注〉崔元炜训注
《朱伯宜策集》六卷
《郭元振安邦策》一卷
《刘蕡策》一卷
《前贤策》三卷
凡策一种十四部九十八卷
书集
《书集》八十八卷〈注〉晋散骑常侍王履集
《书林》十卷
《杂逸书》六卷
《应璩书林》八卷〈注〉夏赤松集
《司徒书》三卷〈注〉蔡谟撰
《晋左将军王镇恶与刘丹阳书》一卷
《后周与齐军国书》二卷
《高澄与侯景书》一卷
《吴武陵书》一卷
《唐贤长书》一卷《夏侯韫大中年与凉州书》一卷
凡书一种十一部一百二十二卷
文史集
《翰林论》三卷〈注〉晋李充撰
《文章始》一卷〈注〉梁任昉撰
《文心雕龙》十卷〈注〉梁刘协撰
《孙合文格》二卷
《制朴》三卷〈注〉白居易撰
又三卷〈注〉宋朝李淑撰
《王瑜文旨》一卷
《范传正赋诀》一卷〈注〉唐人
《纥于俞赋格》一卷〈注〉渭南尉
《张仲素赋枢》三卷
《浩虚舟赋门》一卷〈注〉唐人
《任博文章妙格》一卷
《柳氏释史》一卷
《刘餗史例》三卷
〈阙〉公史例》一卷〈注〉田弘正客撰
《裴杰史汉异义》三卷〈注〉开元人
《唐书直笔新例》四卷〈注〉吕惠卿撰
《冯鉴修文要诀》一卷
《应求类》二卷〈注〉唐刘蘧集
《僧神郁四六格》一卷
《金马统例》一卷
《制格》一卷
《文心雕龙》十卷〈注〉辛处信
凡文史一种二十三部四十九卷
诗评集
《河岳英灵集》一卷〈注〉唐殷璠撰
《颜竣诗例录》三卷
《钟嵘诗评》三卷
《李嗣真诗品》一卷
《元兢〈一作竞〉宋约诗格》一卷
《王昌龄诗格》一卷
《昼公诗式》五卷
《僧皎然诗评》三卷
《王起大中新行诗格》一卷
《姚合诗例》一卷
《贾岛诗格》一卷
《炙毂子诗格》一卷〈注〉唐王睿撰
《元兢古今诗人秀句》二卷
《黄滔泉山秀句集》三十卷
《王起文场秀句》一卷
《李洞集贾岛句图》一卷
《文章龟鉴》一卷〈注〉唐倪宥集前人律诗
《倪宥诗图》一卷
《徐蜕诗律大格》一卷
《骚雅式》一卷
《吟体类例》一卷
《寡和图》三卷〈注〉僧定雅撰
《诗点化秘术》一卷〈注〉任傅撰
《风雅拾翠图》一卷〈注〉僧惟凤撰
《诗林句范》五卷
《杜氏诗律诗格》一卷
《徐三极律诗洪范》一卷
《徐衍风骚要式》一卷
《续金针诗格》三卷
《历代吟谱》二十卷
《风骚格》五卷〈注〉阎东叟撰
《杨氏笔苑句图》一卷
《续句图》一卷
《九僧选句图》一卷
《唐诗主客图》三卷〈注〉张为撰
《诗话》二十卷
《欧阳永叔诗话》一卷
《司马君实诗话》一卷
《王禹玉诗话》一卷
《刘贡父诗话》一卷
《苏子瞻诗话》一卷
《洪驹父诗话》一卷
《瑶溪集》十卷
《天厨禁脔》二卷〈注〉僧惠洪撰
凡诗评一种四十四部一百四十六卷

集部汇考十二

宋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證赋
《屈原赋》二十五篇
《离骚经》《九歌》《天问》《九章》《远游》《卜居》《渔父》。王逸曰:武帝使淮南王安作《离骚经章句》,刘向分《楚辞》为十六卷,屈原八卷。《隋志》原著《离骚》八篇,班固《叙赞》二篇。太史公曰:作辞以讽谏,连类以争义,《离骚》有之。《地理志》:始楚贤臣屈原被谗,放流作《离骚》诸赋,以自伤悼。后有宋玉、唐勒之属慕而述之。汉兴吴王濞招致四方游士,枚乘、邹阳、严夫子之徒兴于文景之际。淮南王安招宾客著书,而吴有严助朱买臣贵显汉朝,文辞并发。故世传《楚辞》。平园周氏曰:《诗·国风》及秦不及楚,已而屈原《离骚》出焉,衍风雅于诗,亡之后发乎情,主乎忠直,殆先王之遗泽也。谓之文章之祖宜矣。艾轩林氏曰:江汉在楚地诗辞萌芽,自楚人发之诗,一变为《楚辞》,屈原为之唱,谓文章鼓吹多出于楚也。

《宋玉赋》十六篇
《隋志宋玉》集三卷。王逸云:屈原弟子《楚辞》《九辩》《招魂》《文选》《风赋》《高唐神女》《登徒子好色赋》《古文苑》《大言》《小言》《钓笛讽赋》。朱文公谓辞有馀而理不足。

《庄夫子赋》二十四篇
《楚辞》哀时命。

《贾谊赋》七篇
朱文公曰:贾太傅以卓然命世英杰之材,俯就骚律,所出三篇,皆非一时诸人所及,古文苑有旱《云虡赋》《隋志》梁有《贾谊集》四卷。

《枚乘赋》九篇
《古文苑》《梁王菟园赋》《文选》注:《枚乘集》《临霸池远诀赋》《隋志乘集》二卷,《文选》有七发。

《司马相如赋》二十九篇
朱文公曰:相如之文,能侈而不能约,能谄而不能谅,其《上林》《子虚》之作,既以誇丽而不得入于《楚辞》。大人之与远游其渔猎,又泰甚然,亦终归于谀也。特长《门哀》《二世赋》二篇,为有讽谏之意。艾轩林氏曰:相如赋之圣者。《隋志集》一卷。

《淮南王赋》八十二篇
《隋志集》一卷梁二卷刘向别录淮南王有《薰笼》

《淮南王群臣赋》四十四篇
楚辞《招隐士》,淮南小山之所作也。淮南王安招致宾客,客有八公之徒,分造词赋,以类相从,或称大山,或称小山,如诗之有大小雅。

《孔臧赋》二十篇
孔丛子云:臧尝为赋二十四篇,四篇别不在集,似其幼时之作也。

《吾丘寿王赋》十五篇
隋志梁有《汉光禄大夫虞丘寿王集》二卷,《艺文类聚》《骠骑论功论》,而赋不传。

《上所自造赋》二篇
外戚传有《伤悼李夫人赋》,文选有《秋风辞》《沟洫志》有瓠子之歌二章,隋志《武帝集》一卷,《唐志》二卷。

《刘向赋》三十三篇
楚辞《九叹》,古文苑《请雨华山赋》《文选注》《雅琴赋》《隋志》向集六卷,《唐志》五卷,今所存十八篇,别录曰《向有芳松枕赋》

《王褒赋》十六篇
本传作《甘泉洞箫颂》。楚辞有《九怀文选注》《碧鸡颂》《隋唐志褒集》五卷

《枚皋赋》百二十篇
本传凡可读者,百二十篇,其尤嫚戏不可读者,尚数十篇。

《司马迁赋》八篇
《艺文类聚》有悲士不遇赋。

《扬雄赋》十二篇
本传赋莫深于《离骚》,反而广之辞莫丽于相如作四赋,〈甘泉河东校猎长杨〉志云入扬雄八篇,盖七略所略止四赋也,《古文苑》《太元蜀都逐贫赋》《文选注》《覈灵赋》

《孙卿赋》十篇
《荀子赋》篇礼知云蚕箴,又有佹诗。

《东暆令》
地理志,县在乐浪郡。

《雒阳锜华》
左传分康叔云云殷民七族锜氏。

《别祤阳赋》
庾信《哀江南赋》,祤阳亭有离别之赋,盖亭名也。

《华龙》
萧望之传《华龙》,宣帝时与张子蟜等待诏。

杂赋

《成相杂辞》十一篇
荀子成相篇注。盖亦赋之流也。朱文公曰:凡三章杂陈古今治乱兴亡之效,托声诗以讽时,君若将以为工师之,诵旅贲之规者,其尊主爱民之意亦深切矣。相者助也,举重劝力之歌。史所谓五羖大夫死而舂者,不相杵是也。成相助力之歌,淮南王亦有成相篇见《艺文类聚》

《杂禽兽六畜昆虫赋》十八篇
《刘向别录》《行过江上弋雁赋》《行弋赋》《弋雌得雄赋》

《隐书》十八篇
《文心彫龙》,讔者,隐也,遁辞以隐意,谲譬以指事也。昔还社求拯于楚,师喻眢井而称麦,曲叔仪乞粮于鲁人,歌佩玉而呼庚癸,伍举谏荆王以大鸟,齐客讥薛公以海鱼,庄姬托辞于龙尾,臧乂谬书于羊裘,隐语之用被于纪传大者,兴治济身,其次弼违晓惑。楚庄齐威性好隐语,至东方,曼倩尤巧辞述,晋语有秦客廋辞于朝,新序齐宣王发隐书而读之。

歌诗

《高祖歌诗》二篇
《大风歌》亦名《三侯之章》《文中子》曰:大风安不忘危,其伯心之存乎。《鸿鹄歌》朱文公以为卒章,意象萧索,非复三侯比矣。

《泰一杂甘泉寿宫歌诗》十四篇,《宗庙歌诗》五篇
《史记·乐书》:今上即位,作十九章,令侍中李延年次序,其声拜为协律都尉,通一经之士,不能独知其辞。皆集会五经家,相与共讲习读之,乃能通知其意多尔雅之文。《礼乐志》多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为诗赋,略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郊祀志亳人谬忌奏祠泰一方游水发根言上郡,有巫病而鬼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置寿宫神君,神君最贵者曰太一,其佐曰太禁,司命之属。

《黄门倡车忠》等歌诗
周礼旄人注。散乐野人为乐之善者,若今黄门倡矣。乐府集有《黄门倡歌》一首

《凡诗赋》百六家
唐氏曰:武帝好文诗,赋特盛,然五种凡百六家千三百一十八篇而已,非若后世滥取至不可胜计。

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
毛诗定之方中传建邦能命龟田,能施命作器,能铭使,能造命升高,能赋师旅,能誓山川,能说丧纪能诔祭祀,能语君子,能此九者,可谓有德音,可以为大夫也。

《孝武立乐府》
礼乐志孝惠二年,有乐府令夏侯宽似非,始于武帝,又云孝武,定郊祀之礼乃立。乐府采诗夜诵,元帝时,京房知五音六十律之数,上使韦元成等试问房于乐府,吕氏曰:太乐令丞所职,雅乐也,乐府所职郑卫之乐也。乐府虽郑卫之声,然天子所常御,上至郊庙,咸用焉。采诗即古之采诗也。哀帝罢乐府,非郑卫之音者,条奏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不可罢者,夜诵员五人亦在其中,盖雅乐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四百八十卷目录

 集部汇考十三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一〈楚词〉
 集部汇考十四
  马端临文献通考二〈别集一〉

经籍典第四百八十卷

集部汇考十三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一

楚词

《楚词》十七卷
晁氏曰:后汉校书郎王逸叔师注。楚屈原,名平,为怀王左徒,博闻强志,娴于辞令。后同列心害其能,而谗之,王怒疏平。平自伤忠而被谤,乃作《离骚经》,以讽不见省纳。及襄王立,又放之江南,复作《九歌》《天问》《九章》《远游》《卜居》《渔父》《大招》,自沉汨罗以死。其后,楚宋玉作《九辩》《招魂》,汉贾谊作《惜誓》,淮南小山作《招隐士》,东方朔作《七谏》,严忌作《哀时命》王褒作《九怀》,刘向作《九叹》,皆拟其文,而哀平之死于忠。至汉武时,淮南王安始作《离骚传》,向典校经书,分为十六卷。东京班固、贾逵各作《离骚章句》馀十五卷,阙而不说。至逸自以为南阳人,与原同土,悼伤之,复作十六卷《章句》,又续为《九思》,取班固二序附之,为十七篇。按《汉书志·屈原赋》二十五篇,今起《离骚经》《大招》,凡六九章,《九歌》又十八则。原赋存者,二十四篇耳,并《国殇》《礼魂》《九歌》之外十一则,溢而为二十六篇,不知《国殇》《礼魂》何以系《九歌》之末,又不可合十一为九。然则谓《大招》为原辞,可疑也。夫以《招魂》为义,恐非自作。或曰:景差盖近之。其卷后有蒋之翰跋云:晁美叔家本也。
陈氏曰:逸之注虽未能尽善,而自淮南王安以下,为训传者,今不复存其目,仅见于《隋唐志》。独逸注幸而尚传,兴祖从而补之,于是训诂名物详矣。

《楚词释文》一卷
晁氏曰:未详撰人,其篇次不与世行本同。
陈氏曰:古本无名氏,洪氏得之吴郡林虙德祖。其篇不与今本同。今本首《骚经》,次《九歌》《天问》《九章》《远游》《卜居》《渔父》《九辩》《招魂》《大招》《惜誓》《招隐》《七谏》《哀时命》《九怀》《九叹》《九思》,释文亦首《骚经》,次《九辩》,而后《九歌》《天问》《九章》《远游》《卜居》《渔父》《招隐士》《招魂》《九怀》《七谏》《九叹》《哀时命》《惜誓》《大招》《九思》。洪氏按:王逸《九章注》云,皆解于《九辩》,中则释文篇,第盖旧本也。后人始以作者先后次序之耳。朱侍讲按:天圣十年,陈说之序,以为旧本,篇第混并,乃考其人之先后,重定其篇第,然则今本说之所定也,余按:《楚辞》,刘向所集,王逸所注,而《九叹》《九思》亦列其中,盖后人所益也欤。

《补注楚词》十七卷考异一卷
晁氏曰:未详撰人。凡王逸《章句》有未尽者,补之,自序云:以欧阳永叔、苏子瞻、晁文元、宋景文家参考之,遂为定本,又得姚廷辉本作考异,且言辩骚非楚词本书,不当录。
陈氏曰:洪兴祖撰。兴祖少时从柳展如,得东坡手校十卷,凡诸本异同,皆两出之后。又得洪玉父而下本十四五家参校,遂为定本。始补王逸章句之未备者,成书又得姚廷辉本作考异,附古本释文之后,其末又得欧阳永叔孙莘老苏子容本于关子东叶少协校正,以补考异之,遗洪于是书用力,亦勤矣。

《重编楚辞》十六卷
晁氏曰:族父吏部公重编,独《离骚经》仍故为首篇,其后以《远游》《九章》《九歌》《天问》《卜居》《渔父》《大招》《九辩》《招魂》《惜誓》《七谏》《哀时命》《招隐》《九怀》《九歌》为次,而去《九思》一篇,其说曰:按八卷,屈原遭忧所作,故首篇曰《离骚经》,后篇皆曰《离骚》,馀皆曰《楚辞》。今本所第篇或不次第。于是迁《远游》《九章》《离骚经》,在《九歌》上。以原自序,其意近《离骚经》也,而《九歌》《天问》乃原既放之后,摅愤所作者,故迁于下《卜居》《渔父》。自序之馀意也,故又次之大。《招古奥》疑原作非景差辞,沈渊不返,故以终焉。为楚辞上八卷,《九辩》《招魂》皆宋玉。或曰,九辩原作其声浮矣。惜誓弘深,或以为贾谊作,盖近之东方朔、严忌皆汉帝廷臣,淮南小山之辞不当先忌,王褒,汉宣帝时人,后淮南小山,至刘向最后作,故其次序如此,皆西汉以前文也。为楚辞下八卷。王逸,东汉人。《九思》视向以前所作相阔矣。又十七卷,非旧录故,去之,又颇删逸《离骚经》训释浅陋者,而录司马迁原传冠其首云。

《续楚辞》二十卷
晁氏曰:族父吏部公编择后世文赋,与《楚辞》类者,编之自宋玉以下至本朝王令,凡二十六人,计六十篇,各为小序,以冠其首。而最喜沈括,以为辞近原,盖深探其用意,疾随其步趋而与之,偕然亦暇而不迫也。

《变离骚》二十卷
晁氏曰:族父吏部公编。公既集续楚辞,又择其馀文赋大意祖述《离骚》,或一言似之者,为一编,其意谓原之作曰《离骚》,馀皆曰《楚辞》。今《楚辞》又变,而乃始曰《变离骚》者,欲后世知其出于原也。犹服尽而系其姓于祖云所录,自楚荀卿至本朝王令,凡三十八人,通九十六首。
陈氏曰:晁补之无咎,撰《去九思》一篇,入续《楚辞》,定著十六卷,篇次亦颇改易又不与陈说之本同,续变二篇,皆楚辞流派,其曰变者,又以其类《离骚》而少变之也。新序三篇,述其意甚详,然其去取之际,或有不能晓者。

《楚辞赘说》四卷
陈氏曰:右司郎宣城周紫芝少隐撰,尝为《哀湘赋》,以反贾谊、扬雄之说,又为此书,颇有发明。

《楚辞集说》八卷,《辩證》二卷
陈氏曰:侍讲新安朱熹元晦撰。以王氏洪氏注,或迂滞而远于事情,或迫切而害于义理,遂别为之注,其训诂文义之外,有当考者,则见于辩證。所以祛前注之蔽陋,而发明屈子之微意,于千载之下,忠魂义魄,顿有生气。其于《九歌》《九章》尤为明白痛快,至谓《山海经》《淮南子》殆因天问而著书,说者反取二书以證《天问》,可谓高世绝识,毫发无遗恨者矣。公为此注,在庆元退居之时,序文所谓放臣、弃子、怨妻、去妇,盖有感而托者也。其生平于六经皆有训传,而其殚见洽闻发露不尽者,萃见于此书。呜呼!伟矣其篇!第视旧本,益贾谊二赋,而去谏叹怀思屈子所著二十五篇,为《离骚》。而宋玉以下,则曰《续离骚》。其言七谏以下,辞意平缓,意不深切,如无所疾痛,而强为呻吟者,为名言也。
朱子自序曰:自屈原赋《离骚》,而南国宗之名章继作,通号《楚辞》,大抵皆祖原意。而《离骚》深远矣!窃尝论之原之为人,其志行虽或过于《中庸》,而不可以为法,然皆出于忠君爱国之诚心;原之为书,其辞旨虽或流于跌宕怪神,怨怼激发,而不可以为训,然皆生于缱绻恻怛,不能自已之至。意虽其不知学于北方,以求周公仲尼之道,而独驰骋于变风变雅之末流,以故醇儒庄士或羞称之,然使世之放臣屏子、怨妻去妇抆泪讴吟于下而所天者幸而听之,则于彼此之间,天性民彝之善,岂不足以交有所发,而增夫三纲五常之重?此予之所以每有味于其言,而不敢直以词人之赋视之也。然自原著此辞至汉未久,而说者已失其趣。如太史公盖未能免,而刘安、班固、贾逵之书,世复不传。及隋唐间为训解者,尚五六家,又有僧道骞者,能为楚声读之,今亦漫不复存,无以考其说之得失。而独东京王逸《章句》,与近世洪兴祖补注,并行于世,其于训诂名物之间,则已详矣。顾王书之所取舍,与其题号,离合之间,多可议者。而洪皆不能有所是正,至其大义,则又皆未尝沈潜,反覆嗟叹咏歌,以寻其文词指意之所出,而遽欲取喻立说,旁引曲證,以彊附于其事之已。然是以或以迂滞而远于事情,或以迫切而害于义理,使原之所为壹郁而不得申于当年者,又晦昧而不得白于后世。予于是益有感焉!疾病呻吟之暇,聊据旧编,粗加檃括,定为集注八卷,庶几读者得以见古人于千载之上,而死者可作又足以知千载之下有知我者,而不恨于来者之不闻也。呜呼!悕矣!是岂易与俗人言哉!
《朱子语录》曰:《楚词》不甚怨君。今被诸家解得,都成怨君,不成模样。《九歌》是托神以为君言人间隔不可企及,如己不得亲近于君之意,以此观之,它便不是怨君。至《山鬼》篇,不可以君为山鬼,又倒说山鬼欲亲人,而不可得之意。今人解文字不看大意,只逐句解,意却不贯, 楚些沈存中以些为咒语。如今释子念娑婆诃三合声,而巫人之祷,亦有此声,此却说得好,盖今人只求之于雅,不求之于俗,故下一半都晓不得。 《楚辞》平易,后人学做者反艰深了,都不可晓。 《离骚》初无奇字,只恁说将去自是好,后来如鲁直恁地著力做,只是不好。

《楚辞后语》六卷
陈氏曰:朱熹撰。凡五十二篇,以晁氏续变二书刊定,而去取则严而有意矣。
朱子自序曰:《楚辞后语》目录以晁氏所集录续变二书刊补定著,凡五十二篇,晁氏之为此书,固主为辞而亦不得不兼取于义。今因其旧,则其考于
辞也宜益精,而择于义也当益严矣。此余之所以兢兢而不得不致其谨也。盖屈子者,穷而呼天,疾痛而呼父母之辞也。故今所欲取而使继之者,必其出于幽忧穷蹙,怨慕凄凉之意,乃为得其馀韵。而宏衍钜丽之观,欢愉快适之语,宜不得而与焉。至论其等,则又必以无心而冥会者为贵,其或有是,则虽远且贱犹将汲而进之。一有意于求似,则虽迫真如杨柳,亦不得已而取之耳。若其义,则首篇所著荀卿子之言,指意深切,词调铿锵,君人者诚能使人朝夕讽诵,不离于其侧,如卫武公之抑戒,则所以入耳,而著心者岂但广厦细旃,明师劝诵之益而已哉。此固余之所为眷眷而不能忘者,若高唐神女、李姬洛神之属,其词若不可废,而皆弃不录,则以义裁之,而断其为礼法之罪人也。高唐卒章,虽有思万方忧国害开圣贤辅不逮之云,亦屠儿之礼佛,倡家之读礼耳,几何其不为献笑之资,而何讽之有哉。其息夫躬柳宗元之不弃,则晁氏已言之矣。至于扬雄,则未有议其罪者,而余独以为是其失节,亦蔡琰之俦耳。然琰犹知愧而自讼,若雄则反讪前哲以自文,宜又不得与琰比矣。今皆取之,岂不以夫琰之母子无绝道,而雄则欲因反骚而著,苏氏洪氏之贬辞以明天下之大戒也,陶翁之辞,晁氏以为中和之发,于此不类,特以其为古赋之流而取之是也。抑以其自谓晋臣耻事二姓而言,则其意亦不为不悲矣。序列于此,又何疑焉?至于终篇,特著张夫子、吕与叔之言,盖又以告夫游艺之及此者,使知学之有本,而反求之,则文章有不足为者矣。其为微文碎义,又各附见于本篇,又不暇著悉云。

《龙冈楚辞说》五卷
陈氏曰:永嘉林应辰渭起撰,以《离骚》章分改释,为二十段,《九歌》《九章》诸篇,亦随长短分之,其推屈子不死于汨罗,比诸浮海居夷之意。其说甚新,而有理。以为《离骚》一篇,词虽哀痛,而意则宏放,与夫直情径行勇于踣河者,不可同日语,且其寄兴高远,登昆崙,历阆风,指西海,陟升皇,皆寓言也。世儒乃以为实者,何哉?然沈湘之事传,自司马迁、贾谊、扬雄,皆未尝有异说,汉去战国未远,恐非虚语也。

《新校楚辞》十卷,《翼骚》一卷,《洛阳九咏》一卷
陈氏曰:昭武黄伯思长睿撰。其序言屈宋诸骚皆是楚语,作楚声,纪楚地,名楚物,故可谓之楚词。若些只羌谇蹇纷侘傺者,楚语也;悲壮顿挫或韵或否者,楚声也;沅湘江沣修门夏首者,楚地也;兰茝荃药蕙若烦蘅者,楚物也。既以诸家物校定,又以太史公《屈原传》至陈说之之序,附以今序,别为一卷,目以《翼骚》《洛阳九咏》,者伯思所作也。

集部汇考十四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二别集一〈楚汉至唐〉
《宋玉集》一卷
陈氏曰:楚大夫宋玉撰。《史记·屈原传》言楚人宋玉、唐勒景差之徒,皆原之弟子也。而玉之词赋独传,至以屈宋并称于后世,馀人皆莫能及。按《隋志》集三卷,《唐志》二卷,今书乃《文选》《古文苑》中录出者,未必当时本也。

《枚叔集》一卷
陈氏曰:汉弘农都尉淮阴枚乘撰。叔其字也。《隋志》梁时有二卷,《亡唐志》复著录,今本乃于《汉书》《文选》诸书抄出。

《董仲舒集》一卷
陈氏曰:汉胶西相广川董仲舒撰。《隋唐志》皆二卷,今惟录本传中三策,及《古文苑》所载,《士不遇赋》《诣公孙弘记室书》二篇而已。其序篇略本传语亦载《古文苑》。仲舒平生著如玉杯繁露,清明竹林之类,其泯没不存者多矣,所传繁露亦非本真也。

《刘中垒集》五卷
陈氏曰:汉中垒校尉刘向子政撰。前四卷封事并见《汉书》《九歌》《楚辞》《末请雨华山赋》《古文苑》

《扬子云集》五卷
晁氏曰:汉扬雄,子云也。古无雄集,皇朝谭愈好雄文,患其散在篇籍,离而不属,因缀绎之四十馀篇。陈氏曰:大抵皆录《汉书》《古文苑》所载。按:宋玉而下,五家皆见唐以前《艺文志》,而三朝志俱不著录。
《崇文总目》仅有董集一卷而已。盖古本多已不存,好事者于史传及类书中抄录,以备一家之作,充藏书之数而已。

《二十四箴》一卷
晁氏曰:扬雄撰。今广德所刊本校集中无,司空尚书博士太常《四箴集》中所有皆㨿,《古文苑》而此四箴或云崔骃,或云崔子,玉疑不能明也。

《蔡中郎集》十卷
晁氏曰:后汉蔡邕伯喈也,陈留圉人,仕至左中郎,将后为王允所害。邕博学好词章术数天文,妙操音律,在东观欲补汉纪,自陈十意,及付狱乞黥刖,以成书不能得,遂死狱中。所著文章百四篇,今录止存九十篇,而铭墓居其半。或曰碑铭,或曰神诰,或曰哀赞,其实一也。尝自云为郭有道碑,独无愧辞。则其它可知巳。凡文集其人正传者,止掇论其文学之辞,及略载乡里,所终爵位,或死非其理,亦附见。馀历官与其善恶,率不录。若史逸其行事者,则杂取他书,详载焉。庶后有考。
陈氏曰:《唐志》二十卷,今本阙亡,之外才六十四篇,其间有称建安年号,及为魏宗庙颂述者,非邕文也。卷末有天圣癸亥欧阳静所书,辩證甚详,以为好事者杂编它人之文相混,非本书。
致堂胡氏曰:伯喈才士也,而短于识文章翰墨,又非班马之俦,假令续成《汉史》,不过与蔚宗伯仲耳。

《陈思王集》十卷
晁氏曰:魏曹植子建也。太祖子文帝封植为陈王,卒年三十一,谥曰思。年十岁馀,诵读诗论及词赋数十万言,善属文,援笔立成,自少至终篇籍不离手。按:《魏志·景初》中撰录,植所著赋颂诗铭杂论,凡百馀篇,《隋志》植集三十卷,《唐志》植集二十卷,今集十卷,比隋唐本有亡逸者,而诗文近二百篇,近溢于本传所载,不晓其故。
陈氏曰:今本二十卷,与《唐志》同,其间亦有采取御览书钞类聚诸书中所有,意皆后人附益,然则非当时全书矣。其或引摰虞流别集,此书国初已亡,犹是唐人旧传也。

《陈孔璋集》十卷
陈氏曰:魏丞相军谋掾广陵陈琳孔璋撰。《魏志》文帝为五官,中郎将及平原侯植偕孔文举,山阳王粲仲宣北,海徐干伟长,广陵陈琳孔璋,陈留阮瑀元瑜,汝南应玚德琏,东平刘桢公干,并见友善,自邯郸淳繁钦路粹丁廙杨修荀绰等,亦有文采,而不在七人之列,世所谓建安七子者也。但自王粲而下才六人,意子建亦在其间耶。而文帝《典论》则又以孔融居其首,并粲琳等论之七人,植不与焉。今诸家诗文散见于《文选》及诸类书,其以集传者,仲宣子建孔璋三人而已,余家有《仲宣集》

《王粲集》八卷
晁氏曰:后汉王粲仲宣也,高平人,为魏侍中。粲博物,多识强记,善属文,举笔便成,无所改定,时人以为宿制。然正复精意覃思,亦不能加。著诗赋论议,垂六十篇,今集有八十一首,按唐《艺文志》粲集十卷,今亡两卷,其诗文反多于史所纪二十馀篇,与《曹植集》同。

《阮籍集》十卷
晁氏曰:魏阮籍嗣宗也,尉氏人。籍志气宏放,博览群籍,尤好庄老,属文不留,嗜酒能啸,善弹琴,当其得意忽忘形,体虽不拘礼教,而发言元远。晋帝辅政为从事中郎后求为步兵校尉。

《嵇康集》十卷
晁氏曰:魏嵇康,叔夜也,谯国人。康美词气,有仪土木形骸,不自藻饰。学不师受,博览该通,长好庄老,属文元远。以魏宗室婚,拜中散大夫。景元初,钟会谮于晋文帝,遇害。
陈氏曰:康本姓奚,自会稽徙谯之铉县嵇山家,其侧遂氏焉取。嵇氏之上,志其本也,所著文论六七万言,今存于世者,仅如此《唐志》犹有十五卷。

《张司空集》三卷
晁氏曰:晋张华茂先也,范阳人,惠帝时为司空,为赵王伦所害。华学业优博,词藻温丽,图纬方伎等书莫不详览,家有书三十乘,天下奇秘悉在,博物洽闻,世无与比。集有诗一百二十,哀词册文二十一,赋三

。 陈氏曰:前二卷为四言五言诗,后一卷称册祝哀
诔等文。

《陆机集》十卷
晁氏曰:陆机士衡也,抗之子,生有异才,文章冠世,服膺儒术,非礼不动。吴灭退居旧里,闭门勤学,积有十年。太康末入洛成都,王颖令机帅师伐长沙王,又至河桥,大败,为颖所诛。初造张华,华重其名,如旧相识,尝谓之曰:人常恨才少,而子更患多。
葛洪著书亦称叹焉。所著文章凡三百馀篇,今存诗赋论议笺表碑诔一百七十馀首,以《晋书》《文选》校正外,馀多舛误。机仕终平原内史。

《陆云集》十卷
晁氏曰:晋陆云士龙也,吴郡人。惠帝时为中书侍郎,会兄机兵败,同遇害。云六岁能属文,性清正,有才理,与机齐名,虽文章不及,而持论过之。所著文三百四十九篇,新书十篇。云仕终清河内史。

《刘司空集》十卷
陈氏曰:晋司空中山刘琨越石撰。前五卷差全可观,后五卷阙误,或一卷数行,或断续不属,殆类钞节者末卷。刘府君诔尤多讹,未有别本可以是正。

《陶靖节集》十卷
晁氏曰:晋陶渊明,元亮也,一名潜,浔阳人。萧统云:渊明,字元亮。《晋书》云:潜,字元亮。《宋书》云:潜,字渊明。或云:字深明,名元亮。按集中《孟嘉传》《祭妹文》,皆自称渊明,当从之晋安帝末起,为州祭酒,桓元篡位,渊明自解而归,州召主簿,不就,躬耕自资。刘裕起兵讨元,诛之,为镇军将军。渊明参其军事,未几,迁建威参军。渊明见裕有异志,乃求为彭泽令,去职。潜少有高趣,好读书不求甚解,著《五柳先生传》以自况,世号靖节先生。今集有数本七卷,梁萧统编以序,传颜延之诔载卷首。十卷者,北齐阳休之编,以五孝传圣贤群辅,录序传诔,分三卷,益之诗。篇次差异。按隋《经籍志》,潜集九卷。又云梁有五卷,录一卷。唐《艺文志》,潜集五卷。今本皆不与二志同,独吴氏西斋目有潜集十卷,疑即休之本也。休之本出宋庠家,云江左旧书,其次第最有伦贯,独四八目后八儒三墨二条,疑后人妄加。
东坡苏氏曰:吾于诗人无所好,独好渊明诗。渊明诗不多,然质而实绮,癯而实腴,自曹刘沈谢李杜诸人莫能及也。
山谷黄氏曰:宁律不谐,而不使句弱,用字不工,而不使语俗,此庾开府所长也。然有意于为诗也,至于渊明,则所谓不烦绳削而自合者,虽然巧于斧斤者多疑其拙,窘于捡括者辄病其放。孔子曰:宁武子其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渊明之拙与放,岂可为不知者道哉?要当与一丘一壑者,共之耳。龟山杨氏曰:渊明诗所不可及者,冲澹深邃,出于自然。若曾用力学,然后知渊明诗非著力之所能及也。
朱子语录曰:渊明诗人,皆说平淡,据某看他,自豪放,但豪放得来不觉耳。其露出本相者,是《咏荆轲》一篇。平淡底人,如何说得这样言语出来?
西山真氏曰:予闻近世之评诗者,渊明之词甚高,而其指则出于庄老。康节之辞若卑,而其指则原于六经。以余观之,渊明之学,正自经术中来,故形之于诗,有不可掩荣木之忧,逝水之叹也,贫士之咏箪瓢之乐也,《饮酒》末章有曰:羲农去我久,举世少复真。汲汲鲁中叟,弥缝使其淳。渊明之智及此,岂元虚之士可望耶?虽其遗荣辱一得丧,真有旷达之风,细玩其辞,时亦悲凉感慨,非无意世事者。或者徒知义熙以后,不著年号为耻,事二姓之验而不知其眷眷王室。盖有乃祖长沙公之心,独以力不得为,故肥遁以自绝,食薇饮水之言,衔木填海之喻,至深痛切,顾读者弗之察耳。渊明之志,若是又岂毁彝伦而外名教者可以同日语乎?后村刘氏曰:陶公如天地间之有庆云醴泉,是惟无出,出则为祥瑞,且饶坡公一人和陶可也。

《靖节年谱》一卷,《年谱辨證》一卷,《杂记》一卷
陈氏曰:吴郡吴仁杰斗南为年谱,张演季长辨證之,又杂记晋贤论靖节语,此蜀本也。卷末有阳休之宋庠序录,私记又有治平三年思悦题,称永嘉不知何人也。

《靖节诗注》四卷
赠端明殿学士鄱阳汤文清公汉撰。以《述酒》一篇为晋恭帝哀词,盖刘裕既受禅,使张伟以毒酒酖帝,伟自饮而卒。乃令兵人踰垣进药,帝不肯饮,兵人以被掩杀之。故《哀帝诗》托名《述酒其》自序,云陶公诗精深高妙测之愈,远不可漫观也。不事异代之节,与子房五世相韩之义,同既不为狙击震动之举,又时无汉祖者可托以行其志,故每寄情于首阳易水之间,又以荆轲继二疏三良而发咏,所谓附己有深怀,履运增慨然者,读之亦可以深悲其志也。已平生危行言孙,至《述酒》之作,如直吐忠愤然,犹乱以廋辞,千载之下,读者不省为何语。是此,翁所深致意者,迄不得白于后世,尤可以使人增欷而累叹也。余窃窥见其旨,因加笺释,以表𣊻其心事。及它篇有可以发明者,并著之。又按:诗中言本志少说,固穷多夫惟忍于饥寒之苦,而后能存节义之闲。西山之所以有饿夫也,世士贪荣禄,
事豪侈,而高谈名义自方于古人,余未之信也。

《鲍参军集》十卷
晁氏曰:宋鲍照明远也,上党人。始祖以为中书舍人,后临川王子顼镇荆州照为参军。子顼败,为乱兵所杀,初孝武好文,自谓人莫能及。照悟其旨,为文多鄙言累句,当时谓照才尽,实不然也。事见沈约书,而李延寿史乃以世祖为《文帝集》,有唐虞炎序云为宋景所害,倘见于他书乎?
陈氏曰:照东海人,唐避武后讳改为昭。沈约《宋书》,李延寿《南史》皆作照,而馆阁书目直以为昭,且云上党人非也。

《谢惠连集》五卷
晁氏曰:宋谢惠连也。元嘉七年,为彭城王法曹行参军。十岁能属文,为《雪赋》,以高丽见奇。族兄灵运每见其新文,曰:张华重生不能易也。

《谢宣城集》五卷
晁氏曰:齐谢脁,元晖也,阳夏人。明帝初自中书郎出为东海太守,东昏时为江祏党谮害之。朓少好学,有美名,文章清丽,善草隶,尤长五言。沈约尝云:二百年来无此诗也。《文选》所录脁诗,近二十首集,中多不载,今附入。
陈氏曰:集本十卷,楼焰知宣州,止以上五卷,赋与诗刊之下五卷,皆当时应用之文,襄世之事,可采者,已见本传及《文选》。馀视诗劣焉,无传可也。后村刘氏曰:诗至三谢,如玉人之攻玉,锦人之机锦,极天下之工巧组丽,而去建安黄初远矣。唐子西语录:云三谢诗,灵运为胜。当就文选中写出熟读,自见其优劣也。 又云:江左诸谢诗文见《文选》者,六人希逸无诗,宣远叔源有诗不工,今取灵运、惠连、元晖诗,合六十四篇,为《三谢诗》。是三人者,至元晖语益工,然萧散自得之趣,亦复少减,渐有唐风矣。于此观世变也。 又云:灵运在永嘉,因梦惠连,遂有池塘生春草之句。元晖在宣城,因登三山,遂有澄江净如练之句。二公妙处,盖在于鼻无圣,目无膜尔。鼻无圣,斤将曷运;目无膜,篦将曷施。所谓混然天成,天球不琢者欤。灵运如:矜名道不足,适已物可忽,清晖能娱人,游子澹忘归。元晖诗如:春草秋更绿,公子未西归。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等语皆得三百篇之馀韵,是以古今以为奇作。

《孔德璋集》一卷
陈氏曰:齐太子詹事山阴孔稚圭德璋撰。《北山移文》,其所作也。

《沈休文集》十五卷,《别集》一卷,又九卷
陈氏曰:梁特进吴兴沈约休文撰。约有文集百卷,今所存者,惟此已而十五卷者。前二卷为赋,馀皆诗也。别集杂录诗文不分卷九卷者,皆诏草也。馆阁书目,但有此九卷,及诗一卷,凡四十八首。

《吴均集》三卷
晁氏曰:梁吴均叔宰也,史称均博学才俊,体清拔,有古气。好事效之,谓之吴均体。有集二十卷,唐世搜求,止得十卷,今又亡其七矣。旧题误曰吴筠。筠乃唐人,此诗殊不类,而其中有赠柳贞阳、周兴嗣辈诗,固已知其非筠。又有萧子云赠吴朝请入东诗,盖在武帝时为奉朝请,则知为均也无疑矣。萧子云诗八,萧子显、朱异、吴均王僧孺诗各一,附颜之推讥,均集中有《破镜赋》,今已亡之。

《江淹集》十卷
晁氏曰:梁江淹文通也,济阳人。梁初为散骑常侍,封醴陵侯,少好学,不事章句,留情于文章。晚节才思微退,人谓才尽。著述百馀篇,自撰为前后集。今集凡二百四十九篇。魏晋间名人诗文之行于世者,往往羡于史所载,如曹植、王粲及淹,皆是也。岂后人妄附益之欤?

《何逊集》二卷
晁氏曰:梁何逊仲言也,东海人,终水部员外郎逊。少能诗,州举秀才范云见其文,叹赏曰:观文,人质则过懦,丽则伤俗,能清浊古今,见之何生矣!沈约谓:每读卿诗,一日三复,犹不能已。与刘孝绰俱以文章见重于世,谓之何刘。王僧孺集其文为八卷,今亡逸不全。
陈氏曰:本传集八卷,馆阁书目,今所传止此。

《庾开府集》二十卷
晁氏曰:周庾信子山也,南阳人。梁元帝时为散骑常侍,聘西魏,遂留长安。孝闵时,终司宪大夫。信在梁与徐陵文并绮丽,世号徐庾体。有《滕王逌序》。陈氏曰:信肩吾之子仕梁及周,其在扬都,有集四十卷,及江陵又有三卷,皆兵火不存。今集止自入魏以来所作,而《哀江南赋》实为首冠。

《阴铿集》一卷
晁氏曰:陈阴铿子坚也,幼聪慧,五岁能诵诗赋日千言。及长博涉史传,尤工五言诗。徐陵言之于世
祖,使赋安乐宫,援笔立成,累迁散骑常侍。有集三卷,隋已亡其二,今所存十数诗而已。杜少陵尝赠李太白诗首云: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今观此集,白盖过之远矣,甫之慎许,可乃如此?

《稽圣赋》三卷
陈氏曰:北齐黄门侍郎琅邪颜之推撰,其孙师古注,盖拟《天问》而作,《中兴书目》称为李淳风注。

《唐太宗集》三卷
陈氏曰:唐太宗皇帝本集四十卷,馆阁书目但有诗一卷,六十九首,而已今此本第一卷,赋四篇,诗六十五首,后二卷为碑铭书诏之属,而讹谬颇多。世所传太宗之文见于石刻者,如《帝京篇》《秋日效庾信体诗》《三藏圣教序》,皆不在。又《晋书·纪传论》称制曰者四,皆太宗御制也。今独载宣武二纪论,而陆机、王羲之传论不预焉。宣纪论复重出,其它亦多有非太宗文者,杂厕其中者,非善本也。

《东皋子》五卷
陈氏曰:唐大乐丞太原王绩无功撰。文中子王通仲淹之弟也,仕隋为正字,嗜酒简放,不乐仕进。晚以太乐吏焦革善酿,求为其丞,不问流品,亦阮嗣宗步兵之意也。革死乃归于所居,立杜康祠,为文祭之,以焦革配,自号东皋子。其友吕才鸠访遗文,编成五卷,为之序,有《醉乡记传》于世。其后陆淳又为之序。
周氏涉笔曰:旧传四声,自齐梁至沈宋,始定为唐律。然沈宋体制时带徐庾,未若王绩剪裁鍜鍊,曲尽清元,真开迹唐诗也。如云:牧人驱犊返,猎马带禽归。琴曲唯留,古书名半是经。《九月九日》一篇,野人迷节候,端坐隔尘埃。忽见黄花吐,方知素节回。映岩千段发,临浦万株开。香气徒盈把,无人送酒来。盖渊明古体,蟠屈入八句中,浑然天成,又唐末诸家所不能也。无功放逸傲世,而诗句如此,岂其真得于自然乎?独坐云问君,尊酒外独坐,更何须有客谈名理,无人索地租,三男婚令族,五女嫁贤夫,百年随分了,未羡陟方壶。无功本席世家之盛,师友之门,恩谊暖热,生理不干其心,因得以一意世外,不屈节求人,所谓福慧双入者耶。
晁氏曰:隋大业中举孝弟廉洁,授六合丞,弃官耕东皋,自号东皋子。《唐书》以为隐逸集,有吕才序,称其幼岐嶷,年十五,谒杨素,占对英辩,一座尽倾,以为神仙童子。薛道衡见其《登龙门忆禹赋》,叹曰:今之庾信也。且载其卜筮之验者数事。

《杨盈川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杨炯也,华阴人,显庆六年举神童,授校书郎,终婺州盈川令。炯博学善属文,与王勃、卢照邻、骆宾王以文辞齐名,海内称王杨卢骆四才子,亦曰四杰。炯自谓吾愧在卢前,耻居王后。张说曰:盈川文如县河,酌之不竭,耻王后信,愧卢前谦也。集本三十卷今多亡逸。

《王勃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王勃子安也,通之孙。麟德初刘祥道荐其才,对策高等,授朝散郎。沛王召署府修撰,以戏为《诸王斗鸡檄》。高宗怒,斥出府。父为交趾令,勃往省,溺海死。勃属文初不精思,先磨墨数升酌饮,引被覆面,卧及寤,援笔成篇,不易一字,时人谓之腹槁有元济序。

《卢照邻幽忧子集》十卷
晁氏曰:唐卢照邻升之也,范阳人。调新都尉,病,去官隐具茨山下,手足挛废,疾久,诀亲戚,自沈颍水。照邻自以当高宗时尚吏己,独儒武后尚法己,独黄老后封嵩山聘贤士己,废著《五悲》文,今在集中。自号幽忧子。

《骆宾王集》十卷
晁氏曰:唐骆宾王也,义乌人。武后时数言事,得罪贬临海丞,不得志,弃官去。文明中徐敬业乱,署府佐为敬业,传檄天下,斥武后罪。后读之矍然。及败亡,不知所之。后宋之问逢之于灵隐寺,已祝发为浮屠矣。宾王七岁能属文,妙于五言诗,中宗诏求其文,得百馀篇,命郤云卿次序之。陈氏曰:其首卷有鲁国郤云卿序,言宾王光宅中广陵乱伏诛,莫有收拾其文者,后有敕搜访又有四五本卷,数亦同而次序先后皆异。序文视前加,详而云广陵起义,不捷而遁。本传亦言败而亡命,不知所终。与蜀序合。
《朝野佥》载云:骆宾王为文,好以数对如,秦地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之类,时号算博士。容斋洪氏随笔曰:王勃等四子之文皆,精切有本原,其用骈俪,作记序碑碣,盖一时体格如此,而后来颇议之。杜诗云: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正谓此耳。身名俱灭,以贵轻薄,子江河万古流,指四子也。
韩公《滕王阁记》云:江南多游观之美,而滕王阁独为第一。及得三王所为序赋记等,壮其文辞。注谓王勃作游阁序,又云中丞命为记,窃喜载名其上。词列三王之次,有荣耀焉。则韩之所以推勃,亦为不浅矣。勃之文,今存者二十卷云。

《苏许公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苏颋廷石也,武功人。调露二年进士,贤良方正,异等除左司禦府功曹。元宗时中书舍人,知制诰。开元四年,同紫微黄门平章事。颋幼敏悟,一览五千言,辄覆景龙后与张说,以文章显时,号燕许。李德裕谓近世诏诰,惟颋序事外为文章。韩休为序,集本四十六卷,今亡其半矣。

《陈子昂集》十卷
晁氏曰:唐陈子昂伯玉也,梓州人。文明初举进士,上书召见,累擢拾遗。《新唐书》称子昂圣历初解官,归养父丧,庐墓县令段简贪𣊻,胁取其赂不厌,逮捕死狱中。沈下贤独云为武承嗣所杀。未知孰是。子昂少以豪侠使气,及冠折节,为学精究坟籍,耽爱黄老易象,尤善属文。唐兴文章,承徐庾馀风,天下祖尚至是始变雅正,故虽无风节,而唐之名人无不推之。柳仪曹曰:张说以著述之馀攻比兴,而莫能极;张九龄以比兴之暇攻著述,而不克备。唐兴以来,称是选而不怍者,子昂而已。
陈氏曰:黄门侍郎卢藏用为序,又有别传系之卷末。子昂死时才四十二,为神凤颂明堂议,纳忠贡谀于孽后之朝,大节不足言,然其诗文在唐初,实首起八代之衰者,韩退之《荐士诗》言国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非虚语也。卢序亦简古清壮,非唐初文人可及。
后村刘氏曰:唐初王杨沈宋擅名,然不脱齐梁之体。独陈拾遗首倡高雅冲澹之旨,一扫六代之纤弱,趋于黄初建安矣。太白韦柳继出,皆自子昂发之。如世人拘目见,酣酒笑丹经。昆崙有瑶树,安得采其英。如:林居病时久,水木澹孤清。闲卧观物化,悠悠念群生。青春如萌达,朱火已满盈。徂落方自此,虞叹何时平。如:务光让天下,商贾竞刀锥。巳已行采芝,万世同一时。如:吾爱鬼谷子,青溪无垢氛。囊括经世道,遗身在白云。舒可弥宇宙,卷之不盈分。岂徒山木寿,空与麋鹿群。如:临岐泣世道,天命良悠悠。昔日殷王子,玉马遂朝周。宝鼎沦伊谷,瑶台成古丘。西阳伤遗老,东陵有故侯。皆蝉蜕翰墨畦径,读之使人有眼空四海,神游八极之兴。按:陈拾遗诗语高妙,绝出齐梁,诚如先儒之论。至其它文,则不脱偶俪卑弱之体,未见其有以异于王杨沈宋也然。韩吏部、柳仪曹盛有推许,韩言国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柳言备唐兴以来称比兴著述。二者而不怍,则不特称其诗而已。二公非轻以文许人者,此论所未喻本传载其兴明堂建太学等疏其言,虽美而陈之于牝朝,则非所宜。史赞所谓荐圭璧于房闼,以脂泽污𤁻之。信矣!

《宋之问考功集》十卷
晁氏曰:唐宋之问延清也,汾州人。武后召与杨炯分直习艺馆谄事,太平公主为考功员外郎,睿宗初贬钦州,赐死。自魏建安讫江左,诗律屡变,至沈约庾信以音韵相婉附,属对精密,及之问、佺期又加靡丽,回忌声病,约句准篇,如锦绣成。文学者宗之,号沈宋。徐坚尝论之问之文,如良金美玉无施,不可其为当时所重如此。

《沈佺期集》五卷
晁氏曰:唐沈佺期云卿也,相州人。及进士第,由协律郎累迁弘文馆直学士常侍,中宗宴舞回波,为弄辞以悦帝,还赐牙绯。
陈氏曰:自沈约以来,始以音韵对偶为诗,至佺期之问,益加靡丽,学者号沈宋。唐律盖始于此二者,皆以附二张进,之问尤无行。
石林叶氏曰:黄大临云鲁直晚喜沈佺期、宋之问诗,以为与杜审言同时、老杜五言不惟出其家法,亦参得二人之妙也。责宜州并不以书同行箧中,惟有《佺期集》一部。然鲁直文字中未尝及,当是不示人以朴也。吾尝问大临诗中所甚爱者,举海外逢寒食,春来不见饧。洛阳新甲子,何日是清明?一篇,以为二十字中,婉而有味,如人序百许言者。然今历论节气,有清明无寒食,流俗但以清明前为寒食,既不知清明,安能知寒食?此不可解也。

《杜审言集》十卷
晁氏曰:杜审言,必简也,襄阳人。预之后裔,擢进士,博才傲世。尝对武后赋《欢喜》诗,后叹重其文。与李峤、崔融、苏味道为文章四友。集有诗四十馀篇而已。

《张燕公集》三十卷
晁氏曰:唐张说,道济也,洛阳人。永昌元年,贤良方
正策第一,累迁凤阁舍人。睿宗时,兵部侍郎平章事。开元十八年,终左丞相。燕国公说为文精壮,长于碑志,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常典集贤图书之任,论撰国史。晚谪岳州,诗益悽惋,人谓得江山助。陈氏曰:说与苏颋,号燕许大手笔,家未有苏许公集。

《李峤集》一卷
晁氏曰:李峤,巨山也,赞皇人。擢进士第,制策甲科,为监察御史。武后时,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峤富才思前与王勃、杨炯,中与崔融、苏味道齐名,晚诸人没,为文章宿老。学者取法集本六十卷,未见。今所录一百二十咏而已,或题曰《单题诗》,有张方注。

张九龄《曲江集》二十卷
晁氏曰:张九龄,子寿也,曲江人。长安二年进士,调校书郎,以道侔伊吕科策高等,为左拾遗。开元中,为中书令。卒谥文献。九龄风度酝藉,幼善属文,元宗朝知制诰雅,为帝知为相,谔谔有大臣节。及贬荆州,惟文史自娱。朝廷许其胜流。徐坚论九龄之文,如轻缣素练,实济时用,而窘边幅。柳宗元以九龄兼攻诗文,但不能究其极尔集。后有姚子彦所撰《行状》,吕温撰《真赞》,郑宗珍撰《谥议》,徐浩撰《墓碑》及赠司徒敕词。
陈氏曰:曲江本有元祐中郡人邓开序,自言得其文于公十世孙苍梧守唐辅而刊之,卷末行状,神道碑谥议蜀本无之。

《王右丞集》十卷
晁氏曰:唐王维,摩诘也,太原人。开元九年进士,终尚书右丞。维幼能属文,工草隶,善画,名盛。安禄山反,陷贼中,贼大宴凝碧池,赋诗痛悼。诗闻,行在后,得免死。代宗访维文章于弟缙裒。集十卷,上之。李肇记维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以为窃李嘉祐者,今嘉祐集无之,岂肇厚诬乎?
陈氏曰:建昌本与蜀本次序皆不同,大扺蜀刻唐六十家集,多异于它处本,而此集编次尤无伦。维诗清逸,追逼陶谢。《辋川别墅图画》摹传至今。尝与裴迪同赋,各二十绝句。集中又有《与迪书》,略曰:夜登华子冈,辋水沦涟与月上下,寒山远火明灭,林外深巷,寒犬吠声如豹,村墟夜舂,复与疏钟相间。此时独坐,僮仆静嘿,每思曩昔,㩦手赋诗。当待春中,卉木蔓发,轻鯈出水,白鸥矫翼,露湿青皋,麦雉朝雊,倘能从我游乎?余每读之,使人有飘然独往之兴。迪诗亦佳,然它无闻于世,盖亦高人也。辋川在蓝田县西南二十里,本宋之问别圃,维后表为清源寺,终,墓其西。

《张鷟龙筋凤髓判》十卷
晁氏曰:唐张鷟,字文成,辞章藻丽,尝八中制科,此乃其书判也。凡一百首。
陈氏曰:鷟调露中进士,事迹见张荐传荐之祖也。唐以书判拔萃科选士,此集凡百题,自省台寺监百司,下及州县类事属辞,盖待选预备之具也。自号浮子。
洪氏容斋随笔曰:唐史称张鷟早慧绝伦,以文章瑞朝廷,属文下笔辄成。今其书传于世者,朝野佥载《龙筋凤髓判》是也。佥载纪事,瓒尾擿裂,且多媟语。百判纯是当时文格,全类俳体,但知堆垛故事,而于蔽罪议法处不能深切,殆是无一篇可读,一联可采。如乐天《甲乙判》,则读之愈多使人不厌也。

《储光羲集》五卷
晁氏曰:唐储光,羲也,鲁人。登开元十四年进士,第尝为监察御史,后从安禄山伪署,贼平,贬死。

《王昌龄诗》六卷
晁氏曰:唐王昌龄,少伯也,江宁人。开元十五年进士,为秘书郎,又中宏词,不护细行,贬龙标尉,以世乱归乡里,为刺史闾丘晓所杀。昌龄工诗缜密而思清,时谓王江宁云。

《常建诗》一卷
晁氏曰:唐常建也,开元十五年进士。欧阳永叔尝爱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之句,乃建诗也。

《刘长卿集》 卷
晁氏曰:唐刘长卿,字文房,开元末第进士,至德中监察御史,以检校祠部员外为转运使判官,知淮西岳鄂转运,留后观察。吴仲孺诬奏,贬潘州南巴县尉。会有为之辨者,除睦州司马,终随州刺史。长卿刚而犯上,故两逢斥废,诗虽窘于才,而能鍜鍊。权德舆尝谓为五言长城。今集诗九卷,杂文一卷。

《颜真卿文》一卷
晁氏曰:唐颜真卿,清臣也,万年人,博学工辞章。开元二十二年进士,又登制科。代宗时,为太子太师。使李希烈,为希烈所害。世谓真卿忤杨国忠、李辅国、元载、杨炎、卢杞,拒安禄山、李希烈废斥者,以至于死而不自悔,天下一人而已。学问文章往往杂
于神仙浮屠之说,不皆合于理,而所为乃尔者,盖天性然也。
陈氏曰:真卿之推五世孙师古曾侄孙。按《馆阁书目》,嘉祐中宋敏求惜其文不传,乃集其刻于金石者,为十五卷。今本序文刘敞所作,乃云吴兴、沈侯编辑。而著沈之名刘元刚刻于永嘉,为后序,则云刘原父所序,即宋次道集,其刻于金石者也。又不知何据,元刚复为之年谱,益以拾遗一卷,多世所传帖语,且以行状碑传为附录。鲁公之裔孙裕自五代时官温州,与其弟纶祥皆徙居永嘉。乐清本朝,世复其家,且时褒录,其子孙有登科者。公是刘氏序略曰: 鲁公极忠,不避难,临难不违义,是其尘垢糠秕犹将祇饰而诵习之,以劝事君,况其所自造之文乎?然公殁且三百年,未有祖述其书者,其在旧史施之行事,盖有存焉。而杂出传记,流于简牍,则百而一二铭。载功业藏,于山川,则十而一二。非好学不倦,周流天下,则不能遍知而尽,见彼简牍者,有尽而山川者,有坏不幸而不传,则又至于千万而一二,未可知也。

《萧颖士集》十卷
晁氏曰:唐萧颖士,茂挺也,梁宗室之后举进士,开元二十三年中第为史馆待制。安禄山反窜,山南节度崔圆授扬州工曹,至官信宿而去,客死汝南逆旅,门人谥曰文元先生。颖士善观书,一览即诵,通百家谱系,书籀尝教授濮阳,时号萧夫子。李林甫恶不附己,故数罢去。阎士和盛推颖士文章,以为闻萧氏之风者,童子羞称曹陆。《唐书》云颖士作《伐樱桃赋》,以诋李林甫,君子恨其褊。按集中载其乱有曰:每俯临乎萧墙,奸回得而窥伺。盖谓林甫之必致寇也。其后果阶禄山之乱,唐遂不振。然则颖士可谓知几矣!宜褒而反加以贬词,何哉?陈氏曰:门人柳并为序,颖士梁鄱阳王之裔,敏悟夙成,负才尚气,见恶于李林甫,卒不遇以死,寿亦逮中年。

《孟浩然诗》一卷
晁氏曰:唐孟浩然也,襄阳人。工五言诗,隐鹿门山,年四十乃游京师。一日诸名士集秘省联,浩然句曰: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众皆钦伏。张九龄、王维雅称道之。维私邀入禁林,遇元宗临幸浩然,匿床下维以闻,上曰:素闻其人。因召见,命自诵所为。诗至不才明主弃之句,上曰:不求进而诬朕。弃人命放归。所著诗二百一十首,宜城处士王士源序,次为三卷。今并为一。又有天宝中韦绦序,

严从中黄子三卷。
晁氏曰:唐严从开元中,为著作郎,春宫侍读集贤院学士。卒自号中黄子。当时命太子侍文吕向访遗文于家,得《训老经颂》等八篇,序而为三卷。

《李翰林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李白,太白也。白集旧十卷,唐李阳冰序。咸平中,乐史别得白歌诗十卷,凡歌诗七百七十六篇,又纂杂著为别集十卷。宋次道治平中,得王文献及唐魏万所纂白诗,又裒唐类诗洎石刻所传者,通李阳冰乐史集,共一千一篇,杂著六十五篇。曾子固乃考其先后,而次第之,云:白,蜀人,天宝初至长安,明皇召为翰林供奉,顷之不合,去。安禄山反,明皇在蜀,永王璘节度东南。白时卧庐山,迫致之,璘败,坐系浔阳狱。崔涣宋若思验治白以为罪薄,释白囚,使谋其军。乾元元年,终以污璘事,长流夜郎,以赦得释过,当涂以卒,始终更涉如此,此白之诗书所自序可考者也。旧史称白山东人,为翰林待诏。又称白在宣城谒见永王璘,遂辟为从事。而新书又称白流夜郎,还浔阳,坐事下狱,宋若思释之者,皆不合于白之自序。盖史误也。予按:杜甫诗亦以白为山东人,而苏子瞻尝恨白集为庸俗所乱,则白之自序,亦未可尽信,而遂以为史误。近蜀本又附入左绵邑人所裒白隐处少年所作诗六十篇,尤为浅俗。白天才英丽,其辞逸荡,隽伟飘然,有超世之心,非常人所及,读者自可别其真伪也。
陈氏曰:唐志有《草堂集》二十卷,李阳冰所录也。今按阳冰序文,但言十丧其九,而无卷数。又乐史序文,称《李翰林集》十卷,别收歌诗十卷,校勘为二十卷,又于馆中得赋序书表赞颂等,亦为十卷,号为《别集》。然则三十卷者,乐史所定也。家藏本不知何处本,前二十卷为诗,后十卷为杂著,首载阳冰史及魏、颢、曾、巩四序,李华、刘全、白范、傅正、裴敬碑志,卷末又载新史本传而姑孰十咏,笑矣悲来,草书三歌行亦附焉。复著东坡辨證之语,其本最为完善。别有蜀刻,大小二本,卷数亦同,而首卷专载碑序,馀二十三卷歌诗,而杂著止六卷。有宋敏求后序,言旧集歌诗七百七十六篇。又得王溥及唐魏
万本同裒唐类诗诸篇,洎石刻所传广之无虑千篇,以别集杂著附其后。曾巩盖因宋本而次第之者也。以校旧藏本篇数如其言,然则蜀本即宋本也耶?末又有元丰中毛渐题云,以宋公编类之勤,鲁公考次之详,而晏公又能镂板以传于世。乃晏知止刻于苏州者,然则蜀本盖传苏本,而苏今不复有矣。
南丰曾氏序略曰:白以污永王璘事,长流夜郎,会赦得释,如浔阳、金陵,徘徊历阳宣城二郡。其族人阳冰为当涂令,白过之,以病卒,年六十有四。时宝应元年也。白之诗,连类引义,虽中于法度者寡,然其辞闳肆隽伟,殆骚人所不及,近世所未有也。旧史称白有逸才,志气宏放,飘然有超世之心。余以为实录。而新书不著其语,故录之,使览者得详焉。颍滨苏氏云:李白诗类其为人,骏发豪放,华而不实,好事者喜名而不知义理之所在也。语用兵,则先登陷阵,不以为难;语游侠,则白昼杀人,不以为非。此岂其诚能也?白始以诗酒奉事明皇,遇谗而去,所至不改其旧。永王将窃㨿江淮,白起而从之不疑,遂以放死。今观其诗,固然唐诗人李杜称首,今其诗皆在,杜甫有好义之心,白所不及也。汉高祖归丰沛作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壮士兮守四方。高帝岂以文字高世者哉?帝王之度,固然发于中而不自知也。白诗反之,曰:但歌大风云飞扬,安用壮士守四方。其不达理如此。老杜赠白诗有细论文之句,谓此类也哉。朱子语录曰:作诗先用看李杜,如士人治本经,本既立,方可看苏黄诸家。太白诗如无法度,乃从容于法度中,盖圣于诗者。古风五十篇,多是学陈子昂感遇诗,有全用它句处,太白去子昂未远,其尊慕如此,然多为人所乱。有一篇分而为二者,有二篇合而为一者。太白诗不专是豪放,亦有雍容和缓,底如首篇,大雅久不作多少和缓。太白始终学选诗,所以好子美诗,好处亦是效选诗。夔州诸诗不然也。

《岑参集》十卷
晁氏曰:唐岑参,南阳人,文本裔孙天宝三年进士,累官补阙起居郎,出为嘉州刺史,杜鸿渐表置幕府为职,方郎中兼侍御史,罢终于蜀。参博览史籍,尤工缀文,属辞清尚,用心良苦,其有所得,往往超拔孤秀,度越常情。每篇绝笔,人竞传讽。至德中裴越荐杜甫等尝荐其识度清远,议论雅正,佳名早立,时辈所仰,可以备献替之官云。集有杜确序。

《李嘉祐诗》二卷
晁氏曰:唐李嘉祐别名从一,赵州人,天宝七年进士,为秘书正字,袁台二州刺史。善为诗,绮靡婉丽,有齐梁之风。时以比吴均、何逊云。

《高适集》十卷,《集外文》,二卷,《别诗》一卷
晁氏曰:高适,达夫也,一字仲武,渤海人。天宝八年举有道科中第永泰初终散骑常侍,五十始为诗,即工以气质自高,每一篇出,好事者辄传布云。

《贾至集》十卷
晁氏曰:唐贾至字幼几,洛阳人,天宝十年以明经擢第,累官至起居舍人知制诰。从驾幸西川,当撰传位册,既进,槁上曰:先天诰命,乃父为之。今兹册命尔又为之,两朝大典出卿父子,可谓继美矣!大历中终。《散骑常侍集》李邯郸淑家本,苏弁编次,常伸孺为之序,以墓铭序碑列于后,今亡其半矣。苏子瞻尝行吕惠卿责词,有元凶在位之语,仇人乃曰:世惟宋太子劭谓之元凶,是率盖大谓也。今至集制诰中,有除魏仲犀徐归道词,亦以元凶指禄山,是岂独劭为元凶耶?世多疑子瞻失词,因表出之。
陈氏曰:唐志二十卷,别十五卷。李淑书目云:至集有三本又有十卷者,有序今本,无序中兴馆阁本亦同。

《元子》十卷,《琦玗子》一卷,《文编》十卷
晁氏曰:唐元结,次山也,后魏之裔。天宝十三年进士,复举制科授右金吾兵曹,累迁容管经略使。始在商馀山,称元子逃难入琦玗洞,称琦玗子,或称浪士,渔者称为聱叟,酒徒呼为𤁻叟。及官呼为𤁻郎,因以命其所著,结性耿介,有忧道闵世之意,逢天宝之乱,或仕或隐,自谓与世聱牙,岂独其行事而?然其文辞亦如之然。其辞义幽约,譬古钟磬,不谐于俚耳,而可寻玩。在当时,名出萧李,下至韩愈,称数唐之文人独及结云。
陈氏曰:蜀本但载自序,江州本以李商隐所作序冠其首,蜀本拾遗一卷,中兴颂五规二恶之属,皆在焉。江本分置十卷。
容斋洪氏随笔曰:元次山有文编十卷,李商隐作序,今九江所刻是也。又有元子十卷,李纾作序。予
家有之凡一百五篇,其十四篇已见于文编,馀者大抵澶𤁻矫亢,而第八卷中所载𠐠方国二十国事,最为谲诞。其略云:方国之𠐠,尽身皆方,其俗恶圆,设有问者,曰:汝心圆,则两手破胸露心曰:此心圆耶?圆国则反。是言国之𠐠,三口三舌;相乳国之𠐠;口以下直为一窍;无手国足便于手;无足国肤行如风。其说颇近《山海经》,固已不韪。至云恶国之𠐠,男长大则杀父,女长大则杀母;忍国之𠐠,父母见子如臣见君;无鼻之国,兄弟相逢,则相害;触国之𠐠,子孙长大则杀之。如此之类,皆悖理害教,于事无补。《次山中兴颂》与日月争光,此书虽不作可也!惜哉!
高氏子略曰:元子曰:人之毒于乡,毒于国,毒于鸟兽草木,不如毒其形,毒其命;人之媚于时,媚于君,媚于朋友郡县,不如媚于厩,媚于室;人之贪于权,贪于位,贪于取,求聚积,不如贪于道,贪于闲静;人之忍于毒,忍于媚,忍于诈惑贪溺,不如忍于贫苦,忍于弃废。英哉斯言!次山平生辞章奇古不蹈袭,其视柳柳州又英崛。唐代文人,惟二公而已。犹有一说颂者,所以美盛德之形容也。如《江汉》诸诗,所以写宣王中兴之美者,皆系之雅。唐既中兴而《磨崖》一碑,乃以颂称𤁻郎,岂不能致思于此耶?初结居商馀山,著书,其序谓:天宝九年庚寅至十二年癸巳,一万六千五百九十五言,分十卷。是盖有意存焉。卷首有元氏家录,具纪其世次。

《杜工部集》二十卷,《集外诗》一卷,《注杜诗》二十卷,《蔡兴宗编杜诗》二十卷,《赵次公注杜诗》五十九卷
晁氏曰:唐杜甫,子美也,审言之孙。元宗朝献《太清宫》《享庙》《郊奏赋》三篇,使待制集贤院,宰相试文,再迁右卫率府冑曹,终于剑南参谋检校工部员外。旷放不自检,好论天下大事,高而不切。少与李白齐名,时号李杜。数当寇乱,挺节无污,为歌诗伤时挠弱,情不忘君,人怜其忠云。集有王洙、原叔、王琪、君玉序,本朝自原叔以后,学者喜观甫诗,世有为之注者,数家率皆鄙浅可笑,有托原叔名者,其实非也。吕微仲在成都时,尝谱其年月。近时有蔡兴宗者,再用年月编次之。赵次公者,又以古律诗杂次第之,且为之注。两人颇以意改定其误字云。陈氏曰:按《唐志》六十卷,小集六卷,王洙、原叔蒐裒中外书九十九卷,除其重复,定取四千五百篇,古诗三百九十九,近体千有六。起太平时,终湖南。所作视居行之次,若岁时为先后,别录杂著为二卷,合二十卷。宝元二年记遂为定本。王琪君玉嘉祐中刻之,姑苏且为后记。元稹墓铭亦附第二十卷之末。又有遗文九篇,治平中太守裴集刻附集外。蜀本大略同,而以遗文入正集中,则非其旧也。世言子美诗集大成,而无韵者几不可读,然开元以前文体大略如此,若三大礼赋,辞气壮伟,又非唐初馀子所能及也。

《校定杜工部集》二十二卷
陈氏曰:秘书郎黄伯思长睿所校,既正其差误,参考岁月出处异同,古律相间,凡一千四百四十七首,杂著二十九首,别为二卷,李丞相伯记为序。

吴筠《宗元先生集》十卷
晁氏曰:唐吴筠撰前有权德舆序,筠字贞节,华阴人。生十五年,隐于南阳。天宝初召至京师,请为道士,居嵩山。已有敕待诏翰林,筠知禄山将乱,求还茅山,许之,乃东游会稽,往来天台剡中,与李白、孔巢父酬唱。大历中卒,弟子谥为宗元先生。筠通经义美文,词性高鲠,其待诏翰林也,特承恩顾。高力士素奉佛,尝短筠于帝,故所著文赋深诋释氏,颇为通人所讥云。
陈氏曰:筠举进士不中第,为道士,居嵩阳观,待诏翰林,为高力士所恶而斥。事见《隐逸传》。传称筠所善李白、孔巢父,歌诗相甲乙。巢父诗未之见也,筠诗固不碌碌,然岂能与太白相甲乙哉?

独孤及《毗陵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独孤及至之也,洛阳人。天宝十三年举洞晓元经科。代宗初为太常博士,舒濠二州刺史,政最,徙常州,卒于官。及幼有成人之量,遍览五经,观其大义,而有章句,学为文以立宪诫世,褒贤过恶,为用长于议论。《唐实录》称韩愈师。其为文云集,门人有李舟、梁箫前后序,末载崔祐甫碑志。陈氏曰:及子曰:郁字古风亦有名。韩退之志其墓。

《杨评事文集》 卷
杨凌撰。柳子厚作后序曰:杨君少以篇什著声于时,其炳耀尤异之,词讽诵于文人,满盈于江湖,达于京师。晚节遍悟,文体尤邃,著述学富识远,才调未已,其雄杰老成之风,与时增加,既获是而夭季年所作尤善。其为《鄂州新城颂》《诸葛武侯传》《论饯送梓潼陈众甫》。汝南周愿,河东裴秦,武都符义甫,
泰山羊士谔,陇西李鍊,凡六序。《庐山禅居记》《辞李常侍启》《远游赋》《七夕赋》皆文人之选已用,是陪陈君之后,〈言子昂也〉其可谓具体者欤。

《濮阳吴君文集》十卷
唐吴德光撰。武陵人也。柳子厚序略曰:其为词赋,有戒苟冒陵僭之志;其为诗歌,有交大人王公之义;其为诔志吊祭,有孝恭慈仁之诚。而多举六经圣人之大旨,发言成章,有可观者。

《毛钦一集》二卷
陈氏曰:唐荆州长林毛钦一撰。长林,今荆门属县。钦一《上诸公书》自称毛钦一,字杰。而或以杰为名。唐人以字行者多矣,自号云梦子,开元中人。

《戎昱集》三卷
晁氏曰:唐戎昱撰。初李廉察桂林,月夜闻邻居吟咏之音清畅,迟明访之,乃昱也。即延为幕宾,因饮席调其侍儿,微知其意,即赠之。昱感怍,赋诗有恩合死前酬之句。又为卫伯玉荆南从事,历辰虔二州刺史。
陈氏曰:其侄孙为序,言弱冠谒杜甫于渚宫,一见礼遇。集中有《哭甫诗》。世所传在家贫亦好之句,昱诗也。

《刘虞部集》十卷
陈氏曰:唐虞部郎中刘商子夏撰。武元衡为序。集中有《送弟归怀州旧业序言》。高祖当武德经纶,勋在三府,按武德功臣,有刘文静、刘弘基、刘政会,史皆有传。文静之后,诛绝弘基,政会传后,无所考。未详何人之后也。《胡笳十八拍》行于世。〈按:原本作文靖弘基误〉

《梁补阙集》二十卷
陈氏曰:唐右补阙,翰林学士安定梁肃敬之撰。崔恭为之序,首称其从释氏,为天台大师元浩之弟子。今按《独孤及集》后序,称门下生,颇述师承之意。韩愈亦言其佐助陆相,贡士所与及第者,皆赫然有闻。然则梁固名儒善士也,而独以为师从释氏者,何哉?

《陆宣公奏议》十二卷
晁氏曰:唐陆贽,敬舆也,嘉兴人。大历八年进士,中博学宏词书判拔萃科。德宗初,为翰林学士。从奉天还,为中书舍人平章事。贽在奉天,日下诏书数百,初如不经思,逮成,皆周尽人情。尝为帝言:今盗遍天下,宜痛自悔,以感人心,诚不吝改过,以言谢天下。使臣持笔无所忌,庶叛者革心上从之。故下制书,虽武夫悍卒无不感动流涕,议者谓兴元戡难,功虽爪牙,宣力盖腹心有助焉。《旧翰苑集》外有《榜子》集五卷,《议论集》三卷。元祐中,苏子瞻乞校正,进呈改从今名。疑是时裒诸集以成云。
陈氏曰:权德舆为之序,称《制诰集》十三卷,奏草七卷,中书奏议七卷。今所存者,《翰苑集》十卷,《榜子集》十二卷。序又称别集文赋表状十五卷,今不传。东坡苏氏乞校正。陆贽奏议上进劄子曰:臣等猥以空疏备员,讲读圣明天纵,学问日新,臣等才有限而道无穷,心欲言而口不逮,以此自愧莫知所为。窃谓人臣之纳忠,譬如医者之用药,药虽进于医手,方多传于古人。若以经效于世间,不必皆从于己出。伏见。唐宰相陆贽。才本王佐学,为《帝师论》,深切于事情,言不离于道德,智如子房而文则过,辩如贾谊而术不疏。上以格君心之非下,以通天下之志。但其不幸仕不遇时,德宗以苛刻为能,而贽谏之以忠厚;德宗以猜疑为术,而贽劝之以推诚;德宗好用兵,而贽以消兵为先;德宗好聚敛,而贽以散财为急。至于用人听言之法,治边驭将之方,罪己以收人心,改过以应天道,去小人以除民患,惜名器以待有功,如斯之流,未易悉数,可谓进苦口之药,石针害身之膏肓。使德宗尽用其言,则贞观可得而复。臣等每退自西閤,即相与告言,以陛下圣明,必喜贽议论。但使圣贤之相契即如臣主之同时,昔冯唐论颇牧之贤,则汉文为之太息;魏相条晁董之对,则孝宣以致中兴。若陛下能自得师,莫若近取诸贽夫。六经三史,诸子百家,非无可观,皆足为治。但圣言幽远,未学支离,譬如《山海》之崇深,难以一二而推择。如贽之论,开卷了然,聚古今之精英,实治乱之龟鉴,臣等欲取其奏议,稍加校正,缮写进呈,愿陛下置之坐隅,如见贽面,反覆熟读,如与贽言。心能发圣性之高明,成治功于岁月。
朱子语录曰:陆宣公奏议极好,看这人极会议论,事理委曲说尽,更无渗漏。虽至小底事,被它处置得亦无不尽,如后面所论二税之弊极佳。人言陆宣公口说不出,只是写得出,今观奏议中多云今日早面奉圣旨云云,臣退而思之云云,疑或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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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一卷目录

 集部汇考十五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三〈别集二唐二至宋一〉

经籍典第四百八十一卷

集部汇考十五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三

别集二〈唐二至宋一〉

《权丞相集》五十卷
晁氏曰:权德舆,载之也,秦州人。未冠,以文章称诸儒间。贞元十年,知制诰,累官中书舍人。元和五年,以礼部尚书平章事。德舆三岁,知辨四声,四岁,能诗赋,积思经术,无不贯综。自始学至老,未曾一日去书。其文雅正赡缛,当时公卿功德卓异者,皆所铭记。虽动止无外饰,其酝藉风流自然可慕。贞元元和间,为缙绅羽仪,其《两汉辩亡论》,世祖封不义侯议,世多称之。尝自纂《制诰集》五十卷,杨凭为序,今亡逸。文集孙宪孙编次,杨嗣复为序。
陈氏曰:德舆父皋以不污禄山见卓行,传其子璩为中书舍人,劾李训,亦能世。其家性宽和而识大体,文亦纯雅宏赡,三世名迹可谓名门矣。墓碑韩昌黎所为序文,言九年掌诰,自纂录为五十卷。不在此集内,今未之见。

《韩昌黎集》四十卷,《集外文》一卷
晁氏曰:韩愈,字退之,南阳人。贞元八年进士,累擢知制诰,进中书舍人,迁吏部侍郎,为京兆尹。与李绅不协,绅出愈,罢为兵部,俄复旧。刘煦《旧唐书》称愈恃才,肆意盭孔孟之旨,若南人妄以柳宗元为罗池神,而愈碑以实之。李贺父名晋肃,不应进士,而愈为作讳辩,又为毛颖传讥戏不近人情。此文章之甚纰缪者。《新书》称愈三岁而孤,自知读书。比长,尽通六经百家,学性明锐,不为诡随,每言文章,自相如、子长后作者不世出,故深探本原,卓然树立,成一家言,造端置词,要为不蹈袭前人者。议者谓《旧史》讥其文章甚纰缪,固不待辩。而《新史》褒其造端置辞不蹈袭前人,亦未为知愈。盖愈之置辞,字字悉有据,依其造端,如《毛颖传》《进学解》之类,皆有所师。范云其集屡经名人,是正其舛讹绝少,但编次殊失伦类,有暇者,宜再编之。
《李汉文集序》略曰:先生幼孤,自知读书,为文日记数千百言。比壮,经书通念晓析,酷排释氏,诸史百子,皆搜抉无隐,汗澜卓踔,奫泫澄深,诡然而蛟龙翔,蔚然而虎凤跃,锵然而韶钧鸣,日光玉洁,周情孔思,千态万貌,卒泽于道德仁义,炳如也。洞视万古,悠悠当世,遂大拯颓风,教人自为。时人始而惊,中而笑且排,先生益坚,终而翕然随以定。呜呼!先生于文,摧陷廓清之功比于武事,可谓雄伟不常者矣!
本传赞曰:愈以六经之文为诸儒倡障堤,末流反刓以朴划,伪以真粹,然一出于正,刊落陈言,横骛别驱,汪洋大肆,无牴牾圣人者。又云其《原道》《原性》《师说》数十篇皆,奥衍宏深,与孟轲、扬雄相为表里。而《佐佑》六经,云至其它文,造端置辞,要不为蹈袭前人者,惟愈为之沛然有馀。至其徒李翱、李汉、皇甫湜,从而效之,遂不及远甚。
程子曰:韩退之晚年为文,所得甚多。学本是修德,有德然后有言,退之因学文,日求其所未至,遂有所得,亦近世豪杰之士。如《原道》中言语虽有病,然自孟子而后,能将许大见识寻求者,才见此人。欧公诗话曰:退之笔力无施不可,而尝以诗为文章末事,故其诗曰多情怀酒伴,馀事作诗人也。然其资谈笑助谐谑,叙人情状物态,一寓于诗,而曲尽其妙。此在雄文大手,固不足论,而予独爱其工于韵也。盖其得韵,宽则波澜横溢,泛入傍韵,乍还乍离,出入回合,殆不可拘以常格,如此日足可惜之类是也。得韵窄,则不复傍出,而因难见巧,愈险愈奇,如《病中赠张十八》之类是也。余尝与圣俞论此,以谓譬如善驭良马者,通衢广陌,纵横驰逐,惟意所之至,于水曲蚁封疾徐,中节而不少蹉跌,乃天下之至工也。圣俞戏曰:前史言退之为人木彊,若宽韵,可自足而辄傍出,窄韵独用而反不出,岂非其拗彊而然?与坐客皆为之笑也。
陈氏曰:李汉序公文言辱知最厚,且亲收拾遗文,无所失坠者,惧后之人伪妄,辄附益其中也。外有《注论语》十卷,传学者《顺宗实录》五卷,列于史官,不在集中。今《实录》在外集,然则世所谓外集者,自实
录外皆伪妄,或韩公及其婿所删去也。南阳者,唐东都之河阳,春秋传晋,于是始启南阳者也。《新书》以为邓州,非是。方崧卿年谱辩之详矣。

《韩文公志》五卷
陈氏曰:金堂樊汝霖泽之撰。汝霖尝为韩集谱注四十五卷,又集其碑志祭文序谱之属,为一编,此是也。谱注未之见。汝霖宣和六年进士,仕至泸帅以卒。玉山汪端明志其墓。

《韩昌黎集》四十卷,《外集》一卷,《附录》五卷,《年谱》一卷,《举正》十卷,《外抄》八卷
陈氏曰:年谱洪兴祖撰。莆田方崧卿增考且撰,举正以校其同异,而刻之南安。外集但㨿嘉祐蜀本刘煜所录二十五篇,而附以石刻联句诗文之遗见于它集者。及葛峤刻柳文,则又以大庾丞韩郁所编注诸本号外集者并考,疑误辑遗事,共为外抄刻之。

《校定韩昌黎集》四十卷,《外集》十卷
陈氏曰:晦庵朱侍讲熹以方氏本校定,凡异同定归一,多所发明,有益后学外。集皆如旧本,独用方本益大颠三书。愚按:方氏用力于此集勤矣!外集删削甚严,而存此书,以见其邀速。常语初无崇信之说,但欲明世间问答之伪,而不悟此书为伪之尤也。盖由欧公跋语之故,不知欧公自以《易大传》之名与己意合,从而实之,此自通人之一蔽。东坡固尝深辩之,然其谬妄,三尺童子所共识,不待坡公也。今朱公决以为韩笔,无疑方氏未足责,晦翁识高一世,而其所定者乃尔,殆不可解。今按外集第七卷曰:疑误者,韩郁注云潮州灵山寺所刻末云吏部侍郎潮州刺史者,非也。退之自刑部侍郎贬潮晚,乃由兵部为吏部流俗,但称韩吏部尔,其书盖国初所刻,故其谬如此。又潮本韩集不见有此书,使灵山旧有此刻集,时何不编入?可见此书之妄也。然其妄甚白,亦不待此而明。
朱子《韩文考异》序曰:南安韩文出莆田方氏,近世号为佳本,予读之信然。然犹恨其不尽载。诸本同异而多折衷于三本也,原三本之见信,杭蜀以旧阁以官,其信之也。则宜然如欧阳公之言,韩文印本,初未必误多,为校雠者妄改,亦谓如《罗池碑》改步为涉,田氏庙改天明为王明之类耳。观其自言,为儿童时得蜀本韩文于随州李氏,计其岁月,当在天禧中年,且其书已故弊脱略,则其摹印之日与祥符杭本盖未知其孰先孰后,而嘉祐蜀本又其子孙明矣。然而犹曰二十年间闻人有善本者,必求而改正之。则固未尝必以旧本为是,而悉从之也。至于秘阁官本,则亦民间所献掌,故令史所抄,而一时馆职所校耳。其所传者,岂真作者之手?槁而正之者,岂尽刘向、扬雄之伦哉?读者正当择其文理意义之善者,而从之。不当但以地望形势为重轻也。抑韩子之为文,虽以力去陈言为务,而又必以文从字,顺各识其职为贵,读者或未得此权度,则其文理意义正,自有未易言者,是以予于此书,姑考诸本之同异,而兼存之,以待览者之自择。区区妄意,虽或窃有所疑,而不敢偏有所废也。

《柳柳州文集》四十五卷,《外集》二卷
晁氏曰:唐柳宗元,子厚也,河东人。贞元九年进士,中博学宏词科,授校书郎,终于柳州刺史。宗元少精敏绝伦,为文章卓伟精微,既窜斥湮𢀴,感郁一寓诸文《仿离骚》数十篇,读者悲恻。在柳州进士,走数千里,从学经指授者,文辞皆有法,世号柳柳州。刘禹锡序之。韩退之言:吾尝评其文深雄雅健,似司马子长崔蔡,不足多也。安定皇甫湜于文章少所推让,亦以退之之言为然。
陈氏曰:刘禹锡序。言编次其文,为三十二通。退之之志若祭文,附第一通之末。今世所行本,皆四十五卷,又不附志文,非当时本也。或云沈元用所传穆伯长本。

《柳先生集》四十五卷,《外集》二卷,《别录》二卷,《摭异》一卷,《音释》一卷,《附录》二卷,《事迹本末》一卷
陈氏曰:方崧卿既刻韩集于南安,其后江阴葛峤为守,复刊柳集以配之。别录而下,皆峤所裒集也。别录者,《龙城录》《法言注》五则。《龙城》,近世人伪作。

《重校添注柳文》四十五卷,《外集》二卷
陈氏曰:姑苏郑定刊于嘉兴,以诸家所注辑为一编,曰集注,曰补注,曰章,曰孙,曰韩,曰张,曰董氏,而皆不注其名,其曰重校,曰添注,则其所附益也。

《韩柳音辩》二卷
陈氏曰:南剑教授新安张敦颐,绍兴八年进士也。

《刘宾客文集》三十卷,《外集》十卷
晁氏曰:唐刘禹锡,梦得也,中山人。贞元九年进士,登博学宏词科,贬朗州司马。元和十年,召还,欲任以南省郎,作《元都观看花诗》,讥忿当路,出为播州
刺史,裴度以母老为请得易连州,入为主客郎中。复作《游元都诗》,以诋权近,俄分司东都,迁宾客。会昌时加检校礼部尚书,卒。禹锡少工文章,恃才而废。老年寡所合,乃以文章自适。素善诗,晚节尤精,白居易推为诗豪,尝言其诗在处,应有神物护持。禹锡早与柳宗元为文章之友,称刘柳。晚与白居易为诗友,号刘白。虽诗文似少不及,然能抗衡二人间,信天下之奇才也。
陈氏曰:集本四十卷,逸其十卷。常山宋次道裒辑其遗文,得诗四百七篇,杂文二十二篇,为外集。然未必皆十卷所逸也。
梦得自言,吾友柳议曹尝谓吾文隽而膏味无穷,炙而愈出也。后村刘氏曰:梦得诗雄浑老苍,沈著痛快,小家数不能及。绝句尤工。又曰:梦得历德、顺、宪、穆、敬、文武七朝,其诗尤多感慨,惟在人虽晚达,于树比冬青。之句,差闲婉答。乐天云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亦足以见其精华。老而不竭。

《韦处厚集》七十卷
唐中书侍郎平章事韦处厚撰。刘禹锡序,略曰:按:公未为近臣以前,所著词赋赞论记述铭志皆文士之词也,以才丽为主。自入为学士,至宰相以往,所执笔皆经纶制置财成润色之词也,以识度为宗。观其发德音福生人,沛然如时雨,褒元老论功臣,穆然如景风命相之册,和而庄命将之诰昭,而毅荐贤能,其气似孔文举论经学,其博似刘子骏发十难,以摧言利者,其辩似管夷吾。

《裴晋公集》二卷
陈氏曰:唐宰相裴度中立撰。

《李观文编》三卷,《外集》二卷
晁氏曰:唐李观,元宾也,华之从子。贞元八年进士,中宏词科,终太子校书郎。观为文不袭前人,时谓与韩愈相上下。议者以观文未及愈老不休,故擅名陆希声。大顺中,编观文,为之序,以为观尚辞,故辞胜理,愈尚质,故理胜辞。虽愈穷老,终不能如观之辞。观后愈死,亦不能逮愈之质云。其后蜀人赵,昂又得其《安边书》《晁错论》一十四首,为后集二卷。顷年予从父詹事公掌诰命,尝以四之日为四日,不学者鬨然以为非。今观集中亦云尔,乃知本于此。
陈氏曰:元宾与韩退之贞元八年同年进士,明年试博学宏词,观中其科,而愈不在选。颜子不贰过,论其年所试文也。又一年,观年二十九而卒。愈为之志铭,使观不死,岂可量哉!

《欧阳集》十卷
晁氏曰:唐欧阳詹行周也,泉州人。终国子四门助教闽。人不肯北官,及常衮为观察使,兴学劝士。举进士,自詹始与韩愈、李观、李绛贞元八年联第,皆天下选,时称龙虎榜云。此集李贻孙纂韩退之作,詹哀辞称詹甚美,大意谓詹觅举京师,将以为父母荣也。又云其德行,信于朋友。而唐小说载詹惑太原一妓,为赋高城已不见,况复城中人。之诗,卒为之死。今集中亦载焉。若然则詹之志,岂在其父母哉?有德行者乃尔耶。
陈氏曰:詹亦韩愈同年进士,考其集中,各有《明水赋》。詹亦蚤死,愈为之哀,辞尤拳拳焉。李翱作传,而李集不载其序,福唐廉使李贻孙所为也。詹之为人,有哀辞可信已。黄璞何人?斯乃有太原一妓。之谤好事者,喜传之,不信愈而信璞,异哉!高城不可见之句,乐府此类多矣。不得以为实也。

《吕衡州集》十卷
晁氏曰:唐吕温,和叔也,一字化光,河中人。贞元十四年进士,以善韦执谊王叔文起家,再命左拾遗,同张荐使吐蕃。元和初,使还,累迁知御史杂事,再贬道州刺史,徙衡州温。从梁肃为文章,规摹左氏,藻赡精富,流辈推尚刘禹锡,为编次其文,序之云:古之为书,先立言,而后体物。贾生之书,首《过秦》而荀卿亦后其赋,故断自人文化成论。至诸葛武侯庙记为上篇。今集先赋诗,后杂文,非禹锡本也。陈氏曰:温本善,韦王偶使绝域,得免,在八司马之数,而终以好刻败。与窦群羊士谔昵比倾,诬宰相李吉甫,谪死,屦校不惩,至于灭耳。此所以为小人欤?

《李文公集》十八卷
晁氏曰:唐李翱,习之也,凉武昭王之后。贞元十四年进士,调校书郎,知制诰,会昌初终山南东道节度使。翱性峭鲠,论议无所屈,仕不得显官,怫郁无所发。从韩愈为文,词致浑厚,见推当时。集皆杂文,无歌诗。前有苏舜钦序,云唐之文章称韩柳翱文,虽词不逮韩,而理过于柳。
陈氏曰:蜀本分二十卷,集中无诗,独有戏赠一篇,拙甚,非其作也。习之为文,源委于退之,但才气不
能及耳。
石林叶氏曰:李习之文辞高古,几可追配韩退之。然不长于作诗,故集中无传。今惟《传灯录》载其《赠药山僧》一篇,云鍊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欲问西来意,云在青天水在瓶。气格与其文全不相类。韩退之《远游联句》,亦记其一联,云前之讵灼灼此去信悠悠,终篇不再见,或云退之以其不工,却之使不复与也。

白乐天《长庆集》七十一卷
晁氏曰:唐白居易,乐天也,《唐史》云太原人。居易诗中自序生于郑州荥阳。贞元十七年进士,中拔萃科元和初制策一等,调盩厔尉,入翰林为学士。太和初,迁刑部侍郎。会昌初,以刑部尚书致仕。居易于文章精切,然最工诗。初颇以规讽得失,及其多更下偶俗好,当时士人争传。《鸡林贾国相率篇》易一金与元微之酬唱,故号元白。与刘禹锡齐名,号刘白。在杭州,自类诗槁分讽谕、闲适、感伤、杂律四类,前集五十卷,有元稹序。后集二十卷,自为序纪。又有续后集五卷,今亡三卷。予尝谓乐天进退以义,风流高矣。与刘禹锡游,人谓之刘白,而不陷入司马党中。与元稹游,人谓之元白,而不陷北司党中。又与杨虞卿为姻家,而不陷牛李党中。呜呼!叔
世有如斯人之彷佛者乎?独集后载《闻李崖州贬二绝句》,其言浅俗,似幸其祸败者。余固疑非乐天之语,及以编年书考之,崖州贬时,乐天殁将踰年。或曰浮屠某作也。
陈氏曰:《长庆集》五十卷,元微之为序。《后集》二十卷,自为序。今又《续后集》五卷,自为记。前后七十五卷。时会昌五年也,墓志乃云集前后七十卷,当时预为志时,未有《续后集》。今本七十一卷,苏本、蜀本编次亦不同,又有《外集》一卷,往往皆非乐天自记之旧矣。《年谱》维扬李璜德卲所作,楼大防参政得之,以遗吴郡守李伯珍,谏议刻之。余尝病其疏略牴牾,且号为年谱,而不系年,乃别为新谱,刊附集首。

《白集年谱》一卷
陈氏曰:知忠州汉嘉何友谅以居易旧治既刊,其文集又作年谱刊之集首。始余为谱,既成,妹夫王栐叔永守忠录寄之,则忠已有此谱,视余谱详略互见,亦各有发明。其辨李崖州三绝,非乐天作,及载晁子止之语,谓与杨虞卿为姻家,与牛僧孺为师生,而不陷牛李党中。与余暗合,因并存之。详见新谱末章。
颍滨苏氏曰:士虽不遇,如乐天入为从官,以谏诤显,出为牧守,以循良,称归老泉石,忧患不及其身,而文词足以名世,可以老死无憾矣! 又曰:乐天每闲,冷衰病发,于咏叹辄以公卿投荒僇死不获其终者,自解予亦鄙之至,其闻文饶谪朱厓三绝,句刻覈尤甚,乐天虽陋,盖不至此。盖乐天之徒,浅陋不学者附益之耳。
诗史沈存中谓乐天诗不必皆好,然识趣可尚章。
子厚谓不然,云乐天识趣最浅狭,谓诗中言甘露之事,几如幸祸。乐天为王涯所谗,谪江州司马,其诗谓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住时。虽私雠可快,然朝廷当此不幸,臣子不当形之歌咏。东坡谓乐天岂幸,人之祸者,盖悲之也。晁氏法藏碎金曰:白氏集中颇有遣怀之作,故达道之人率多爱之,余友李公维录出其诗,名曰《养恬集》。余亦如之,名曰《助道》。其辞语出于经教法门,用此弥缝其阙,而直捷晓悟于人也。
平园周氏曰:香山诗语平易,文体清驶,疑若信手而成者,间观遗槁,则窜定甚多。
朱子语录曰:乐天多说其清高,其实爱官职。诗中凡及富贵处,都说得口津津地涎出。

元稹《长庆集》六十卷,《外集》一卷
晁氏曰:唐元稹,微之也,河南人。擢明经书判入等,授校书郎。元和初举制科对策第一,拜左拾遗。在江陵与监军崔潭峻善,潭峻以稹歌诗奏御,穆宗赏悦,除祠部郎中,知制诰。未几,入翰林为中书舍人,承旨学士。长庆二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稹为文长,于诗与白居易齐名,号元和体,往往播乐府。穆宗在东宫,妃嫔近习皆诵之,宫中呼元才子。及知制诰,变诏书,体务纯厚明切,盛传一时。有《长庆集》百卷,今亡其四十卷,又有《外集》一卷,诗五十二篇,皆宫体也。
陈氏曰:《中兴目录》止四十八卷,又有逸诗二卷,稹尝自汇其诗为十体,其末为艳诗,晕眉约鬓,匹配色泽,剧妇人之怪艳者。今世所传《李娃》《莺莺》《梦游春古决绝句》《赠双文示杨琼诸诗》皆不见于六十卷中,意馆中所谓逸诗者,即其艳体者耶。稹初与白乐天齐名,文章相上下,出处亦不相悖。晚而欲速,比依奄宦,得相,卒为小人之归。而居易始终全
节。呜呼!为士者可以监矣!

《戴叔伦述槁》十卷,《外诗》一卷,《书状》一卷
晁氏曰:唐戴叔伦,幼公也,润州人。为人温雅善举止,中进士第,累迁容管经略使,政治称最,德宗赐《中和诗》,世以为荣。代还请为道士,未几,卒。集有马总序,或题曰《会录》《唐史》但云师事萧颖士,初不称其能诗,以时人少其诗骨气绵弱故也。

《符载集》十四卷
晁氏曰:唐符载,字厚之,岐襄人。幼有宏达之志,隐居庐山,聚书万卷,不为章句学。贞元中,李巽江西观察,荐其才,授奉礼郎,为南昌军副使,继辟西川韦皋掌书记,泽潞郤士美参谋,历协律郎监察御史。元和中卒。段文昌为墓志,附于后。集皆杂文,末篇有数诗而已。集前有崔郡王湘《送符处士归觐序》,皆云载蜀人,以比司马王杨云。

《张登集》六卷
晁氏曰:唐张登性刚洁介特,始以巾褐就辟,历卫佐廷尉平监察御史,贞元中,改河南府士曹掾,迁殿中侍御史,漳州刺史,居七年,坐公累,受敕吏议侵诬,感疾卒。权德舆为之序,甚详。以公干景阳比之国史补,亦称登长于小赋,气宏而密间,不容发有织成隐起结綵蹙金之状,其旧集诗赋之外,书启序述志记铭诔合一百二十二篇,今存者才六十馀首。

《樊宗师集》一卷,《绛守园池记注》一卷
陈氏曰:唐谏议大夫南阳樊宗师绍述撰。韩文公为墓志,称魁纪公三十卷,樊子三十卷,诗文千馀篇。今所存才数篇耳。读之殆不可句有。王晟者,天圣中为绛,倅取其园池,记章解而句释之,犹有不尽通者。孔子曰:辞达而已矣。为文而晦涩若此,其湮没弗传宜哉?
陈氏曰:《国史补》云元和之后,文章则学奇于韩愈,学涩于樊宗师。退之作《樊墓志》,称其为文,不剽袭。观《绛守居园池记》,诚亦太奇涩矣。本朝王晟、刘忱皆为之注解,如瑶翻碧潋嵬眼澒耳等语,皆前人所未道也。欧阳公跋绛守居,偶来登览,周四隅异哉。樊子怪可吁心,欲独去无古初穷荒探幽,入有无一语,诘曲百盘,纡孰云己出,不剽袭句断,欲学盘庚书。
后山陈氏曰:欧阳公谓退之为樊宗师墓志,便似樊文其始出于司马子长,子长为长卿传,如其文惟其过之,故兼之也。

《皇甫持正集》六卷
晁氏曰:唐皇甫湜,持正也,睦州人。元和元年进士,仕至工部郎中。裴度辟东都判官,度修福先寺,求碑文于白居易,湜怒曰:近舍湜而远徵居易,请从此辞!度谢之,湜即酣饮,援笔立就。度赠车马,缯綵甚厚,湜怒曰:吾自为顾况集序,未尝许人。今碑字三千一字,三缣何遇我薄耶?度笑曰:不羁之才也。从而酬之。今集杂文三十八篇而已,况集序在,而碑已亡矣。
陈氏曰:湜轻傲不羁,非裴公钜德殆不能容之矣。今集才至数十篇,碑不复存,意其多所亡逸,然湜之矜负如此,固不苟为人作,而人亦未必敢求之也。
容斋洪氏随笔曰:皇甫湜、李翱虽为韩门弟子,而皆不能诗。浯溪石间有湜一诗,为元结而作,其辞云:次山有文章,可惋只在碎。然长于指叙,约洁多馀态。心语适相应,出句多分外。于诸作者间,拔戟成一队中。行虽富剧粹美君可盖。子昂《感遇》佳,未若君雅裁。退之全而神,上与千载对。李杜才海翻,高下非可概。文于一气间,为物莫与大。先王路不荒,岂不仰吾辈?石屏立衙衙,溪口扬素濑。我思何人知徙,倚如有待味。此诗乃论文人文章尔,风格殊无可悉也。

《沈亚之集》十卷
晁氏曰:唐沈亚之,字下贤,长安人。元和十年进士。泾原李汇掌书记,为秘书省正字,长庆初,补乐阳尉,四年,为福建都团练副使。事徐晦后,累迁殿中丞御史内供奉,太和三年,柏耆宣慰德州,取为判官,耆罢亚之,贬南康尉,后终郢州掾。亚之以文词,得名狂躁,贪冒辅其为恶,故及于贬。常游韩愈门,李贺、杜牧、李商隐俱有拟下贤诗,亦当时名辈所称许云。此本之后,有景文宋公题字,称得之。于端明李学士编次无伦,盖唐本也。予颇爱其能造语,然其本极舛误,颇正是之,且裒其遗阙者数篇,及贺、牧、商隐三诗附于后。

《孟东野集》十卷
陈氏曰:唐溧阳尉武康孟郊东野撰。集惟末卷,有书二篇,赞一篇,馀皆诗也。郊贞元十二年进士。

杜牧樊川集二十卷外集一卷
晁氏曰:唐杜牧,牧之也,京兆人。太和二年进士,复举制科会昌中以考功郎中知制诰,终中书舍人。牧善属文,刚直有奇节,敢论列大事,指陈利病。为诗情致豪迈,人号小杜,以别甫云。临终自为墓志,悉焚所为文。其甥裴廷翰辑其槁编,次其文后序。樊川,盖杜氏所居,外集皆诗也。
陈氏曰:牧佑之孙在天台录集外诗一篇,别见诗集类,未知是否牧才高,俊迈不羁,其诗豪而艳有气,概非晚唐人所能及也。
后村刘氏曰:杜牧、许浑同时,然诗各自为体。牧于唐律中常寓拗峭,以矫时弊;浑则不然,如荆树有花兄弟乐,橘林无实子孙忙。之类,律切丽密或过牧,而抑扬顿挫不及也。二人诗不著姓名,亦可辨。樊川有《续别集》三卷,十之八九皆浑诗。牧佳句自多,不必又取他人诗益之。若丁卯集割去许多杰作,则浑诗无一篇可传矣。牧仕宦不至,《南海别集》乃存,南海府罢之作,甚可笑。

李商隐《樊南甲集》二十卷,《乙集》二十卷,又《文集》八卷
晁氏曰:唐李商隐,义山也。陇西人,开成二年进士。令狐楚奏为集贤校,理楚出汴,滑兴元皆表幕府,尝补太学博士。初为文瑰迈奇古,及从楚学俪偶长短,而繁缛过之,旨意能感人,人谓其横绝前后无俦者。今《樊南甲乙集》皆四六自为序。即所谓繁缛者,又有古赋及文共三卷,辞旨恢谲,宋景文序传中称诡怪,则商隐盖以此诗五卷,清新纤绝,故旧史称其与温庭筠、段成式齐名,时号三十六体云。
陈氏曰:商隐,令狐楚客。后从王茂元、郑亚辟二人,皆李德裕所善。坐此为令狐绹所憾,竟坎壈以终。《甲乙集》皆表章启牒,四六之文,既不得志,于时历佐藩府,又依卢弘正、柳仲郢故,其所作应用若此之多。商隐本为古文,令狐楚长于章奏,遂以授。商隐所作,当时以为工,以近四六校之,未见其工也。《谈苑》:李商隐为文多检阅,书册左右鳞次,号獭祭鱼。
石林叶氏曰:唐人学老杜,惟李商隐一人而已。虽未尽造其妙,然精密华丽,亦自得其彷佛。故国初钱文僖与杨大年、刘中山皆倾心师尊,以为过老杜。一时翕然从之,好事者次为《西昆集》,所谓昆体者也。至欧阳文忠公,始力排之。然宋莒公兄弟虽尊老杜,终不废商隐。虽王荆公亦与之,尝为蔡天启言学诗者,未可遽学老杜,当先学商隐。未有不能为商隐,而能为老杜者,故公诗晚年亦微乐于华巧,其所好者然也。

《玉溪生集》二卷
陈氏曰:李商隐自号此集,即前卷中赋及杂著也。

《会昌一品集》二十卷,《别集》十卷,《外集》四卷
晁氏曰:唐李德裕,文饶也。赵郡人,宰相吉甫之子。少力于学,既冠卓荦,有大节,不喜与诸生试有司。宪宗时以荫补校书郎,穆宗初擢翰林学士,号令大典,皆出其手,进中书舍人,召兵部尚书中书门下平章事。会昌初,复秉政平泽潞策功,拜太尉,封卫公。大中贬崖州司户参军,三年卒。德裕性孤峭,明辨,有风采,善为文章。虽在大位,手不去书。谋议援古,衮衮可喜,为武宗所知常。以经纶天下为己任,时王室几中兴焉。《一品集》郑要为之序,皆会昌制诰表状外内册赞碑序文也。赋诗四首,穷愁志,乃崖州所撰,姑臧集题,段全纬纂上四卷,亦制诰,第五乃戛黠斯朝贡传,与八诗别集,乃裒合《古赋平泉诗集》,外杂著又有《古赋》一卷,载《金松》等四赋。陈氏曰:《一品集》者,皆会昌在相位制诰、诏册、表疏之类也。《别集》诗赋杂著,《外集》则穷愁志也。德裕自穆宗时已掌内外制,累践方镇,遂相文宗。平生著述讵止此。此外有《姑臧集》四卷,而已其不传于世者,亦多矣。穷愁志晚年,迁谪后所作,凡四十九篇。其论精深,其辞峻洁,犹可见其英伟之气。《周秦行纪》一篇,奇章,怨家所为而文饶,遂信之耳。

《李卫公备全集》五十卷,《年谱》一卷,《摭遗》一卷
陈氏曰:此《永嘉集》及蜀本三十四卷之外,有姑臧集五卷,献替记辨谤略等诸书,其十一卷。知镇江府江阴耿秉直之所辑,并考次为年谱,摭遗姑臧集者,兵部员外郎段令纬所集,前四卷皆西掖北门制草,末卷惟黠戛斯朝贡图。及歌诗数篇,其曰姑臧未详,卫公三为浙西,出入十年,皆治。京口故秉直刻其集,若永嘉,则其事颇异。郡故有海神庙,本城北隅丛祠,元祐中太守范峋梦其神自言姓李唐。武宗时宰相南迁,以殁寤而意其为德裕。访得其祠,遂作新庙,且列上其事,自是日盛赐庙额开王爵。然卫公平生于温,盖邈乎不相及也。殊有不可晓者。

平泉杂文一卷
陈氏曰:即别集第九卷,第十卷,平泉山居所作诗赋记也。

《林藻集》一卷
陈氏曰:唐岭南节度副使林藻纬乾撰。贞元七年进士。《试珠还合浦赋》叙珠去来之意,人谓之神助。

《林蕴集》一卷
陈氏曰:唐邵州刺史林蕴复梦撰。藻之弟也,见《儒学传》。蕴父披苏州别驾,有子九人,世号九牧。林氏其族,至今衣冠诗礼。以蕴所为父墓碑考之,其八子为刺史、司马,其一号处士,而披之。父为饶阳郡守,祖为瀛州刺史,盖亦盛矣。

孙樵《经纬集》三卷
晁氏曰:唐孙樵,字隐之,大中九年进士。广明初黄巢犯阙,赴岐陇授职方员外,时诏书曰:行在三绝。以常侍李骘有曾闵之行,前进士司空图有巢由之风,樵有杨马之风。遂辑所著名《经纬集》
陈氏曰:其文自为序,凡三十五篇,盖其删择之馀也。东坡尝曰:学韩愈而不至者,为皇甫湜,学湜而不至者,为孙樵。

《陈黯文集》三卷
晁氏曰:唐《四库书目》《绮庄集》十卷,今所馀止四卷,诗三十二,启状四十四而已,惜其散落太半。其本乃南唐故物,纸墨甚精,后题曰:升平四年重题。其印文云:建邺文房本。内密字皆缺,其画而超,字不缺,盖昊时所缮写也。其诗如《置酒扬州送人》皆不凡,而乐府格调尤高。然《史逸其行事诗》中亦有不可考,独启事内有《白韦崔三相公状》,白乃敏中,崔乃元式,韦乃琮也,三人同相于宣宗初。载其末云限守藩服,则知绮庄时已任刺史矣。

《李甘文集》一卷
陈氏曰:唐侍御史李甘和鼎撰。甘欲坏郑注,麻坐贬死,杜牧所为赋诗者也。

《薛逢四六集》一卷
陈氏曰:唐秘书监河东薛逢陶臣撰。

《郑畋集》五卷
晁氏曰:唐郑畋台文也,荥阳人。会昌一年进士。书判入等授校书郎,调渭南尉知制诰,中书舍人。乾符四年,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年召复秉政至成都,以疾不拜,终太子少保。槁草皆《乾符堂判敕》,语云又名《敕语唐判集》,凡一卷。

《陈陶集》二卷
晁氏曰:唐陈陶嵩伯也,鄱阳人。大中时隐洪州西山,自号三教布衣云。《江南野史》有传。

皮日休《文薮》十卷
晁氏曰:唐皮日休,字袭美,一字逸少,襄阳人,隐鹿门山,自号醉吟先生。以文章自负,尤善箴铭。咸通八年登进士第,为著作佐郎,太常博士。乾符丧乱,东出关为毗陵副使。陷巢贼中,贼遣为谶文,疑其讥已,遂害之。集乃咸通丙戌年居州里所编,自序云:发箧次类文,槁繁如薮泽,因以名之。凡二百篇。陈氏曰:黄巢之难,日休陷贼中,为果头三屈,律之谶,贼疑讥己发拳,遂见害。陆游笔记以皮光业碑辩,其不然。

陆龟蒙《笠泽丛书》四卷
晁氏曰:唐陆龟蒙,鲁望也,苏州人。少高放,通六经大义,尤明春秋。举进士,一不中,从张搏为苏湖从事,居松江甫里,以文章自怡。少工歌诗,其体裁不一卒,造乎平淡而已。自号江湖散人,或号甫里先生。皆为之传,《新史》多取之,而独不云工歌诗。笠泽者,松江地名也。其集自序云:自乾符六年春,卧病笠泽,时亦隐几著书,诗赋铭记往往杂丛,混而录之,故曰《丛书》。今按其集,歌诗为多,又比它文最工。《新史》疏漏如此。
陈氏曰:《丛书》为甲乙丙丁,诗文杂编。政和中朱衮刊之吴江,末有四赋,用蜀本增入。蜀本七卷,郫人樊开所序。龟蒙自号天随子,甫里先生江湖散人,与皮日休善,有《松陵唱和集》,皆不在《文薮丛书》中。

《文泉子》十卷
陈氏曰:唐中书舍人,长沙刘蜕复愚撰。自为序云:覃以九流之旨,配以不竭之义,曰《泉有文冢铭》,甚奇。蜕大中四年进士,其为西掖在咸通时。

司空图《一鸣集》三十卷
晁氏曰:唐司空图,表圣也,河中人。咸通十二年王凝下及第。黄巢陷长安,僖宗次凤翱,召拜知制诰,中书舍人。朱温将篡,召为礼部尚书,不赴,闻哀帝遇弑,不食而卒。图居中条山,自号知非子、耐辱居士,集自为序,以《濯缨亭一鸣》窗名其集,子荷别为集后记。最长于诗,其论诗有曰:梅止于酸,而盐止于咸,味常在于酸咸之外。谓其诗棋声花院静,幡影石坛高。之句为得之。人以其言为然。
陈氏曰:图见《卓行传》,唐末高人胜士也。蜀本但有
杂著,无诗,自有诗十卷别行,诗格尤非晚唐诸子所可望。其论诗酸咸之喻,东坡以为名言。
容斋洪氏随笔曰:东坡称司空表圣诗文高雅,有承平之遗风,盖尝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恨当时不识其妙。又云:表圣论其诗,以为得味外味。如绿树连村暗,黄花入梦稀。此句最善。又棋声花院静,幡影石坛高。吾尝独入白鹤观,松阴满地,不见一人,惟闻棋声,然后知此句之工。但恨其寒俭有僧态。予读表圣《一鸣集》,有《与李生论诗》一书,乃正坡公所言者。其馀五言句云人家寒食月,花影午时天。雨微吟足思,花落梦无憀。坡暖冬生笋松凉夏健人,川明虹照雨,树密鸟冲人。夜短猿悲减,风和鹊喜灵。马色经寒惨,雕声带晚饥。客来当意惬,花发遇歌成。七言句:云孤屿池痕春涨,满小栏花韵午初。晴五更惆怅回孤,枕犹自残灯照落花。皆可称也。

《程晏集》一卷
晁氏曰:唐程晏,字晏然,乾宁二年进士。集皆杂文。

《孙合文纂》一卷
晁氏曰:唐孙合,字希韩,四明人,乾宁四年进士。好荀杨孟之书,纂韩愈,为校书郎,河南府文学,旧四十卷。〈按:此条疑有误字〉

朱抃《致理书》十卷
晁氏曰:唐朱抃也,襄阳人。以三史举为门令,乾宁中,方士许岩士得幸禁中,言抃有经济才。帝幸石门,召对,即拜谏议大夫平章事。

罗隐《甲乙集》十卷,《谗书》五卷
晁氏曰:杭越罗隐,字昭谏,馀杭人。唐乾符中举进士,不第,从事诸镇,皆无合久之而归。钱镠辟掌书记,历节度、判官、副使、奏授司勋郎中,梁祖以谏议大夫召,不行,魏博罗绍威推为叔父表荐给事中卒。隐少聪敏,作诗著文,以讥刺为主。自号江东生。其集皆自为序,又有《吴越掌记集》一卷,隐掌钱镠记室所著表启也。
陈氏曰:《甲乙集》皆诗,《后集》五卷,有律赋数首,《湘南集者》,长沙幕中应用之文也。隐又有《淮海寓言》《谗书》等,求之未获。

《沈颜聱书》十卷
晁氏曰:伪吴沈颜,字可铸,传师之孙。天复初进士,为校书郎。属乱离,奔湖南,避巡官,吴国建,为淮南巡官礼仪,使兵部郎中,知制诰翰林学士。顺义中卒。颜少有词藻,琴棋皆臻妙。场中语曰:下水船言,为文敏速,无不载也。性闲淡,不乐世利,尝疾当时文章浮靡,仿古著书百篇,取元次山聱叟之说,附己志,而名书,其自序云:自孟轲以后千馀年,经百千儒者,咸未有闻焉。天厌其极,付在鄙子。其誇诞如此。
陈氏曰:颜传师之孙,其文骫骳,而自序之语极其矜负。

《凤策联华》三卷
陈氏曰:唐虞部郎中,淮南从事,秋浦顾云垂象撰。多以拟古为题,盖行卷之文也。云咸通十五年进士。

《李后主集》十卷
晁氏曰:为唐主李煜,重光也。少聪悟,喜读书属文,工书画,知音律。建隆三年嗣伪位,开宝八年王师克金陵,封违命侯。太平兴国三年终。陇西郡公《赠吴王江邻几杂志》云:为秦王廷美所毒而卒。

《韩熙载文集》五卷
晁氏曰:伪唐韩熙载,字叔言,北海人。后唐同光中进士,南奔江淮。李昪建国,用为秘书郎,使与其子璟游。璟嗣位,为虞部员,外史馆修撰,兼太常博士,知制诰。顷之,请诛。陈觉黜和州司马,复召中书舍人,累迁兵部尚书。第宅华侈,妓乐四十馀人,不加检束。时人比徐之才,璟屡欲倚以为相用是,不果。后左授右庶子分司,乃尽斥群妓,单车引道,留为秘书监。俄复位,已而其去妓皆还。熙载天才俊敏,工隶书及画声,名冠一时。自朱元叛后,煜犹疑北人,多因事诛之。熙载愈益淫纵,然喜延誉后进如舒雅等,后多知名。谥曰文。

《孙晟文集》三卷
晁氏曰:南唐孙晟,字凤,密川人。好学,有文辞,尤长于诗。少为道士,常画贾岛像,置于屋壁,晨夕事之。后乃儒服,谒唐庄宗于镇州,庄宗以为著作佐郎。天成中,奔于吴,李昪父子用之为相。周世宗征淮,璟惧,遣晟奉表求和。世宗召问江南事,不对,杀之。璟闻,赠鲁国公。

潘佑《荥阳集》十卷
晁氏曰:伪唐潘佑,金陵人。韩熙载荐于璟,授秘书,正字直崇文馆。煜时为虞部员外,史馆修撰,知制诰,中书舍人。佑性贞介,文章赡逸,尤长议论。坐言
事悖慢下狱,自刭死。人颇言张洎谮之。

成彦雄《梅顶集》一卷
晁氏曰:南唐成彦雄,江南进士,有刘铉序。

《徐常侍集》三十卷
晁氏曰:南唐徐铉,字鼎臣,广陵人,仕杨溥,为秘书郎,直宣徽北院掌文翰。李昪时,知制诰。煜每累迁翰林学士。归朝为直学士院给事,中散骑常侍。淳化初坐累,黜静难军司马铉。初至京师,见御毛,褐者辄……〈阙〉之,邠苦寒,竟以冷气入腹而卒。铉幼能属文,尤精小学,文思敏速,凡所撰述,常不喜预作。有欲从其求文者,必戒,临事即来请,往往执笔立就,未常沈思。尝曰:文速则意思敏壮,缓则体势疏慢


陈氏曰:其二十卷,仕江南所作。馀十卷,归朝后所作也。所撰《国主李煜墓铭》,微婉有体,文鉴取之。

《田霖四六集》一卷
晁氏曰:南唐田霖撰。

孙光宪《巩湖编》三卷
晁氏曰:荆南孙光宪,字孟文,陵州人。王衍降唐,避地荆南,从诲辟掌书记,历检校秘书监,御史大夫。王师收阆州,光献劝其主献三州地。乾德中终黄州刺史。自号葆光子。

《扈载集》十卷
晁氏曰:后周翰林学士,范阳扈载仲熙撰。少俊早达,年二十六以死。其子蒙显于国朝。
别集二下〈宋一〉

《神宗皇帝御集》二百卷
晁氏曰:皇朝神宗皇帝撰,章惇等纂。绍圣初以元祐中所集,止九百四十三道,有旨命惇再加编次,至元符中书成,比元祐所编增多八千七百三十道,分《文辞》《政事》《边机》三门,言者仍以元祐之臣说以边机不宜泄露,掩没先帝盛美,于是编以赐群臣云。

《范鲁公集》三十卷
晁氏曰:皇朝范质,字文素,大名人。后唐长兴中举进士,时和凝典贡举览质程文器之,自以登第,名在十三,即以其数处质,举子谓之传衣钵。晋天福中,为翰林学士。周广顺初,拜相。太祖受禅,加兼侍中。乾德二年,始罢为太子太傅。卒年五十四,将终,戒其子旻勿请谥,勿刻墓碑。质力学彊记,好聚书,既登朝,犹手不释卷。《国史载》《示从子》《诗家书目序》《荐吕馀庆赵普表》三篇

《赵韩王集》三卷。
晁氏曰:宋朝赵普,字平则,蓟州人。其父迁洛阳占籍焉,乾德中代范质为平章事,太平兴国六年及端拱,初三入相,薨,封真定王,谥忠献。卒年七十一。普初无学术,太宗勉之,晚年颇该博。
陈氏曰:遗槁凡十卷,普开国元臣,不以文著,而《彗星》《班师》二疏,天下至今传诵。末有刘昌言所撰行状,按《馆阁书目》,惟有奏议一卷。今麻沙书坊刊本奏议,止数篇,馀者表状之属。
巽岩李氏遗槁序曰:王禹偁尝赋诗哭普,谓其章疏与夏训商谟相表里。《本传》独载普谏《伐幽州辞》,多删润。每恨弗见其全网,罗搜索久,乃得普遗文,而幽州之奏咸在。后有《论星变》《荐张齐贤》二奏,其言谆谆,要本于仁。呜呼!贤矣!禹偁褒赞谅不为私,而史官简编,诚可叹息。乃次第其遗文,以传于世。其《四六表状》往往见于称集,盖禹偁代作也。虽禹偁代作,必普之心声云耳,因弗敢弃,顾草疏决不止此,当博求而附益之。

《柳仲涂集》一卷
晁氏曰:宋朝柳开,字仲涂,大名人。开宝六年进士。太平兴国中上书,愿备边用换,崇仪使知宁边军,徙全桂二州,贬复州团练副使。居久之复官,历环邠曹邢代忻沧五州。咸平四年终。如京使开幼奇警有胆气,学必宗经,慕韩愈、柳宗元为文,因名肩愈,字绍先。既而易今名字,自以为能开圣道之涂也。集乃门人张景所编,欧公尝推本朝古文自仲涂始。
陈氏曰:仲涂历知常润州,以殿中侍御史换崇仪使,又历八郡以卒。门人张景为行状集、序集,凡十五卷,本朝为古文自开始。然其体艰涩,为人慷慨,喜功名急义,史亦称其傲很彊愎云。

《张晦之集》二十卷
晁氏曰:宋朝张景,字晦之。师事柳开,学为古文,名震一时。卒官至廷评,年四十九。集有文百九十三首,禹偁所编,并为之序。

《穆参军集》三卷
陈氏曰:泰州司法参军东平穆脩伯长撰。脩祥符二年经明行脩进士,仕不遇,困穷以死。师事陈抟传其易学,以授李之才,之才传邵雍,而尹洙兄弟亦从之学古文。且传其春秋学,或曰《太极图》亦脩
所传于陈抟种放者,今其遗文传世者,仅如此。门人祖无择为之序。
水心叶氏曰:柳开、穆脩、张景、刘牧,当时号能古文。今文鉴所存《来贤亭记》〈柳〉《河南尉厅壁记》〈张〉《法相院钟记静胜亭记》〈穆〉《待月亭记》〈刘〉诸篇,可见时以偶俪工巧为尚,而我以断散拙鄙为高。目齐梁以来,言古文者无不如此。韩愈之备尽时体,抑不自名。李翱、皇甫湜往往不能知,而况孟郊、张籍乎?古人文字,固极天下之巧丽矣,彼怪迂钝朴用功不深,才得其腐败粗涩而已。

《胡周父文集》十卷
晁氏曰:宋朝胡旦,字周父,渤海人。太平兴国三年进士第一人,知海州。上《河平颂先是卢多逊赵普罢颂》有逆逊投荒奸普屏外之句,太宗怒,贬商州团练副使。上《平燕八议》,召复,官再迁知制诰,翟马周上封事。斥时政语连旦,谪防州团练副使。复召知制诰。《草王继恩制》词溢美,流浔州。景德初以目病,致仕终秘书监。为人隽辩强敏,少有大志,力学以赡博。闻雍熙淳化,间奏御之文,为时推赏。晚节黩货,多干扰州县持吏短长,时论薄之。

《张师黯集》五十卷
晁氏曰:宋朝张洎,字师黯,滁州人。仕李煜知制诰,中书舍人,归朝为史官修撰,翰林学士。淳化中,参知政事。至道二年卒。洎风神洒落,文辞清丽,通释氏学,然性险陂而谄,附集有吴淑序,其子安期所编,咸平五年上之。

王元之《小畜集》三十卷
晁氏曰:王禹偁字元之,钜野人。家微贱,九岁能为歌诗,毕士安见而异之。及长,善属文。太平兴国八年登进士第,端拱初试文,擢右司谏知制诰。判大理寺辨徐铉罪,忤旨,贬商州团练副使。久之,复召知制诰。入翰林为学士,孝章皇后崩,梓宫迁主第。禹偁谓后尝母仪天下。当用旧典以谤讪,左迁知滁州。真宗即位,复召掌制诰,修《太宗实录》,坐语涉轻诬,出守黄州,徙蕲州,卒年四十八。元之词学敏赡,独步一时,锋气俊厉,极谈世事,臧否人物,以直道自任,故屡被摈斥,喜称奖后进,当时名士多出其门下。集自为序。
陈氏曰:元之文自为之序,略曰:阅平生所为文,类而第之,得三十卷。将名其集,以易筮之遇乾之小畜象,曰君子以懿文德未能行,其施但可懿文而已。外集者,其曾孙汾裒辑遗文,得三百四十首,又有承明集十卷,奏议集三卷,未见。
水心叶氏曰:王禹偁文简雅古淡,由上三朝未有及者,而不甚为学者所称,盖无师友议论故也。竹溪林氏曰:王元之又在尹穆之前,虽未能尽去五代浮靡之习,而意已务实,但未得典则之正。

《宋文安集》一百卷
晁氏曰:宋朝宋白字素臣,开封人,年十二属文。建隆二年进士,调嘉州玉津令。从太宗平晋,献颂,上嘉之,累擢翰林学士。祥符中卒。谥文安。白之文颇浮丽而理致,或不工典,贡举取王禹偁、田锡、胡旦,时称得人,又名广平集。

田表圣《咸平集》五十卷
晁氏曰:宋朝田锡字表圣,其先京兆人,唐末徙于蜀国。初与胡旦、何士宗齐名。中兴国三年进士第,历相台桐庐淮阳海陵四郡守,知制诰,终于谏议大夫。范仲淹、司马光读其书,皆称其直谅,苏轼亦以比贾谊云。
陈氏曰:首卷有奏议十二篇,即东坡所序。锡之子孙无显者。端平初,游侣为成都漕,奏言,朝廷方用。端拱咸平之旧纪元,而臣之部内乃有端拱咸平之直臣,宜褒表之,以示劝愿下。有司议谥博士徐清叟议谥曰:献翼今汉嘉田氏,子孙不知在亡,而文集板之在州者,亦燬于兵烬矣。东坡苏氏奏议序曰:呜呼!田公古之遗直也,其尽言不讳,盖自敌以下,受之有不能堪者,而况于人主乎?吾是以知二宗之圣也。自太平兴国以来,至于咸平,可谓天下大治,千载一时矣。而田公之言,常若有不测之忧,近在朝夕者,何哉?古之君子必忧治世而危明主,明主有绝人之资,而治世无可畏之防。夫有绝人之资,必轻其臣,无可畏之防,必易其民。此君子之所甚惧也。方汉文时,刑措不用,兵革不试,而贾谊之言:曰天下有可长太息者,有可流涕者,有可痛哭者。后世不以是少汉文,亦不以是甚贾谊。由此观之,君子之遇治世,而事明主法当如是也。谊虽不遇,而其所言略已施行,不幸早世,功烈不著。于时虽谊尝建言,使诸侯王子孙各以次受分地,文帝未及用。历孝景至武帝,而主父偃举行之,汉室以安。今公之言,十未用五六也。安知来世不有若偃者举而行之欤?愿广其书于世,必有与公合
者。此亦忠臣孝子之志也。

晁文元公《道院别集》十五卷,《法藏碎金录》十卷,《耄智馀言》三卷,《昭德新编》三卷,《理枢》一卷
晁氏曰:五世祖文元公也,讳〈阙〉字明,远澶州人。自父〈阙〉徙家彭门,幼从王禹偁学。太平兴国五年进士,至道末擢右正言直史馆知制诰,入翰林为学士,加承旨眷礼优厚。天禧中,祈解近职,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居。六年,请老,以太子少保致仕,终少傅,年八十四。文元,谥也。国史云公乐易淳固,守道甚笃,虽贵势无所摧,屈尝言历官临事,未尝挟情害人,以售进保全护,固如免发肤之伤。真宗数称其长者,杨亿谓其所作书,命得代言之体,李献臣亦言服膺坟典,耆年不倦。少遇异人,指导心要,不喜术数之说,疑文滞义,须质正后已。文章典赡,书法楷正,时辈推重。自唐以来,世掌诰命者,唯杨于陵及见其子晁氏继之。延誉后进,其门人如宋宣献、晏元献、李邯郸,皆世显人,集皆自有序。及李遵勖
后序,自经兵乱,六世图书焚弃无孑遗,《法藏碎金》世传最广,先得之于赵郡苏符;《昭德新编》,则得之于丹棱李焘道院;《集要》则得之于知阆州王辅;《耄智馀书》则得之于眉山程敦厚;《理枢》则得之于渑池眷中。

晁文元《道院集要》三卷
晁氏曰:宋朝王古编。其序云:文元晁公博观内书,不徒力行,复勤于撰述,以开导后学。其书曰《道院别集》,曰《自择增修百法》,曰《法藏碎金》,曰《随因纪述》,曰《耄智遗书》。余尝遍阅之,以为名理之妙,虽白乐天不逮也。辄删去重复,总集精粹,以便观览云。古元祐中侍从。
云龛李氏书后曰:晁公《道院集要》观之,始则简畅清远,如闻超世特立之士,希微之言,反复数十过,乃知深入理窟,开道后学,直而不迂,简而易行,非有道君子,莫能为也。

杨文公刀笔十卷
晁氏曰:宋朝杨亿,字大年,建州人。祖文逸尝梦一羽人,自称怀玉山人,觉而亿生,白毛被体,其长盈尺,踰月始堕。雍熙初,以才名闻。年才十一,召至阙下,得对面试诗赋,授秘书省正字。宰臣等贺得神童。淳化中,奏《二京赋》,命试禁林,赐进士第。久之,直集贤院修《永熙实录》,独成五十六卷。真宗即位,累擢知制诰,入翰林为学士。祥符中,母病阳翟,谒告,不待报归省。俄自以疾丐,解官以太常少卿分司。病愈起,知汝州,复为学士。卒年四十七。亿天性颖悟,自幼迄老,不离翰墨。为文敏速,对客谈笑,挥毫无滞,博闻强记,于历代典章制度尤所该洽。时多取正,乐道人善,后进翕然宗之。然评品人物黑白太明、奸邪疾恶之故,屡被谗毁。真宗爱其材,特保持之,仅免焉。景祐中,王晦叔上其为寇相,请皇太子亲政疏草。仁宗嘉叹,特赠礼部尚书。谥曰文。《刀笔集》有陈诂序,凡三百六十三首。
陈氏曰:杨文公《武夷集》二十卷,《别集》十二卷,按本传所著《括苍武夷颍阴韩城,退居汝阳蓬山冠鳌》等集,及内外制刀笔,共一百九十四卷。《馆阁书目》犹有一百四十六卷,今所有者,惟此而已。《武夷新集》者,亿初入翰苑,当景德丙午明年,条次十年,诗笔而序之。《别集者》,祥符五年避谗,佯狂归阳翟时所作也。《君可思赋》居其首,亦见本传馀书疏皆作。其弟倚酬、答倚,亦景德中进士。
《东斋记事》夏英公言:杨文公文如锦绣屏风,但无骨耳。
《古今诗话》:杨大年、钱文僖、晏元献、刘子仪为诗,皆宗李义山,号西昆体。后进效之多,窃取义山诗句。尝内宴优人,有为义山者,衣服败裂,告人曰:吾为诸馆职挦扯至此。闻者大噱。然《大年咏汉武诗》云:力通青海求龙种,死讳文成食马肝。待诏先生齿编贝,忍令乞米向长安。义山不能过也。
后村刘氏曰:欧阳公《答蔡君谟书》云:先朝杨刘风采,耸动天下,至今使人倾想。世谓公尤恶杨刘之作,而其言如此,岂公特恶其碑板奏疏磔裂古文为偶俪者,其诗之精工律切者,自不可废欤。

《种明逸集》六卷
晁氏曰:宋朝种放,字明逸,长安人,隐终南之豹林谷。咸平中,遣使召赴阙,授左司谏,累迁谏议大夫,给事中。祥符八年,终工部侍郎。放通经史,七岁能属文,不喜释氏,常裂佛书以制帷帐。著《嗣禹说》。在朝有所启奏,时无知者,杨亿讥其循默。真宗乃出其议十三篇,以示辅臣。晚年颇嗜酒,盛舆服。王嗣宗知京兆,尝条上其不法诏问状。不娶,无子,集乃侄孙说所编,范巽为之序,卷首载真宗诏书及御制诗十首。
陈氏曰:淳化中,有李介者,序之于九江,名《江南小
集》,凡二卷,《馆阁书目》别有正集十卷云,大略与此同。

张穆之《触鳞集》 卷
尚书郎知蔡州张肃穆之撰。济北晁无咎序,略曰:公之曾孙大方出公遗稿曰:《触鳞集》盖公为太宗御史时所上疏议,而触鳞所自名也,三复弥月凛乎直谅,多闻之益,如药石、如米谷,非无用而设者。其多至数十章,皆切当时之务,不可尽举。至其它诗文,皆清丽,有唐中叶以来才士之风,非若五季及国初文物,始复武夫粗鄙、田里朴陋者之作也。其相与切磋学问,见于酬唱者,翰林王黄州元之,黄州名世士,以直谏斥,久而召,于流辈少许可,独畏公,以为不可及。则公之为人可知矣。

《张乖崖集》十卷
晁氏曰:宋朝张咏,字复之,濮州人。太平兴国中进士,累擢至枢密直学士,御史中丞,礼部尚书。卒年七十。为文尚气,不可雕饰,自号乖崖公。钱易所撰墓志,李畋所纂语录,附于后。
陈氏曰:近时郭森卿宰崇阳刻此集,旧本十卷,今增广,并语录为十二卷。

刘中山《刀笔》二卷,《淝川集》四卷
晁氏曰:宋朝刘筠,字子仪,大名人。咸平元年进士,三迁右正言直史馆,以司谏知制诰,出知邓陈两州,召入翰林为学士。尝草丁谓、李迪,罢相,制既而又命草制,复留丁谓筠。不奉诏,遂出知庐州。再召,为学士。月馀以疾知颍州。三召入翰林,加承旨。未几,进户部龙图阁学士,再知庐州。为人不苟合,学问闳博,文章以理为宗,辞尚致密,尤工篇咏,能侔揣情状,音调凄丽,自景德以来,与杨亿以文章齐名,号为杨刘,天下宗之。《刀笔集》有黄鉴序。
陈氏曰:《刀笔》皆四六应用之文,筠与杨大年同时,号杨刘。诗号西昆体,有《册府应言集》十卷,《荣遇集》十二卷,表奏六卷,《淝川集》四卷,见《馆阁书目》

《滑稽集》四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吴越钱易希白撰。多谲讽之辞。淳化癸巳自序。

《拥旄集》五卷,《伊川集》三卷
陈氏曰:枢密使思公吴越钱惟演希圣撰。易倧之子惟演俶之子也。惟演文集甚多,此特其二集耳。出镇河阳河南时所作也。全集未见。

陈文惠公《愚丘集》 卷
陈氏曰:宋朝陈尧佐,字希元,阆州人。端拱初进士,累迁三司副使。修《永定实录》,擢知制诰,历韶庐寿洛,并同雍郑八州。景德四年,召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以太子太师致仕,年八十二卒。号知馀子,谥文惠。尧佐属辞尚古,不牵世用,喜为二韵诗,词调清警隽永,集皆自有序。

《曾致尧文集》十卷
赠谏议大夫曾致尧撰。南丰之祖也。南丰作集,序曰:公所为书,号《仙凫羽翼》者三十卷,《西陲要纪》者十卷,《清边前要》五十卷,《广中台志》八十卷,《为臣要纪》三卷,《四声韵》五卷,总一百七十八卷,皆刊行于世。今类次诗赋书奏一百二十三篇,又自为十卷,藏于家。方五代之际,儒学既摈,后生小子治术业于闾巷,又多浅近。是时公虽少,所学已皆治乱得失兴坏之理,其为文闳深隽美,而长于讽谕。今类次乐府已下是也。宋既平天下,公始出仕,当此之时,太祖太宗已纲纪大法矣。公于是更言当世之得失,其在朝廷疾,当事者不忠,故凡言天下之要,必本天子忧怜百姓、劳心万事之意,而推大臣从官执事之人,观望怀奸,不称天子属任之心,故治未久洽。至其难言,则人有所不敢言者,虽屡不合而出而言,亦切不以利害祸福动其意也。公所言甚众,其在上前,及书亡者,盖不得而集。其或从或否,而后常可思者,与历官行事。庐陵欧阳修已铭公之碑特详焉,此故不论,论其未载者。

《凫绎先生集》十卷
颜太初淳之撰。东坡序略曰:昔吾先君适京师,与卿士大夫游,归以语轼,曰:自今以往,文章其日工,而道将散矣。士慕远而忽近,贵华而贱实,吾已见其兆矣。以鲁人凫绎先生之诗文十馀篇示轼,曰:小子识之,后十馀年天下无复为斯文者也。先生之诗文,皆有为而作,精悍确苦,言必中当世之过,凿凿乎如五谷,必可以疗饥;断断乎如药石,必可以伐病。其游谈以为高,校词以为观美者,先生无一言焉。其后二十馀年,先君既没,而其言存。士之为文者,莫不超然出于形器之表,微言高论,既以鄙陋汉唐,而其反复论难,正言不讳,如先生之文者,世莫之贵也。轼是以悲于孔子之言,而怀先君之遗训,益求先生之文,而得之于其子复,乃录而藏之。
司马温公序略曰:太初常以为读先王之书,不治章句,必求其理而已矣。既得其理,不徒诵之,以誇诳于人,必也。蹈而行之,在其身与乡党,无馀于其外,则不光,不光先王之道,犹翳如也。乃求天下国家政理风俗之得失,为诗歌洎文,以宣畅之。景祐初,青州牧有荒淫放荡为事,慕嵇康、阮籍之为人。当时四方士大夫乐其无名教之拘,翕然效之,寖以成风。太初恶其为大乱风俗之本,作《东州逸党诗》以刺之。遂上闻天子,亟治牧罪。又有郓州牧怒属令之清直与己异者,诬以罪搒,掠死狱中。妻子弱,不能自诉。太初素与令善,怜其冤死,作《哭友人诗》,牧亦坐是废。于时世人见太初官职不能动,人又其文多指讦,有疵病者所恶闻,虽得其文不甚重之,故所弃居,多余止得其两卷,在同州又得其所为题名记,今集而序之。

《李仲方集》二十卷
晁氏曰:宋朝李维,字仲方。雍熙二年进士,景德中知制诰,迁中书舍人,为翰林学士,承旨,年七十一,维以文学进,至老手不释卷。能诗嗜酒,尝谓人曰:人生诗酒足,则尚何营哉?

《民士编》一十九卷
晁氏曰:宋朝陈充撰。充成都人,雍熙中擢甲科仕,至刑部郎中,知祥符六年贡举,卒年七十。词学典赡,性旷达,喜谈谑,澹于荣利,自号中庸子。民士云者,盖其未仕、已仕前后所著文也。尝以唐牛僧《孺善恶无馀论》为害教,著书反之,《国史》称焉。今集载其论两篇。

《孙汉公集》三十卷
晁氏曰:宋朝孙何,字汉公,蔡州人。淳化三年应进士,殿省俱中第一,四迁起居舍人,知制诰。性卞急,尝任京西东两浙转运使副,颇事苛察。幼笃学嗜古,为文宗经,与丁谓同为王元之所称,时谓之《孙丁集》,有丁谓序。

《丁晋公集》四卷
晁氏曰:宋朝丁谓,字公言,初字谓之,苏州人。淳化三年进士,官累迁知制诰,出知郓、亳、升三州。天禧四年,拜平章事,俄以户部罢。未几,复相封晋国公。乾兴中坐,擅改永定陵,贬崖州司户。更赦,徙道州。明道末以秘书监召还,卒于光州。幼聪敏书,经目辄记不忘,善为古文章,尤工诗。什憸巧噞诐世鲜。其俦大中祥符,初上欲封禅,未坚决谓,因言大计,有馀议,遂定当时所奏祥瑞事,皆谓及王钦若预焉。多喜图画博弈音律,吴人自陆宣公后,至谓始相本朝。熙宁以前议者,莫不指谓为奸邪之首。自王安石用事,颇称其《贤智云集》皆诗也。

《鲜于伯圭集》一卷
晁氏曰:宋朝鲜于怀,字伯圭,阆中人。文章为一时之冠。累举不第,尝作《揠愁词》,时人称之。李宗谔赠诗云:汉殿无人荐扬子,汉朝空诵《揠愁词》。后与宗谔同年第四人登科,赵普判秦州,辟为观察推官卒。

晏元献《临川集》三十卷,《紫微集》一卷
晁氏曰:宋朝晏殊,字同叔,临川人。景德二年,张知白荐,得召,赐同进士出身。再试文,擢秘书正字,为升王府记室,累擢知制诰,翰林学士。宝元三年,拜平章事。四年,坐事,罢知颍州。历陈许雍,终以疾归,侍经席。卒性刚峻,幼孤,笃学,为文温纯应用,尤长于诗,抒情寓物,辞多旷达。当世贤士如范文正、欧文忠皆出其门。女适富郑公杨察世称其知人。集有两本,一本自作序。
陈氏曰:其五世孙大正为年谱一卷,言先元献尝自差次起儒馆,至学士,为《临川集》三十卷;起枢庭,至宰席,为《二府集》二十五卷。今按:本传有文集二百四十卷,《中兴书目》亦九十四卷,今所刊,止此尔。《临川集》有自序。

《范文正公集》二十卷,《别集》四卷
晁氏曰:宋朝范仲淹,字希文,其先邠人。大中祥符八年进士,仕至枢密副使,参知政事,谥文正。为学明经术跂,慕古人事业,慨然有康济之志,作文章尤以传道为任事。母至孝姑苏之范,皆疏属置义庄以赒给之天下。想闻其风采,贤士大夫以不获登门为耻,独梅尧臣尝著《碧云騢》以讥诋之云。陈氏曰:祥符八年进士。曰朱说者,即公也。幼孤,其母适朱氏,其为兖州推官,始复姓更名。又尺牍五卷,其家所传,在正集之外。东坡苏氏集序曰:古之君子,如伊尹、太公、管仲、乐毅之流,其王霸之略,皆定于畎亩中,非仕而后学者也。淮阴侯见高帝于汉中,论刘项短长,画取三秦,如指诸掌。及佐帝定天下,汉中之言无一不酬者。诸葛孔明卧草庐中,与先主策曹操、孙权,规取刘璋,因蜀之资,以争天下,终身不易其言。此岂口传耳?授尝试为之,而侥
倖其或成者哉。公在天圣中,居太夫人,忧则已有忧天下致太平之意,故为万言书,以遗宰相,天下传诵。至用为将帅,为执政。考其平生所为,无出此书者。今其集二十卷,为诗赋二百六十八,为文一百六十五,其于仁义礼乐忠信孝弟,盖如饥渴之于饮食,欲须臾忘而不可得,如火之热、水之湿。盖其天性有不得不然者。虽弄翰戏语,率然而作,必归于此故天下。信其诚,争师尊之。孔子曰:有德者必有言,非有言也,德之发于口者也。又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非能战也,德之见于怒者也。

《李复古集》一百卷
晁氏曰:宋朝李迪复古,濮州人,少从柳开学为古文。开尝谓其门人张景高弁曰:此公辅器也。景祐初,应进士,擢居第一,累迁翰林学士,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致仕,谥文定。

《孙文懿集》三十卷
晁氏曰:宋朝孙抃,字梦得,眉山人。六世祖长孺喜藏书,贮以楼蜀人,号书楼孙家。天圣中进士甲科,累迁知制诰,翰林学士,承旨后参知政事。谥文懿。

《姚铉文集》二十卷
晁氏曰:宋朝姚铉,字宝臣,庐州合淝人。中进士甲科。文辞敏丽,淳化中直。《史馆应制赋赏花钓鱼诗》特被嘉赏,翌日,命中使,就第,赐白金褒奖之,累迁两浙转运使。铉隽爽尚气,薛映知杭州与之不协,中以危法除其名,卒年五十三。

《夏文庄集》一百卷
晁氏曰:宋朝夏竦,字子乔,江州德安人。以父死王事,补官举贤良,除光禄丞,累擢知制诰。仁宗屡欲相之,为言者所攻而寝。初封英国公,后改封郑,谥文庄。贵显凡四十年,天资好学,自经史百氏、阴阳律历之书,无所不通。善为文章,尤长偶俪之语,朝廷大典策屡以属之。为诗巧丽,皆山势蜂腰断,溪流燕尾分。之类。其集夏伯孙编次,有宋次道序。陈氏曰:竦父死王事,身中贤科,又为文辞,复多才术而不自爱,至甘心奸邪声伎之盛冠于承平,夫妇反目,阴慝彰播,皆可为世戒也。

《吕文靖试卷》一卷
陈氏曰:丞相许国文靖公寿春吕夷简坦夫撰。咸平二年,寿州应举。此其程文也,真本藏太史氏前。有《家状》,大略与今同。其所习曰《春秋》何论?大义何论?者,当是何晏论语也。其所问各十条,皆非深义,逐条所答才数句,或止一言,或直称未审。考官二人花书其上,并批通不又礼行于郊赋。建侯置守,孰优论其所习,又称杂文时务策,则不复存此。可以见国初场屋事体,文法简宽,士习纯茂,得人之盛,后世反不能及。文盛则实衰世变,盖可睹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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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二卷目录

 集部汇考十六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四〈别集三宋二〉

经籍典第四百八十二卷

集部汇考十六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四

别集三〈宋二〉

《宋元宪集》四十四卷〈一作湜中集二十卷〉
晁氏曰:宋朝宋庠,字公序,开封雍丘人。天圣中擢进士第一,入翰林为学士。皇祐元年,拜相。嘉祐中,复为枢密使,封莒国公。以司空致仕,初名郊,字伯庠,御史言其姓符国,号名应郊天,乃改今名。遗命子孙不得以其文集流传。

《宋景文集》一百五十卷
晁氏曰:宋朝宋祁,字子京。与其兄郊同举进士,奏名第一,章献以为弟不可先,兄乃擢郊第一,而以祁为第十。当是时,兄弟俱以词赋妙天下,号大小宋。累迁知制诰,除翰林学士,承旨以文章擅名一时,终不至大用,众颇惜之。张方平为之请谥景文祁通小学,故其文多奇字。苏子瞻常谓其渊源皆有考,奇崄或难句。世以为知言。著有出麾小集西州猥稿之类,合并而为一。
陈氏曰:景文清约庄重,不逮其兄,以此不至公辅。所撰《唐书列传》不称良史。景文笔记:余于为文似蘧瑗,年五十,知四十九年非,余年六十,始知五十九年非,其庶几至于道乎?每见旧所作文章,憎之必欲烧弃。梅尧臣喜曰:公之文进矣。景文未第时,为学于永阳僧舍,或问曰:君好读何书?答曰:予最好大诰。故景文为文谨严,至修《唐书》,其言艰,其思苦,盖亦有所自欤。

庞相国《清风集》十卷
丞相庞籍撰。司马温公序,略曰:公之勋业治行,范景仁所为《清风集》,叙言之详矣。公性喜诗,虽相府机务之繁,边庭军旅之急,未尝一日置不为。凡所以怡神养志,及逢时值事,一寓之于诗。其高深闳远之趣,固非庸浅所可及。至于用事精当,偶对的切,虽古人能者,殆无以过。及疾,亟光时为谏官,有《谒禁走手启参候公犹录》诗十馀篇相示,手注其后曰:欲令吾弟知老夫病中尚有此意思耳。字已惨淡难识。后数日而薨。向者嗣子某字懋贤,已集其文为五十卷,既而以文字之多,惧世人传者不能广也,又选诗之尤善者,凡千篇,为十卷,命曰《清风集》,刻板摹之,命光断叙其事。

《田公金岩集》两卷
晁氏曰:皇朝田况,字元均,尝登学究进士贤良科,终尚书左丞,尝知成都,听断之明,以比张乖崖。

何圣从《庐江文集》二十卷,《刀笔》五卷,《奏议》二十卷
晁氏曰:宋朝何郯,字圣从,成都人。仁庙朝为御史谏官,擢天章阁待制。熙宁中,以尚书右丞致仕,历汉、梓、永兴、河南四帅守。天资好学,殆废寝食,为诗章,简重淳淡,有孟东野之风。其仕台谏时,知无不言,颇有直声。鲜于子骏志其,墓集有李邦直序。

《杨乐道集》二十卷
龙图阁学士知谏院杨畋乐道撰。王介甫序,略曰:公所为文,庄厉谨洁,类其为人,而尤好为诗,其词平易不迫,而自能道其意,读其书咏其诗,视其平生之大节如此,所谓善人之好学,而能言者也。

《安阳集》五十卷
陈氏曰:丞相魏国公忠献公安阳韩琦稚圭撰。

富文忠《劄子集》六卷,《奏议》十二卷,《安边策》 卷
晁氏曰:宋朝富弼,字彦国,河南人。天圣八年中制科。至和二年,召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丰中卒,年八十,谥文忠。其为文章辩而不华,质而不俚。晁以道为之序,其略曰:人孰不仰公,使虏之功,上乃拜公枢密副使,而公力辞。至和之末,请立皇嗣之功,人或未闻。公于褒进司徒,则一命而不避,公闻人语及北事,便变色,若不欲闻者。至青州救灾之功,平居喜为人道之。石介尝以夔契方公矣,而严事王沂公荐士,后至将相者多矣。而最喜刘概数事,皆世所罕知者。又曰:公于仁宗时,言犹雨露也。英宗时。言犹海潮也。神宗时。言犹凤鸣也。

《文潞公集》四十卷,《补遗》一卷
陈氏曰:丞相介休文彦博宽夫撰。
石林叶氏序,略曰:公平生所为文章,上自朝廷典册,至于章奏议论,下及词赋歌诗,闲适之辞,世犹
未尽见。兵兴以来,故家大族多奔走迁移,于是公之集藏于家者,散亡无馀。其少子维申稍讨求追辑,犹得二百八十六篇,以类编,次为略集二十卷,而属某为序。噫!公之所谓文者,远矣!重德伟度,足以镇服四夷;精识远虑,足以错综万务;博闻强识,足以贯通九流;谠论嘉言,足以弼成百度。世之区区事其语言,以一艺自名者,未足以论公也。公未尝有意于为文,而因事辄见,操笔立成,简质重厚,经纬错出,譬之贲鼓镛钟,音节疏缓,杂然并奏于堂上,不害其与嘒嘒箫韶舞百兽而谐八音也。昔韩愈论于頔之文,曰:变化若雷霆,浩汗若江河。正声谐韶濩,劲气沮金石。頔何足以当之其公之谓欤?

《武溪集》二十卷
陈氏曰:集贤院学士襄公曲江余靖安道撰。

《徂徕集》二十卷
晁氏曰:石介字守道,兖州奉符人。天圣八年登进士,第迁直集贤院,笃学有大志,尝谓时无不可为,不在其位,则行其言。虽获祸至死,不悔其为文章。陈古今治乱成败,以指切当时,无所忌讳。作《庆历圣德诗》,分别邪正,专斥夏竦。其后守道死,竦因诬以北走契丹,请剖棺验视云。
陈氏曰:集中《南京夏尚书启》《夫子庙上梁文》皆为夏竦作介,所谓大奸之去,如距斯脱者,岂当时竦之奸邪犹未著耶?陆子遹刻于新定,述其父放翁之言,曰:老苏之文不能及,然世自有公论,欧公所以重介者,非缘其文也。
竹溪林氏曰:石徂徕之文多方少圆,却略有典则。

《沧浪集》十五卷
晁氏曰:苏舜钦,字子美,易简之孙,杜祁公衍之婿也。景祐中进士,累迁集贤校理监,进奏院坐用,故纸钱会客,除名。慷慨有大志,好古工文章,及废,居苏州,买水石,作《沧浪亭》,益读书,发其愤懑于歌诗。其体豪放,往往惊人。又喜草书,酣醉落笔,争为人所传玩。
陈氏曰:子美既废逐,尝答韩持国书,具见其意趣。本传载之,欧公序言。同时得罪者,未几复显用,而子美独先没,可恨也。
欧阳氏序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时,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雠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何如也?公其可无恨。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馀习。后百有馀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馀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才者惜也。子美之齿少于予,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誇尚。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近古,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趍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然,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
后村刘氏曰:苏子美歌行雄放,于圣俞轩昂不羁,如其为人及蟠屈,为吴体则极平夷妥帖,绝句云:别院深深夏箪清,石榴开遍透帘明。树阴满地日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又云:春阴垂野草青青,时有幽花一树明。晚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雨看潮生。极似韦苏州。《垂虹亭观中秋月》云:佛氏解为银色界,仙家多住玉华宫。极工,而世惟咏其上一联金鉼彩虹之句,何也?山蝉带响穿疏,户野蔓蟠青入破窗。亦佳句。

梅圣俞《宛陵集》六十卷,《外集》十卷
晁氏曰:梅尧臣,字圣俞,宛陵人。少以荫补吏,累举进士,辄抑于有司。幼习为诗,出语已惊人。既长,学六经仁义之说,其为文章古简纯粹,然最乐为诗。
欧阳永叔与之友善,其意如韩愈之待郊岛云。陈氏曰:凡五十九卷为诗,它文赋才一卷而已。谢景初所集,欧阳公为之序。外集者,吴郡宋绩臣所序,谓皆前集所不载。今考之,首卷诸赋已载前集矣。不可晓也。圣俞为诗古淡深远,有盛名于一时。近世少有喜者,或加訾毁,惟陆务观重之,此可为知者道也。自世竞宗江西已,看不入眼,况晚唐卑格方锢之时乎?杜少陵犹敢窃议妄论,其于宛陵何有?
欧阳氏序,略曰:圣俞文章简古纯粹,不求苟说于世。世之人徒知其诗而已,然时无贤愚,语诗者,必求之圣俞,圣俞亦自以其不得志者乐于诗而发之,故其平生所作,于诗尤多,世既知之矣。而未有荐于上者。昔王文康公尝见而叹曰:二百年无此作者。虽知之深,亦不果荐也。若使其幸得用于朝廷,作为雅颂,以歌咏大宋之功德,荐之清庙而追商周鲁颂之作者,岂不伟欤?奈何使其老不得志,而为穷者之诗,乃徒发于虫鱼物类,羁愁感叹之言,世徒善其工,不知其穷之久,而将老也,可不惜哉!圣俞诗既多,不自收拾,其妻之兄子谢景初惧其多而易失也,取其自洛阳至于吴兴已来所作,次为十卷。予尝嗜圣俞诗,而患不能尽得之,遽喜谢氏之能类次也,辄序而藏之。其后十五年,圣俞以疾卒于京师。余既哭而铭之,因索于其家,得其遗稿千馀篇,并旧所藏,掇其尤者,六百七十七篇,为一十五卷。
《诗话》曰:子美笔力豪隽,以超迈横绝为奇;圣俞覃思精微,以深远闲淡为意。各极其长,虽善论者,不能优劣也。余尝于水谷夜行,诗略道其一二云。子美气尤雄万窍号一噫,有时事颠狂醉,墨洒滂沛,譬如千里马已发,不可杀盈,前尽珠玑,一一难拣汰。梅翁事亲切石,齿激寒濑,作诗三十年,视我犹后辈,文辞愈清新,心意虽老,大有如妖韶女,老自有馀态,近诗尤古,硬咀嚼苦难,嘬又如食橄榄,真味久愈在。苏豪以气轹举世,徒惊骇梅穷,我独知古货今难卖,语虽非工,谓粗得髣髴,然不能优劣之也。
《渔隐丛话》:圣俞诗工于平淡,自成一家。如东溪云野凫,眠岸有闲意。老树著花无,丑枝山行云。人家在何处,云外一声鸡。春阴云鸠鸣,桑叶吐村暗。杏花残杜鹃,云月树啼方急,山房人未眠。似此等句,须细咏之,方见其用意也。
张浮休评圣俞诗如深山道人,草衣菌茹,土形木质,虽王公大人见之,不觉屈膝。
许彦周《诗话》:圣俞诗句之精,鍊如焚香露莲泣,闻磬清鸥迈。之类,宜乎为欧公所称。其它古体,如朱弦疏越,一唱三叹读。者,当以意求之。
后村刘氏曰:欧公诗如昌黎。不当以诗论本朝,诗惟宛陵为开山祖师,宛陵出,然后桑濮之哇淫稍息,风雅之气脉复续,其功不在欧尹下。世之学梅诗者,率以为淡,集中如葑上春田阔,芦中走吏参。海货通闾市,渔歌入县楼。白水照茆屋,清风生稻花。霜落熊升树,林空鹿饮溪。河汉微分练,星辰淡布萤。每令夫结友,不为子求郎。山形无地接,寺界与波分。山风来虎啸,江雨过龙腥。之类,殊不草草,盖逐字逐句锱铢而较者,决不足为大家数,而前辈号大家数者,亦未尝不留意于句律也。

《尹师鲁集》二十卷
晁氏曰:尹洙,字师鲁,河南人。天圣中进士,以荐为馆阁校勘,累迁右司谏,知渭州,兼镇泾源路经略公事,争城永洛事,为董士廉所讼,遣御史就鞫,不能得其罪,犹贬筠州监酒。师鲁内刚而外和,与人言,必极辩其是非。如前世治乱沿革之变,靡不该
博人有疑,不能通为指画讲说,皆释然自得,尤长于春秋文章,自唐末卑弱柳开始为古文。天圣初,与穆修大振起之。
陈氏曰:其父仲宣明经入仕,父子皆欧阳公志其墓。洙与穆伯长同为古文,范文正公为作集序。欧阳公亦称其文简而有法。以刚直数忤时,卒以贬死,死时精明不乱,有过人者。
石林叶氏曰:尹师鲁不长于诗,亦自以为无益而废事故。方洛中,欧阳文忠公与梅圣俞锐意作诗,时独不作。余平生仅见其三五篇而已。吴下施昌言家子弟有其和昌言一绝,云千里观风使节来,百城舒惨系行台。威严少霁犹知幸,谁信芳尊尽日开。气格终自不凡。
竹溪林氏曰:本朝古文自尹穆始倡为之,然二公去华就实,可谓近古而未尽变化之妙。所以欧公谓老泉曰:于文得尹师鲁、孙明复,而意犹不足。此语见子由作公墓碑。

书判一卷
陈氏曰:尹洙撰。天圣二年进士,后以安德军节推试书判拔萃。科中之前十道,是程文馀当为拟卷。本朝惟余安道亦中是科,集中有判词二卷,文鉴亦载一二,又有王回判二道,而回不以此科进,馀未有闻。

《尹子渐集》六卷
陈氏曰:太常博士知怀州河南尹源子渐撰。师鲁之兄,焞彦明其孙也。

《六一居士集》一百五十二卷,《附录》四卷,《年谱》一卷
晁氏曰:欧阳修,字求叔,吉州人。举进士,累迁知制诰。夏竦以永叔党于杜韩、范富,因以外甥张氏事污之下开封府,治之无状,坐用张氏。奁中物市田,出知滁州,召入修唐书,为翰林学士。未几,参知政事,蒋之奇言其帷薄事,连其子妇吴氏,诏诘之奇,辞穷,坐贬。年六十,乞致仕,卒,谥文忠。博极群书,好学不倦,尤以奖进天下士为己任。延誉慰藉,极其力而后已,于经术治,其大指不求异于诸儒,与尹洙皆为古学,遂为天下宗匠。苏明允以其文词令雍容似李翱,切近适当似陆贽,而其才亦似过此两人。至其作《唐书·五代史》,不愧班固、刘向也。独议濮邸事议者,不以为是。
陈氏曰:本朝初为古文者,柳开、穆修,其后有二尹、二苏兄弟。欧公本以词赋擅名场屋,既得韩文,刻意为之,虽皆在诸公后,而独出其上,遂为一代文宗。其集遍行海内,而无善本,周益公解相印归用诸本,编校定为此本,且为之年谱,曰《居士集外集》。而下至于书简集凡十,名刊之家塾,其子纶又以所得欧阳氏传家本,乃公之子棐叔弼所编次者。属益公旧客曾三异校正,益完善,无遗恨矣。《居士集》欧公手所定也。
东坡苏氏集序,略曰:自汉以来,道术不出于孔氏,而乱天下者,多矣。晋以老庄亡,梁以佛亡,莫或正之。五百馀年而后得韩愈学者,以愈配孟子,盖庶几焉。愈之后三百馀年,而后得欧阳子,其学推韩愈、孟子,以达孔氏著礼乐仁义之实,以合于大道,其言简而明,信而通,引物连类,折之于至理,以服人心,故天下翕然师尊之。自欧阳子之存,世之不说者,哗而攻之,能折困其身,而不能屈其言。士无贤不肖不谋而同曰:欧阳子,今之韩愈也。宋兴七十馀年,民不知兵,富而教之,至天圣景祐极矣。而斯文终有愧于古,士亦因陋守旧,论卑而气弱。自欧阳子出,天下争自濯磨以通经学,古为高以救时行道,为贤以犯颜纳说为忠,长育成就。至嘉祐末,号称多士。欧阳子之功为多,呜呼!此岂人力也哉!非天其孰能使之?欧阳子没,十有馀年,士始为新学,以佛老之似乱周孔之实,识者忧之,赖今天子明圣,诏修取士法,风厉学者,专治孔氏,黜异端,然后风俗一变,考论师友渊源,所自复知诵习欧阳子之书。予得其诗文七百六十六篇于其子棐,乃次而论之,曰:欧阳子论大道似韩愈,论事似陆贽,记事似司马迁,诗赋似李白,此非余言也,天下之言也。
石林叶氏曰:欧阳文忠公晚年取平生所为文自编次,今所谓《居士集》者,往往一篇至数十过,有累日去取不能决者。一夕大寒,烛下至夜分,薛夫人从旁语曰:寒甚,当早睡。胡不自爱自力,此己所作,安用再三阅?宁畏先生嗔耶?公徐笑曰:吾正畏先生嗔耳。
又曰:欧公诗始矫昆体,专以气格为主,故其诗多平易疏畅,律诗意所到处,虽语有不伦,亦不复问,而学之者往往失于快直,倾囷倒廪,无复馀地。然公诗好处,岂专在此?如《崇徽公主手痕诗》:玉颜自昔为身累,肉食何人与国谋。此是两段大议论,抑扬曲折,发见于七字之中,婉丽雄胜,字字不失,相对虽昆体之工者,亦未易,此意所会处,如是乃为至到。
张浮休《评欧阳永叔诗》:如春服乍成,渌酒既酾,登山临水,竟日忘归。
《朱子语录》:韩退之及欧苏诸公议论不过是主于词,少间却是边头带得说些道理,其本意终自可见;欧公文章及二苏文好处只是平易说道理,初不曾使差异底字,换却寻常底字,欧阳公文字敷腴温润。
竹溪林氏曰:欧曾老苏东坡所以绝出于唐以后者,以其辞必己出不蹈袭前人,而又自然也。蹈袭者,非剽窃言语,但体制相似,笔力相类皆是也。

《仲朴翁文集》十二卷
尚书屯田员外郎仲讷朴翁撰。欧阳公序,略曰:君生于有宋百年全盛之际,儒学文章得用之时,宜其驰骋上下,发挥其所畜,振耀于当世,而独韬藏抑郁,久伏而不显者,盖其不苟屈以合世故,世亦
莫之知也。岂非知命之君子欤?余谓君非徒知命而不苟屈,亦自负其所有者,谓虽抑于一时,必将伸于后世,而不可掩也。君之既没,富春、孙莘老状其行以告于史,临川王介甫铭之石以藏诸幽,而余又序其集以行于世,然则君之不苟屈于一时,而有待于后世者,其不在吾三人者耶。

《江邻几文集》二十卷
刑部郎中修起居注江休复邻几撰。欧阳公序,略曰:邻几毅然仁厚君子也。虽知名于时,仕宦久而不进,晚而朝廷方将用之,未及而卒。其学问通博,文词雅正,深粹而议论多所发明,诗尤清淡闲肆,可喜其文已行于世矣,固不待余言为重轻也。

陆子履《寓山集》十二卷
集贤修撰。洛阳陆经子履撰。周平园序,略曰:公与欧阳文忠公周旋馆阁,诗文往复,相与至厚,惜仕不偶,陷于明党,屡起屡仆,晚遇裕陵,方向于用,则已老矣。予尝谓尹师鲁、苏子美、江陵几、梅圣俞、丁元珍皆著美名,负屈称,与子履大略相似。彼五贤者,得文忠铭其藏,序其文姓名,铿轰炳耀至今,荡人耳目。独公以死后不得与于斯文,或者遂谓公生既不遇,其殁又重不幸也。予曰:不然。公当古文复兴时,文忠实与为友,其出倅宿州,送以诗曰:子履自少声名,驰落笔文章。天下知开怀,吐胸不自疑。世路迫窄多,阱机鬓毛零落。风霜摧十年,江湖千首诗。又曰:一自苏梅闭九泉,始开东颖播新篇。暮年酬唱尤多有,怕逢诗敌力难当。及敢期隹句,报琅玕之句,则是公之生也,已为文忠所称道,如此,尚何待于身后,其垂名不朽,亦岂下于五贤哉?予故表而出之云。

《薛简肃公文集》四十卷
参知政事薛奎宿艺撰。欧阳公序,略曰:公绛州正平人,自少以文行推于乡里,既举进士,献其文百轴于有司,由是名动京师。平生所为文至八百馀篇,何其盛哉!公之事业显矣!其为文章,气质纯深而劲正,盖发于其志,如其为人云。

《刘公是集》七十五卷
晁氏曰:刘敞,字原父,袁州人。庆历中举进士,廷试第一,累迁知制诰,出知永兴。为人明白俊伟,自六经百氏,下至传记,无所不通。为文章尤敏赡,好摹仿古语句度,在西掖时,尝食顷草九制,各得其体。英宗尝语及原父韩魏公,对以有文学,欧阳公曰:其文章未佳,特博学可称耳。
《公是刘氏文集后序》曰:古今之文人多矣,其能道胸中之蕴积,畅物理之有无,合众美以为己用,超伦类而独得使其语,言如其心,其驰聘极所欲瑰伟奇正,放肆自恣,非夫豪杰之士,不能至是。故自申韩、管商、慎墨、屈原之论其道,未必皆是,而其书传焉。虽然犹之贵文也,若夫原性命之统,贯诚明之本,考百子之杂博,判其真伪,虽至于六经,可折衷也。极帝王之治奉事,有功虽在于今日,可按行也,是好古博雅之士,所以贵乎学圣人而得其道真者。呜呼!先生之文,优出于前人者,在是矣。传曰: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惟深故能通天下之志,以极万物之理,则文有不明者乎?盛如《四时煦育赋》予雕刻众形,萌芽夭条,无有不备,是之谓神。故古今之士,智有所不周文,有所不明由,其情之蹇浅也。知其一不知其二,善于此不善于彼,由其气窳而化狭也。呜呼!先生可谓备矣!
石林叶氏曰:庆历后,欧阳文忠公以文章擅天下,世莫敢抗衡者。刘原父虽出其后,以博学通经自许,文忠亦以是推之。作《五代史》《新唐书》,凡例多问春秋于原父《书梁入阁事》之类,原父即为剖析,辞辩风生。文忠论春秋,多取平易。原父每深言经旨,文忠有不同原父,间以谑语酬之,文忠久或不能平,复忤韩魏公,终不得为翰林学士。将死,戒其子弟毋得遽出其文集,后百年世好定当有知我者。故贡父次其集藏之,不肯出。私谥曰:公是先生,贡父,平生亦好谐谑,慢侮公卿,与荆公素厚,坐是相失,及死,弟子私谥。公非先生。朱子语录曰:刘原父才思极多,涌将出来,每作文多法古,绝相似,有几件文字学《礼记》《春秋》,说学公谷文胜贡父、刘侍。读气平文缓,乃是经术中来,比之苏公,诚有高古之趣。但亦觉词多理寡,苦无甚发明。
竹溪林氏曰:刘原父于诸经错综贯穿,自得于心,不肯下荆公,荆公实畏之。尚书义更定武成先后,脱简皆从原父。

《刘公非集》六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刘攽贡父撰。号公非先生。敞兄弟俊敏博洽,同登庆历六年进士第,敞本冠首,以内兄王尧臣为编排,官引嫌,遂得第二。仕早贵而不永,年才五十,攽历州县,二十年,晚乃游馆学。元
祐中,始掌外制。敞子奉、世仲冯亦有名,官至执政,世称三刘。
《朱子语录》曰:刘贡父文字工于摹,仿学公羊、仪礼。

孙明复睢《阳子集》十卷
晁氏曰:孙复字明复,晋州人,居泰山。深于春秋,自石介以次,皆师事之。年四十未娶,李丞相迪以其弟子妻之。庆历中,范文正公、富郑公言之于朝,除国子监直讲,尝对迩英阁说诗,上欲以为侍讲,杨安国沮之,而寝。

李泰伯《退居类稿》十二卷,《续稿》八卷,《常语》三卷周礼《致太平论》十卷,《后集》六卷
陈氏曰:太学说书南城李觏泰伯撰。其自序曰:天将寿我欤?所为固未足也,不然斯亦足以藉手见古人矣?《类稿》庆历所录,《续稿》皇祐所录,《后集》则门人傅。野编泰伯不喜孟子,常语专辩之。
《未子语录》曰:李泰伯文实得之经中,虽浅然皆自大处起议论,首卷《潜书民》言好如《古潜夫论》之类。《周礼论》好如宰相掌人,主饮食男女事,某意如此,今其论皆然,文字气象大段好,甚使人爱之,亦可见其时节方兴如此。老苏父子自史中《战国策》得之,故皆自小处起议论。欧公喜之,《李不软帖》不为所喜。

《少微集》三十卷
陈氏曰:职方员外郎会稽齐唐祖之撰。齐浣之后,天圣八年进士,两应制科皆为首选,以切直报罢,居鉴湖东北去城五里,名其山曰少微。其集顾临为之序。

《乐全先生集》四十卷
陈氏曰:参政文定公南郡张方平安道撰。初举茂材异等,再举贤良方正,皆中其科。识略过人,知苏洵父子于布衣,恶王安石于考试。进士之日,皆人所不能。及寿八十五,薨于元祐中,于当时最为耆德,然颇不为司马公所喜。
东坡苏氏文集序曰:孔北海志大而论高,功烈不见于世,然英伟豪杰之气,自为一时所宗。其《论盛孝章郗鸿豫书》慨然有烈丈夫之风。诸葛孔明不以文章自名,而开物成务之姿,综练名实之意,自见于言语,至《出师表》简而尽直,而不肆,大哉言乎!与《伊训说命》相表里,非秦汉以来,以事君为说者,所能至也。常恨二人之文不见其全,今吾乐全先生张公安道,其庶几乎!呜呼!士不以天下之重自任,久矣!言语非不工也,政事文学非不敏且博也,然至于临大事,鲜不忘其故失其守者,其器小也。公为布衣,则颀然已有公辅之望,自少出仕,至老而归,未尝以言徇物,以色假人,虽对人主,必同而后言,毁誉不动,得丧若一真,孔子所谓大臣以道事君者。世远道散,虽志士仁人或少贬以求用,公独以迈往之气,行正大之言,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上不求合于人主,故虽贵而不用,用而不尽。下不求合于士大夫,故悦公者寡,不悦者众。然至言天下伟人,则必以公为首。公尽性知命,体乎自然,而行乎不得已,非蕲以文字名世者也。然自庆历以来,讫元丰四十馀年,所以人主论天下事,见于章疏者多矣。或用或不用,而皆本于礼义,合于人情,是非有考于前,而成败有验于后。及其他诗文,皆清远雄丽,读者可以想见其为人信乎。其有似于孔北海、诸葛孔明也。昔曾鲁公尝为轼言,公在人主前论大事,他人终日反复不能尽者,公必数言而决,粲然成章,皆可书而诵也。言虽不尽用,然庆历以来名臣,为人主所敬,莫如公者。

《胡文恭公集》七十卷
陈氏曰:枢密副使文恭公晋陵胡宿武平撰。晋陵之胡,自文恭始大,其犹子宗愈,仍执政子孙为侍从九卿者,以十数绍兴,世将承,公亦其后,至今为名族。

《蔡君谟集》十七卷
晁氏曰:蔡襄君谟,兴化人。天圣中举进士,在庆历四谏官选中,累迁至翰林学士,权三司使,尝知福、泉、杭三州。文章清遒、粹美,工书,为宋朝第一。陈氏曰:集三十六卷,近世始刻于泉州,王十朋龟龄为序。余尝宦莆至其居,去城三里,荔子号玉堂红者,正在其处矮屋,欲压头,犹是当时旧物。欧公所撰墓志石立堂下,真迹及诸公书帖多有存者。京卞同郡晚出欲自附于名阀,自称为族弟本传云尔。襄孙佃唱名第一,京时当国以族孙引嫌,降第二,佃终身恨之。

郑毅夫《郧溪集》五十卷
晁氏曰:郑獬,字毅夫,安州人。少俊异,为诗赋,有声。廷试第一,累迁知制诰,入翰林学士。王安石不悦之乘宰相,在告,除獬知杭州。为文有豪气,峭整无长语,与滕达道少相善,并嗜酒,落魄无检操。人目
之为滕屠郑沽云。
陈氏曰:皇祐五年进士,首选坐知开封府,不肯用。按问新法,为王安石所恶,而出廷试。《圜丘象天赋》时獬与滕甫俱有场屋声。《甫赋首》曰:大礼必简,圜丘自然。自谓人莫能及。《獬赋》但倒一字,曰:礼大必简,丘圜自然。甫闻之,大服,果居其次云。

曾子固《南丰类稿》五十卷
晁氏曰:曾巩,字子固,南丰人。元丰中为中书舍人卒。子固师事欧阳永叔,早以文章名天下,壮年其文剽鸷奔放,雄浑瑰伟,其自负,要自刘向,藐视韩愈以下也。晚年始在掖垣属新官制,方除目填委,占纸肆书,初若不经意,及属草授吏,所以本法意。原职守为之训敕者,人人不同。赡裕雅重自成一家。欧公门下士多为世显人议者,独以子固为得其传。犹学浮屠者所谓嫡嗣云。
陈氏曰:王震为之序,《年谱》朱熹所辑也。按:韩持国为神道碑,称类稿五十卷,续四十卷,外集十卷。本传同之。及朱公为谱时,类稿之外,但有别集六卷,以为散逸者五十卷,而别集所传其什一也。开禧乙丑,建昌守赵汝砺丞陈东得于其族孙潍者,校而刊之,因碑传之。旧定著为四十卷,然所谓外集者,又知何当?则四十卷,亦未必合其旧也。
朱子语录曰:南丰文字确实,他初亦只是学为文,却因学文渐见些子道理,故文字依傍道理,不为空言。只是关键紧要处也,说得宽缓不分明,缘他见处不彻,本无根本工夫,所以如此。但比之东坡,则又较质而近理,东坡则华艳处多。

《曾子开曲阜集》四十卷,《奏议》十二卷,《西掖集》十二卷,《内制》五十卷,《外制》三十卷
晁氏曰:曾肇,字子开,子固之弟也。登进士第,元祐中为中书舍人,元符末再入西掖,遂为翰林学士。前后历陈、颍、宋、泰、海、和、金陵、真、定九郡帅守坐,兄子宣贬,亦以散官汀州,安置崇宁,末移台州,居京口,而终封曲阜侯。
陈氏曰:肇元祐中为西掖,元符中再入,故别名《庚辰外制集》。肇制诰,温润典雅,其草见,初拜相制,汪玉山称之,以为得命,次相之体。

苏明允《嘉祐集》十五卷
晁氏曰:苏洵,字明允,眉山人。至和中欧阳永叔得《明允书》二十二篇,大爱其文辞,以为贾谊、刘向不过也。以书献,除校书郎,与姚子张同编太常,因革礼百卷,书方成而卒。治平史臣谓永叔所献明允之文甚美,大抵兵谋、权利、机变之言也。
陈氏曰:洵初入京师,益帅张文定荐之,欧阳公世皆知之,而有雷简夫者,为雄州,以书荐之,张欧及韩魏公尤力张之,知洵由简夫,世罕知之,雷之书文,亦慨慷伟丽可喜。
南丰曾氏哀词曰:明允始举进士,又举茂材异等,皆不中。归焚所为文,闭户读书五六年,所有既富矣。乃始复为文,盖少或百字,多至千言,其指事析理,引物托谕,侈能尽之约,远能见之近,大能使之微,小能使之著,烦能不乱,肆能不流,其雄壮俊伟,若决江河而下也,其辉光明白,若引星辰而上也。《朱子语录》曰:老苏文雄浑,其父子为文,自史中《战国策》得之,皆自小处起议论。
看老苏《六经论》,则是圣人全是以术欺天下。老苏门只就孟子,学作文不理会他道理,然其文亦实是好。

苏子瞻《东坡前集》四十卷,《后集》二十卷,《奏议》十五卷,《内制》十卷,《外集》三卷,《和陶集》四卷,《应诏集》十卷
晁氏曰:苏轼子瞻,洵之长子也。轼生十年,其母授以书,闻古今成败,辄能语其要。比冠,学通经史,属文日数千言。嘉祐中,欧阳永叔考试,礼部进士梅圣俞与其事,得其《论刑赏》以示永叔,至惊喜,以为异人,欲以冠多士,疑曾子固所为,乃寘之第二。轼后以书谢,永叔见之,语客曰:老夫当避此人,放出一头地。又以直言荐之,答策入上等。英宗在藩邸,闻其名,欲以唐故事召入翰林宰相,不可,知湖州,以表谢上。言事者摘其语,以为谤,遣官,逮赴御史台。初子瞻当王安石纷更法度之际,见其事不便于民,则赋诗以讽焉。言者从而挤陷,欲寘之死,神宗薄其过,责置黄州。温公相哲宗,累擢中书舍人,除翰林学士,承旨绍圣中,坐草《责吕惠卿制直书》,其罪诬以讪谤,安置惠州,徙昌化。元符初,北还,卒于常州。初好陆贽、贾谊书论,古今治乱不为空言。既谪黄州,杜门深居,驰骋翰墨,其文一变,平生遇事所为诗骚铭记,书叙论撰,率皆过人。晚喜陶渊明诗,和之几遍。为人英辩奇伟,于书无所不通,所作文章才落笔,四海已皆传诵。下至闾阎田里,外至四裔,莫不知名。门下宾客,亦皆一世豪杰。其盛本朝所未有也。立朝知无不为世称,其忠义尝自
比范滂孔融,议者不以为过。在黄州日,自号东坡居士,世因不呼其名,止目之为东坡云。
陈氏曰:杭蜀本同,但杭本无《应诏集》
《朱子语录》:东坡文字明快,但伤于巧,议论有不正当处。后来到中原,见欧公诸人了,文字方放平。大抵已前文字却平正,亦不会大段巧说。自三苏文出学者,始日趋于巧。坡文雄健有馀,只下字亦不帖实处。东坡文只是大势好,不可逐一字去检点。东坡善议论,有气节,其文字晚年不衰,盖是夹杂些佛老,添得又热闹也。

《苏子由栾城集前集》五十卷,《后集》二十四卷,《第三集》十卷,《应诏集》二十卷
晁氏曰:苏辙子由,洵之次子也。年十九中进士第,二十举直言。因所问极言得失策入,或欲黜之,仁宗不许,擢商州,推官,以兄得罪从,坐谪筠州监酒。宣仁临朝,相温公擢中书舍人,代子瞻为翰林学士,未几拜尚书左丞。绍圣初,谪置雷州。后北还。凡居雷循七年,居许十六年,杜门理旧学,于是诗《春秋》、传《老子》、解古史,书皆成,自谓得圣贤遗意。陈氏曰:栾城真定府县也,苏氏望赵郡栾城,元魏时属赵郡故云。晚居颍滨,自号颍滨遗老。故集或名。
东坡苏氏曰:子由之文实胜仆,而世多不知,乃以为不如。其为人深不愿人知之,其文如其为人。故汪洋澹泊,有一唱三叹之声,而其秀杰之气终不可没。作《黄楼赋》乃稍自振,厉若欲以警发愦愦者,而或者便谓仆代作此,尤可笑,是殆见吾善者机也。
《朱子语录》:东坡文字较明白,子由文字不甚分晓。平园周氏曰:吾友陆务观,当今诗人之冠冕。数劝予哦苏黄门诗,退取《栾城集》观之,殊未识其旨趣。甲申闰月,郊居无事,天寒踞炉,如饿鸱,刘子澄忽自城中寄此卷相示,快读数过,温雅高妙,如佳人独立,姿态易见,然后知务观于此道真先觉也。

《三苏年表》三卷
陈氏曰:右奉议郎孙汝听撰。汝听当是蜀人,叙蜀甚详。

《东坡别集》四十六卷
陈氏曰:坡之曾孙给事峤季真,刊家集于建安。大略与杭本同,盖杭本当坡公无恙时已行于世矣。麻沙书坊又有大全集,兼载志林杂说之类,亦杂以颍滨及小坡之文,且间有讹伪𠞰入者,有张某为吉州,取建安本所遗尽刊之,而不加考订,中载《应诏策论》,盖建安本无《应诏集》也。

王介甫《临川集》一百三十卷
晁氏曰:王安石,字介甫,抚州临川人。庆历三年进士,累除知制诰。神宗在藩邸,见其文,异之,召为翰林学士。熙宁三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熙宁七年罢。明年再入相,九年罢。卒年六十六,谥文。其婿蔡卞谓:自先王泽竭,士习卑陋,不知道德性命之理。安石奋乎百世之下,追尧舜三代,通乎昼夜阴阳所不能测,而入于神著杂说数万言,其言与孟轲相上下。晚以所觉,考字画奇耦横直,深造天地阴阳造化之理,著字说,包括万象,与易相表里。崇宁初十,之兄京秉政,诏配文宣王庙。近时议者谓自绍圣以来,学术政事败坏残酷,贻祸社稷,实出于安石云。
陈氏曰:方嘉祐以前,名重一世,迹其文学论议操守,使不至大位,则光明俊伟,不可瑕疵者。老苏曰:使斯人而不用也,则吾言为过。而斯人有不遇之叹,孰知其祸之至此哉!何其知之明也!东坡苏氏曰:文字之衰,未有如今日者也。其源出于王氏。王氏之文,未必不善也,而患在于好使人同己。自孔子不能使人同,颜回之仁,子路之勇,不能以相移。而王氏欲以其学同天下地之美者,同于生物,而不同于所生,惟荒瘠斥卤之地,弥望皆黄茅白苇,此则王氏之同也。

《王魏公集》二十卷
陈氏曰:尚书左丞王安礼和甫撰。近时厚之,顺伯,其曾孙也。

《王校理集》六十卷
陈氏曰:秘阁校理王安国平父撰。安国虽安石亲弟,意向颇不合,尤恶吕惠卿,卒为所陷,坐郑侠事,夺官归田里,亦会惠卿方叛安石故也。寻复之命下而卒。
南丰曾氏序,略曰:平甫自少已桀,然以材高见于世,为文思若决河,语出惊人,一时争诵之。其学问尤敏,而资之以不倦,至晚愈笃,博览强记,于书无所不通,其明于是非得失之理为尤详。其文闳富典重,其诗博而深矣。世皆谓平甫之诗,宜为乐歌,荐之郊庙,其文宜为典册,施诸朝廷,而不得用于
世。然其文之可贵,人莫得而掩也。古今作者,或能文,不必工于诗,或长于诗,不必有文。平甫独兼得之,其于诗尤自喜,其忧喜哀乐,感激怨怼之情,于诗见之故,诗尤多也。

《广陵集》二十卷
陈氏曰:扬州布衣王令逢原撰。令少年有盛名,王介甫尤重之,年二十八而卒。其妻吴氏,安石夫人之女弟也,守志不嫁。一女遗孕,嫁吴师礼。其子曰说所谓吴傅朋也。今之墓,安石铭之,后有刘发者为之传。吴氏之墓,其侄王云铭之。奉使死磁州者也。
石林叶氏曰:王逢原作骚,文极工,盖非徒有意言语。尝渡扬州,江中流,慨然有感,乃作《江上词》,既以为未极其意,又作《山中词》。寄示王荆公,荆公读中篇,不觉失声叹曰:秦汉后乃有斯人耶!自以为不及,于是与之交益密。逢原早死,文字多散落,二词世少有见者。
后村刘氏曰:昔读《广陵集》,草草用朱笔点出妙处。晚年遂再选一番。本朝诸人惟逢原别是一种风调,如灵芝庆云,出为祥瑞,半山崛彊。于欧苏无所推让,非苟叹服后生者。

《王深父文集》二十卷
王回深父,福州候官人,举进士中第,为亳州卫真县主簿,卒治平二年,年四十三。
南丰曾氏文集序曰:当先王之迹熄,六艺残缺,道术衰微,天下学者无所折衷,深甫于是奋然独起,因先王之遗文,以求其意,得之于心,行之于己,其动止语默必考于法度,而穷达得丧不易其志也。文集二十卷,其辞反复辩达,有所开阐。其卒,盖将归于简也。其破去百家传注,推散缺不全之经,以明圣人之道于千载之后,所以振斯文于将坠,回学者于既溺,可谓道德要言,非世之别集而已也。后之潜心于圣人者,将必由是而有得,则其于心教,岂小补而已哉?呜呼!深父其志方强,其德方进,而不幸死矣!故其泽不加于天下,而其言止于此,然观其所可考者,岂非孟子所谓名世者欤?其文有片言半简。非大义所存。皆附而不去者。所以明深父之于其细行,皆可传于世也。
西麓周氏曰:王深父学于欧阳公与王介甫、曾子固、刘原甫游,其文出欧阳体,而尤纯淡,序事曲折不穷,特壮伟不及也。至于摘经传语,以为赋词,短而意深,有味其言哉。文章自汉魏以来,体益下。至唐中世,韩柳作,兴之习俗,相沿未遽尽革。加以五代乱离,死生于矛戟中,而文章丧矣。国初渐欲修复古文,天圣明道以后,欧阳公与穆伯长、尹师鲁、石守道数君子,以大手笔倡之,流传于后,遂以欧阳公为宗。文章高下,固自有时哉。以吾观之,数君子之功,诚不可泯没,然其离合盛衰,关于世道,似亦非偶然者。古诗逮齐梁浮靡不振,唐自陈子昂氏以前,犹未数也。开元天宝之盛,李杜之光燄始长矣。同时王摩诘、孟浩然、韦苏州,片言只字,皆不入俗,惜无李杜诗,不得不变也。王深父、曾子固不遇欧阳公,亦岂作落霞孤鹜等语哉?
水心叶氏曰:闻之吕氏读王深父文序,使人长一格。事君责难,受人抱关,诸赋可以熟玩。自王安石、王回始有幽远遗俗之思,异于他人,而回不志于利,能充其言,非安石所能及。少假不死,及安石之用,未知与曾巩常秩何如士之出处,固难言也。

《王子直文集》 卷
王向子直,深父之弟,《南丰文集》序曰:子直自少已著文数万言,与其兄弟俱名闻天下,可谓魁奇拔出之才。而其文能驰骋上下,伟丽可喜者也。读其书,知其与汉以来名能文者,俱列作者之林,未知其孰先孰后。考其意,不当于理者,亦少矣。然子直晚自以为不足,而悔其少作,更欲穷探力取,极圣人之指要大行,则欲发而见之事业,穷居则欲推而托之文章,将与诗书之作者并,而文未知其孰先孰后也。然不幸早世,故虽有难得之材,独立之志,而不得及其成就此。吾徒与子直之兄深甫所以深恨也。
西麓周氏曰:子直之于深甫,犹颍滨之于东坡也。芝兰之丛,无不香者,然子直时有英气,而能力自蟠屈以就法度,可谓有意于文章也。

《王容季文集》 卷
王囧容季子直之弟,《南丰文集》序曰:叙事莫如书,其在《尧典》述命羲和、宅土、测日晷、星候、气揆、民缓急,兼蛮夷鸟兽,其材成辅相,备三才万物之理,以治百官,授万民,兴众功,可谓博矣。然其言不过数十,其于《舜典》,则曰: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盖尧之时,观天以历象。至舜,又察之以玑衡。圣人之法,至后世益备矣。曰:七者,则日、月、五星。曰:政者,则羲和
之所治无不任焉。其体至大盖一言而尽,可谓微矣。其言微,故学者所不得不尽心,能尽心,然后能自得之。此所以为经而历千馀年,盖能得之者少也。《易》《诗》《礼》《春秋》《论语》皆然。其曰:测之而益深,穷之而益远。信也。世既衰能言者,益少承孔子者,孟子而已。承孟子者,扬子而已。扬子之称孟子,曰:知言之要,知德之奥。若扬子亦足以几乎此矣!其次能叙事,使可行于远者,若子夏、左丘明、司马迁、韩愈,亦可谓拔出之材,其言庶乎有益者也。吾友王氏兄弟曰回,深父曰向,子直曰囧,容季皆善属文,长于叙事,深父尤深,而子直容季盖能称其兄者也。皆可谓披出之材,令其克寿,得就其志,则将绍六艺之遗言,其可禦哉!
又为《墓铭》曰:容季孝弟纯笃,尤克意学问,自少已能为文章,尤长于叙事。其所为文,出辄惊人,为人自重,不驰骋衒鬻,亦不孑孑为名。日与其兄讲唐虞孔子之道,以求其内言行。出处常择义而动其磨砻,灌养而不止者,吾未能量其所至也。不幸其志未就,其材未试,而短命死矣。初容季之伯兄回深甫以道义文章,退而家居学者所宗。而仲兄向子直亦以文学器识,名闻当世。容季又所立如此,学士大夫以谓此三人者,皆世不常有,藉令有之,或出于燕,或出于越,又不可得之一乡一国也。未有同时并出于一家,如此之盛,若将使之有为也,而不幸辄死,皆不得至于寿,考以尽其材,是有命矣!
按:候官三王之文,盖宗师欧公者也。其大家正气,当与曾苏相上下。故南丰推服其文,而深悲其早世。然晁陈二家书录并不收入,四朝国史《艺文志》仅有王深父集,才十卷则止。有曾序,所言之半,而子直容季之文无传焉。亦不能知其卷帙之多少,可惜也。

《华阳集》一百卷
晁氏曰:皇朝王圭禹玉,其先成都人,故号华阳,后居开封。少好学,日诵数千言。及长,博通群书。庆历二年,廷试第二,嘉祐初入翰林。至熙宁三年,始参大政,凡为学士者,十五年。后拜相,薨,年六十七,谥文恭。
陈氏曰:圭典内外制十八年,集中多大典册诏令,其诗号至宝丹,以其好为富贵语也。在相位,无所建。明人目为三旨元丰末命圭本。无异论亦缘其备首相,不能早发大议,依违迁延,以召谗贼云。

司马文正公《传家集》 卷
晁氏曰:皇朝司马光君实,陕州夏县人。初以父荫入官,年二十,举进士甲科,故相庞籍,荐除馆阁校理。神宗即位,擢翰林学士,御史中丞,后除枢密副使,力辞而去。元祐初,拜门下侍郎,继迁尚书左仆射,卒年六十八,谥文正。好学如饥之嗜食,于学无所不通,音乐、律历、天文、书数皆极其妙。晚节犹好礼,其文如金玉、谷帛、药石也。必有适于用,无益之文,未尝一语及之。集乃公自编次,公薨,子康又没晁以道得而藏之,中更禁锢。迨至渡江,幸不失坠。后以授谢克家,刘峤刻板上之,今光州有集本。

《范蜀公集》一百二十卷
汪玉山序。按:蜀公墓志云文集一百卷,谏垣集十卷,内制集二十卷,外制集十卷,正书三卷,乐书三卷。公成都人也,应辰守成都,凡三年。求公文集,虽搜访殆遍,求者不一,而竟无全书。盖公之没,距今八十年矣。窃意岁月愈久,则虽此不全之书,亦或未易得也。于是以意类次为六十二卷,曰《乐议》,曰《使北录》,不见其墓志,亦恐其初文集中未必载也。而《乐议》或特出于世俗所裒辑。今皆存之,又有谏疏、内制、外制、正书、乐书附之,通为一百十二卷。正书所得止一卷,今分为二司马温公论正书,其间有云舜无焚廪浚井之事,而今之正书无此语,岂亦非全书耶?

张少愚《白云集》三十卷
晁氏曰:张俞,字少愚。幼通悟,于书无不该贯。朝廷尝以校书郎召,表乞授其父,隐于岷山之白云溪。凡六被徵召,皆不起。为文有西汉风,常赋《洛阳怀古》苏子美见而叹曰:优游感讽,意不可尽。吾不能也。

文与可《丹渊集》四十卷
晁氏曰:文同,字与可,蜀人。进士高第,以文学名。操韵高洁,画笔尤妙,仕至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元丰初,出守吴兴,至宛丘驿,忽留不行,沐浴衣冠,正坐而逝。
东坡谓:与可有四绝,诗一,楚词二,草书三,画四。世少知者,惟予一见识其妙处。又有诗云:斯人定何人,游戏得自在。诗鸣草圣馀,兼入竹三昧。他日观其飞,白复恨知与。可之不尽也。
陈氏曰:东坡与之厚善墨宝,《堂记筼》《筜谷记》,皆为同作,司马温公称其襟韵潇洒,如晴云秋月,尘埃不到。其为人可知矣。
容斋洪氏随笔曰:今人但能知文与可之竹石,惟东坡公称其诗骚,又表出美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之句。予尝恨不见其全,比得蜀本石室先生《丹渊集》,盖其遗文也。于乐府杂咏,有《秦王卷衣篇》曰:咸阳秦王家,宫阙明晓霞。丹文映碧镂,光彩相钩加。铜螭逐银猊,压屋惊蟠拿。洞户琐日月,其中光景赊。春风动珠箔,鸾额惊窠斜。美人却扇坐,羞落庭下花。闲弄玉指环,轻冰抱红牙。君王顾之笑,为驻七宝车。自卷金缕衣,龙鸾蔚纷葩。持以赠所爱,结欢其无涯。其语意深入,骚人阃域。又有《王昭君》三绝句,艳艳生殊域,芳年入内庭。谁知金屋宠,只是信丹青。几岁后宫尘,今朝绝国春。君王重恩信,不欲遣他人。极目边尘满,伤心汉月圆。一生埋没恨,长入四条弦。令人读之缥缥然,感慨无已也。

元章简《玉堂集》二十卷
陈氏曰:参政钱塘元绛厚之撰。绛之祖德昭相吴越,本姓危氏。唐末,危全讽其伯父也,父曰:子倡兵败,自临川奔杭州,易姓元。至今建昌抚州邵武多危姓。绛能文辞,晚岁以王介甫荐,入翰林,甚称职,遂柄用。
晁氏曰:绛锁厅中进士第,为翰林学士,参知政事。立朝无特操,晚入翰林,谄事王安石及其子弟,时论鄙之。工文辞,为流辈所推许。卒时年七十六。

《蒲左丞集》十卷
晁氏曰:皇朝蒲宗孟,字传正,阆州新井人。皇祐五年进士,曾公亮荐除馆职。神宗谓宰相曰:宗孟有史才。乃同修国史,入为翰林学士,除尚书左丞。卒年六十六。为人酷暴奢侈,苏子瞻尝规之云:一曰慈,二曰俭。世以为中其膏肓之疾。

《赵懿简集》三十卷
晁氏曰:皇朝赵瞻,字大观,盩厔人。少善为古文,庆历五年登进士第,治平中为侍御史,论濮邸事,及贬。元祐中终于同知枢密院谥懿简,学春秋,著书十卷。其他文不皆奇也。

鲜于《谏议集》三卷
晁氏曰:皇朝鲜于侁,字子骏,阆中人。景祐中登进士乙科,神宗初上书,上爱其文,以为不减王、陶。元祐中,仕至谏议大夫,侁治经术有法,论著多出新意。晚年为诗,与《楚词》尤精,世以为有屈宋风。族侄之武编次,有序。
东坡苏氏曰:鲜于子骏《九诵》友屈宋于千载上,《尧祠》《舜祠》二章,气格高古,东汉以来鲜及。
少游秦氏曰:公晚年为诗,与《楚词》尤精,苏翰林读公《八咏》,自谓欲作而不可得,读《九诵》以为有屈宋之风。
石林叶氏曰:晁无咎尝云,顷以诸生子见鲜于谏议,子骏教之为文,曰:文章但取简易和缓,不必奇险如诗言,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此岂不甚平。后人因之,乃曰:援北斗兮酌酒浆,一变虽奇,以北斗为酌,无已夸乎?其甚遂有言上天揭取北斗柄,辞至于此,则已弊矣。极以其言为然。子骏在前辈,诗文亦高古,初世未有为骚者,自子骏与文与可发之后,遂有相继得其味者也。

《吕正献公集》二十卷
陈氏曰:丞相东莱吕公著晦叔撰。
汪玉山序曰:应辰顷知成都,始得申《正献吕公集》。盖散逸之馀,裒辑补缀,非当时全书矣。然见所未见,亦不为少。其杂以他人所作者,什三四。既而以授公之曾孙,金部员外郎企中金部又属其兄子大麟大虬考订,刊斸为二十卷。方全盛时,士大夫家集之藏,未必轻出。中更党禁,愈益藏匿。故一旦纷扰,遂不复见。而此虽残缺不全,未易得也。金部恻然念之,欲以所得锲板,庶广其传焉。应辰方待罪,太史论次熙宁元丰以来,公卿大夫事实虽前修盛德,盖有不待言论风旨,而可知者然。而传信垂后,不可以无證。诏求遗书,将以补史氏之缺,久之,无送官者,每为之阁笔而叹也。

《杨元素集》四十卷
晁氏曰:杨绘字元素,汉州绵竹人。幼警敏,读书一过辄诵,至老不忘。皇祐初擢进士第二人,累擢翰林学士。沈存中为三司使,暴其所荐王永年事,因贬官,终于天章阁待制。知杭州,尝居无为山,号无为子。为文立就。

刘状元《东归集》十卷
陈氏曰:大理评事铅山刘辉之道撰。辉嘉祐四年进士第一人。《尧舜性仁赋》至今人所传诵。始在场屋有声,文体奇涩。欧阳公恶之,下第及是在殿庐得其赋,大喜,既唱,名乃辉也,公为之愕然,盖与前
所试文如出二人手,可谓速化矣。仕止于郡幕,年三十六以卒。世传辉既见黜,于欧阳公怨愤造谤,为猥亵之词。今观杨杰志辉墓,称其祖母死,虽有诸叔援古谊以嫡孙,解官承重,又尝买田数百亩,以聚其族,而饷给之。盖笃厚之士也。肯以一试之,淹而为此憸薄之事哉?

《古灵集》二十五卷
陈氏曰:枢密直学士长乐陈襄述古撰。襄在经筵,荐司马光而下三十三人,皆显于时。绍兴初诏旨布之天下集,序李忠定纲作。

《李诚之集》三卷
晁氏曰:李师中,字诚之。中进士科,仁宗朝权广南转运使,终天章阁待制。唐子方贬春州,尝有诗送行,盛传一时。

《陈都官集》三十卷
陈氏曰:都官员外郎嘉禾陈舜俞令举撰。舜俞庆历六年进士,嘉祐四年制科,以言新法谪官南康。与刘凝之骑牛游庐山,诗画皆传于世。舜俞居苏秀境上,初从安定胡先生学。熙宁中六客其一也。其墓在城南之苏湾子,孙犹宅于乌镇。

《张文叔集》四十卷
袁州判官张彦博文叔撰。曾南丰序,略曰:文叔年未三十,喜从余问道理,学为文章,虽久穷而讲道益明,属文益工,其辞精深雅赡,有过人者。而比三遇之,盖未尝为。余出其文,又知文叔自进为甚强,自待为甚重,皆可喜也。

《濂溪集》七卷
陈氏曰:广东提刑营道周敦颐茂叔撰。遗文才数篇,为一卷,馀皆附录也。本名敦实,避英宗,旧名改焉。其仕以舅郑向任,晚年以疾求知南康军。因家庐山前有溪,取营道,故居濂溪,名之二程所从学也。又本并《太极图》为一卷,遗事行状附焉。

《明道集》四卷,遗文一卷
陈氏曰:监察御史河南程颢伯淳撰。三司使羽之后也。其父曰:珦颢之没,文潞公题其墓,曰明道先生。

《伊川集》二十卷
晁氏曰:崇政殿说书程颐正叔撰。珦之子也。少与其兄颢从汝南周茂叔学。元祐初司马温公荐于朝,自布衣擢说书,未几罢。绍圣中尝谪涪陵颛务。读经明道,深斥辞章之学,从其游者多,知名于世。陈氏曰:集凡九卷。

《河南程氏文集》十二卷
陈氏曰:二程共为一集,建宁所刻本。

《张横渠崇文集》十卷
晁氏曰:张载,字厚之,京师人。后居凤翔之横渠镇,学者称曰横渠先生。吕晦叔荐之于朝,命校书崇文,未几,诏按狱浙东,既归卒。

《孙贤良进卷》十卷
晁氏曰:孙洙,字巨源,广陵人。欧阳永叔《举洙贤良上策论》五十篇,极论时事。元丰中直学士院,奉诏作《灵津庙碑》,上称洙学术行谊,且大用之。暴得风疾而卒。或云上欲复大理狱,洙对合旨,由是骤进。

《钱贤良进》卷十卷
晁氏曰:钱公辅,字君倚,武进人。从胡瑗学,昭陵末知制诰。

《王直讲集》十五卷
陈氏曰:天台县令南城王无咎补之撰。无咎嘉祐二年进士,曾巩之妹夫,从王安石游,最久将用为国子学官,未及而卒。为之志墓,曾肇序其集云二十卷,今惟十五卷。

《南阳集》二十卷
陈氏曰:门下侍郎颍昌韩维持国撰。封南阳郡公,故以名集。沈晦元用其外孙也。卷首载鲜于绰所述行状,而晦跋其后,南润元吉无咎,其四世孙。

《无为集》十五卷,《别集》十卷
陈氏曰:礼部郎濡须杨杰次公撰。嘉祐四年进士,元祐中为郎杰。善谈禅,别集皆为释老,而释又十之九。

《清江三孔集》四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新淦孔文仲经父礼部侍郎武仲常父户部郎中平仲毅父撰。实先圣四十八世孙,嘉祐六年、八年、治平二年,连三科。兄弟以欠登第。文仲《举贤良对策》切直忤时,宠举官范镇。景仁因求致仕,而制科亦自此废。武仲为礼部第一人,中甲科平。仲亦尝举制科。其著述各数十篇,多散逸弗传。今其存者,文仲才二卷,武仲十七卷,平仲二十一卷而已。庆元中,濡须王少愚守临江,裒辑刊行,而周益公必大为之序,序略曰:遗文虽存一二于千百,然读之者知其为有德之言,非雕篆之习也。昔黄太史颂当时人才,有曰二苏联璧,三
孔分鼎。张丞相天觉在元符中,诋元祐词臣,极其荒唐,谓两苏为狂率,则刚直也;谓公兄弟配之文行何,如哉?

《西汉集》十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钱塘沈遘文通撰。初以郊社斋郎举进士第一,执政,谓已宦者,不应先多士。遂居其次。实皇祐元年,自是为故事文通吏事,精明强敏,为杭州开封府,皆有能名。从容閒暇,夙兴治事,及午而毕。卒时年四十馀。其孙晦元用,宣和中亦魁天下。

《长兴集》四十一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沈括存中撰。括于文通为叔,而年少于文通世传,文通常称括叔。今四朝史本传以为从弟者,非也。文通之父扶,扶之父同括之父,曰周。皆以进士起家,官皆至太常少卿。王荆公志周与文通墓及志,其伯父振之墓可考括。坐永乐事贬,晚居京口,自号梦溪翁。自叙甚详,云
山谷黄氏曰:沈存中博极群书,至于《左氏春秋传》,班固《汉书》,取之,左右逢其原,真笃学之士也。

《云巢集》十卷
陈氏曰:审官西院主簿沈辽睿达撰。遘亲弟也,以兄任为京官,坐法流贬事见《挥麈录》。自永徙池,筑室齐山号云巢,竟不复起。以上三集刊于括苍号《三沈集》,其次序如此。

《苏魏公集》七十二卷
陈氏曰:丞相魏国公温陵苏颂子容撰。绅之子也。绅在两禁,人称其险诐。而颂器局阔厚,未尝与人较短长。其为相在元祐末,大臣奏事多禀宣仁,独颂必以白哲庙,其后免于迁谪,盖上以为识君臣之礼故也。年逾八十,薨于建中靖国之初。自草遗表,却医屏药死生之际,了然集前后序。汪藻周必大撰。

吕晋伯《辋川集》五卷,《奏议》十卷
晁氏曰:皇朝吕大忠,字晋伯,蓝田人,汲公之兄。皇祐中进士,除检详枢密院,吏房文字,为河北转运判官,累迁宝文阁直学士,三帅秦凤。晋伯博极群书,为文尚理致,有益于用,章奏皆亲为文。

《吕汲公文录》二十卷,《文录掇遗》一卷
晁氏曰:皇朝吕大防微仲,京兆蓝田人。皇祐初中进士第,哲宗即位,召知制诰翰林学士,拜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绍圣初,摘授舒州团练副使,循州安置未踰岭卒。大防既拜相,常分其俸之半以录书,故所藏甚富。其在翰林书命典丽议者,谓在元绛之上云。

吕和叔《诚德集》三十卷
晁氏曰:皇朝吕大钧和叔,嘉祐二年中进士第。大防,仲弟也,终于宣义郎,鄜延路漕司属官,师张厚之赡,学博,文无所不该,其文非义理不发。

吕与叔《玉溪集》二十五卷,《玉溪别集》十卷
晁氏曰:皇朝吕大临,字与叔,汲公季弟也。登进士第,尝历太学博士,秘书省正字。从程正叔张厚之学,通六经,尤精于《礼解》《中庸》《大学》等篇,行于世尝赋诗云:学如元凯方成癖,辞类相如始近俳。独倚圣门无一事,愿同回也日心斋。正叔可之。
《朱子语录》曰:吕与叔文集,煞有好处,他文字极是实,说得好处,如千兵万马,饱满伉壮。

《傅献简集》七卷
陈氏曰:中书侍郎献简公河阳傅尧俞钦之撰。

《赤城集》十卷
陈氏曰:两浙提刑宁海罗适正之撰。治平二年进士,学于四明楼,郁为吏健敏,颇为苏子瞻刘贡父诸公所知,台士有闻于世,自适始。

《西塘集》二十卷
陈氏曰:监安上门三山郑侠介夫撰。治平四年甲科小臣,劘生言人所不敢言,上为之感动,略施行其言,不惟不怒而已。既而竟堕深谴,良由吕惠卿,欲倾王安石,而侠与安国游从厚善,遂起狱,并陷之。侠既得罪,新法遂不罢,而本朝之祸本成矣。小人勿用之戒,可不畏哉。安石亲惠卿,而疏侠岂惟误国,亦以危身。后之君子,可以监矣!

《范忠宣集》二十卷
陈氏曰:丞相忠宣公吴郡范纯仁尧夫撰。文正公之次子也。文正子四人,长纯祐尤俊,有贤行,早年病废以死,富文忠志其墓。近时礼部尚书之柔者,其四世孙也。次纯礼、纯粹,皆显用,至大官。

《刘忠肃集》四十卷
陈氏曰:丞相忠肃公东光刘挚莘老撰凡四举于乡试礼部为第一登嘉祐四年甲科刘元城为集序述其出处大概

范子功集五十卷
晁氏曰范百禄字子功镇之侄也终于中书侍郎
张浮休《画墁集》一百卷,《奏议》十卷晁氏曰:张舜民,芸叟,邠州人。庆历中,范仲淹帅邠,见其文,异之,用温公荐为谏官,仕至吏部侍郎。后羁置房陵,政和中卒。其文豪重,有理致。而最刻意于诗,晚年为乐府百馀篇,自序称年踰耳顺,方敢言诗,百世之后,必有知音者。云自号浮休先生。唐张鷟称浮休子芸叟,盖袭之。
陈氏曰:舜民初用于元祐,至元符末为谏大夫,居职七日,所上事六十章。崇宁初坐谢,表言:绍圣逐臣有云脱禁锢者,何止一千人;计水陆者,不啻一万里。又曰,古先未之或闻,毕竟不知其罪。以为讥谤,坐贬。

《范太史集》五十五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成都范祖禹淳夫撰。
朱子语录曰:范淳夫文字纯粹,下一个字便是合当下一个字,东坡所以服他。东坡轻文字,不将为事,有时只胡乱写去,又曰四六语,佳莫如范淳夫。

《灌园集》三十卷
陈氏曰:乡贡进士吕南公次儒撰。熙宁初试礼部,不利,会以新经取士,遂罢。举欲修《三国志》,题其斋曰衮斧书,将成而死。其书亦不传。元祐初诸公欲荐之,不及。

《伐檀集》一卷
陈氏曰:知康州豫章黄庶亚扶撰。自为序。庭坚其子也。世所谓山魈水怪著薜荔之诗,集中多此体。庭坚诗律盖有自来也。庶庆历二年进士。

黄鲁直《豫章集》三十卷,《别集》十四卷
晁氏曰:黄庭坚,鲁直也。幼警悟,读书五行俱下,数过辄忆。苏子瞻尝见其诗于孙莘老家,绝叹,以为世久无此作矣。因以诗往来。会子瞻以诗得罪,亦罚。金元祐中为校书郎,先以秦少游、晁无咎、张文潜皆以文学游苏氏之门,至是同入馆,世号四学士。鲁直之诗尤奇,世又谓之苏黄云。绍圣初,责置戎州。至徽宗即位,召还。尝因嘲谑忤赵正夫,及正夫为相,谕部使者,以风旨所作《承天院塔记》中语以为幸灾谤国,遂除名,编隶宜州以死。崇宁四年也。
家传曰:公既孤,从舅尚书李公公择学。公择尝过家塾,见其书帙纷错,因乱抽架上书,问之,无不通,大惊,以为一日千里。苏公尝荐公自代,其略曰:瑰玮之文,绝妙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世以为实录。公学问文章天成性得,落笔妙天下,晚节位益黜名益高,世以配眉山苏公,谓之苏黄。公尝游灊院乐山谷寺石牛洞之林泉,因自号山谷道人。史赞曰:自李杜没而诗律衰,唐末以及五季虽有以比兴自名者,然格下气弱,幺么骫骳,无以议为也。宋兴,杨文公始以文章莅盟,然至为诗,专以李义山为宗,以渔猎掇拾为博,以俪花斗果为工,号称西昆体,嫣然华靡,而气骨不存。嘉祐以来,欧公称太白为绝唱,王文公推少陵为高作,而诗格大变,高风之所扇,作者间出,班班可述矣。元祐间,苏黄并世,以硕学宏材鼓行士林,引笔行墨,追古人而与之俱世,谓李杜歌诗高妙而文章不称,李翱、皇甫湜古文典雅而诗独不传。惟二公不然,可谓兼之矣。然世之论文者,必宗东坡;言诗者,必右山谷。其然,岂其然乎?山谷自黔州以后,句法尤高,笔势放纵,实天下之奇,作自宋兴以来,二人而已。

《豫章别集》一卷
陈氏曰:皆集中所遗者,如……〈缺〉天塔记黄给事行状,毁璧,盖其显显者也。山谷诸孙……〈缺〉《……耕集》,满传之。后村刘氏曰:山谷文不如诗,诗律不如古,古不如乐府,其文则专学西汉,惜其努力褊局,不能汪洋趋趄自如,其纪事立言,颇时有颣处。

晁无咎《鸡肋编》七十卷
晁氏曰:族父吏部公也,公讳某字无咎。幼豪迈,英爽不群,七岁能属文,日诵千言,王安国名重天下,慎许可一见,大奇之。在杭州作文,曰《七述》。叙杭之山川、人物之盛丽。时苏子瞻倅杭州,亦欲有所赋,见其所作,叹曰:吾可以阁笔矣。子瞻以文章名一时,称其博辨俊伟,于文无所不能,屈辈行,与之交,由此声名籍甚。举进士,礼部别试第一,而考官谓其文辞,近世未有,遂以进御。神宗曰:是深于经,可革浮薄。元祐中,除校书郎。绍圣初,落职监信州酒。后知泗州,终于官大观四年也。张耒尝言:无咎于文章,盖天性。读书不过一览,终身不忘。自少为文,即能追步屈宋班扬,下逮韩愈、柳宗元之作,促驾而力鞭之,务与之齐而后已。其凌厉奇卓,出于天才,非酝酿而成者。自韩柳而还,盖不足道也。山谷黄氏曰:晁补之文章,有汉唐间风味,可以名世,往未识。晁无咎时见其作,安《南罗言天辩》緃横跋遮曲,奥雅奇丽,常恨同时而不相识。其后得相
从甚密。今不见遂十五年,计其文字,皆当大进,恨随食南北,不能相见耳。
石林叶氏集序:公少警悟绝人,读太史公书而善之,以为可至遇。有所得,皆不由町畦,自以意会。其后,益纵观百家,驰骋上下数千载,无不咀其华,而摘其实。故公之文,缓急丰约,隐显乘除,猝不可以捕诘。如《终南太华峻拔》连络虎豹,龙蛇腾攫变化。至《于优柔宏衍疏宕邃远》,则朱弦疏越,停云渊泉,可听而不可求,可望而不可挹也。盖常自谓喜左丘明、檀弓、屈原、庄周、司马迁、相如、枚乘及唐韩柳氏,天下亦以为兼得数子之奥,莫敢与之争,卒能自成一家,晚惟文潜与之抗衡,是以后世谓之晁张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四百八十三卷目录

 集部汇考十七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五〈别集四宋三〉

经籍典第四百八十三卷

集部汇考十七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五

别集四〈宋三〉

《张文潜柯山集》一百卷
晁氏曰:张耒字文潜,谯郡人,仕至起居舍人,尝为宣润汝颍兖五州守,又尝谪居黄州、复州,最后居陈以没。元祐中,苏氏兄弟以文章倡天下,号长公、少公,其门人号四学士。文潜少公客也,诸人多早没,文潜独后亡,故诗文传于世者尤多。其于诗文兼长,虽同时鲜复其比,而晚年更喜白乐天诗体,多效之云。
《石林叶氏集序》曰:元祐间,天下论文多曰晁、张,晁余伯舅无咎,而张则文潜也。文潜之文殆所谓若将为之而不见其为者欤,雍容而不迫,纡裕而有馀,初若不甚经意,至于触物遇变,起伏歛纵姿度百出,意有推之不得不前鼓之,不得不作者而卒,澹然而平,盎然而和,终不得窥其际也。君与秦少游同学于翰林苏子瞻,子瞻以为:秦得吾工,张得吾易,而世谓工可致,易不可致,以君为难云。又曰:无咎雄健峻拔,笔力欲挽千钧;文潜容衍靖深,独若不得已于书者,二公各以所长名家。

《秦少游淮海集》三十卷
晁氏曰:秦观字少游,高邮人,登进士第。元祐初除校勘黄本书籍,绍圣中除名,编隶横州,遇赦,北归至藤州卒。苏子瞻尝谓李廌曰:少游之文如美玉无瑕,又琢磨之功殆未有出其右者。王介甫谓其诗新精婉丽,鲍谢似之。少游亦自言其文铢两不差,但以华丽为愧耳。《吕氏童蒙训》谓少游过岭后诗严重高古,自成一家,与旧作不同。
文潜、张氏曰:予见少游投卷多矣!黄楼赋哀,镈钟文卷卷有之,岂其得意之文欤?少游平生为文甚多而一一精好可传。
玉山汪氏曰:居仁吕公云秦少游应制科,问东坡文字科纽,坡云:但如公上吕申公书足矣。故少游五十篇只用一格。前辈如黄鲁直、陈无己皆极口称道之。后来读书,初不知其为奇也,吕丈取之者盖以文章之工固不待言,而尤可为后人模楷者,盖篇篇皆有首尾,无一字乱说,如人相见接引,应对茶汤之类,自有次序,不可或先或后也!李方叔师友谈记少游言:邢和叔尝曰文铢两不差,非秤上秤来乃等,子上等来也。某曰今人文章阔达者失之太疏谨严者,失之太弱。少游之文词虽华,而气古,事备而意高,如钟鼎然。其体质规模质重而简易,其刻画篆文则后之铸师莫彷佛宜乎。东坡称之为天下奇作也,非过言矣!少游论赋至悉,曲尽其妙,盖少时用心于赋,其勤而专,常记前人所作一二篇,至今不忘也。

《陈无己后山集》二十卷
晁氏曰:陈师道无己,彭城人。少以文谒曾南丰,南丰一见,奇之,许其必以文著。元祐中,侍从合荐于朝,起为太学博士。绍圣初,以进非科举而罢,建中靖国,初入秘书为正字以卒。为文至多,少不中意则焚之。
石林叶氏曰:世言陈无己每登览得句即急归卧一榻,以被蒙首,谓之吟榻。家人知之,即猫犬皆逐去,婴儿稚子亦皆抱持寄邻家,徐待其起,就笔砚,即诗已成,乃敢复常。盖其用意专,不欲闻人声,恐乱其思,故诗中亦时时自有言吟榻者。天下绝艺信未有不精而能工者也?
《朱子语录》曰:陈后山文有法度,如黄楼铭出,当时诸公皆敛,衽便是今人都无他;抑扬顿挫如仁宗飞白。书记大段好曲折,甚多过得好。墓志亦好有典,有则方是文字。其他文亦有太局促不好者。后山文字简洁极有法度,做许多碎句子,是学中记。刘夷叔曰:陈无己作文最苦,要是晁、张诸人所不及恨,其稍俭急,非谓文字简劲,为俭急,其词气自俭急耳。韩退之文字多少自然雄浑。
《复斋谩录》曰:子瞻、子由门下客最知名者黄鲁直、张文潜、晁无咎、秦少游,世谓之四学士。至若陈无己,文行虽高,以晚出东坡门,故不及四人之著。故无己作佛指记云:余以词义名次四君而贫于一
代是也!而无咎诗云:黄子似渊明,城市亦复真,陈君有道,举化行乡井淳,张侯公瑾流英,思春泉新,高才更难,及淮海一髯。秦当时以东坡为长公,子由为少公,无己答李端叔书云:苏公门下有客四人,黄鲁直、秦少游、晁无咎则长公之客也,张文潜则次公之客也。又次韵黄楼诗云:一代苏长公,四海名未已。又云:少公作长句,班马安得拟,谓二苏也。然四客皆有所长:鲁直长于诗辞,秦晁长于议论。鲁直与秦观书曰:庭坚心醉于诗,与楚辞似,若有得。至于议论文字,今日乃当付之少游及晁张无己足下,可从此四君子一一问之。其后文潜赠李德载诗亦云:长公波涛万顷海,少公峭拔千寻麓,黄郎萧萧日下鹤,陈子峭峭霜中竹,秦文倩丽纾桃,李晁论峥嵘走珠玉。乃知人才各有所长,虽苏门不能兼全也!
陈氏曰:《后山集》十四卷,外集六卷,谈丛六卷,理究一卷,诗话一卷,长短句二卷。师道一字履常,蜀本但有诗文合二十卷。按魏衍作《集记》云:离诗为六卷,类文为十四卷。今蜀本正如此,又言受其所遗。《甲乙丙稿诗》曰:五七文曰千百,今四明本如此,此本刘孝韪刊于临川,云未见魏,全仍其旧十四卷,为正集,盖不知其所谓十四卷者,正有文而诗不与也,外集诗二百馀篇,文三篇,皆正集,所无谈丛诗话,或谓非后山作,后山者其自号也。

《济南集》二十卷
陈氏曰:乡贡进士华山李廌方叔撰又号月岩集,东坡知贡举,得试卷,以为方叔也,置之首选,已而不然,赋诗有平生谩说古战场过眼还迷日五色之句,后竟不第。

《李文叔集》四十五卷
后村刘氏曰:李格非字文叔,济南人,诗文四十五卷,文高雅条,鬯有义味,在晁秦之上,诗稍不逮。元祐末,为博士。绍圣始为礼部郎。有《挽蔡相确诗》云:丙吉勋劳犹未报,卫公精爽仅能归,岂蔡常荐引之乎?挽鲁直五言八句首云:鲁直今已矣!平生作小诗,下六句亦无褒辞。文叔与苏门诸人尤厚,其没也,文潜志其墓独,于山谷在日,以诗往还,而此二词如此良不可晓其过临淄绝句云:击鼓吹竽七百年,临淄城阙尚依然,如今只有耕耘者,曾得当时九府钱。试院五言云:斗暄成小疾,亦足败吾勤,定是朱衣吏乘,时欲舞文亦佳作。文叔李易安父也,文潜志言长女能诗,嫁赵明诚。又曰李文叔笔势略与淇水相颉颃。

《毕公叔西台集》五十卷
晁氏曰:毕仲游字公叔,蚤登进士第,元祐中召天下文学之士十三人,策试翰林院,苏子瞻以公叔为第一,除集贤校理,又表自代云。学贯经史,才通世务,文章精丽,议论有馀,自台郎为宪漕绰有能声,后入党籍,终于西京,留台集陈叔易为之序。

《何博士备论》四卷
陈氏曰:武学博士浦城何去非正通撰,去非以累,举对策称旨授左班殿直教授,武学后以东坡荐,授承奉郎司农寺理通判庐州,有文集二十卷,未见。

《廖明略竹林集》三卷
晁氏曰:廖正一字明略。元祐中,召试馆职,苏子瞻在翰林见其所对策,大奇之,俄除正字。时黄、秦、晁、张皆子瞻门下士,号四学士。子瞻待之厚,每来必命侍妾朝云取密云龙,家人以此知之。一日又命取密云龙,家人谓是四学士,窥之乃明略来谢也。绍圣间,明略贬信州玉山监税,郁郁不得志,丧明而没,自号竹林居士。
《石林叶氏集序略》曰:明略尝言:吾深服左氏而乐道范晔之秀正温绎。晔尝自序其书,以为但多公家之言而少事外远致,吾所恨。亦云:丘明不可及也!异时有寘,吾于晔伯仲之间,吾尚无愧,往有评吾文似尹师鲁者,吾虽不学师鲁,然意善其言,是时余见明略文固多知其所自道,不诬也。明略自为举子时,即不沿袭场屋一语,再举而取进士,其所试杰然已若可以名世者,至今为学者推重。盖其用志深苦而思致精,悫渊源所从来者远矣。每一出语,辄有区域町畦,未有卒然而作者,至于出入经传,驱驾前言,左掐右摘,比次回曲,他人咀嚼杌终不能安者。明略绳约隐括,如以利刀摧朽木,尺箠呵群羊,无不如意。故其曲奥简洁,音节遒峻,精新焕发使人读之不觉矍然增气,惜其早困不得尽用所长。始元祐初,天下所推文章黄、张、晁、秦,号四学士。明略同直三馆轩轾诸公间,无所贬屈,欲自成一家,然其流落不偶略相似云。

《邢敦夫呻吟集》一卷
晁氏曰:邢居实字敦夫,和叔之子也。年十四赋明
君,引苏子瞻见而称之,由是知名。未几,和叔贬随州,敦夫侍行,病羸呕血。一日有铃下老卒骄慢应对不逊,敦夫怒而击之,无何卒死,和叔怒以敦夫属吏,以故疾日侵而夭故。黄鲁直为之挽云:眼看白璧埋黄壤,何况人閒父子情,盖隐之也。集后有子瞻、鲁直、无咎诸公跋。
陈氏曰:幼有俊才,名声籍甚一时,前辈皆爱之,年十九而卒,宣仁之诬谤恕为之也。居实未死或能当不义而争,万一有补于世道,是以诸贤尤痛惜焉。晁以道追为其墓表,尤反复致意。
山谷黄氏序阳夏谢师复景回年二十文章不类,少年书生言语尝序其遗稿云:方行万里,出门而车轴折,可谓霣涕。今观邢敦夫诗赋,笔墨山立,自为一家,甚似吾师复也;秀而不实,念之令人心折。东坡苏氏跋敦夫自为童子,所与交者皆诸公长者,其志岂独,以文称而已哉。百不一见,遂与草木俱腐,故鲁直、无咎诸人哭之,皆过期而哀江南。李泰伯自述其文云:天将寿我,欤所为固未定也!不然斯亦足藉手以见古人矣!吾于敦夫亦云。

《王子立文集》 卷
王适子立撰,颍滨苏子由之婿也。《颍滨序略》曰:适从予为学,长于诗骚,予自南都谪居江南,凡六年而归,未尝一日不相从也,既与予同忧患,至于涵咏图史,驰骛浮图老子之说亦未尝不同之。故其闻道益深,为文益高,而予观之益久,盖其于兄弟妻子严而有恩和,而有礼,未尝有过。故予尝曰:子非独余亲戚,亦朋友也。

《姑溪集》五十卷后集二十卷
陈氏曰:朝请大夫赵郡李之仪,端叔撰尝从东,坡辟中山幕府,后代范忠宣作遗表为世传诵,然坐是得罪,编置当涂,遂居焉其弟之纯官至尚书。

《大名集》四十卷
陈氏曰:签书枢密魏郡王岩叟彦霖撰韩魏公客也。

《钱塘韦先生集》十八卷
陈氏曰:主客郎中钱塘韦骧子骏撰,皇祐五年进士。元祐中,以近臣荐为监司,数路知明州,以左朝议大夫致仕,崇宁中乃卒。少以词赋有声场屋,王荆公喜其借箸赋颇称道之,陈师锡志墓。

《强祠部集》四十卷
陈氏曰:三司户部判官馀杭强至几圣撰亦韩魏公客也,在幕府,表章书记多出其手,曾南丰作集序称其文备古今,体兼人所长云。
《南丰曾氏序略》曰:几圣工为诗,语出惊人,最为韩魏公所知,魏公喜为诗,每合属贤士大夫宾客与游多赋诗以自见其属,而和之者几圣独思致逸发,若不可追蹑,魏公未尝不叹其得之晚也。其在幕府,魏公每上奏天子以岁时庆贺问候及为书记四方之所好,几圣为属稿草,必声比字属曲当绳墨,然气质浑浑不见刻画,远近多称诵之,及为他文,若志铭、序记、策问,学士大夫则简古而不少贬以就俗,其所长兼人如此!

《唐子西集》十卷
晁氏曰:唐庚字子西,眉山人,登进士第。早受知于张天觉,天觉为相,擢京畿,提举常平,且欲用为谏官。天觉去位后,言者谓子西常宣言有一网打尽之语,贬惠州,大观五年会赦,北归。
陈氏曰:张商英拜相子西,作内前行坐,贬惠州,归蜀而卒。其文长于议论,所著名治存旧正友议赏诸论皆精确。
雁湖李氏曰:唐子西文采风流,人谓为小东坡。刘夷叔曰:唐子西善学东坡,量力从事,虽少自成一家。其诗工于属对,缘此遂无古意,然其品在少游上

。 后村刘氏曰:子西诸文皆高,不独诗也。其出稍晚,
使及坡门当不在秦晁之下。
竹溪林氏曰:唐子西学东坡者也,得其气骨而未尽其变态之妙,间有直致处,然无一点尘俗亦佳作也!

《马子才集》八卷
陈氏曰:镇南节度推官鄱阳马存子才撰,元祐三年进士第四人。
矸轩程氏曰:子才文波澜雄壮,英毅有奇气,不可𦄌维且徐节孝。苏文忠许可最厚渊源有所自矣。或疑其过于豪放,故宦业不甚显,以没,是未免以成败论也。方新学盛行,士皆以穿凿怪诞相高,子才自上庠奉大对首辟灾异曲说归诸人事,至论外患则略西南而独斥北方,渊然有为国经久意。不溺时好,卓卓如此,既没之后,川党议起苏黄文字,焚毁无遗,而子才亦在指挥中,故世罕传。传复讹舛,近得其族党所储善本,参以板行者,精加正
是釐为十一卷,凡为策二策,题四,时论三,史论二,十二古诗,四十六律诗,五十绝句,八十四记,十一序,八书,四启,七文,疏八,杂著四,志铭十三。又为年谱列于墓碣之次以详其出处,大率得之传闻,虽未保其无谬,其于尊慕师匠则深有意焉,既成,有示以旧刊进策十六卷,似非本真,故不敢附著云。先公曰:子才诸史论如论晋人,以父母之邦委之于群胡,残暴戮辱百馀年间,无有奋发以生吾中国之气,又安得有奇士哉?,又论后魏谓中国以礼义文綵之腴而饲禽兽之饥,此之谓不幸,非吾一人可与之争。古之善战者能用天下之气而已矣!呜呼!安得此语闻于炎绍中天之初乎?子才从节孝徐先生游且久,其文章雄直雅似节孝,今取徐集中所赠三诗系家集后并书其说云。

《斜川集》十卷
陈氏曰:通直郎苏过叔党撰世号小坡,坐党家不得仕进,终于通判中山府,晁以道志墓称其纯孝,给事中,峤其孙也。

《九峰集》四十卷
陈氏曰:太常少卿眉山苏元老在廷撰东坡从孙也,坡在海上,尝有书往来,其罢奉常,归颍昌,正坐元祐邪等,未几遂卒,年四十七

。清真集二十四卷。
陈氏曰:徽猷阁待制钱塘周邦彦美成撰,元丰七年进汴都赋,自诸生为太学正。邦彦博文多能,尤长于长短句,自度曲其提举,大晟府亦由此既盛行于世,而他文未传。嘉泰中,四明楼钥始为之序,而太守陈杞刊之盖其子孙家居于明故也,汴都赋已载文鉴,世传赋初奏御诏,李清臣读之多古文奇字,清臣诵之如素所习熟者,乃以偏傍取之,尔钥为音释附之卷尾。

《清真杂著》三卷
陈氏曰:邦彦尝为溧水令,故邑有词集,其后有好事者取其在邑所作文记诗歌并刻之。

《宝晋集》十四卷
陈氏曰:礼部员外郎襄阳米芾元章撰,其母阎氏,与宣仁在藩时,有旧故,以后恩补试衔入仕,其上世皆武官,盖国初勋臣米信之后也。视芾为五世孙,酷嗜古法书,家藏二王真迹,故号宝晋斋。

《玉池集》十二卷
陈氏曰:考功郎湘阴邓忠臣慎思撰,熙宁三年进士,坐元符党,废不用言者论,其议范忠宣谥过实,又坐罚铜,崇观间卒。平生著述至多,尝和杜诗全帙,又尝献郊祀庆成赋,又原庙诗百韵,裕陵喜之擢为馆职。今皆轶,弗传,所存一二而已。玉池,其所居山峰名。

《乐静集》三十卷
陈氏曰:起居舍人钜野李昭𤣱季成撰,元丰二年甲科,所居有乐静堂,故以名集,其侄邴汉老为书其后。
云龛李氏曰:《序略》曰东坡罢徐守时,伯父以书抵之,坡答书,历道黄、张、晁、秦数公,且曰此数子者挟其有馀之姿而骛无涯之知,必极其所如往。而后已则亦安所归宿哉。惟明者念有以反之其意,盖以彼为不然而勉其有所至也。惟伯父性诚乎忠厚,故其为文横骛别驱曲折演迤而一贯于理,有万折必东之势,志乐乎靖退,故其为文崒然其立

, 渊然其止,不侈众目而风神自远,有久幽而不改
其操之。学博而思精,故其为笺奏应用之作传古切今,琢削稳密,不伤天骨,叙事外自为文章。才赡而意新,故其为诗奇丽惬适章断句绝馀思羡,溢得诗人味外之味,此其大略也。

《陈莹中了斋集》三十卷
晁氏曰:陈瓘字莹中,延平人,建中靖国初为右司,谏尝移书责曾布及言蔡京及弟卞之奸恶,章疏十上除名,编隶合浦,以死靖康中,赠谏议大夫,自号了翁。
陈氏曰:汪应辰为集序,以为出死力攻权奸者天下一人而已,非虚语也!又有约论十七卷,起战国至后汉安帝,盖读通鉴随事有所发明也。

《陈司谏集》两卷
晁氏曰:陈佑字纯益,仙井监人,登进士第。建中靖国初为台谏,与龚夬任伯雨江公望协力弹击绍圣奸臣,后蔡京用事废斥而没。

《节孝集》二十卷
陈氏曰:楚州教授山阳徐积仲车撰,治平四年进士,以耳聩不能仕,事母极孝,行义纯笃,古所谓卓行也。东坡谓其诗文怪而放如玉川子。政和中,赐谥节孝处士

学易集二十卷。
陈氏曰:朝奉郎东光刘跂斯立撰,忠肃公摰之长
子也,与其弟蹈同登元丰二年进士第。元祐初以其父在言路政府,不得用。绍圣以后复坐党,家连蹇终其身,晁景迂志其墓,比孙明复石守道之徒,为文无所不长,宣防宫赋学易堂记世传诵之。

《田承君集》三卷
陈氏曰:大宗正丞阳翟田昼承君撰,昼枢密况之侄也。与邹道乡善,邹之贬,昼曰:愿毋以此举自满,士所当为者未止此也。

《道乡集》四十卷
陈氏曰:吏部侍郎晋陵邹浩志完撰,浩既谏立刘后,坐贬徽宗,初召还,对上首及之奖叹,再三问谏草安在?曰:焚之矣。退告陈瓘,瓘曰:祸其始此乎,异时奸臣妄出一缄则不可辩矣!蔡京素忌之,使其党作伪疏,言刘后杀卓氏,而夺其子,遂得罪。其在昭州作青词告上帝,有追省当时奏御之三章,初无杀母取子之一字云。

《婆娑集》三十卷
陈氏曰:右正言阳翟崔鶠德符撰,鶠坐元符上书邪等废于家,治圃号婆娑。靖康初召为谏官,力论冯澥之罪,忽得挛疾,不能行而卒。无子其婿卫昂裒辑其遗文。
晁氏曰:鶠元符末上书入邪等废斥几三十年,其为文最长于诗,清婉敷腴有唐人风。

《刘巨济前溪集》五卷
晁氏曰:刘泾字巨济,蜀人,终于太学博士,为文奇怪。

《李元应跨鳌集》五十卷
晁氏曰:李新字元应,仙井监人,早登进士第,刘泾尝荐于苏子瞻,令赋墨竹,口占一绝立就坐。元符末上书夺官谪置遂州,流落终身,跨鳌仙井之山也。

《满氏昌邑集》二十卷
晁氏曰:满中行字思复,登进士第。元丰中为太学官,虞蕃狱起,思复独不絓吏,议诏褒之。

《冯允南集》十卷
晁氏曰:冯山字允,南普州人。邓绾为中丞,荐为台官,允南力辞不就,士论称之。

《潏水集》四十卷
陈氏曰:集英殿修撰长安李复履中撰,元丰二年进士,博学有气节,其为熙河漕,有旨造战舰战车,复奏议者之谬,以为儿戏,遂罢其议,时论韪之。

《晁氏景迂集》十二卷
晁氏曰:从父詹事公也,讳某字以道文元公元孙,少慕司马温公为人,自号景迂。生年未三十,苏子瞻以著述科荐之元符中上书居邪中等。博极群书,通六经,尤精于易传,邵尧夫之学著太极传,缙绅高其节行,尝守成州,时民诉岁旱,公以为十分益蠲,其税转运使大怒督责甚峻,因丐老而归。靖康初,以著作郎召迁秘书监,免试除中书舍人,兼太子詹事,俄以论不合去国,建炎初终于徽猷阁待制。
晁氏曰:徽猷阁待制晁说之以道撰,又本止刊前十卷,说之平生著述至多,兵火散逸,其孙子健裒,其遗文得十二卷,续广之为二十卷,别本刊前十卷,而止者不知何说也。刘跂斯立墓志,景迂所撰,见学易集后,而此集无之计其逸者多矣说之。元丰五年进士。元祐初苏文忠、范太史曾文昭,皆荐之。坐元祐邪等废弃靖康,末始为从官。

《晁氏崇福集》三十五卷四六集十五卷
晁氏曰:从父崇福公也,登进士第,又中宏词第一。元符末,上书居邪等废斥二十年,以朝请郎奉祠,崇福宫而终,故以名集天才英。特为文章立成明润密致世,以为宜在北门西掖云。
陈氏曰:朝请郎晁咏之之道撰景迂弟也,为作《集序》咏之初以荫为扬州法曹,东坡守扬族兄无咎为倅,以其文呈东坡,及至扬咏之具参军礼趋谒,坡走下庭携手以上,谓坐客曰此奇才也。

《晁氏封丘集》二十卷
晁氏曰:世父封丘府君讳〈阙〉字伯宇,锁厅中进士第。黄鲁直尝荐之于苏子瞻,云晁伯宇谨厚守文,元家法从游多长者,其文已能如此,年盖未二十也,愿一语教戒之。子瞻答云:晁伯宇诗骚细看甚奇丽,信乎其家多异材也。虽然凡文至足之馀溢为奇伟,今晁文涉奇似太早,可作朋友切磨之语。以告之非谓其讳也,恐伤其迈往之气耳。后坎壈终身,卒,官封丘丞。

《陶山集》二十卷
陈氏曰:尚书左丞山阴陆佃农师撰

《东堂集》六卷,诗四卷,画简二卷,乐府二卷。
陈氏曰:祠部郎江山毛滂泽民撰,滂为杭州法曹,以乐府词有佳句,受知于东坡,遂有名,尝知武康。
县县有《东堂集》所以名也,又尝知秀州,修月波楼,为之记,其诗文视乐府颇不逮《

溪堂集》二十卷。
陈氏曰:临川谢逸无逸撰。

竹友集十卷
陈氏曰:临川谢薖幼槃撰逸从弟也,吕居仁题其后曰:逸诗似康乐薖,诗似元晖。

《浮沚先生集》十六卷后集三卷
陈氏曰:秘书省正字永嘉周行己恭叔撰,十七入太学,有盛名,师事程伊川。元祐六年进士,为博士太学。以亲老归,教授其乡,再入为馆职,复出作县,永嘉学问所从出也,乡人至今称博士。集序林钺撰,先祖妣先生之第三女,先君之所自出,故知其本末,所居谢池坊有浮沚书院。

《橘林集》十六卷后集十五卷
陈氏曰:密州教授石𢘅敏若撰,崇宁壬午以同进士出身,中词科。其文雕琢怪异,殊乏酝藉,压卷策问言王金陵配享先圣事,谓其以百圣刍豢甘四海口,以六经河汉洗四海心,以九逵夷路破四海径,以万金良药起四海病,读之不觉大笑。其人与文皆不足道也。集仅二册,而卷数如此,麻沙坊本往往皆然。

《龙云集》三十二卷附录一卷
陈氏曰:著作佐郎庐陵刘弇伟明撰,元丰进士,绍圣词科,曾慥诗选,以比石敏,若非其伦也,龙云安福乡名弇所居也。
《周平园序略》曰:庐陵自欧阳文忠公以文章续韩文公,正传遂为本朝儒宗,继之者龙云刘公文忠,薨于颍公,方冠不及从之,游然斯文,未丧何害其为韩门籍湜也?先是汴京及麻沙刻公集二十五卷绍兴初,会昌尉罗良弼遍求别本,增至三十二。卷凡六百三十馀篇,予尝论公之文如南郊,赋气格近先汉,已为泰陵简擢诗书序记往往祖述韩柳,间或似之铭志,丰腴规摹文忠,读者可以自见其才学,出处具载,李彦弼志铭,罗氏跋语云。

《东观馀论》三卷
陈氏曰:秘书郎昭武黄伯思长睿撰,伯思右丞黄履之孙,吴园张根之婿,于李忠定纲为中外襟袂,故忠定志其墓。伯思元符庚辰进士,年四十而死,好古博雅,喜神仙家言,自号云林子,别字霄宾,有集一百卷,此书止论法帖、刊误及序跋、古书、画器物,故名馀论。

《北湖集》十卷长短句一卷
陈氏曰:直秘阁知虢州富川吴则礼子副撰,其父中复以孙抃荐为御史,不求识面台官者也。中复弟几复嗣,复子立礼及嗣,复子审礼皆登科有名誉,则礼以父泽入仕,晚居豫章,号北湖居士。

《刘左史集》四卷
陈氏曰:起居郎永嘉刘安节元承撰,与从弟安上皆尝事二程,同游太学,号二刘安。节元符三年进士,为察官左史,晚知宣州,以没

《箕颍集》二十卷。
陈氏曰:颍昌曹组元宠撰,组本与兄纬有声太学,亦能诗文,而以滑稽下俚之词行于世,得名良可惜也。谢克家任伯为集序,其子勋跋其后,略见其出处,盖宣和三年始登第,郊礼进祥光赋,有旨换武阶兼阁职诏中书,召试仍给事殿中,未几而卒。然集中有谢及第启自叙云,蚤预诸生竟叨右列,则未第之前已在西班,未知何以也?曾慥诗选云六举不第,宣和中,诏赴廷试赐第启中所谓特举。孱微许从俊造慥之言,良是序跋不著其实尔。

《夷白堂小集》二十卷别集三卷
陈氏曰:考功员外郎括苍鲍慎由钦止撰,元祐初以任子,试吏部铨第一,复登六年进士乙科,甫脱选即为郎,然自是数坐累官,竟不进其父,粹始居吴,故葬于吴。兴

《青溪集》十卷附录一卷。
陈氏曰:楚州教授临川汪革信民撰,绍圣四年试礼部第一,遂登甲科。蔡京当国,召为宗子博士,力辞不就,年才四十卒。吕原明志其墓,晁以道为词以哀之。革尝有言曰:咬得菜根,则万事可做。诚名言也!

《玉溪集》二十二卷
陈氏曰:左司员外郎永嘉倪涛巨济撰,其父始徙居广德涛,大观三年进士。燕山之役,诵言其非以沮军,罢谪衡州茶陵以死,年三十九。吕居仁志其墓,曾吉父为集序。

《竹隐畸士集》四十卷
陈氏曰:右文殿修撰韦成赵鼎臣承之撰,元祐甲科,绍圣宏词,又自号苇溪翁。其孙纲立刊于复州,本百二十卷,刊止四十卷,而代去遂止。
《后湖集》十卷陈氏曰:丹阳苏庠养直撰,其父坚伯,固亦有诗名,庠以遗泽,𢌿其子而自放江湖间,东坡见其清江曲,大爱之,由是得名。僧祖可正平号懒可者,其弟也庠中子扶亦工,诗有清苦之节,庠绅之后颂之族。

《刘给事集》五卷
陈氏曰:给事中刘安上元礼撰,绍圣四年登第,历台谏掖垣锁闼以次对历三郡,而终集中有《弹蔡京疏》

《章贡集》二十卷
陈氏曰:秘书监李朴先之撰,绍圣元年进士,坐言隆祐之贤废三十年,蔡京欲强致之,不屈其教授西京国子监也。程伊川与之甚厚,然谓其太直,以洛中风波为戒朴,笑曰不意此言发于先生之口。伊川为之改容,愧谢其风节可畏也。

《吕吉甫集》二十卷
晁氏曰:吕惠卿字吉甫,闽人,王安石执政擢参知政事。元祐初,谪知福州。绍圣后,累领藩镇,有《庄子解》,为文长于表奏。
后村刘氏曰:考亭论荆公、东坡门人,宁取吕吉甫而不取秦少游辈。其说以为吉甫犹看经书,少游翰墨而已。孙鸿庆序其文,谓辞严义密追古作者。

《李淇水集》八十卷
陈氏曰:门下侍郎大名李清臣,韩魏公婿,治平二年中制科,欧阳公爱其文,以比苏轼。其为人亦宽博有度,而趋时嗜权利,首主绍述之论,意规宰相,亦卒不如其志。

《张无尽集》三十二卷
晁氏曰:张商英字天觉,登第调官陕路,章惇察访


巴蜀风采倾动西南,峡中部使者忧之,日夕谋所以待之之礼,曲尽因求辩博之士,以备燕谈或以天觉姓名告因檄召至夔州,惇既至,杯酒间,果以人材,为问部使者,即言之惇,令召入。天觉不冠服,峨中长揖,径就坐,左惇负气敢大言,天觉辄吐言压之,惇大喜,归而荐于朝,由是召用。元祐中,为开封府推官出使河东。绍圣初,擢御史。大观四年,长星见蔡京罢相,乃拜右仆射,尽反京之政。召用元祐迁客,天下翕然归重。期年去位。靖康初,遂与司马温公、范文正公同日降制,加赠官爵,赐谥文忠。

《临汉隐居集》二十卷
晁氏曰:魏泰字通辅,襄阳人,曾布子宣之妻弟,幼爽迈能属文,尝从徐禧晚节卜隐,汉上人颇言其倚子宣之势,为乡里患苦云。

《梅文安集》十五卷
陈氏曰:户部尚书浦江梅执礼和胜撰,执礼死于靖康之祸,人固哀其不幸,而不知吴革赵子昉之谋,执礼实主之事既泄,范琼杀革,徐秉哲以子昉遗金,金知执礼预谋以根括金银为罪,问谁为长官,意在执礼也。安扶恐其坐之进曰皆长官也?遂俱死,文安者所封开国县也。

《李忠悯集》十二卷
陈氏曰:吏部侍郎临洺李若水清卿撰,后二卷为附录,其死事时,才三十五岁。本名若冰,以靖康出使,改今名。诗文虽不多,而诗有风度,文有气概,足以知其所存矣。

《傅忠肃集》三卷
陈氏曰:待制济源傅察公晦撰尧俞从孙也,宣和七年,以吏部郎接伴金使,金人入寇,使人不来为金驱去斡离不胁,使拜不屈见杀。
周平园序其集,谓公文务体要辞约,而理尽甚类,献简诗尤温纯该贯间次险韵愈多而愈工。

《欧阳修撰集》六卷
陈氏曰:崇仁布衣赠秘阁修撰欧阳彻,德明撰,彻死年三十一。环溪吴沆裒其诗,为飘然集三卷,而会稽胡衍晋远取其所上三书,并刻之临川,倅廨

《永州集》三卷。
陈氏曰:知永州吴兴丁注葆光撰,元丰中,余中榜进士,喜为歌词,世所传催雪无闷及重午庆清明,皆有承平闲雅气象,有女适乐清令,富春李素见素实先妣之大父母也。

《演山集》六十卷
陈氏曰:端明殿学士延平黄裳勉仲撰,元丰二年进士第一人,贵显于崇观,死于建炎,年八十七。方三舍法行,裳谓宜近不宜远,宜少不宜老,宜富不宜贫,不如祖宗科举之制,世传以为口实。

《梁溪集》一百二十卷
陈氏曰:丞相忠定公昭武李纲伯纪撰,父夔进士起家,至右文殿,修撰黄右丞履之甥也,纲娶吴园先生张根之女,亦右丞外孙,梁溪名集者修撰,葬锡山,忠定尝庐墓云。
《襄陵集》二十四卷陈氏曰:尚书右丞襄陵许翰崧老撰,元祐三年进士。靖康初,入西府。建炎为丞辖,与黄潜善辈不合而去。

《横塘集》三十卷
陈氏曰:尚书右丞端安许景衡少伊撰,亦尝从程氏学。建炎初为执政,与汪黄不合,罢。建议渡江,幸建康,言者以为非,是及下还京之诏景衡忧,卒于瓜州。未几,敌骑奄至维扬,仓卒南渡。

《吕忠穆集》十五卷
陈氏曰:丞相济南吕颐浩元直撰后三卷,为燕魏杂记,古今事卷末言金人,始末甚详。

《忠正德文集》十卷
陈氏曰:丞相闻喜赵鼎元镇撰四字高庙所赐宸翰中语也。
《周平园序略》曰:公为中丞,上语范宗尹云鼎在言路极举职,所言四十事已施行三十六,盖祖宗初除,言事官即置簿,载所言事目多寡当否已行,即朱销其下,外庭未必知也。既入相金,人震合淝,决策亲征,虑无遗策,盖公气节端方,学术纯正,笔力又过人,凡处分军国机务多其视草,然后御劄付外惟德与文,又孰加此。

《龟山集》二十八卷
陈氏曰:工部侍郎延平杨时中立撰时,及从明道死,当建炎四年,年八十七。于程门最为寿考。

《尹和靖集》一卷附集一卷
陈氏曰:徽猷阁待制河南尹焞彦明撰子渐之孙,年十九举进士,策问欲诛元祐党,籍不对而出,遂罢。举靖康,赐号和靖处士。金陷洛阳,阖门遇害死。而复苏门人潜载以逃,客涪州,以范元长荐入经筵,擢列侍从,葬会稽山


《胡文定公武夷集》十五卷
陈氏曰:给事中崇安胡安国康侯撰,绍圣四年进士第三人,仕四十年,实历不及三载。著春秋传,行于世,本喜为文,后笃志于学,乃不复作其辞,召试曰:少习艺文,不称语妙,晚捐华藻才取理明,既觉昨非,更无馀习,故其文集止此。
《致堂序略》曰:惟邹鲁之学由秦汉,隋唐莫有传者。其间名世大儒,仅如佛家者流,所谓戒律讲论之宗而已,至于言外。传心直超佛地,则未见其人,是以圣道不绝,如线口笔衮,衮异乎身践有书徒存,犹无书也。逮及我宋熙宁以来,先觉杰出,上继回轲,天下英才心悦而诚服,然后孔氏述业浸以光显五经,语、孟所载譬如逢春之木,有本之澜,生意流形,初非死质成己成物,始终有序。先臣夙禀大志,闻而知之以仁为居,以义为用,以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为。效若夫记诵训诂辩说,词华之习不一与,焉其宏纲大用奥义微词,既于笔削之书,发挥底蕴,自馀因事有作,进则陈之君父,退则语于公卿,或酬酢朋游,或训教子弟一言一话,犹足以證明往昔昭迪来,今敢图家,藏遂上御府斯文不坠,后裔有荣然。父书精深而臣以粗浅之言冠于篇首,君学高远而臣以卑近之论渎于聪明兹荣也。祗所以为愧欤。
《朱子语录》曰:胡文定公文字皆实,但奏议每件引春秋,亦有无其事而迁就之者,大抵朝廷文字且要论事情利害是非令分晓,今人多先引故事如论青苖,只是东坡兄弟说得有精神,他人皆说从别处去。

《默堂集》二十卷
陈氏曰:宗正少卿延平陈渊知默撰,一字几叟,了翁之侄孙,杨龟山门人,绍兴初尝为谏官。

《致堂斐然集》三十卷
陈氏曰:礼部侍郎胡寅明仲撰,文定公长子也,本其兄子初生弃不举,文定收育之,既长俾自绝于本生,不为心丧止服世父之服,寅遵行之集中有与秦丞相书,言之甚详,人伦之变古今所未有也。寅宣和进士,绍兴初已为从官,不主和议,秦桧本与其父子有契分,竟谪新州,桧死北归,没于岳州。

五峰集五卷
陈氏曰:右承务郎胡宏仁仲撰,文定季子,不出仕


笃意理学南轩张栻其门人也,别本不分卷。

王履道初寮集十卷,内制十八卷,外制十卷

晁氏曰:王安中字履道,真定人,政和中有密荐于上者,自监大明仓,累擢掌内外制,后拜太保,镇燕山。建炎初贬象州,为文瑰奇高妙,最长于制诰。李邴入翰林尝请于上,以方今词林之式上,首尾举安中之名,自号初寮。
陈氏曰:安中年十四荐于乡,凡四举乃登第,为中司,受旨攻蔡京,京子攸入禁中,日夕泣涕告于上,安中亟改翰苑事,遂止其自政府,出守燕京,父子
排之也然。安中之进亦本由梁师成,始东坡帅定武,安中未弱冠,犹及师事,焉未卒业,而坡去其后。晁以道为无极令,安中既第修邑,子礼用长笺自言以新学窃一第,为亲荣非其志也。以道曰:为学当谨,初何患不远?到安中筑室,榜曰初寮其议论,闻见多得于以道,既贵显,遂讳晁学,但称成州,使君四丈无复先生之号矣。甚哉,籍湜不畔之难也!《云龛李氏序略》曰:本朝承五季之后,杨刘之学盛于一时,其裁割纂组之工极矣。石介愤然以杨公破碎圣人之道,为世巨害,著论排之甚力。然当时文宗钜儒司翰墨之职者,亦必循本朝故事,如近世张公,安道高简粹纯王公,禹玉温润典裁。元公厚之精丽稳密,苏东坡先生雄深秀伟,皆制词之杰。然者譬之王良造父,策骥騄而骋康庄,一日千里,而节以和銮驰之蚁封亦必中度,岂能彼而不能此哉?初寮先生太保王公自布衣以文称天下,由东观入掖垣,由乌府登鳌禁,皆天下第一,选司内外制者,累年其所制体大而义严,事覈而旨深


奇而不失正,雄而不为夸,褒勋劳则有带砺丹青之信,施霈宥则有雨露涵濡之泽,文治平则祥极乎?凤麟申戒饬则诚著乎?金石嘉武节则毅乎?彪虎之威美文德则昭乎?藻火之华极其致、盖与本朝三数公不相上下而驰骤乎?燕许常杨之域若不以体制拘之骎骎乎汉氏矣?盖公天才英迈,笔力有馀,于文于诗皆瑰奇高妙,无所不能。故出为世用者如此。自徽宗皇帝即位以来,擅制诰之美者,公一人而己!得不谓一代之奇文欤?
《周平园序略》曰:公年二十有七,游五台,为《竹林泉赋》,以将相喻泉石,格高而意新,送某赠大父诗云不论与汝小一月,政自容君,数百人专用吾宗公瑾伯仁事,致推尊年德之意,精切混成不类少作,时方讳言苏学而公已潜启其秘钥。久之徽宗旁求文士,召寘馆阁给札,亲试骤掌书命。由中司入北门,历二辖,其制诰表章诗文大率雅重温润,而时发秀杰之语,定功继伐等碑睿谟曲宴百韵诗多出,特命上恩与天通矣。万目睽睽,徒谓其鹤鸣九皋而不知夺胎换骨,自有仙手,故未尝以曲学指之今前集四十卷是也。中兴南渡,四海名胜迁谪避地,卒于湖广。而公婿赵奇子辟章又家之游夏大篇短章更唱迭和,既已尽发平昔之所蕴,且复躬阅事物之变益以江山之助心与境,会意随辞达韵,遇险而反,夷事积故而逾新他人瞠乎其后,我乃绰有馀裕如桂柳佛寺诸记,闳深辩丽近坡暮年之作,黄张晁秦既没,系文统接坠绪谁出公右?岂止袭其裳、佩其环而已。今后集十卷是也

。汪彦章浮溪集六十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婺源汪藻彦章撰,四六偶俪之文起于齐梁,历隋唐之世,表章诏诰多用之然。令狐楚、李商隐之流是为能者殊不工也?本朝杨刘诸名公,犹未变唐体,至欧苏始以博学富文为大篇,长句叙事达意无艰难牵强之态,而王荆公尤深厚尔雅俪语之工,昔所未有。绍圣后置词科,习者益众,格律精严,一字不苟,错若浮溪尤其集大成者也。
《孙鸿庆序》言其文贯穿百氏网罗旧闻,文从字顺,体制亦浑然不见,刻画如金钟大镛,叩之辄应,当大典册深淳雅健追配,古作所谓常杨燕许,诸人皆莫及也。

《石林总集》一百卷年谱一卷
陈氏曰:尚书左丞吴郡叶梦得,少蕴撰,绍圣四年进士,崇观间骤贵显,三十一岁掌外制,次年遂入翰林,中废至建炎乃执政,然才数日而罢。平生所历州镇皆有能声,胡文定安国尝以其蔡颍南京之政荐于朝,谓不当以宿累废晚两帅金陵,当兀朮临江,移三山平群寇,其功不可没也!秦桧秉政,欲令帅蜀,辞不行,忤桧意,以崇庆节度使致仕,其居在卞山,奇石森列藏书数万卷。既没,守者不谨,屋与书俱烬于火,石林二字本出《楚辞》《天问》

《石林建康集》十卷
陈氏曰:皆帅建康时,诗文其初以所莅官各为一集,后其家编次总而合之此集,其一也


《石林审是集》八卷
陈氏曰:其门人盛光祖子绍所录亦已入总集。

《翟忠惠集》三十卷
陈氏曰:参政丹阳翟汝文公㢲撰汝文制诰古雅,多用全句,气格浑厚,近世罕及。夫人邢氏,恕之女,居实其弟也。长子耆季实邢出,好古博文,高尚不仕,忠惠者私谥也。

《鸿庆集》四十二卷
陈氏曰:户部尚书晋陵孙觌仲益撰,大观三年进士,政和四年词科,《代高丽谢赐燕乐表》脍炙人口。
生元丰辛酉,卒乾道己丑,盖年八十九,可谓耆宿矣。而其平生出处至不足道也,常提举鸿庆宫,故以名集。
《周平园序略》曰:公轶群迈往赋才独异,而复天假之年磨淬锻炼,重之以湖山之助,名章隽语少而成,壮而盈,晚而愈精。靖康时,为执法词臣其章疏制诰表奏,往往如陆敬舆明辩骏发,每一篇出,世争传诵,耄年为论,撰次对亲为谢表启,各出新意


用事属词少壮所不逮。

《綦北海集》六十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北海綦崇礼叔厚撰,工于四六。秦桧初罢相,崇礼当制,有御笔词头藏其家,桧再相,下台州,追索时,崇礼已死,幸不及祸。

《云龛草堂后集》二十六卷
陈氏曰:参政钜野李邴汉老撰明受之变,以兵部侍郎,直学士院叱责凶渠,朝廷赖焉,既复,辟首擢执政,周益公作神道碑言,前后集一百卷,今惟后集,盖皆南渡后所作也。朱文公为之序,汉老乐静右史之侄,五世祖涛五代时宰相。石晋之乱,弟浣在翰林陷于金,及邴立节于建炎,而弟邺守会稽,亦随金人北去,世以为异。

《龟溪集》十二卷
陈氏曰:知枢密院忠敏吴兴沈与求必先撰,建炎、绍兴之间,历三院翰苑以至执政。尝奏言王安石之罪大者在于取扬雄冯道。当时学者惟知有安石丧乱之际甘心从伪,无仗节死义之风,皆安石倡之,此论前未之及也。绍兴七年终于位。

《陈参政简斋集》二十卷
晁氏曰:陈与义字去非,汝州叶县人,中进士第。宣和中,徽宗见其所赋墨梅诗,喜之,遂登册府。建炎中,掌内外制,拜参知政事,以卒。晚年诗尤工,周葵得其家所藏五百馀篇,刊行之号《简斋集》
陈氏曰:去非其先盖蜀人,东坡所传陈希亮公弼者其曾祖也。崇观间,尚王氏经学,风雅几废绝,而去非独以诗名,中兴后遂显用。
后村刘氏曰:元祐后诗人迭起,一种则波澜富而句律;疏一种则锻炼精而情性远。要之,不出苏黄二体而已。及简斋出,始以老杜为师,墨梅之类尚是少作。建炎以后,避地湖峤,行路万里,诗益奇壮。《元日》云:后饮屠苏惊已老,长乘舴艋竟安归。《除夕》云:多事鬓毛随节换,尽情灯火向人明。《记宣靖事》云:东南鬼火成何事,终待胡锋作争臣〈谓方腊不能为患直待粘斡耳〉《岳阳楼》云:登临吴蜀横分地,徙倚湖山欲暮时。又云:乾坤万事集双鬓,臣子一谪今五年。《闻德音》云:自古安危关政事,随时忧喜到樵渔。《五言》云:泊舟华容县,湖水终夜明。凄然不能寐,左右菰蒲声。穷途事多违,胜处心亦惊。三更萤火闹,万里天河横。腐儒忧平世,况复值甲兵。终焉无寸策,白发满头生。造次不忘忧,爱以简严扫。繁缛以雄浑,代尖巧第,其品格当在诸家之上。

《扪膝先生文集》 卷
《尚书郎三嵎喻汝砺撰后溪刘氏序略》曰:靖康之难,虏议立伪楚以绝民望,先生扪其膝曰:此膝岂可屈哉?即日挂冠神武门,遂自号扪膝居士,由是名重海内。先生之于学,不古不好;于文,不古不嗜;于事,不古不惬。故其于名节,不古不止也。既没,六十三年而文集始出,呜呼!此岂如时花,候禽可悦一时耳目之比,宜其愈久而愈难泯也!盖先生之文一字,不肯苟于下笔,每篇率能驰骋上下,涛起阜涌,力有馀而气不竭,辞既工于理,与事又欲明白而深切,其得无传乎?

《昭德晁公文集》六十卷
《侍郎晁公武子止撰后溪刘氏序略》曰:国家丙午之变,中原衣冠不南渡则西入于蜀,其入于蜀者有能言当时理乱兴衰之由,而明乎得失之迹,历历道往事,诵京洛之遗风者鲜矣!藉令有之而能达之乎?文辞可使耳目尚接乎?而后之人有传焉者亦又鲜焉。昭德晁公盖能言当时理乱兴衰之由,而明乎得失之迹,道往事诵遗风而又能达之乎。文辞以传者也其经事之多、尝艰之久而学日益强,文日益力,犹以为未足。其《答进士刘兴宗书》曰:仆少时,贯穿群书,出入百氏。旁逮释老恢诡之学,一再终星其勤亦至矣。亡得焉,反而求之六艺,似于道有见也。乃愿师董仲舒,心奇贾生而病其杂也。则公之学可睹矣。

《宇文肃悯公文集》 卷
《赠开府仪同三司宇文虚中撰后溪刘氏序略》曰:公羁绝域者十五年,而朝廷悉发其家人,北去后四年,父子谋觉而阖门被祸矣。公弟兄早以才奋皆致位二府,公之文章又最见称于当世。余读其为馆职时所与开封尹论事书而壮之,使充是书
以往,足以追古人而并驾。公既亟见用于尚,文之日润色,太平黼藻休烈,则余之所谓系一时所遇而作,非公之所欲,充而不已者也。故公《答曾晦之书》云:仆长而游太学,为科举所使,及得一官,又屡为应制代言之文,皆非得已而为者。去岁得罪杜门于此,闲取箧中书史,卧而读之,日尽数卷,乃知古人之未尝为文也。惟其无意于为文而遇事乃言,则其优游舒泰奋迅豪荡盖无施而不可昔。尝谓西汉制诏妙绝,于元成间,而章疏奏对至谷子云,而工极无以复加矣。迨今思之则不然,惟高帝立长沙王,令诸吏善遇高爵及省赋举贤等诏,吕后孝文赐匈奴单于书,楚王信以下上尊号相国,何等议天子所服,此等数篇,卓然浑成,非司马相如、王褒辈冥搜巧绘所能至也!公之此书至论古之人成德为行,隐然出处之大致亦非有意于其间,又观所与赵庆长论文书,亦曰不若清明廖邈之为愈也。挺臣欲表出其先大父之文,即二书所言,余又何加焉。

《杜起莘文集》 卷
《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起莘撰后溪刘氏序略》曰:公学术之正,文辞之典,气节之刚,与王公龟龄大略相似,而公奋起孤远为尤难。余尝得公奏疏而读之,其言五谷药石也。公卒四十馀年,余守眉阳又得公他文,阅之叹曰:善哉穷之言,达之行也!今年又得公经论千馀篇,信乎公之学得于孟子者欤!世益降士之为文益浮噫无复斯文也已。

《西山老文集》二十四卷
《豫章胡直孺少汲撰绍兴中仕至刑部尚书孙鸿庆序略》曰:公少工于诗,语出惊人。鲁直一见击节叹赏他文笔力雄,赡所为赋颂表启记序铭,赞之属。盖数万言如行云流水,自然成文。

《胡承公集》十卷《资古绍志集》十卷
晁氏曰:胡世将字承公,中进士科,早受知晁无咎。建炎南渡,尝直学士院,终于资政殿学士。川陕宣抚使为文,敏赡温雅,掌书命颇有能声。喜聚金石,刻效欧公集古,录为《资古绍志集序》云,以成其先人之志,故以绍志目其书。
陈氏曰:文恭公宿之曾孙以兵部侍郎为川陕副宣,金人败盟,继吴玠之后经画守禦以迄和议,再成分疆未定,死于河池,世将好古博雅,有《资古绍志录效集》,古录跋尾亦见集中,谥忠献。

《邵氏集》二十卷
晁氏曰:邵溥字泽民,进士第,靖康初为户部侍郎,上践祚以例贬官。绍兴中,复待制宣抚川陕,师事崇福,十二父诗文早有能声。

《空青遗文》十卷
陈氏曰:直宝文阁曾纡公卷撰纡布之子有异材,建中靖国初,布在相位,奉诏为景灵西宫碑纡之笔也。建炎绍兴之际,将漕江浙,入为司农少卿,知信衢州,以卒。汪彦章志其墓,孙仲益序其文,王铚性之其婿也。
孙鸿庆序公文章固守家法,而学诗以母夫人鲁国魏氏为师,句法清丽,绝去刀尺,有古诗之风。黄鲁直迁宜州道,出零陵,得公《越江书事》二小诗,书团扇上,诸诗人莫能辩也。
《先公序略》曰:余自诵涪翁,扶藜对藓之吟,曲阜把卷临灯之句,固已慕用公衮才章之盛顾,前修日远自乾淳诸老文字,犹多遗落,况过江前后间乎一日,西泉吴太史为言,此吾乡空青公也。有集藏于家,余惟空青公子弟,起家文章,继世潜逃于家君柄用之时,缱绻于诸贤流落之后,未几灭迹毁庐,相随入党,迨天地重开,迄能以三朝正论暴白于世。视同时诸贵公子孙所谓继志述事者,其为人贤不肖何如也。昔石林叶公以亲见扬雄,美其诗以新样,元和评其书以三世风,流颂其文。近世李雁湖亦谓人恶隽异俗疵文,雅如空青诸人,虽不偶于一时,而文采烂然垂后著世不能掩也。今其遗文如鲁殿秦碑,见者珍惜,自可孤行于南丰、曲阜之后云。

《北山小集》四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信安程俱致道撰,俱父祖世科,而俱乃以外祖邓润甫荫入仕。宣和中,赐上舍出身,为南宫舍人。绍兴初,入西掖徐俯,为谏大夫,封还词头,罢去。后以次对修史,病不能赴而卒。《石林叶氏序略》曰:余居吴,始识致道,见其学问风节卓然,有不独见于其文者即为移书当路,并上其文数十篇,宰相见而惊曰:今之韩退之也。亟召见政事堂,其后二十四年间,卒登侍从,为天子掌制命,文章擅一时。今观其文,精确深远,议论皆本仁义,而经纬错综之际则左丘明、班孟坚之用意也。至于诗章,兼得唐中叶以后名士众体,晚而在
朝虽不久,遇所建明尤伟,盖其为人刚介自信,择于理者明所行,宁失之隘,不肯少贬以从物,是以善类皆相与推先,惟恐失之,虽有不乐之者亦不敢秋毫加疵病,信乎直道之不终屈也!

《陵阳集五》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仙井韩驹子苍撰,自幼能诗,黄太史称其超轶绝尘,苏文定以比储光羲。游太学,不第。政和初,献书,召试出身。后入西掖,坐苏氏乡党曲学罢。

《丹阳集四》十二卷后集四十二卷
陈氏曰:显谟阁待制江阴葛胜仲鲁卿撰,绍圣四年进士,元符三年词科。洪庆善序其文,有所谓绝。郭天信拒朱勔惭盛章而怒李彦者,盖其平生出处之略也。再知湖州,后遂家焉。
《孙鸿庆序略》曰:公中宏词第一,时天子辑瑞,应蒐讲弥文,报礼上下四方,以符瑞来告者不可胜数。大臣表贺皆出公手,瑰奇英丽独步一时,公卿交誉,屡迁,擢大司丞,遂跻法从。

《毗陵集》五十卷
陈氏曰:参政文清毗陵张守全真撰,一字子同,崇宁进士词科。绍兴执政,张魏公在相位荐秦桧,再用守有力焉。一日与魏公言某误,公听今朝夕同班列,得款曲,其人似以曩者,一跌为戒,有患失心,宜自劾谢上,魏公为作墓志,著其语。

《张章简华阳集》四十卷
陈氏曰:参政金坛张纲彦正撰,大观中舍,法三中,首选释褐为承事郎,辟雍正,盖专于新学者。绍兴初,在琐闼忤张俊,求去,复与秦隙,遂引年,秦亡乃召用。乾道初,年八十四而终。自号华阳老人,华阳者,茅山也。

《非有斋类稿》五十卷
陈氏曰:给事中吴兴刘一止行简撰,宣和三年进士。居琐闼仅百馀日,忤秦桧,罢去,闲居十馀年,以次对致仕。桧死,被召,力辞,进杂学士,而终年八十二,实绍兴庚辰。

《竹西集十卷西垣集》五卷
陈氏曰:兵部侍郎维扬王居正刚中撰,宣和三年进士。绍兴初,入词掖西垣集者制草及缴章也。其篇目凡缴章皆云封还词头,盖其子孙编次者之失也。除授则有词头,政刑庶事何词头之有?

《张巨山集》三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光化张嵲巨山撰,嵲为司勋郎官。金人再取河南,秦相皇恐,上章引伊尹善无常主及周任不能者止之文,以自解嵲之用也。秦德之,遂擢修注掌制,而其具槁仓卒,误以伊尹告太甲为告汤及周任之言,为孔子自言,时秘书省寓传法寺有书其门曰:周任为孔圣太甲,作成汤。秦疑诸馆职,为之多被黜,然嵲亦以答,桧三折肱之语,谓其贰于己,无几亦罢。

《默成居士集》十五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潘良贵子贱撰,一字义荣,刚介之士也。朱侍讲序其集,略见其出处,大致
《朱子序略》曰:公自宣和初为博士,则已不肯托昏富贵之家,而独尝论斥大臣蒙蔽之奸。及为馆职,又不肯游蔡京父子门。使淮南,又不肯与中官同燕席。靖康召对,因论时宰何栗唐恪不可用,恐误国事,以是谪去。不旋,踵而言,果验。建炎初召为右司谏,首论乱臣逆党,当用重典以正邦法、壮国威。且及当时用事者奸邪之状,大为汪黄所忌,书奏三日而左迁,以去。绍兴入为都司,又忤时相,以归。复为左史,直前奏事,明大公至正之道,服丧还朝,又以廷叱奏事官而忤旨,以去。自是之后秦桧擅朝,则公遂废于家而不复起矣。然公平生廉,介自持,自少至老出入三朝,而前后在官不过八百六十馀日,所居仅庇风雨,郭外无尺寸之田经界,法行独以丘墓之寄输帛数尺而已。其清苦贫约,盖有人所不堪者,而处之超然,未尝少屈于桧,其子熹暴起鼎贵,势倾内外,亦未尝与通问也。尝诵君子三戒之言,而深以志得之,规痛自儆,饬至于造次之间,一言一行凡所以接朋友教子弟亦未尝不以孝弟、忠敬、节俭、正直,防微谨独之意为本,其读书磨镜之喻切中学者之病,当世盖多传之。而所论汲长孺,盖宽饶之为人,尤足以见其志之所存也。呜呼!若公之清明直谅确然亡欲,其真可谓刚毅而近仁矣!夫以三代之时,圣人之世,而夫子已叹,刚者之不可见,况于百世之下幸有如公者焉?而不得少伸其志,以没其条奏草稿,有补于时可为后法者,又以公自焚削而不复存。其平生之言,颇可见者独有赋咏笔札之馀数十百篇而已。后之君子盖将由此以论公之事,其可使之没没无传而遂已乎。
《筠溪集》二十四卷陈氏曰:户部侍郎连江李弥远似之撰,大观三年上舍第一,知冀州,能抗金贼,摄江东帅,与忠定平周德之乱。晚为从官,沮和议,坐废而终。

《鄱阳集》十卷
陈氏曰:徽猷阁直学士鄱阳洪皓光弼撰,皓奉使金,守节不屈,既归,为秦所忌,谪英州,死之日与秦适相,先后三子登词科,俱显贵。

《东窗集》四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鄱阳张广彦实撰,与吕居仁为诗友,其在西掖当绍兴十一年。

《云溪集略》八卷
陈氏曰:汝阴王铚性之撰,国初周易博士,昭素之后也。其父萃乐道尝从欧阳学,铚为曾纡婿,尝撰七朝国史。绍兴初,常同子正荐之诏视秩史官给札奏御,会秦氏柄国中止,书竟不传,其子明清著挥麈录。

《竹轩杂著》十五卷
陈氏曰:太常少卿永嘉林季仲懿成撰,以赵元镇荐入朝,奏疏沮和议,得罪。仲熊叔豹季,狸其弟也,皆知名。

《北山集》三十卷
陈氏曰:端明殿学士金华郑刚中亨仲撰,绍兴二年亚魁,受知秦相,使川陕。后忤意,贬死封州。

《澹庵集》七十八卷
陈氏曰:端明殿学士忠简庐陵胡铨邦衡撰,建炎甲科第五人,既上书乞斩秦桧,谪岭海,秦死得归。孝宗即位,始复官召用,又以沮再和之议得罪去。乾道中,入为丞郎,亦不容于时,奉祠至淳熙七年,乃终七十九。
《平园周氏跋》曰:胡忠简公诗有不可及者三:用事博而精,下语豪而华,一也;士子投献必用韵酬答,虽百韵亦然,愈多而愈工,二也;此篇和王君行简,时年七十五,长歌小楷与四五十人,无异,三也。诚斋序先生之文,肖其为人,议论闳以挺其记,序古以驯其代,言典而严其书,事约而悉。其为诗盖自诋斥时宰,诞置岭海,愁狖酸骨,饥蛟血牙,风呻雨喟,涛谲波诡,有非人间世之所堪耐者,不介于心,而反昌其诗,视李杜夜郎夔子之音盖加恢奇云。至于骚词,涵茫崭崒,鉥刿刻屈,抉天之幽泄神之奥,瘦癯而不瘁,恫愀而不怼,自宋玉而下不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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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四卷目录

 集部汇考十八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六〈别集五宋四〉

经籍典第四百八十四卷

集部汇考十八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六

别集五〈宋四〉

《李文简公集》一百二十卷
《敷文阁学士丹棱李焘仁父撰水心集序》曰:自有文字以来名世数十,大抵以笔势纵放、凌厉驰骋为极功,风霆怒而江河流,六骥调而八音和,春辉秋明而海澄岳静也。高者自能,馀则勉而效之矣。虽然此韩愈所谓下逮庄骚,其上无是也。观公大篇,详而正,短语简而法,初未尝藻黼琢镂以媚俗,为意曾点之瑟,方希化人之酒,欲清又非以声色臭味,自怡悦也。独于古文坠学,堂上之议起虞造周,如挈裘领振之焉固遗其下,而独至其上者欤!蜀自三苏死,公父子兄弟后起,兼方合流,以就家学,综练古今名实之际,有补于世天下,传以继苏氏云。

《沈子寿文集》 卷
《水心集序》曰:吴兴沈子寿少入太学,名闻四方,仕四十馀年,绌于王官。再入郡,三佐帅幕,公私憔悴,而子寿老矣。然其平生业嗜文字,若性命在身非外物也,甲乙自著累百千首。呜呼!何其勤且多也!余后学也,不足以识子寿之文,其不为音险,而理富精切自然新美,使读之者如设芳醴珍殽,足饮餍食而无醉饱之失也。又能融释众疑,兼趍空寂,读者不惟醉饱而已,又当消愠忘忧,心舒意闲而自以为有得于斯文也。观其开阖疾徐之间,旁观而横陈逸骛而高翔,盖宗庙朝廷之文,非自娱于幽远淡泊者也。

《徐斯远文集》 卷
《水心集序》曰:斯远尽平生,文仅二十馀首,首辄精善,疑其亲自料拣应留者止此尔,徐观笔墨轻重,以十一敛藏千百,虽铺写纵放,亦无怠惰剥落之态,迷流陡起体势各成,殆非精拣所能致也。诗险而肆对面崖壑咫尺,千里操舍自命不限常律。庆历嘉祐以来天下以杜甫为师,始黜唐人之学,而江西宗派章焉然。而格有高下,技有工拙,趣有浅深,材有大小,夫以汗漫广莫,徒枵然从之而不足充其所求,曾不如脰鸣吻吷出,豪芒之奇可以运转而无极也。故近岁学者已复稍趍于唐而获焉。曷若斯远淹玩众作,凌暴偃蹇情瘦而意润,貌枯而神泽,既能下陋唐人,方于宗派斯又过之。斯远有外物不移之好,负山林沉痼之疾,而师友学问小心抑畏异方,名闻之士未尝不遐叹,长想千里而同席也。初渡江时,上饶号称贤俊所聚,义理之宅如汉许下晋会稽焉。风流几泯,议论将绝,斯远与赵昌父、韩仲止扶植遗绪,固穷一节,难合而易,忤视荣利如土梗,以文达志,为后生法,凡此皆强为善者之所宜知也。

《相山集》二十六卷
陈氏曰:朝奉大夫濡须王之道彦猷撰,宣和六年兄弟三人同登科。建炎寇乱,率众保明避山,从之者皆得免。以功改京官,沮和议,得罪,晚年历麾节其子蔺被遇阜陵贵显。

《韦斋小集》十二卷
陈氏曰:吏部员外郎新安朱松乔年撰,侍讲文公之父也。文公尝言韦斋先生自为儿童时,出语已惊人,及去场屋,始致意为诗文。其诗初亦不事彫饰而天然秀发,格律闲暇,超然有出尘寰之趣。

《关博士集》十二卷
陈氏曰:太学博士钱塘关注子东撰,绍兴五年进士。尝为湖州教授,自号香岩居士。《

石月老人集》三十五卷。
陈氏曰:朝议大夫致仕鄱阳余安行勉仲撰,安行累举不第。其子应求,以童子登崇宁五年进士科,为御史历麾节,所至迎养其父,至九十六乃终,著书,号至言,盖纯笃之士也。

《王著作集》四卷
陈氏曰:著作郎福清王蘋信伯撰,从程门学,以赵忠简荐召对,赐出身。秦桧恶之,会其族子坐法牵连文,致夺官以死。

《屏山集》二十卷
陈氏曰:通判兴化军崇安刘子翚彦冲撰,父韐,兄子羽、子翚,以荫入仕。年甫四十八而卒。朱文公其门人也,尝谓朱曰:吾少闻佛老之说,归读吾书,然后知吾道之大体,用之全如此。于易得入德之门,为作《复斋铭》《圣传论》,可以见吾志矣!

《东溪集》二十卷
陈氏曰:迪功郎漳浦高登彦先撰,考试潮州策问,忤秦相,谪死。
《水心叶氏序略》曰:君高远独出,无拘留泥滓间意。学已成,谓当直施用,不曲步捷行,以渐巧取之。论说必穷尽,欲砭时陋,扶世坏文,不为扶疏茂好,惟自根极而成者无不具也,故不得志于科举。至转富入,贫本业微析,终不动心,一以溪山云月为家宅,笔墨简策为情性,常覃研竟日,曰孔颜不如是也。

《翻经堂集》八卷
陈氏曰:知盱眙军东平毕良史少董撰,文简公士安五世孙,尝陷虏,有从之游者,因为图名翻经写其访问紬绎之状。

《三近斋馀录》 卷
朝奉郎知信州王从正夫撰,从文正公五世孙。有诗文四百八十馀篇,自题《三近斋馀录》。杨诚斋序略曰:其诗如落木,森犹力寒山,淡欲无如地迥高楼,目天寒故国,心如凉风,回远笛瞑色带归舟,如尘心依水净归鬓与山青,不减晚唐诸子。如堕蕊尽应输,燕子懒寒,犹及占梨花;如一番风雨催寒食,千里莺花想故园,如身闲更得凭陵酒,花落殊非爱惜春;如秋生列岫,云尤薄泉,濑悬崖路,更悭置之江西社中,何辩幽兰云。临春惨不舒,盖国空自香,意不在兰也。至于骚辞,如钓台沐发、乞巧悼亡等篇,出入远游天问之海,颉颃幽通思元之囿矣。及上前论事之文皆卓然,近用又如簋餐豆肉之可以求饱,笥裳篚纩之可以御冬,使其遇合功用讵可量哉。纪之甗,郑之瓒,椟而不雠,瘗而不起,久则光怪四出,贯日袭月,有不可掩者,惟不求知,所以不可掩也欤。

《药寮丛稿》二十卷
陈氏曰:太常少卿上蔡谢伋景思撰,参政克家之子。
《水心叶氏序略》曰:崇观后,文字散坏,相矜以浮,肆于险肤无据之辞,苟以荡心意,移耳目,取贵一时,雅道尽矣!谢公尚童子脱丱髦游太学,俊笔涌出,排窄老苍而不能不受俗学薰染,自汉魏根底齐梁波流上,愬经训旁涉传记,门枢户钥庭旅,陛列拨弃组绣考击金石,洗削纤巧,完补太朴,其药园小画记盖谢灵运山居之约,言志洁而称物芳,无忧愤不堪之情也。

《岩壑老人诗文》一卷
陈氏曰:左朝请大夫洛阳朱敦儒希真撰,初以遗逸召用,尝为馆职,既挂冠,秦桧之孙埙欲学为诗,起希真为鸿胪少卿,将使教之。

《鹤溪集》十二卷
陈氏曰:辟雍博士青田陈汝锡师予撰,绍圣四年进士,持节数路帅,越而卒,青田登科人自汝锡始,希点子与其孙也。

《岳武穆集》十卷
陈氏曰:枢副邺郡岳飞鹏举撰,飞功业伟矣,不必以集著也。世所传诵其《贺和议成》一表,当亦是幕客所为,而意则出于岳也。

《汉滨集》六十卷
陈氏曰:参政襄阳王之望瞻叔撰,周益公为集序。序略曰:公生于羊杜成功之地,慕其为人,博学能文,知略辐辏学根于经,故有渊源,文适于用,故无枝叶,奏劄甚多,皆可行之言,内制虽少,得坦明之体,酷嗜吟咏,词赡而理到,近世论文章事业,公实兼之,岂与夫一偏一曲之士,较短量长而已。

《山翰林词草》
陈氏曰:玉山汪应辰圣锡撰,兴五年进士。
本名洋,笔赐天,才甚高而不喜为文。谓
不宜弊精神于无用,然每作辄过,人以天官兼翰苑。近二年所撰制诰,温雅典实,得王言体,朱晦翁称为近世第一。

《太仓稊米集》七十卷
陈氏曰:枢密编修宣城周紫芝少隐撰,自号竹坡居士

《白蘋集》四卷
陈氏曰:右文林郎单父庞谦孺祐甫撰,庄敏公籍之曾孙也。用季父恩仕不遂而死。韩南涧志其墓,尝客居吴兴,故集名白蘋。

《南涧甲乙稿》七十卷
陈氏曰:吏部尚书颍川韩元吉无咎撰,门下侍郎,
维之元孙,与其从兄元龙子云皆尝试词科,不利,居广信溪南,号南涧。

《艇斋杂著》一卷
陈氏曰:南丰曾季狸裘父撰,巩之弟曰湘潭,主簿宰,宰之孙曰:大理司直晦之,季狸其子也,多从吕居仁徐师川游,曾一试礼部,不中。乾淳间,名公多敬畏之,具见其子潍所集,师友尺牍此篇。盖其议论古今之文,词质而义正,可以得其人之大略。

《溪园集》十卷
陈氏曰:蕲春吴亿大年撰,其父择仁为尚书,亿仕至静江,倅居馀干,有溪园佳胜,世传其《楼雪初消》词,为建康帅晁谦之作。

《于湖集》四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历阳张孝祥安国撰,甲戌冠多士出思陵,亲擢秦相孙埙,既居其下,秦忌恶之以他事,下其父子大理狱。明年秦亡,上既素眷不五年,登法从阜陵尤眷之不幸不得,年死时才四十馀,上常有用不尽之,叹其文翰皆超逸天才也!

《南轩集》三十卷
陈氏曰:侍讲广汉张栻钦夫撰,魏忠献公浚之长子,当孝宗朝,以任子不赐第,入西掖者韩元吉、刘孝韪,其入经筵则栻也。

《王司业集》三十卷
陈氏曰:国子司业宛丘王致君撰,建炎初其家避狄,沿汴南下,年十一,偶小泊登岸,虏适至,亟解,维不暇顾,遂失之。在虏十年间,关得归,其父工部尚书。俣既归,入太学,登癸未科,为谏官御史历麾节,终于少司成。
《周平园序略》曰:公志气强,学问博,其文章赡而不失之泛,严而不失之拘。议论驰骋于数千百载之上,而究极利害于四方万里之远。其为歌诗慷慨忧时,而比兴存焉。他文闳辩该贯直欲措诸事业,所谓援古證今,黼黻其辞特馀事耳。

《浮山集》十六卷
陈氏曰:左朝请大夫江都仲并弥性撰,绍兴壬子进士。晚丞光禄寺,得知蕲州,并尝倅湖籍中有所盻,为作《生朝青》词,好事传诵之,遂漏露,坐谪官。其训词略曰:尔为渎侮之词,曾不知畏天,其知畏吾法乎?吾乡前辈能道其事如此。
《周平园序略》曰:弥性自少卓荦不群,潜心学问,力排王氏一偏之说,惟六艺孔孟是师,笔势翩翩,俊声籍甚,古律如王良、造父驭骏马驾车,有奔轶绝尘之势,其赓险韵如茧抽丝印,印泥愈出愈新,送妹长篇孝友慈爱溢于言外,殆欲上规风雅。其四六叙事,虽闳肆而关键,实密对属;虽切而非骈俪所能拘。最后《蕲州谢上表》以古文就今体,自成一家,杂著题跋清雅可爱,复以馀力出入释氏,游戏歌词无不过人。

《小丑集》十二卷续集三卷
陈氏曰:直秘阁眉山任尽言元受撰,元符谏官伯雨之孙。绍兴从臣申先之子,甲科仕为太常寺主簿,终于闽宪。
《杨诚斋序》谓其诗文孤峭而有风棱雄健,而有英骨忠慨,而有义气,盖将与唐之贞元、元和本朝之庆历、元祐诸公并辔,而先终非近世陈陈相因,累累随行之作也。

《拙斋集》二十二卷
陈氏曰:校书郎候官林之奇少颖撰,之奇学于吕氏本中,而太史祖谦学于之奇,其登第当绍兴辛未年,已四十未几,即入馆方乡用而得末疾。

《霜杰集》三十卷
陈氏曰:德兴董颖仲达撰,绍兴初,人从汪彦章徐师川游,彦章为作序。

《妙峰集》四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福清林遹述中撰,元符三年甲科,苗刘之变在西掖,不失节,思陵嘉之,终龙图直学士。

《鄮峰真隐漫录》五十卷
陈氏曰:丞相文惠公四明史浩直翁撰。

《詅痴符》二十卷
陈氏曰:御史临海李庚子长撰,詅之义衒鬻也。市人鬻物于市,誇号之曰:詅此三字,本出《颜氏家训以讥无才思而流布丑拙者以名其集,示谦也。庚乙丑进士。以汤鹏举荐辟入台。家藏书甚富。

《梯云集》二十五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资川赵逵庄叔撰,辛未大魁,有气节,四十一岁卒。

《海陵集》三十二卷
陈氏曰:同知密院海陵周麟之茂振撰,乙丑进士戊辰词科。既执政,被命使虏,亮辞行,得罪去。

《胡献简词垣草》四卷
陈氏曰:礼部尚书会稽胡沂周伯撰。

《介庵集》十卷
陈氏曰:左司郎官赵彦端德庄撰,乾淳间名士也。尝宰馀干赵忠定,其邑人初冠多士,德庄在朝,往谒谢,德庄语之曰:谨勿以一魁,先置胸中,可谓名言。

《石湖集》一百三十六卷
陈氏曰:参政吴郡范成大至能撰,初以起居郎。使虏,附奏受书事抗虏于其殿陛间,归时益被上眷,以至柄用。石湖在太湖之滨,姑苏台之下,去城十馀里,面湖为堂,号镜天阁,又一堂扁石湖二字,阜陵宸翰也。今日就荒毁,更数年,恐无复遗迹矣。一再过之,为之慨然。
诚斋序其集曰:公训诰具西汉之尔雅赋篇,有杜牧之之刻深,骚辞得楚人之幽远,序山水则柳子厚,序任侠则太史迁。至于大篇决流,短章敛芒,缛而不酿,缩而不窘,清新妩媚,奄有鲍谢奔逸,隽伟穷追太白。求其只字之陈陈一唱之,呜呜而不可得也。今四海内诗人不过三四,而公皆过之无不及者。予于诗岂敢以千里畏人者,而于公独敛衽焉。

《周益公集》二百卷年谱一卷附录一卷
陈氏曰:丞相益文忠公庐陵周必大子充撰,一字弘道。其家既刊《六一集》,故此集编次,一切视其凡目,其间有奉诏录、亲征录、龙飞录、思陵录,凡十一卷,以其多及时事,托言未刊人莫之见。郑子敬守吉募工人印得之。余在莆田借录为全书,然漫其数十处,益公自号平园叟。
后村刘氏曰:平园晚作益自磨砺,然散语终是洗涤词科气习不尽,惟所撰《林艾轩志铭》极简,严有古意。

《渭南集》二十卷剑南诗槁续槁八十七卷
陈氏曰:华文阁待制山阴陆游务观撰,左丞佃之孙。绍兴末,召对赐出身。隆兴初,为密院编修官。乡用矣坐漏泄省中语,阜陵以为反覆。斥远之后以夔倅入蜀,益自放,肆不护细行,自号放翁。在蜀九年,乃归。晚由严陵召为南宫舍人,将内禅,周益公荐其直北门上,终不用。及韩氏用事,游既挂冠久,有幼子泽不逮为𠈁胄,作《南园记》,起为大蓬,遂以次对,再致仕。嘉定庚午,年八十六而终。游才甚高,幼为曾吉父所赏识,诗为中兴之冠。他文亦佳,而语最富。至万馀篇,古今未有,故文与诗别。行渭南者,封渭南县伯。

《复斋制表》二卷
陈氏曰:刑部侍郎王秬嘉叟撰,初寮安中之孙。绍兴乾道间名士也。陆放翁与之厚善。

《盘洲集》八十卷
陈氏曰:丞相文惠公鄱阳洪适景伯撰,忠宣之长子,方奉使时文惠甫十三岁,后与其弟遵同中壬戌宏博科。本名造,后改焉。又三年,乙丑弟迈继之,世号三洪,其自淮东总领入为太常少卿,一年而入右府。又半年而拜相。然在位仅三阅月,为林安宅所攻而去。尝一帅越,闲居十六年而终。

《小隐集》七十卷
陈氏曰:枢密文安公洪遵景严撰,其进用最先于兄弟而得年不永,薨于淳熙元年。

《野处类》槁二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文敏公洪迈景卢撰其全集,未见。

《诚斋集》一百三十三卷
陈氏曰:宝谟阁学士文节公庐陵杨万里廷秀撰,当淳熙末,为大蓬论,思陵配享不合去。及韩𠈁胄用事,召之,卒不至。自次对迁至学士,闻开禧出师,不食而死。自作《江湖集序》曰:予少作有诗千馀篇,至绍兴壬午皆焚之,大概江西体也。今所存曰《江湖集》者,盖学后山及半山及唐人者也。
《荆溪集序》予之诗始学江西诸君子,既又学后山五字律,既又学半山老人七字绝句,晚乃学绝句于唐人,学之愈力,作之愈寡,尝与林谦之屡叹之。谦之云:择之之精,得之之艰,又欲作之之不寡乎?之官荆溪,尝以告曰:作诗忽若有寤,于是辞谢唐人及王陈江西诸君子皆不敢学,而后欣如也。《南海集序》予好为诗,初好之,既而厌之。绍兴壬午,予诗始变,予乃喜,既而又厌之。至乾道庚寅,诗又变。淳熙丁酉,诗又变,时假守毗陵友人尤延之云。予诗每变每进,今老矣,未知能变否。能变矣,未知能进否。

《程文简集》二十卷
陈氏曰:吏部尚书新安程大昌泰之撰,每卷分上下,其实四十卷也。博学长于考究,著述甚多,皆传于世。
《樵隐集》十五卷陈氏曰:信安毛开平仲撰,礼部尚书友之子。负才傲世,仕止州,倅与尤遂初厚善,临终以书别之,嘱以志墓,延之既为铭,又序其集。

《梁溪集》五十卷
陈氏曰:礼部尚书锡山尤袤延之撰,家有遂初堂,藏书为近世冠。

《郑景望集》三十卷
陈氏曰:宗正少卿永嘉郑伯熊景望撰。

《归愚翁集》二十六卷
陈氏曰:秀州判官郑伯英景元撰,近世永嘉学者。推二郑伯熊。绍兴乙丑进士,自隆兴初为馆职王府东宫,官至少司。成宗正卿用矣,每小不合辄乞去,卒于建宁。守伯英癸未甲科第四人,以亲养三十年,不调,竟不出。二人皆豪杰之士也。
《水心叶氏序》曰:余尝叹章蔡氏擅事,秦桧终成之。更五六十年,闭塞经史,灭绝理义,天下以佞谀鄙浅成俗,岂惟圣贤之常道隐民彝并丧矣?于斯时也,士能以古人源流前辈出处终始执守,慨然力行,为后生率,非瑰杰特起者乎?吾永嘉二郑公是已。盖长曰伯熊,字景望;季曰伯英,字景元。大郑公恂恂,少而德成,经为人师,深厚悃愊,无一指不本于仁义,无一言不关于廊庙。而景元俊健果决,论事愤发思得,其志则必欲尽洗绍圣以来弊政,复还祖宗之旧,非随时默默苟为禄仕者也。景望徇道寂寞视退如进官至宗正少卿而止。初景元中进士第第四人,少卿喜而笑曰:子一日先我矣。然既任秀州判官,遂以亲辞,终其身二十馀年不复仕,朝廷亦卒不徵用。何者?诸公贵人知其才大气刚,中心畏之,方以其自重不浪出,无能害己为幸,而不暇以废格科目摧折名士为己责故也,岂不悲哉?自二郑公后,儒豪接踵,而永嘉与为多,然皆兄事景元,方其家居,得朋友通共有无,并坐接席,不知岁月。迁改自谓如华胥至乐,故其讲习见闻尤精,而片辞半简,必独出肺腑,不规仿众作也。夫孔翠鸾凤矜其华采,顾景自耀为世珍惜是既然矣,若夫蛟龙之兴云雨,则雷电皆至,霮䨴百里岂区区然,露小技衒细巧而足哉!余惧览者未察,因次其本末如左。

《晦庵集》一百卷《紫阳年谱》三卷
陈氏曰:侍讲文公新安朱熹元晦撰,年谱李方子公晦所述,其门人也。
勉斋黄氏曰:周程张邵之书所以继孔孟道统之传,历时未久,微言大义,郁而不章,为之裒集,发明而后得以盛行于世。《太极先天图》精微广博不可涯涘,为之解剥条画,而后天地本原圣贤蕴奥不至于泯没。程张门人祖述其学,所得有浅深,所见有疏密,先生既为之区别,以悉取其所长,至或识见小偏流于异端者,亦必研穷剖析而不没其所短,南轩张公东莱吕公同出其时,先生以其志同道合,乐与之友。至或见识少异,亦必讲磨辨难以一其归。至若求道,而过者病传注诵习之烦,以为不立文字可以识心见性,不假脩为可以造道,入德守虚灵之识而昧天理之真,借儒者之言以文佛老之说,学者利其简便,诋訾圣贤,捐弃经典,猖狂叫呶,侧僻固陋自以为悟,立论愈下者,则又崇奖汉唐,比附三代,以便其计功谋利之私。二说并立,高者陷于空无,下者溺于卑陋,其害岂浅浅哉!先生力排之,俾不至乱吾道以惑天下。于是学者靡然向之,先生教人以大学、论、孟、中庸,为入道之序,而后及诸经,以为不先乎大学则无以提纲挈领,而尽语孟之精微,不参之以论孟则无以融会贯通而极中庸之旨,趣然不会其极于中庸,则又何以建立大本?经纶大经而读天下之书论天下之事哉!其于读书也又必使之辨其音释,正其章句,玩其辞,求其意,研精覃思以究其所难知,平心易气以听其所自得,然为己务实辨别义利,毋自欺,谨其独之戒未尝不三致意焉。盖亦欲学者穷理反身而持之以敬也。从游之士迭诵所习以质其疑,意有未谕则委曲告之,而未尝倦问,有未切则反复戒之,而未尝隐。务学笃则喜见于言,进道难则忧形于色,讲论经典商略古今率至夜半,虽疾病支离,至诸生问辨则脱然沉痾之去体,一日不讲学则惕然常以为忧,抠衣而来远自川蜀文词之传流及海外。至于夷虏亦知慕其道,窃问其起居,穷乡晚出家蓄其书,私淑诸人者不可胜数。先生既没,学者传其书,信其道者益众,亦足以见理义之感于人者深矣。继往圣将微之绪启前贤,未发之机辨诸儒之得失,辟异端之讹谬。明天理,正人心,事业之大又孰有加于此者?至若天文地志,律历兵机,亦皆洞究渊微,文词字画骚人才士
疲精竭神,尝病其难。至先生未尝用意而亦皆动,中规绳可为世法,是非资禀之异学,行之笃安能事事物物各当其理、各造其极哉?学脩而道立,德成而行,尊见之事业者又如此,秦汉以来迂儒曲学既皆不足以望其藩墙。而近代诸儒有志乎孔孟周程之学者,亦岂能以造其阃域哉?呜呼!是殆天所以相斯文焉笃生!哲人以大斯道之传也。

《习庵集》十二卷
陈氏曰:户部侍郎曾逮仲躬撰,文清公几之子,

东莱吕太史集十五卷,别集十六卷,外集五卷,附录三卷。
陈氏曰:著作郎东莱吕祖谦伯恭撰,其弟祖俭编录,凡家范尺牍之类编,之别集、策问、宏词、程文之类,总之外集,年谱遗事则见附录。太史曾文清外孙,隆兴癸未锁厅甲科宏词,亦入等仕,未达,得末疾奉祠,年才四十五,卒于淳熙辛丑。平生著述皆略举端绪,未有成书者,学者惜之。

《大愚叟集》十一卷
陈氏曰:太府寺丞吕祖俭子约撰,祖谦弟也。庆元初,上封事论救祭酒李祥,谪高安以没。寓居大愚寺,故以名集。

《千岩择》槁七卷外编三卷续编四卷
陈氏曰:知峡川三山萧德藻东夫撰,尝宰乌程,后遂家焉。杨诚斋序其集曰:近世诗人若范石湖之清新,尤梁溪之平淡,陆放翁之敷腴,萧千岩之工致,皆余所畏也。

《济溪老人遗》槁一卷
陈氏曰:通判明州济源李迎彦将撰,永嘉周浮沚先生之婿。与先大父为襟袂,集中有《送先君子赴戊子秋试》诗,首句籍甚人言易已东,盖先君治易故也。集序周益公作。

《沂庵集》四十卷
陈氏曰:新津任渊子渊撰,绍兴乙丑类试第一人。仕至潼川宪,尝注山谷、后山诗,行于世,新津有天社山,故称天社任渊。

《方舟集》五十卷后集二十卷
陈氏曰:资阳李石知几撰,石有盛名于蜀,少尝客苏符尚书家。绍兴末为学官。乾道中为郎历麾节。皆以论罢赵丞相雄其乡人也。素不善石,以是晚益困。其自序云:宋魋鲁仓今犹古也。

《归愚集》二十卷
陈氏曰:吏部侍郎葛立方常之撰,胜仲之子丞相邲之父也。以郎官摄西掖,忤秦相,得罪。更化召用,言者又以为附会沈该,罢去,遂不复起。

《绮川集》十五卷
陈氏曰:太常寺主簿归安倪称文举撰,绍兴八年进士,齐齐之父。

《象山集》二十八卷
陈氏曰:知荆门军金溪陆九渊子静撰,与其兄九龄子寿,乾淳间名士也。象山贵溪结茅,其上与士友讲学,山形如象,故名。
《朱子答项平父书》曰:大抵子思以来,教人之法惟以尊德性、道问学为用力之要,今子静所说专是尊德性。而熹平日所论却是问学上多了,所以为彼学者多持守可观,而看得义理全不仔细,又别说一种杜撰道理遮盖不肯放下,而熹自觉虽于义理上不敢乱说,却于紧要为己为人者多不得力,今当返身用力去短,集长庶不堕一偏耳。又《答孙敬甫书》曰:陆氏之学,在近年一种浮浅颇僻,议论中固自卓然,非其俦匹其徒,博习亦有能脩其身、能治其家以施之政事之间者。但其宗旨本自禅学中来,不可掩讳。当时若只如晁文元、陈忠肃诸人分明招认,著实受用,亦自有得力处,不必如此隐讳遮藏,改名换姓,欲以欺人而人不可欺,徒以自欺而自陷于不诚之域也。然在吾辈须知其如此,而勿为所惑。若于吾学,果有所见则彼之言钉钉胶粘,一切假合处自然解拆破散,收拾不来矣切勿与辨,以启其纷,拿不逊之论而反为卞庄子所乘也。少时喜读禅学,文字见杲老与张侍郎书云,左右既得此柄入手,便可改头换面,却用儒家言语说向士夫接引后来学者,其意大略如此。不能尽记其语,后见张公经解文字,一用此策,但其遮藏不密,线索漏处多,故读者一见便知其所自来,难以纯自托于儒者。若近年则其为术益精,为法寖巧,抛闪出没,顷刻万变而几不可辩矣。然自明者观之,亦见其徒尔自劳,而卒不足以欺人也。但杲老之书近见藏中,印本却无此语,疑是其徒。已知此陋而阴削去之。近得江西一后生书,有两语云:瞑目扼腕而指本心,奋髯切齿而谈端绪。此亦甚中其乡学之病也。
《洁斋袁氏集序》曰:先生自始知学讲求大道不得,
弗措久而寖明,又久而大明,此心此理贯通融会,美在共中,不劳外索,揭诸当世曰:学问之要得其本心而已。心之本真,未尝不善,有不善者,非其初然也,孟子尝言之矣。向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得我而为之,此之谓失其本心。其言昭晰如是,而学者不能深信,谓道为隐而不知其著,谓道为远而不知其近,求之愈过,道愈湮郁,至先生始大发之,如指迷涂,如药久病迷者悟病者,愈不越于日用之间而本心在是矣。学者亲承师训,向也跂望圣贤,若千万里之隔,乃今知与我同本培之溉之皆足以敷荣茂遂,岂不深可庆哉?呜呼!先生之惠,后学弘矣!先生之言,率由中出,上而启沃君心,下而切磨同志,又下而开晓黎庶。及其他杂然著述,皆此心也。儒释之所以分义利,之所以别剖析,至精如辩白黑、遏俗学之横流,援天下于既溺吾道之统盟不在兹乎。

《林艾轩集》二十卷
《工部侍郎林光朝撰后村刘氏序略》曰:以言语文字行世,非先生意也。先生乾淳间大儒,国人师之。朱文公于当世之学间,有异同,惟于先生加敬。然先生学力既深,下笔简,严高处逼檀弓谷梁,平处犹与韩并驱,在当时片简只字人已贵重,今其存者如岣嵝之碑、岐阳之鼓矣。先生没六十年,微言散轶复斋,陈公某所序者仅十之二三,外孙方之泰讨求裒拾,汇为二十卷,勤于李汉赵德矣。

《施正宪集》六十七卷外集三卷
陈氏曰:知枢密院广信施师点圣与撰,其在政府六年上眷未衰,慨然勇退,引去,不可回识者壮其决,赵南塘汝谈其婿也。为序其集而传之。

适斋类槁八卷
陈氏曰:奉新袁去华宣卿撰,绍兴乙丑进士。改官知石首县而卒。善为歌词,尝赋《长沙定王台》见称,于张安国为书之

《梅溪集》三十二卷续集五卷
陈氏曰:詹事乐清王十朋龟龄撰,丁丑大魁立朝,刚正刘珙作序。
《刘氏集序略》曰:公始以诸生对策廷中,一日数万言,被遇太上皇帝亲擢冠多士取其言行之,及佐诸侯入册府事,今上于初潜又皆以忠言直节有所裨补,上亦雅敬信之,登极之初即召以为侍御史,纳用其说,公知上意以必复土疆,必雪雠耻为己任。其所言者莫非修德行政,任贤讨军之实,而于分别邪正之际尤致意焉。平居无所嗜好,顾喜为诗,浑厚质直,恳恻条畅如其为人,不为浮靡之文;论事取极己意,然其规模宏阔,骨骼开张,出入变化,俊伟神速,世之尽力于文字者往往反不能及。其他片言半简,虽或出于脱口,肆笔之馀亦无不以仁义忠孝为归,而皆出于肺腑之诚然,非有所勉强慕效而为之也。盖其所禀于天者纯乎阳德刚明之气,是以其心光明正大,舒畅洞达,无所隐蔽,而见于事业,文章一皆如此。海内有志之士闻其名,诵其言,观其行,而得其心,无不敛衽心服。至于小人,虽以一时趋向之殊或敢巧为谤诋,然其极口不过以为迂阔近名不切时务,至其大节之伟然者,则不能有以毫发点污也。

《酒隐集》三卷
陈氏曰:宣州司理赵育去病撰,其父鼎臣承之,号竹隐畸士者也。

四六类槁三十卷
陈氏曰:起居郎建安熊克子复撰,皆四六应用之文也,亦无过人者,克以王丞相季海荐骤用,王时在枢府,赵温叔当国,莫知其所从来,颇疑其由,径沮之上意,向之不能回也。

《拙庵杂著》三十卷外集四卷
陈氏曰:工部侍郎东平赵磻老渭师撰,门下侍郎,野之侄,以妇翁欧阳懋待制泽入仕,从范石湖使北虞,丞相并父亦荐之,遂擢用之临安,坐殿司,招兵事,谪饶州。

《双溪集》二十卷
陈氏曰:知郴州东阳曹冠宗臣撰,由舍选登甲科,坐为秦埙假手夺官,再赴廷试得初职。

《止斋集》五十二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永嘉陈傅良君举撰三山本五十卷。
《水心叶氏墓志》曰:初讲城南茶院时,诸老先生传科举旧学,摩荡鼓舞,受教者无异辞公,未三十,心思挺出,陈编宿说披剥溃败,奇意芽甲新语懋长士苏醒起立骇,未曾有,皆相号召鼓动从之,虽縻他师,亦籍名陈氏。由是其文擅于当世,公不自喜,悉谢去,独崇敬郑景望、薛士龙,师友尊之,入太学则张钦夫、吕伯恭相视遇兄弟也,公之从郑薛也。
以克己兢畏为主敬德集,义于张公,尽心焉。至古人经制三代治法,又与薛公反复论之,而吕公为言本朝文献相承所以垂世立国者,然后学之内外,本末备矣。公犹不已,年经月纬,昼验夜索询世旧翻吏牍蒐断简采异闻,一事一物必稽于极而后止。千载之上珠贯而弦组之,若日见其身相旋其间,吕公以为其长不独在文字也。

《水心集》二十八卷拾遗一卷别集十六卷
陈氏曰:吏部侍郎永嘉叶适正则撰,淮东本无拾遗,编次亦不同。外集者,前九卷为制科进卷,后六卷号外槁,皆论时事,末卷号后总专论买田赡兵。

《丘文定集》十卷拾遗一卷
陈氏曰:枢密江阴丘崇宗卿撰,隆兴癸未进士第三人。其文慷慨有气,而以吏能显,故其文不章。

《赵忠定集》十五卷奏议十五卷
陈氏曰:丞相福公赵汝愚子直撰,别本总为一集,亦三十卷。
雁湖李氏书后丞相馀千赵公秉正履度即之凛然,至形于篇章,则思致清丽逸发,虽古今能文辞者有不逮,而世顾鲜知者。非繇德业之巨器能之伟,所以词华见没耶。

《龙川集》四十卷外集四卷
陈氏曰:永康陈亮同甫撰,少入太学,尝三上孝庙书,召诣政事堂,宰相无弘度迄报罢。后病免,举为癸丑进士第一,未禄而卒。所上书论本朝治体本末源流,一时诸贤未之及也。亮才甚高而学驳,其与朱晦庵往返书所谓金银铜铁混为一器者可见矣。平生不能诗,外集皆长短句,极不工,而自负,以为经纶之意具在,是尤不可晓也。叶正则未遇时,亮独先识之,后为集序及跋,皆含讥诮,识者以为议。
《水心叶氏集序》曰:同甫文字行于世者,酌古论陈子课槁上皇帝三书最著者也。子沆聚他作,为若干卷,以授予。初天子得同甫所上书,惊异累日以为绝,出使执政,召问当从何处下手,将由布衣径唯诺殿上以定大事,何其盛也!然而诋讪交起,竟用空言罗织成罪,再入大理狱,几死,又何酷也!使同甫晚不登进士第,则世终以为狼疾人矣。呜呼,悲夫!同甫其果有罪于世乎、天乎?余知其无罪也!同甫其果无罪于世乎?世之好恶未有不以情者,彼于同甫何独异哉!虽然同甫为德不为怨,自厚而薄责人,则疑若以为有罪焉?可矣。同甫既修皇帝王霸之学,上下二千馀年,考其合散,发其秘藏,见圣贤之精微常流行于事物,儒者失其指,故不足以开物成务,其说皆今人所未讲。朱公元晦意有不与而不能夺也。吕公伯恭退居金华,同甫间往视之,极论至夜,吕公叹曰:未可以,世为不能用虎帅以听,谁敢犯子?同甫亦颇慰意焉。余最鄙且钝,同甫微言十不能解一二,独以为可教者,病眊十年耗忘尽矣,今其遗文,大抵班班具焉,览者详之而已。

《轩山集》十卷
陈氏曰:枢密使献肃公濡须王蔺谦仲撰,淳熙乙未驾幸太学。蔺为《武学谕》,在班列中人物伟然,上一见奇之,自是擢用。不由邑,最径为察官,驯至执政。其在经帷论宫僚攀附而登,辅佐者挟数用术道谀济私陈义凛然。嘉定以来其子孙不敢求仕,亦不敢请谥,至端平乃得谥。

《合斋集》十六卷
陈氏曰:秘书少监永嘉王楠木叔撰,乾道丙戌进士,在永嘉诸老最为先登。其容貌伟然,襟韵洒然,虽不以文自鸣,而诸老皆推敬之。

《兼山集》四十卷
陈氏曰:端明殿学士剑门黄裳文叔撰,在嘉邸最久,备尽忠益甲寅御极未及大用,病不能朝,士论惜之。

《攻愧集》一百二十卷
陈氏曰:参政四明楼钥大防撰,隆兴癸未省试考作赋,魁以犯讳,当黜,知举洪文安遵奏收,寘末甲首。
《西山真氏集序》曰:公之文如三辰五星,森丽天汉。昭昭乎其可观而不可穷,如泰华乔岳,蓄泄云雨;岩岩乎莫测其巅际,如九江百川,波澜荡潏;渊渊乎不见其涯涘。人徒见其英华发外之盛,而不知其本有在也!公生于故家接中朝文献,博极群书,识古今奇字。文备众体,非他人窘狭僻涩以一长名家,而又发之以忠孝,本之以仁义。其大典册、大议论则世道之消长,学术之废兴,善类之离合系焉。方淳绍间,鸿硕满朝,每一奏篇出,其援据该洽义理条达者,一诏令下,其词气雄浑,笔力雅健者,学士大夫读之必曰:楼公之文也!于乎所谓有本
者如是非耶!

齐斋甲槁二十卷乙槁十五卷翰林前槁二十卷后槁二卷掖垣词草二十卷兼山论著三十卷附录五《卷年谱》一卷
陈氏曰:礼部尚书归安倪思正父撰,丙戌进士,戊戌宏词,受知阜陵,早登禁直。绍熙间,遂位法从立朝,刚介不苟合。庆元嘉定,屡召屡出,尝言与其为有瑕执政,宁为无瑕,从官由是名重天下。端平初,诏以先朝遗直,得谥文节。

《静安作》具十四卷别集十卷
陈氏曰:清江徐得之思叔撰,与其子筠孟坚同甲辰进士,次子天麟仲祥亦乙丑甲科,其家长于史学。

《晦岩集》十二卷
陈氏曰:秘书丞盐官沈清臣正卿撰,尝为国子录有荐于朝,欲得召试执政,有发笑者曰:安有张子盖女婿而可为馆职者乎?遂罢,欲为奇节以盖之,会王希吕为谏官上书力言其不可,孝宗大怒,时相虞允文恶沈,介下清臣大理风使引介不从,谪封州。晚乃召用,劝孝宗力行,三年丧,为翊善。嘉邸以直谅称,初从张无垢学,后居霅川。自岭南归,开门受徒,动以圣贤,自命效禅门入室规式,与其徒问答下语不契,辄使再参,颇为人所讥。

《定斋集》四十卷
陈氏曰:宝谟阁直学士蔡戡定夫撰,君谟四世孙丙戌甲科。

《小山杂著》八卷
陈氏曰:知枢密院龙泉何澹自然撰。

《东江集》十卷
陈氏曰:丞相临海谢深甫子肃撰。

《慈溪甲》槁二十卷
陈氏曰:宝谟阁直学士慈溪杨简敬仲撰。

《钝斋集》六十卷
陈氏曰:著作郎杨济济道撰,淳熙五年进士。京镗帅蜀上,已出遨济,为《乐语》。首云:三月三日,岂无水边丽人,一觞一咏亦有山阴禊事。又云: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崇山峻岭,修竹茂林,群贤毕至一时传诵。京为相,召入馆权郎,出知果州以终。

《周氏山房集》二十卷后集二十卷
陈氏曰:秘书省正字吴郡周南南仲撰。南有声学校,庚戌登甲科而仕。不偶,再入馆,再罢。以殿廷所授文林郎终焉

。 《水心叶氏墓志》曰:君耽书喜誧出于天性,十五六
时视吴下问学,止科举,心陋之一往,旬日已弃去。岁五易师,一易师为倾动,相播告摈绝。既从余,初若无所论,质已而耳,改目化气,竦神涌古今事物。错落高下不以涯量,顿悟捷得受之若惊行之,若疑标树山岳之上越轶风霆之外,故朋昔类望尘不及,皆靡弛而逝矣。常以世道兴废为己重,负一饭不顾私,忧时如家,忧人如身,人情多玩忽,见事君悸心怛虑睹缓知,亟考校小史,引坐深语,所知往往非人所能知也。文词拨去今作脱换,骚雅欲以力自成家,而瑰丽精切,达于时用,亦非人所及也。端行拱立,尺寸程准,门内顺穆廉节整饬,自赐第,授文林郎,终身不进官。两为馆职,数月止。既绝意,屏坐,衣食弊恶鸡鸣挟书昼夜,分皆忆念,上口数千载未了事,皆欲正定名章伟著,皆欲铨品异闻逸传,皆欲论述,曰:此所以遗,吾老俟,吾死也!

《平庵悔》槁十五卷后编六卷
陈氏曰:太府卿松阳项安世平庵撰,悔槁者以语言得罪,悔不复为也。自序当庆元丙辰,后编自丁巳至壬戌。
自序项子题所为文槁曰:滑稽篇,客曰:是所为文似相如,始类俳之意非耶?曰:非也。世之人无贵贱,皆畏人笑,独滑稽者不畏人笑,非独不畏,且甚欲之。凡其貌服言动,皆欲得人之笑,人小笑之则小惬,大笑之则大惬,人不笑之则大愧,若予之为文亦若是耳。人之笑予之药也,人小笑之则予亡其小病矣,人大笑之则予亡其大病矣,人不笑之则予之病其危哉。是与滑稽之技,无以异也。客闻其说,观其文,大笑,冠带尽脱,项子赧然汗下,矍然神醒,曰予病瘳矣。再拜谢客,书以为序。

《东平集》二十七卷
陈氏曰:巩丰仲至撰,淳熙甲辰进士。
《水心墓志略》曰:时新迪义理之学草茅士震,于见闻多衿露怵忸,至他文史言论儒之艺,业又昧陋颠倒,莫知幅程。独仲至抑纵开阖,条流品汇应变不迫,富若素有余,本拙疏不能自达,而仲至广导曲引,出幽入眇,盖为之黾勉追逐于荒原断涧之侧。数年,仲至日益有名,不幸不得用,然有以自负。命云侣月跨越汗漫浩乎不可浼,而余畏惧怯劣
常痼留一榻,不敢越户限,然后知人之禀分高下绝殊,固非切磋诱掖所能增长矣。仲至学,敏而早成。自童丱时,前辈源绪古今音节事之,因革总统如注水千丈之壑,迫前随后宿艾骇服以为积。数十年灯火勤力聚,数十家师友讲明犹不能到也。其文无险怪华巧,而以理屈人片词半牍,皆清朗得言外趣。尤工为诗,多至三千馀首。

《三松集》十八卷
陈氏曰:庐陵王子俊才臣撰,周益公、杨诚斋客,以列荐补官入蜀,为成都帅幕。

《横堂小集》十卷
陈氏曰:右司郎中福清林桷子长撰。

《洁斋集》二十六卷后集十二卷
陈氏曰:礼部侍郎四明袁燮和叔撰。

《北山集略》十卷
陈氏曰:直龙图阁三山陈孔硕肤仲撰,全集未传。

《育德堂外制集》八卷《内制集》三卷
陈氏曰:兵部尚书永嘉蔡幼学行之撰,成童颖异从同郡陈傅良君举学,治春秋,年十七试补上庠。首选陈反出其下,明年陈改,用赋冠监举,而幼学经魁。又明年,省闱先多士,而陈傅良亦为赋魁。一时师弟子雄视,场屋莫不歆羡。
《水心叶氏墓志》曰:公虽幼以文显,无浮巧轻艳之作。既长,益务阐教化养性情花卉之炫丽风露之凄爽不道也。词令最温厚,亦不自矜贵,惟于国史研贯专一,朱墨义类刊闰齐整,各就书法,为续司马公卿百官表,年历大事记,备忘辨疑,编年政要、列传、举要等百馀篇,今代之完书也。天资凝重,危坐竟日,或不通一词。龙窟陈同甫言:吾尝与陈君举极论,往往击杯案,声撼林木,行之在旁,邈若无闻,吾颇讷之。众亦云素无短长于间也。一日夜尽,散忽语吾道一尔奚,皇帝王霸之云。吾方辨,数而行之,横启纵阖,援今證古,釐为十百,聚为一二,扺夜接日,若悬江河,吾谢不能乃已。则复寡言,默默如故,故虽并舍连榻不知也。然则昔人谓得人眉睫定士于俄顷,亦岂尽然欤?盖公之中深隐厚,可验于是矣。

《止安集》十八卷
陈氏曰:太府寺丞三山陈振震亨撰。

《西山集》五十六卷
陈氏曰:参政浦城真德秀希元撰。

《平斋集》三十二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于潜洪咨夔舜俞撰。

《退庵集》十五卷
陈氏曰:提辖文思院龙泉陈炳撰。

《梅轩集》十二卷
陈氏曰:奉化丞山阴诸葛兴仁叟撰。

《遁思遗》槁六卷《事监韵语》三卷
陈氏曰:永康吕皓子阳撰。遁思,其庵名,后溪刘光祖德修为作记。当淳熙,中投匦救父兄之难,朝奏上夕报可,一时非辜尽得清脱,其书辞甚伟然,非孝庙圣明,安能照覆盆之下哉?

《刘汝一进卷》十卷
陈氏曰:谏议大夫吴兴刘度汝一撰。度尝应大科,此其所业也。策曰:传言论曰鉴古各二十五篇。

《唯室两汉论》一卷
陈氏曰:吴郡陈长方齐之撰,绍兴八年进士。

《鼎论》三卷《时议》一卷
陈氏曰:三山何万一之撰,隆兴元年进士,仕为都司知漳州。

《治述》十卷
陈氏曰:从政郎郑湜绍熙元年撰,进按丙戌榜有三山,郑湜溥之,是年已为秘书郎,面对劄子,剀切通练,于今传诵,此当别是郑湜耶。

《庐山杂著》一卷
陈氏曰:知南康军钱闻诗撰。

《闲静治本论》五卷《将论》五卷
陈氏曰:知枢密院广陵张岩肖翁撰。
《林网山集》 卷
福清林亦之学可撰。《后村刘氏序略》曰:余尝评艾轩高处逼《檀弓》《谷梁》,平处犹与韩并驱。他人极力摹拟,不见其峻洁而古奥者,惟见其寂寥而稀。短者纵使逼真或可乱真,犹虎贲之似蔡邕也。至于纲山论著,句句字字足以明周公之志,得少林之髓矣。其律诗高妙者绝类唐人,疑老师当避其锋,他文称是。

《陈乐轩集》 卷
福清陈藻元洁撰。《后村刘氏序略》曰:乐轩七十五乃死年。出于其师而穷尤甚于其师,城中无片瓦。乔居福清县之横塘,开门受徒不足自给,至浮游江湖,崎岖岭海,积镪得百千归,买田数亩,辄为人
夺去,士之穷无过于此矣!今读其文讲学明理,浩乎自得不汲,汲于希世求合,萤窗雪案犹宗庙百官也。菜羹脱粟犹堂食万钱也。入则课妻子,耕织勤生务本有拾穗之歌焉;出则与诸生弦诵,登山临水,有舞雩之咏焉。自昔遗佚阨穷之士,功名顿挫,时命龃龉,往往有感时触事之作。以泄其无憀不平之鸣,若虞卿之愁,韩非之愤,墨翟之悲,梁鸿之噫,唐衢之哭是已。乐轩平生可愁、可愤、可悲、可噫、可哭之时多矣,而以乐自扁,乐之为义在孔门,惟许颜子先儒,教人必令求颜氏之所乐。呜呼!此固乐轩之所闻于二师欤!乐轩没二十馀年,余从竹溪林侯肃翁传抄遗,槁姑叙其平生,大致如此。肃翁又乐轩之高弟也,他日居魏文贞之地,秉陈叔达之笔,当为河汾先生立传,无使天下后世有遗恨云。

《李易安集》十二卷
晁氏曰:李格非之女幼有才藻名,先嫁赵诚之,其舅正夫,相徽宗朝,李氏尝献诗曰:炙手可热心可寒。然无检操,后适张汝舟,不终,晚节流落江湖间以卒。

《闺秀集》二卷
陈氏曰:建安徐氏撰,徐林稚山之从姑,祥符敕头奭之侄孙女,嫁括苍祝玑,玑为部使者,有子曰永之,尝知滁州。

《洪觉范筠溪集》十卷
晁氏曰:僧惠洪觉范,姓喻氏,高安人,少孤,能缉文。张天觉闻其名,请住峡州天宁寺,以为今世融肇也。未几,坐累民之。及天觉当国,复度为僧,易名德洪,数延入府中。及天觉去位,制狱穷治其传,达言语于郭大信,窜海南岛上。后北归,建炎中卒。著书数万言,如《林间录》《僧宝传》《冷斋夜话》之类皆行于世,然多夸诞,人莫之信云。

《石门文字禅》三十卷
陈氏曰:洪觉范撰,其在释门得法于真净,克文而于士大夫,则与党人皆厚,善诵习。其文得罪,不悔。为张商英、陈瓘、邹浩尤尽力。其文俊伟,不类浮屠语。韩驹子苍为塔铭云尔。

《饶德操集》一卷
晁氏曰:饶节字德操,曾布之客也。性刚峻,晚与布论不合,因弃去。祝发为浮屠,在襄汉间声望甚重云。
陈氏曰:节为僧号如璧,其诗名《倚松集》二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四百八十五卷目录

 集部汇考十九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七〈诗集一〉

经籍典第四百八十五卷

集部汇考十九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七

《诗集》

陈氏曰:凡无他文而独有诗,及虽有他文而《诗集》,复独行者别为一类。

《阮步兵集》九十三篇
陈氏曰:魏步兵校尉陈留阮籍嗣宗撰,其题皆曰《咏怀》,首卷四言十三篇,馀皆五言八十篇,通为九十三篇,《文选》所收十七篇而已。

《宋武帝集》一卷
陈氏曰:孝武,骏也。

《梁简文集》五卷
陈氏曰:简文帝,纲也。按隋志八十五卷,唐已缺五卷,《中兴书目》只存一卷,《诗百篇》又缺其三首,今五卷皆诗,总为二百四十四篇。

梁元帝诗一卷
陈氏曰:即湘东王绎。

《谢惠连集》一卷
陈氏曰:宋司徒参军谢惠连撰,本集五卷,今惟诗二十四首。惠连得名早,轻薄多为才累,故仕不显。死时才三十七岁。

《刘孝绰集》一卷
陈氏曰:梁秘书监彭城刘孝绰撰,宋仆射勔之孙。本传称文集数十万言,今所传止此。又言兄弟及群从子弟当时有七十人并能属文,近古未有。其三妹亦并有才学,适徐悱者,文尤清,拔所谓刘三娘者。今《玉台集》中有悱妻诗。

《柳吴兴集》一卷
陈氏曰:梁吴兴太守河东柳恽文畅撰,仅有十八首。

《徐孝穆集》一卷
陈氏曰:陈太子太傅东海徐陵孝穆撰,本传称其文丧乱散失,存者二十卷,今惟诗五十馀篇。

《江总集》一卷
陈氏曰:陈尚书令考城江总总持撰。总在陈,为太子詹事,以宫端为长夜之饮。及后主即位当权,任日为艳诗,君臣昏乱以至亡国。入隋为上开府,《唐志集》三十卷,《中兴书目》七卷,今惟存诗,仅百首云。

《阴铿集》一卷
陈氏曰:陈散骑常侍南平阴铿子铿撰,才三十馀篇。杜子美云: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今考之未见铿之所以似太白者,太白固未易似也。子美云:尔殆必有说。

《薛道衡集》一卷
陈氏曰:隋内史侍郎河东薛道衡元卿撰,诗凡十九篇,本集三十卷,所存止此。大抵隋以前文集存全者亡,几多好事者于类书中抄出以备家数也。史言道衡每至构文,必隐空斋,蹋壁而卧,闻户外人声便怒,其沈思如此。

《杜必简集》一卷
陈氏曰:唐著作郎襄阳杜审言必简撰,工部之祖也。唐初沈宋以来律诗始盛行,然未以平仄失眼为忌。审言诗虽不多句,律极严,无一失粘者,甫之家传有自来矣。然遂欲衙官屈宋则不可也。《杨诚斋序略》曰:必简尝为吉州司户,今户曹赵君彦清,旁搜远摭,得其诗四十二首,将刻枣以传。好事且以为户厅之宝玉大弓,属予集之。余观必简之诗,若牵丝紫蔓长,即水荇牵风翠带长之句也;若鹤子曳童衣,即儒衣山鸟怪之句也;若云阴送晚雷,即雷声忽送千峰雨之句也;若风光新柳报宴赏落花催,即星霜元鸟变身世,白驹催之句也。予不知祖孙之相似其有意乎,抑亦偶然乎?至如往来花不发,新旧雪仍残,如日气抱残虹如愁思看春不当春,明年春色倍还人,如飞花搅独愁皆佳句也!三世之后莫之与京,宜哉!

《薛少保集》一卷
陈氏曰:唐太子少保河东薛稷嗣通撰,稷道衡曾孙,魏徵外孙。

《乔知之集》一卷
陈氏曰:唐右司郎乔知之撰,天授中为酷吏所陷死,集中有绿珠怨,盖其所由以致祸也。
《孟襄阳集》三卷陈氏曰:唐进士孟浩然撰,宜城王士源序之。凡二百十八首,分为七类,太常卿韦绦为之重序。东坡谓浩然诗韵高而才短,如造内法酒手而无材料耶。

《崔颢集》一卷
陈氏曰:唐司勋员外郎崔颢撰,开元十年进士。才俊无行,《黄鹤楼》诗盛传于世。

《祖咏集》一卷
陈氏曰:唐祖咏撰,开元十二年进士。

《崔国辅集》一卷
陈氏曰:唐集贤直学士礼部员外郎崔国辅撰,开元十三年进士,应县令举为许昌令。天宝中加学士。后以王鉷近亲坐贬。诗凡二十八首,临海李氏本,后又得《石林叶氏本》,多六首。

《綦毋潜集》一卷
陈氏曰:唐待制集贤院南康綦毋潜孝通撰。南康,今赣州。

《储光羲集》五卷
陈氏曰:唐监察御史鲁国储光羲撰。与崔国辅綦毋潜皆同年进士。天宝末任伪官,贬死。顾况为集序。

《常建集》一卷
陈氏曰:唐盱眙尉常建撰。

《王江宁集》一卷
陈氏曰:唐龙标尉江宁王昌龄伯才撰,与常建俱开元十四年进士,二十二年选宏词。超绝群类,为汜水尉,不护细行,贬龙标。世乱还里,为刺史闾丘晓所杀。为诗绪密而思清。

《李颀集》一卷
陈氏曰:唐李颀撰,开元二十三年进士。

《崔曙集》一卷
陈氏曰:唐崔曙撰,开元二十六年进士状头。

《杜工部诗集注》三十六卷
陈氏曰:蜀人郭知达所集九家注,世有称东坡杜诗故事者,随事造文,一一牵合而皆不言其所自出,且其辞气首末出一口,盖妄人依托以欺乱流。俗者书坊辄剿入集注中,殊败人意,此本独削去之。福青曾噩子肃刻板,五羊漕司字大宜老,最为善本。
宋子京赞唐兴诗人承陈隋风流,浮靡相矜。至宋之问、沈佺期等研揣声音浮切不差,而号律诗,竞相沿袭,逮开元间稍裁以雅正。然恃华者质反,好丽者壮违,人得一概皆自名所长。至甫浑涵汪茫千汇万状,兼古今而有之。他人不足甫乃厌馀残膏剩馥沾丐后人多矣,故元稹谓诗人以来未有如子美者。甫又善陈时事,律切精深,至千言不少衰,世号诗史。昌黎韩愈于文章少许可,至歌诗独推曰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诚可信云。
《朱子语录》曰:杜诗初年甚精细,晚年横逸不可当,只意到处便押一个韵,如自秦州入蜀,诸诗分明如画,乃其少作也。人多说杜子美、夔州诗好,此不可晓夔州诗,却说得郑重烦絮不如他,中前有一节诗好鲁直,一时固有所见,今人只见鲁直说好便却说好,如矮人看场耳。杜诗最多误字,蔡宗正异,固好而未尽。某尝欲赓之作杜诗,考异竟未暇也。如风吹苍江树,雨洒石壁来树,字无意思当作去字,无疑去字对来字。又如蜀有漏天,以其西北阴盛常雨,如天之漏也。故杜诗云鼓角漏天东,后人不晓其义,遂改漏字为满字,似此类极多。

《门类杜诗》二十五卷
陈氏曰:称东莱徐宅居仁编次,未详何人。

《类集诗史》三十卷
陈氏曰:莆阳方醇道温叟编。

《王季友集》一卷
陈氏曰:唐王季友撰,元结箧中集有季友诗二首,今此集有七篇,而箧中二首不在焉。杜诗所谓酆城客子王季友者,意即其人也耶。

《陶翰集》一卷
陈氏曰:唐礼部员外郎丹阳陶翰撰,开元十八年进士,次年宏词。

《秦隐君集》一卷
陈氏曰:唐处士秦系公绪撰,自天宝间有诗名,藩
镇奏辟皆不就,尝隐越之剡泉、之南安。至贞元中,年八十馀,不知所终。此本南安所刻,余尝于宋次道宝刻丛章得其逸诗二首,书册末。

《岑嘉州集》八卷
陈氏曰:唐嘉州刺史南阳岑参撰,文本之曾孙。天宝三载进士,为补阙左史郎官,与杜甫唱和。

《李嘉祐集》一卷
陈氏曰:唐台州刺史李嘉祐从一撰,天宝七载进
士。亦号《台阁集》。李肇称其水田飞白鹭,夏木啭黄鹂之句王维取之,以为七言。今按此集无之右,谢惠连、阴铿、杜审言、储光羲、王昌龄、常建、孟浩然、岑参、李嘉祐九家集晁氏书录在别集,门所论已附在本,门此更不重具。

《皇甫冉集》一卷
晁氏曰:唐皇甫冉茂政丹阳人,天宝十五年进士。为无锡尉,历拾遗,补阙卒,与弟曾齐名,当时比张氏景阳、孟阳云,集有独孤及序。

《皇甫曾集》一卷
陈氏曰:唐侍御史皇甫曾孝常撰,天宝十二载进士,兄冉后曾三载登第。

郎士元诗一卷
晁氏曰:唐郎士元字君冑,中山人,天宝十五载进士,为郢州刺史。与钱起俱有诗名,而士元尤更清雅。时朝廷公卿出牧,奉使若两人无诗祖,行人以为愧。

《包何集》一卷
陈氏曰:唐起居舍人延陵包何幼正撰。

《包佶集》一卷
《唐史艺文志》:何佶皆包融之子,兄弟齐名,世称二包融。与储光羲皆延陵人。曲阿有馀杭尉丁仙芝

, 缑氏主簿蔡隐丘,监察御史蔡希、周渭,南尉蔡希
寂,处士张彦惟、张湘,校书郎张晕,吏部常选周瑀,长洲尉谈戭;句容有王府参军殷遥,硖石主簿樊光,横阳主簿沈如筠;江宁有右拾遗孙处元,处士徐延寿;丹徒有江都主簿马挺,武进尉申堂构十八人皆有诗名,殷蟠汇次其诗,为《丹阳集》者。陈氏曰:唐秘书监包佶选,天宝六载进士,兄何后一年。

《钱考功集》二卷
晁氏曰:唐钱起,徵之父,吴郡人,天宝中,举进士。初从乡荐客舍月夜闻人哦于庭,曰: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起摄衣从之,无所见矣。及就试诗题,乃湘灵鼓瑟也。起即以鬼谣十字为落句主文,李晖深嘉之,擢至高第释褐,授校书郎,终考功。与郎士元齐名,时曰:前有沈宋,后有钱郎。
陈氏曰蜀本作前后集十三卷

《韩翃集》五卷
晁氏曰:唐韩翃君平南阳人,天宝十三载进士。淄青侯希逸、宣武李勉继辟幕府,俄以驾部郎中知制诰,终于中书舍人。翃诗兴致繁富,朝野重之。陈氏曰:翃以春城飞花之句受知德宗。

《顾况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顾况字逋翁,苏州人,至德二年江东进士。善为歌诗,性诙谐。德宗时,柳浑辅政,以秘书郎召况,善李泌。及泌相,自谓当得达官,久迁著作郎。及泌卒,有调笑语,贬饶州司户卒。集有皇甫湜序。陈氏曰:湜尝言吾自为顾况作序,未尝许他人。况在唐盖为人推重也。集本十五卷,今止五卷,不全。

严维集》一卷
陈氏曰:唐秘书郎山阴严维正文撰,至德二载辞藻宏丽科。

《耿湋集》一卷
陈氏曰:唐右拾遗河东耿湋撰,宝应二年进士,登科记一作纬。

《韦苏州集》十卷
陈氏曰:唐韦应物京兆人,天宝时为三卫,后作洛阳丞、京兆府功曹,知滁江二州,召还,或娼其进媒孽之出,为苏州刺史。诗律自沈宋以后日益靡嫚,锼章刻句揣合浮切,虽音韵谐婉,属对丽密,而闲雅平淡之气不存矣!独应物之诗驰骤建安以还得其风格云。
韩子苍曰:苏州少以三卫郎,事元宗,豪纵不羁。元宗崩,始折节,务读书,故其《逢杨开府》诗曰少事武皇帝,无赖恃恩私。身作里中横,家藏亡命儿。朝持樗蒱局,暮窃东邻姬。司隶不敢捕,立在白玉墀,一字都不识,饮酒肆顽痴云云。然余观其为人,性高洁鲜食寡欲,所居扫地焚香而坐,与豪纵者不类。其诗清深妙丽,虽唐诗人之盛亦少其比,又岂似晚节把笔学为者,岂苏州自序之过欤?
徐师川云:韦苏州诗人多言其古淡,乃是不知言,自李杜以后,古人诗法尽废,惟苏州有六朝风致,最为流丽。

《司空文明集》三卷
陈氏曰:唐虞部郎中京兆司空曙文明撰,别本一卷才数篇

,李端司马集三卷。
晁氏曰:唐李端赵州人大历五年进士,为校书郎,卒官杭州司马。郭暧尚升平公主贤明招纳士类,故端等皆客之,当坐上赋诗奇甚,主大加称叹。钱
起曰:素为之请赋起姓,端立献一篇云新开金埒看调马,旧赐铜山许铸钱,起乃服,主喜厚赐之。

卢纶诗一卷
晁氏曰:唐卢纶与中孚韩翃、钱起、司空曙、苗发、崔炯耿纬、夏侯审、李端皆能诗齐名,号大历十才子。纶字允,言累举进士,不第。

李益诗一卷
晁氏曰:唐李益君虞姑臧人,大历四年进士。调郑县尉,幽州刘济辟从事,宪宗雅闻其名,召为集贤殿学士。负才凌籍,士众不能堪,暴其《献济诗》不上望京楼之句以涉怨望,诏降秩,俄复旧。益少负词藻,长于歌诗,与宗人贺齐名,每作一篇,乐工以赂求,取被声歌供奉天子,《征人早行诗》天下皆施之图画,今集有《从军诗》五十首而无此诗,惜其放逸多矣。
陈氏曰:益宰相揆之族子,旧史本传指其少有痴疾,防闲妻妾过于苛酷,有散灰扄户之谈闻于时。故时谓之妒痴为李益疾。按世传《霍小玉传》所谓李十郎诗开帘风动竹,疑是故人来者,即益也。旧史所载如此,岂小玉将死诀绝之言果验耶,抑好事者因其有此疾遂为此说以实之也?

《孟东野诗集》十卷
晁氏曰:唐孟郊东野湖州人,贞元十二年进士。调溧阳尉辟,为兴元参谋卒。郊少隐嵩山,性介寡合,韩愈一见为忘形交。为诗有理致,然思苦涩。李观论其诗曰高处在古无上,平处下顾二谢云。张籍谥为贞曜先生集,宋次道重编先,时世传汴吴镂本五卷一百二十四篇,周安惠本十卷三百三十一篇,别本五卷三百四十篇,蜀人蹇浚周退之赠郊句,纂《咸池集》二卷一百八十篇,自馀不为编秩,杂录之家家自异,次道总拾遗逸摘去,重复若体制不类者,得五百十一篇四十联句不与焉。一赞二书附于后,郊集于是始有完书。
颍滨苏氏曰:唐人工于为诗而陋于闻道,孟郊尝有诗曰:食荠肠亦苦,强歌声无欢。出门如有碍,谁云天地宽。郊耿介之士,虽天地之大无以安其身。起居饮食有戚戚之忧,是以卒穷以死。而李观盛称之,至韩退之亦谈不容口甚矣。唐人之不闻道也,孔子称颜子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与郊异矣。

《朱仿诗》一卷
晁氏曰:唐朱仿字长通,襄阳人,隐居剡溪,嗣曹王皋,镇江西,辟节度参谋。贞元初召为拾遗,不就。

《朱湾集》一卷
陈氏曰:唐永平从事朱湾撰,自号苍洲,其为从事,李勉辟之也。

《曲信陵集》一卷
晁氏曰:唐曲信陵贞元元年进士,为舒州望江令以卒。

《长孙佐辅集》一卷
陈氏曰:唐长孙佐辅撰,按《百家诗选》云:德宗时人,其弟公辅为吉州刺史,往依焉。当必有所据也。其诗号《古调集》

柳宗元诗一卷
陈氏曰:唐柳宗元撰,子厚诗在唐,与王摩诘韦应物相上下,颇有陶谢风气。古律绝句总一百四十五篇,在全集中不便于观览,因抄出别行。
东坡曰:苏李之天成,曹刘之自得陶谢之超然,固已至矣。而杜子美、李太白以英伟绝世之资,凌跨百代,古之诗人尽废。然魏晋以来高风绝尘亦少衰矣!李杜之后诗人继出,虽有远韵而才不逮意

, 独韦应物、柳子厚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淡泊, 非馀子所及也。唐末司空图崎岖兵乱之间而得
诗人高雅,独有承平之遗风,其论诗曰: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于咸酸之外,可以一唱而三叹也。子厚诗在陶渊明下韦苏州上,退之豪放奇险则过之,而温丽清深不及也。所贵于枯淡者,谓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渊明、子厚之流是也。若中边皆枯,亦何足道佛?言譬如食蜜,中边皆甜,人食五味知其甘苦者,皆是能分别其中边者百无一也。
后村刘氏曰:柳子厚才高,他文惟韩可对垒,古律诗精妙韩不及也。当举世为元和体,韩犹未免谐俗,而子厚独能为一家之言,岂非豪杰之士乎?昔何文缜尝语李汉老云如子厚诗,人岂可不学他做数百首,汉老退而叹曰:得一二首似之足矣!文缜后从北狩病中诗云:历历通前劫,依依返旧魂。人生会有死,遗恨满乾坤。虽意极忠愤而语不刻急,亦学柳之验。

《张籍诗集》五卷
晁氏曰:唐张籍文昌和州人,贞元十五年登进士
第。终国子司业籍性狷急,为诗长于乐府,多警句。元和中与白乐天、孟东野歌词天下宗之,谓之元和体,一本才三卷。
陈氏曰:张〈阙〉所编,钱公辅名木铎集,与他本相出入亦有本,所无者凡十二卷,近世汤中季庸以诸本校定为张司业集八卷,且考订其为吴郡人,魏峻叔高刻之,平江续又得木铎集,凡他本所无者皆附其末。

《王建集》十卷
陈氏曰:唐陕州司马王建仲和撰,建长于乐府,与张籍相上下。大历十年进士,历官昭应县丞。太和中为陕州司马,尤长宫词,在集中第十卷录出别行。
《渔隐丛话》:余阅王建宫词选,其佳者亦自少得,只世所脍炙者数词而已。其间杂以他人之词,如闲吹玉殿昭华管,醉折梨园缥蒂花。十年一梦归人世,绛缕犹封系臂纱。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并杜牧之也。泪满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此白乐天也。宝仗平明金殿开,暂将纨扇共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此王昌龄也。建词凡百有四篇,又逸词九篇,或云元微之亦有他词杂于其间,余以《元氏长庆集》检寻,却无之或者之言误矣。旧跋王建太和中为陕州司马,与韩愈、张籍同时,而籍相友善,工为乐府歌行,思远格幽,初为渭南尉,与宦者王守澄有宗人之分,因过饮相讥戏,守澄深憾曰:吾弟所作宫词,禁掖深邃,何以知之?将奏劾,建因以诗解之,曰:先朝行坐镇相随,今上春宫见长时。脱下御衣偏得著,进来龙马每教骑。尝承密旨还家少,独奏边情出殿迟。不是当家频向说,九重争遣外人知。事遂寝宫词凡百绝天下传播,效此体者虽有数家,而建为之祖也。

《李长吉集》四卷外集一卷
晁氏曰:唐李贺长吉郑王之孙,七岁能词章。韩愈、皇甫湜闻之,过其家,使赋诗,援笔辄就,自目曰高轩过,二人大惊,年二十七终协律郎。贺词尚奇诡,为诗未始先立题,所得皆警迈远去,笔墨畦径,当时无能效者。乐府十数篇,云韶工合之弦管云。或说贺卒后不相悦者尽取其所著投圊中,以故世传者不多,外集予得之,梁子美家姚铉颇选载《文粹》中。
宋景文诸公在馆尝评唐人诗云:太白仙才,长吉鬼才。然长吉有《雁门太守》诗曰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王安石曰:是儿言,不相副也。方黑云如此,安得向日之甲光也?
《朱子语录》曰:李贺诗巧然较怪不如太白自在。后村刘氏曰:乐府惟李贺最工,张籍、王建辈皆出其下。然全集不过一小册,世传贺中表有妒贺才名,投其集溷中,故传于世者极少。余窃意不然,天地间尤物且不多得,况佳句乎?使贺集不遭厄,必不能一一如今所传。本之精善疑贺手自铨择者耳。

《卢仝集》一卷
晁氏曰:唐卢仝,范阳人,隐少室山,号玉川子,徵谏议不起。唐史称韩愈为河南令,爱其诗。厚礼之。尝作《月蚀》诗以讥元和逆党。愈称其工,按其诗云:元和庚寅,盖五年也,宪宗遇弑,在十五年后十岁也。岂追托庚寅岁事为诗乎?不然则史诬也。后死于甘露之祸。
陈氏曰:凡三卷其诗古怪,而《女儿曲》《小妇吟》有所思,诸篇辄妩媚艳,冶其第三卷,号集外诗,凡十首。庆历中,有韩盈者为之序,川本止前二卷。

刘义诗一卷
晁氏曰:唐刘义少尝任侠,杀人后更折节读书,善歌诗。客韩愈门,作《冰柱》《雪车》二诗,出卢仝李贺右。归齐鲁,不知所终。今集二十馀篇,不载二诗。陈氏曰:凡二卷义附见新史,韩愈传,不知何处人。其《冰柱》《雪车》二诗狂怪,诚出卢仝右,然岂风人之谓哉!

杨巨源诗一卷
晁氏曰:唐杨巨源,字景山,河中人,贞元五年第进士。为张弘靖从事自秘书郎,擢太常博士,迁礼部员外郎,出为凤翔少尹,复召除国子司业。巨源在元和中,诗韵不造新语,体律务实,用功颇深,旦暮摇首微咏不辍,年老成疾。尝赠弘靖诗叙其世家云伊陟无闻祖韦贤不到孙时,人称之年满七十丐归,时宰惜其去,以为其乡少,尹不绝其禄,太和以官寿卒。
陈氏曰:凡五卷按韩退之有送杨少尹序,盖自司业为少尹,称其都少尹者乃其乡里也。《艺文志》
云:太和河中,少尹误第三卷,末二十馀篇有目无诗。

《武元衡临淮集》两卷
晁氏曰:唐武元衡伯苍河南人,建中四年进士。元和二年以门下侍郎平章事,出为剑南节度,八年复秉政,明年早朝遇盗害之。元衡工五言诗,好事者传之,被于管弦。尝夏夜作诗曰夜久喧暂息,池台惟月明。无因驻清景,日出事还生,翌日遇害。旧有《临淮集》七卷,此其二也。议者谓唐世工诗宦达者唯高适,宦达诗工者唯元衡。
陈氏曰:初用莆田李氏本传录,后以石林氏本校益六首及李吉甫唱酬六首,川本作二卷。

《张碧歌诗集》一卷
陈氏曰:唐张碧太碧撰《艺文志》云:贞元时,人集中有览,贯休上人诗或剿入之也。

《陈羽集》一卷
陈氏曰:唐东宫卫佐陈羽撰,贞元八年,陆贽下第二人。

《羊士鹗集》一卷
晁氏曰:唐羊士鹗,贞元元年进士第。顺宗时为宣歙巡宫王叔文所恶,贬汀州宁化尉。元和初李吉甫知奖,擢监察御史,掌制诰,尝出为资州刺史。陈氏曰:窦群引士,鹗为御史,共倾李吉甫。

鲍溶诗五卷
晁氏曰:唐鲍溶字德源,元和四年进士。集中有别。韩博士愈诗云不知无声泪,中感一顾厚,盖退之所尝推激也!张荐谓溶诗气力宏赡,博识清度,雅正高古,众才无不备具。曾子固亦爱其诗,以史馆本及欧公所藏互校,得二百三十三篇,今本有一百九十二篇馀逸。
南丰曾氏曰:鲍溶诗集六卷,史馆书旧题云:鲍防集五卷,崇文总目叙,别集亦然,知制诰,宋敏求为臣言此集,诗见《文粹》》、《唐诗类选》者皆称鲍溶作,又防之《杂感》诗最显,而此集无之,知此诗非防作也。臣以《文粹》、《类选》及防《杂感》诗考之,敏求言皆是,又得参知政事欧阳修所藏《鲍溶集》与此集同,然后知为溶集决也。史馆书五卷,总二百篇。欧阳氏书无卷第,才百馀篇,然其三十三篇史馆书所无,今别为一卷附于后,而总题曰:鲍溶诗集六卷,盖自先王之泽熄而诗亡,晚周以来作者嗜文辞抒情思而已,然亦往往有可采者。溶诗尤清约谨严而违理者少,亦近世之能言者也。故既正其误谬,且著其大旨以传焉。

《窦拾遗集》一卷
陈氏曰:唐左拾遗扶风窦叔向撰,包何为序,群庠牟巩皆其子也。

《贾长江集》十卷
晁氏曰:唐贾岛浪仙诗共三百七十九首。唐书称岛范阳人,初为浮屠名,无本。后从韩愈,遂去浮屠。举进士,累举进士不第。文宗时,坐飞谤,谪长江主簿会昌初,终普州司仓参军。今长江祠堂中有石刻,大中九年墨制,大中宣宗年号与传不合,摭言又载武帝时谪去,尤差误。
陈氏曰:韩退之有送无本诗即其人也,后返初,举进士不第,文宗时坐飞谤,贬长江会昌初,以普州参军卒。本传所载如此,今遂宁刊本首载大中墨制云:比者礼部奏卿风狂遂且养疾关外,今却㩦卷轴潜至京城,遇朕微行,闻卿讽咏,观其志业,可谓屈人是用显我,特恩赐卿墨制,宜从短簿别俟。殊科与传所称飞谤不同,盖宣宗好微行,小说载岛应对忤旨,好事撰此制以实之,安有微行而显著?训词者首称奏卿风狂尤为好笑,当以本传亦据其墓志也。唐贵进士科故志言:责授长江,如温飞卿亦谪方城尉,当时谓乡贡进士不博上,州刺史则簿尉固宜,谓之责授欲使今世进士得罪而责授簿尉,则惟恐责之不早耳。

《姚少监集》十卷
晁氏曰:唐姚合也,崇曾孙,以诗闻。元和十一年,李逢吉知举进士,历武功主簿富平万年尉,宝应中监察殿中御史、户部员外郎,历金杭二州刺史,为刑户二部郎中、谏议大夫给事、中陕虢观察使,开成末终秘书监。世号姚武功云。
陈氏曰:川本卷数同编次异


《庄南杰集》一卷
陈氏曰:唐进士庄南杰撰,与贾岛同时。

李涉歌诗一卷
晁氏曰:唐李涉,渤之弟也。早从陈许辟,一再谪官夷陵。太和中为太学博士,自号清溪子。渤三诗附。

《殷尧藩集》一卷
陈氏曰:唐侍御史殷尧藩撰,元和九年进士。

《章孝标集》一卷
陈氏曰:唐秘书省正字章孝标撰,元和十四年进士。

《熊孺登集》一卷
陈氏曰:唐西川从事熊孺登撰,元和中人,执易其从侄也。

《施肩吾西山集》五卷
晁氏曰:唐施肩吾,吴兴人,元和十五年进士。以豫章之西山乃十二真仙羽化之所心慕之,因卜隐焉,且以名其所著,自为之序。

《雍裕之集》一卷
陈氏曰:唐雍裕之撰,未详何时人。

《雍陶诗》五卷
晁氏曰:唐雍陶国钧,太和八年进士,大中六年自国子《毛诗》博士,出刺简州。《唐志集》十卷今亡其半


《张南史集》一卷
陈氏曰:唐试参军范阳张南史撰。
《唐史艺文志》:南史字季直,幽州人,以试参军,避乱于扬州,再召之,未赴而卒。

《王涯集》一卷
陈氏曰:唐宰相王涯广津撰。

《袁不约集》一卷
陈氏曰:唐袁不约还朴撰,长庆三年进士,其年试丽龟赋。

《李绅追昔游集》三卷
晁氏曰:唐李绅公垂也,亳州人,元和元年进士。补国子助教,穆宗召为翰林学士,累进中书舍人。武宗即位,拜中书侍郎平章事。绅为人短小精悍,于诗最有名,号短李,与李德裕、元稹同时号三俊。追昔游者,盖赋诗纪其平生所游历,谓起梁汉,归谏署,升翰苑及播越荆楚,踰岭峤,上高安,移九江,过钟陵,守滁阳,转寿春,留洛阳,廉会稽,分务东周,守蜀镇梁也。开成戊午八月自为之序。
陈氏曰:皆平生历官及迁谪所至述怀纪游之作也,余尝书其后云:读此篇见其饰,志矜能夸荣殉势,益知子陵、元亮为千古高人。

《朱景元集》一卷
陈氏曰:唐太子谕德朱景元撰。

《朱庆馀集》一卷
陈氏曰:唐朱可久庆馀撰,以字行受知于张籍,宝历二年进士。

《李义山集》三卷
陈氏曰:唐太学博士李商隐义山撰。
《诗话》:王荆公晚年亦喜称义山诗,以为唐人知学老杜而得其藩篱,惟义山一人而已。每诵其雪岭未归天外使,松州犹驻殿前军。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与池光不受月,暮气欲沉山。江海三年客,乾坤百战场之类虽老杜亡以过也!义山诗合处信有过人,若其用事,深僻语工而意不及,自是其短,世人反以为奇而效之,故昆体之弊适重其失,义山本不至是,云诗到义山谓之文章一,𢀴以其用事僻涩,时称西昆体。然荆公晚年亦或喜之而字字有根蒂,如试问火城将策探,何如云屋听窗知。未爱京师传谷口,但知乡里胜壶头,其用事琢句前辈无相犯者。
《渔隐丛话》:李义山诗杨大年诸公皆深喜之,然浅近者亦多,如《华清宫》诗云华清恩恨古无伦,犹恐蛾眉不胜人。未免被他褒女笑,只教天子暂蒙尘,用事失体,在当时非所宜言也。岂若崔鲁《华清宫》诗云障掩金鸡蓄祸机,翠华西拂蜀云飞。珠帘一闭朝元阁,不见人归见燕归,又云草遮回磴绝鸣鸾,云树深深碧殿寒。明月自来还自去,更无人倚玉栏干,语意既精深,用事亦隐而显也。义山又有《马嵬》诗云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浑河中》诗云咸阳原上英雄骨,半是君家养马来,如此等诗庸非浅近乎

?温庭筠《金筌集》七卷,外集一卷。
晁氏曰:唐温庭筠本名岐,字飞卿,宰相彦博之裔。诗赋清丽,与李商隐齐名,时号温李。能逐弦吹之音,为侧艳之辞,为行尘杂,由是累年不第,终国子助教。宣宗尝作诗赐宫人句有金步摇遣场中对之,庭筠对以玉跳脱上,喜其敏,欲用之,而尝作诗忤时相令狐绹,终废斥云。

张祐诗一卷
晁氏曰:唐张祐字承吉,清河人,乐高尚客。淮南杜牧为度支使,善其诗,尝赠之诗曰何人得似张公子,千首诗轻万户侯。尝作《淮南诗》有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之句。大中中,果终丹阳隐,舍人以为谶云。 陈录凡十卷。

《许浑丁卯集》二卷
晁氏曰:唐许浑字用晦,圉师之后,太和六年进士,
为当涂太平二令,以病免,起润州司马,大中三年
为监察御史,历虞部员外睦,郢二州刺史,尝分司于朱方。丁卯间自编所著,因以为名。贺铸本跋云按:浑自序集三卷五百篇,世传本两卷三百馀篇。

求访二十年得沈氏曾氏本,并取拟元天竺集校
正之,共得五百四十四篇,予近得浑集完本五百篇皆在,然止两卷,唐《艺文志》亦言浑集两卷,铸称三卷者误也。
陈氏曰:丁卯者其所居之地,有丁卯桥,蜀本又有拾遗二卷。
后村刘氏曰:杜牧、许浑同时,然各为体。牧于唐律中常寓,少拗峭以矫时弊;浑则不然,如《荆树有花》《兄弟乐橘林》《无实子孙忙》之类,律切丽密或过牧


而抑扬顿挫不及也,二人诗不著姓名亦可辨。樊川有续别集三卷,十之八九皆浑诗,牧佳句自多,不必又取他人诗益之,若丁卯集割去许多杰作,则浑诗无一篇可传矣。

《李远集》一卷
陈氏曰:唐建州刺史李远求古撰。

《于鹄集》一卷
陈氏曰:唐于鹄撰,与张籍同时,未详何人。

《薛莹集》一卷
陈氏曰:唐薛莹撰,号《洞庭集》。文宗时人集中多蜀诗,其曰:壬寅岁者在前则为,长庆四年后则为,中和二年未知定何年也。

《薛逢歌诗》二卷
晁氏曰:唐薛逢陶臣河东人,会昌元年进士,终秘书监。持论鲠切以谋略高自标显,与杨收、王铎同年登第,而逢文艺最优。收作相逢有诗云谁知金印朝天客,同是沙堤避路人,铎作相逢又有诗云昨日鸿毛万钧重,今朝山岳一毫轻,二人皆怒,故不见齿


《喻凫集》一卷
陈氏曰:唐乌程尉喻凫撰,开成五年进士。

《潘咸集》一卷
陈氏曰:唐潘咸撰,不知何人,与喻凫同时,《艺文志》不载


《项斯集》一卷
陈氏曰:唐丹徒尉江东项斯子迁撰,初受知于张籍水部,而杨敬之祭酒亦知之,有逢人说项斯之句,会昌四年进士。

赵嘏渭南诗三卷
晁氏曰:唐赵嘏承祐也,会昌四年进士,终渭南尉。杜紫微读其《早秋》诗云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因谓之赵倚楼云。

《马戴集》一卷
陈氏曰:唐马戴虞臣撰,会昌四年进士。

《顾非熊集》一卷
陈氏曰:唐盱眙主簿顾非熊,况之子,会昌五年进士。

《薛许昌集》十卷
晁氏曰:唐薛能,字大拙,汾州人,会昌六年登进士第。大中末书判中,选补盩厔尉,辟太原陕虢河阳从事。李福镇滑表署观察判官,历御史都官、刑部员外郎。福徙西蜀,奏以自副。咸通中摄嘉州刺史。造朝迁主客度支刑部郎中,俄刺同州京兆尹,温漳贬命权知尹事出帅。咸化入授工部尚书,复节度徐州,徙忠武。广明元年,徐军戍溵水经,许能以军怀旧惠馆之城中,许军惧见袭,大将周岌乘众疑怒,逐能据城,自称留。后因屠其家,能政严察绝私谒,癖于诗,日赋一章,晚节惑浮屠法,奉之唯谨。

然恣骜倨傲佻轻以忤物,及为藩镇,尤易武吏尝
命其子属櫜鞬雅拜新进士,或问其故曰:与渠销弭灾咎云。

《容斋洪氏随笔》曰:能晚唐人,诗格调不甚高而妄
自尊大,其《海棠诗》《荔枝诗》《折杨柳》十诗序可见。而所作皆无过人,又别有《柳枝词》五首,最后一章曰刘白苏台总近时,当初章句是谁推。纤腰舞尽春杨柳,未有侬家一首诗,自注云:刘白二尚书继为苏州刺史,皆赋《杨柳枝词》,世多传唱,虽有才语但文字太僻,宫商不高耳。其大言如此,但稍推杜陵视刘白以下蔑如也。今读其诗,正堪一笑刘之词,云城外春风吹酒旗,行人挥袂日西时。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白之词云红板江桥青酒旗,馆娃宫暖日斜时。可怜雨歇东风定,万树千条各自垂,其风流气概岂能所可髣髴哉!后村刘氏曰:能自称举太过,五言云空馀气长在,天子用平人,不但自誉其诗,又自誉其材。然位历节镇,不为不用矣,卒以骄恣凌忽偾军杀身,其材安在?妄庸如此,乃敢妄议诸葛,可谓小人之无忌惮者。

李群玉诗一卷
晁氏曰:唐李群玉,文山沣州人,旷逸不乐仕进,专以吟咏自适诗,笔妍丽才力迈健,好吹笙,美华翰。亲友强赴举,一上而止。裴休廉察湖南延郡中,大中八年来京师进诗三百篇,休复论荐授弘文馆校书郎,集后附其进诗表,并除官制。《太平广记》所载黄陵庙事甚异,其绝句在焉。
陈氏曰:裴休以处士荐,集后有乞假归别业及朝士送行诗。

曹邺集一卷
陈氏曰:唐洋州刺史曹邺撰,大中四年进士。

郑嵎津阳门诗一卷
晁氏曰:唐郑嵎字宾先,大中五年进士。津阳即华清宫之外阙嵎,开成中过之闻逆旅,主人道承平,故实明日马上裁刻成长句一千四百言,自有序云。
陈氏曰:或作愚者非也,愚尝为岭南节度,好著锦


半臂非此郑嵎。

刘驾集一卷
陈氏曰:唐刘驾司南撰,大中六年进士


李频集一卷
陈氏曰:唐建州刺史新定李频德新撰,大中八年进士,姚合之婿也。

李郢端公诗一卷
晁氏曰:唐李郢楚望也,大中十年进士。诗调清丽

, 居馀杭,疏
于驰竞为藩镇从事兼侍御史。
陈蜕诗一卷
晁氏曰:唐陈蜕未详其行事,集有《长安十五咏》,自序云蜕生长江淮间,以诗句从赋,仅十馀年矣。今我后,抚运泽及四海,蜕复得为太平人云云,盖肃代间人也。

柳郯诗一卷
晁氏曰:唐柳郯集有与李端、卢纶辈相酬赠诗,大历间进士也。

《断金集》一卷
晁氏曰:唐李逢吉、令狐楚自未第至贵显所唱和诗也,后逢吉卒,楚编次之,得六十馀篇,裴夷直名曰《断金集》,为之序。

《孟逵诗》一卷
晁氏曰:唐孟逵,字叔之,平昌人,会昌五年陈商下及第。

《储嗣宗集》一卷
陈氏曰:唐储嗣宗撰,大中十三年进士。

《司马先辈集》一卷
陈氏曰:唐司马札撰,与储嗣宗同时。

《李廓集》一卷
陈氏曰:唐武宁节度使李廓撰,程之子也。

《于濆集》一卷
陈氏曰:唐于濆子漪撰,咸通二年进士。

《李昌符集》一卷
陈氏曰:唐膳部员外郎李昌符撰,咸通四年进士。

《司空表圣集》十卷
陈氏曰:唐兵部侍郎司空图表圣撰,咸通十年进士。别有全集,此集皆诗也。其子永州刺史,荷为后记。

《聂夷中集》一卷
陈氏曰:唐华阴尉聂夷中撰,咸通十二年进士。

《许棠集》一卷
陈氏曰:唐宛陵许棠文化撰,亦咸通十二年进士。

《林宽集》一卷
陈氏曰:唐林宽撰,与李频许棠皆同时,集有送二人诗。

《周繇集》一卷
陈氏曰:唐周繇撰,咸通十三年进士。

《无讥集》四卷
陈氏曰:唐崔鲁撰,僖宗时人。

《章碣集》一卷
陈氏曰:唐章碣撰,亦僖宗时人。

《高蟾集》一卷
陈氏曰:唐御史中丞高蟾撰,乾符三年进士。

《崔涂集》一卷
陈氏曰:唐崔涂礼山撰,光启四年进士。

《云台编》三卷《宜阳外编》一卷
晁氏曰:唐郑谷字守愚,宜阳人,光启三年擢高第,迁右拾遗兼都官郎中。乾宁四年归,宜春卒于别墅。其集号云台编者以其扈从华山下观居所编次云谷诗属思颇切于理,而格韵凡猥语句浮俚,不竞不为,议者所多然。一时传讽号郑都官而弗名也。
《欧阳氏诗话》曰:郑谷诗名盛于唐末,号云台编,而世俗但称其官为郑都官。其诗极有意思亦多佳句,但其格不甚高,以其易晓人家多以教小儿。余
为儿时犹诵之,今其集不行于世矣。

周朴诗二卷
唐处士周朴撰,《欧公诗话》曰:唐之晚年诗人,无复李杜豪放之格。然亦务以精意相高,如周朴者构思尤艰,每有所得必极其雕琢,故诗人称朴诗。月鍜季鍊未及成篇已播人口,其名重当时如此,而今不复传矣!余少时犹见其集,其句有云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又云晓来山雨闹,雨过杏花稀,诚佳句也!

韩偓诗二卷《香奁集》一卷
晁氏曰:唐韩偓致光京兆人,龙纪元年进士。累迁谏议大夫、翰林学士,昭宗幸凤翔进兵部侍郎,承旨朱全忠怒,贬濮州司马荣懿尉。天祐初挈族依王审,知而卒。《香奁集》沈括笔谈以为和凝所作,凝既贵恶其侧艳,故诡称偓著。或谓括之言妄,许彦周诗话高秀实言,元微之诗艳丽而有骨,韩偓《香奁集》丽而无骨,李端叔意喜韩偓诗,诵其序云咀五色之灵芝香生九窍,咽三危之瑞露美动七情。秀实云劝不得也。
石林叶氏曰:偓在闽,所为诗皆手自写成。卷嘉祐间裔孙奕出其数卷示人,庞颖公为漕取奏之,因得官。诗文气格不甚高。吾家仅有其诗百馀篇,世传别本有名《香奁集》者,《唐书˙艺文志》亦载其辞,皆闺房不雅驯。或谓江南韩熙载所为,误以为偓。若然,何为录于唐志乎?熙载固当有之,然吾所藏偓诗中亦有一二篇绝相类,岂其流落亡聊中姑以为戏?然不可以为训矣!
又曰:韩偓传自贬濮州司马,后载其事即不甚详。其再召为学士在天祐二年。吾家所藏偓诗虽不多,然自贬后皆以甲子历历自记其所在。有《乙丑年在袁州得人贺复除戎曹依旧承旨》诗,即天祐二年也,昭宗前一年已弑,盖哀帝之命也。末句云若为将朽,质犹拟杖于朝,固不往矣,其后又有《丁卯年正月闻再除戎曹依前充职》诗,末句云岂独鸱夷解归去,五湖鱼艇且餔糟,天祐四年也。是尝两召皆辞。唐史止书其一,是岁四月,全忠篡其召命自哀帝之世,自后复召,则癸酉年南安县之作,即梁之乾化二年时全忠亦已被弑,明年梁亡,其两召不行,非特避祸,盖终身不食梁禄,其大节与司空表圣略相等。惜乎,唐史不能少发明之也!

《唐英集》三卷
陈氏曰:唐翰林学士吴融子华撰,与偓皆龙纪元年进士。

《张蠙诗》一卷
晁氏曰:伪蜀张蠙字象文,清河人,唐乾宁中进士。为校书郎、栎阳尉、犀浦令,建开国拜膳部员外郎,,后为金堂令。王衍与徐后游大慈寺,见壁间书墙头细雨垂纤草,水面回风聚落花,爱之,问知蠙句,给札令,以诗进蠙以二百首献衍,颇重之,将召为知制诰。宋光嗣以其轻傲,止赐白金而已。蠙生而颖秀,幼能为诗,作《登单于台》,有白日地中出,黄河天外来之句,为世所称。

《灵溪集》七卷
陈氏曰:唐校书郎上饶王贞白有道撰,乾宁二年进士。其集有自序,永丰人有藏之者,洪景卢得而刻之。诗虽多,在一时侪辈未为工也。

《翁承赞集》二卷
陈氏曰:唐谏议大夫京兆翁承赞文尧撰,乾符二年进士。

《褚载集》一卷
陈氏曰:唐褚载厚之撰。

《王毂集》一卷
陈氏曰:唐王毂虚中撰,二人皆乾宁五年进士。

卢延让诗一卷
晁氏曰:伪蜀卢延让子善也,范阳人,唐光化九年进士。朗陵雷满辟,满败归王建,及僭号授水部员外郎,累迁给事中,卒官终刑部侍郎。延让师薛能,诗不尚奇巧,人多诮其浅俗,独吴融以其不蹈袭,大奇之。

牛峤歌诗三卷
晁氏曰:伪蜀牛峤,字延峰,陇西人,。唐相僧孺之后博学有文,以歌诗著名。乾符五年进士,历拾遗补阙尚书郎,王建镇西川辟判官,及开国拜给事中卒。集本三十卷,自序云:窃慕李长吉所为歌诗辄之。

韦庄《浣花集》五卷
晁氏曰:伪蜀韦庄字端己,仕王建,至吏部侍郎平章事。集乃其弟蔼所编,以所居即杜甫草堂旧址,故名伪史。称庄有集二十卷,今止存此。

《王驾集》一卷
陈氏曰:唐彭城王驾大用撰,大顺元年进士,自号
守素先生。

《喻坦之集》一卷
陈氏曰:唐喻坦之撰。

《张乔集》一卷
陈氏曰:唐进士九华张乔撰,乔与许棠、张蠙、郑谷喻坦之等同时号十哲。乔试京兆,《月中桂》诗擅场传于今,而登科记无名,盖不中第也。

《高骈集》一卷
陈氏曰:唐淮南节度使高骈撰。

《周贺集》一卷
陈氏曰:唐周贺撰,尝为僧名清塞,后反初,故别本又号《清塞集》
晁氏曰:清塞字南卿,诗格清雅,与贾岛、无可齐名,宝历中,姚合为杭因㩦书投谒,合闻其诵《哭僧诗》云冻须亡夜剃,遗偈病中书,大爱之,因加以冠巾,为周贺云。

李洞诗一卷
晁氏曰:唐李洞字才江,诸王之孙,慕贾岛,为诗铜铸其像,事之如神,时人多诮其僻涩,不贵其奇峭,唯吴融称之。昭宗时不第,游蜀卒。
陈氏曰:与张乔同时称,馀杭明经潘熙载编。

曹唐诗一卷
晁氏曰:唐曹唐字尧宾,桂州人,初为道士,咸通中为府从事卒。作《游仙诗》百编,或靳之曰:尧宾尝作鬼诗,唐曰何也?井底有天春寂寂,人间无路月茫茫。非鬼诗而何?唐乃大哂,今集中不见,然它诗及神仙者尚多。
陈氏曰:唐有大小《游仙诗》

《来鹏集》一卷
陈氏曰:唐豫章来鹏撰,咸通中举进士不第,

任藩集一卷。
陈氏曰:唐任藩撰,或作翻客,居天台,有《宿帢帻山》绝句,为人所称,今城中巾子山也。
后村刘氏曰:唐任藩诗存者五言十首而已,然多佳句,众鸟已归树,旅人犹过山。《赠僧》云半顶发根白,一生心地清,居然可爱。今人动为千百首而无一可传者。

《方干诗集》一卷
晁氏曰:唐方干字雄飞歙人,唐末举进士不第,隐镜湖上,徐凝有诗名,一见干,器之,授以诗律。其貌寝陋又兔阙而喜凌侮,尝谒廉帅误三拜,人号方三拜,将荐于朝而卒。门人谥元英先生。其甥杨弇与孙合编次遗诗,王赞为序,合又为《元英先生传》附。

《王德舆诗》一卷
晁氏曰:唐王德舆集有次韵和郑畋诗知其懿,僖间人也。

《沈彬集》一卷
晁氏曰:南唐沈彬保大中以尚书郎致仕,居高安,集中有与韦庄、杜光庭、贯休诗,唐末三人皆在蜀,疑其同时避乱,尝入蜀,云上李昪山水图诗在焉。

《熊皦屠龙集》五卷
晁氏曰:晋熊皦,后唐清泰二年进士。为延安刘景岩从事,天福中说景岩归朝,擢右司谏,坐累黜。上津令集有陶谷序陈沆赏皦早梅云一夜欲开尽,百花犹未知,曰太妃容德于是乎在?
陈氏曰:集中多下第诗,盖老于场屋者。

杜荀鹤《唐风集》十卷
晁氏曰:唐杜荀鹤池州人,大顺二年进士。善为词句切理。宣州田頵重之,尝以笺问。至梁祖荐为翰林学士、主客员外。恃势侮易搢绅,众怒欲杀之,而未及,天祐初病卒。有顾云序。荀鹤自号九华山人。陈录作三卷
幕府燕谈杜荀鹤诗鄙俚近俗,惟宫词为唐第一。云早被婵娟误,欲籹临镜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故谚云杜诗三百首,惟在一联中,正谓风暖日高之句也〈此句欧公诗话以为周朴诗〉

《咏史诗》三卷
陈氏曰:唐邵阳胡曾撰,凡一百五十首,曾咸通末为汉南从事。

《罗江东集》十卷
陈氏曰:唐罗隐昭谏撰。

《刘沧诗》一卷
晁氏曰:唐刘沧字蕴灵,大中八年进士,诗颇清丽,句法绝类赵嘏。

《罗邺集》一卷
晁氏曰:唐罗邺撰。

《曹松集》一卷
晁氏曰:唐曹松梦徵也,舒州人,学贾岛为诗。天复元年与王希羽、刘象、柯崇、郑希颜同登第,年皆七
十馀,号五老。榜时以新平内难闻放进士喜,特敕授校书郎而卒。
陈氏曰:别本与印本互有详略,但别本《大游仙》十三首,乃曹唐诗也。

罗虬比红儿诗一卷
晁氏曰:唐罗虬撰,皇朝方性天注虬词藻富赡,与其族人隐邺齐名,时号三罗。从鄜州李孝恭,籍中有杜红儿者善歌,常为副使者属意,副使聘邻道,虬请红儿歌赠之,以綵孝恭不令受,虬怒拂衣起诘旦手刃之,既而追其冤,作绝句诗百篇,借古人以比其艳,盛行于世。

唐彦谦鹿门诗一卷
晁氏曰:唐唐彦谦字茂邺,并州人,咸通末进士。中和王仲荣表河中从事,历节度副使,晋绛二州刺史,仲荣遇害贬汉中,掾兴元杨守亮留署判官,迁副使阆壁刺史卒。彦谦才高负气,无所摧屈,博学多艺,尤能七言诗,师温庭筠,故格体类之,世称耳闻明主提三尺,眼见愚民盗一抔,盖彦谦句也。自号鹿门先生,有薛廷圭序。
后村刘氏曰:杨刘诸人师李义山可也,又师唐彦谦,唐诗虽雕斲对偶然,求如一抔三尺之联,惜不多见。五言叙乱离云不见泥函谷,俄惊火建章。剪茅行殿湿,伐柏旧陵香,语犹浑成,未甚破碎,若《西昆酬唱集》对偶,字面虽工而佳句可录者殊少,宜为欧公所厌也。

《秦韬玉投知小录》三卷
晁氏曰:唐秦韬玉字中,明京兆人,有词藻工歌吟险而好进为田令孜所善。僖宗幸蜀令孜,引为工部侍郎,中和二年赐进士第,编入春榜。

《东浮集》九卷
陈氏曰:唐荆南崔道融撰,自称东欧散人,乾宁乙卯永嘉山斋编成,盖避地于此,今阙第十卷。

唐诗二卷
陈氏曰:崔道融撰,皆四言诗,述唐中世以前事实,事为一篇,篇各有小序,凡六十九篇。

《裴说集》一卷
陈氏曰:唐裴说撰,天祐三年进士状头。唐盖将亡矣,说后为礼部员外郎,世传其《寄边衣》古诗甚丽。此集无之,仅有短律而已,非全集也。其诗有避乱一身多之句。

《刘德仁诗集》一卷
晁氏曰:唐刘德仁,公主之子,长庆中以诗名,五言清莹独步文场者。开成后昆弟皆居显仕,独自苦于诗,举进士,二十年竟无所成。尝有《寄所知》诗云外族帝王恩,中朝亲故稀。翻令浮议者,不许九霄飞。及卒,诗僧栖白以绝句吊之曰忍苦为诗身到此,冰魂雪魄已难招。真教桂子落坟上,生得一枝冤始销。

《唐求集》一卷
陈氏曰:唐唐求撰,与顾非熊同时,《艺文志》不载。
《李山甫集》一卷
陈氏曰:唐魏博从事李山甫撰,唐未进士不第。

《邵谒集》一卷
陈氏曰:唐国子生曲江邵谒撰,集后有胡宾王者为之序。言其没后降巫赋诗自称邵先辈,殆若今世请大仙之类耶。

《李推官披沙集》六卷
陈氏曰:唐李咸用撰,其八世孙兼孟达居宛陵,亦能诗,尝为台州,出其家集求杨诚斋作序,
诚斋序略曰:推官公诗,如见后却无语,别来长独愁;如危城三面水,古树一边春;如月明千峤雪,滩急五更风;如烟残偏有燄雪,甚却无声;如春雨有五色,洒来花旋成;如雪藏山色晴还媚,风约溪声静又回;如未醉已知醒后忆,欲开先为落时愁。盖征人凄苦之情,孤愁窈眇之声,骚客婉约之灵,风物荣悴之英,所谓周礼尽在鲁矣。读之使人发融冶之,欢于荒寒无聊之中,动惨戚之感于笑谈方怿之后,国风之遗音,江左之异曲,孰谓其果弦绝欤!

《黄御史集》 卷
《诚斋序略》曰:诗至唐而盛,至晚唐而工。御史黄公之诗尤奇,如《闻雁诗》一声初触梦,半白已侵头。馀灯依古壁,片月下沧洲如《游东林寺》寺寒三伏雨


松偃数朝枝,如《退居》青山寒带雨,古木夜啼猿,此
与韩致光、吴融辈并游,未知何人徐行后长也。永丰君自言其集久逸,其父考功公始得之仅数卷而已,其后永丰又得诗文五卷于吕夏卿之家,又得逸诗于翁承赞之家,又得铭碣于浮屠老子之宫,而后御史公之文复传于二百年之后。按唐《艺文志》:御史讳滔,字文江。光启中为四门博士,其集旧曰《黄滔集》云。
《于武陵集》一卷
《周濆集》一卷
《陈光集》一卷
《刘威集》一卷
陈氏曰:皆唐人于武陵大中进士,馀莫详何时,濆集仍,艺文志不载。

《胡笳十八拍》一卷
晁氏曰:唐刘商撰,汉蔡邕女琰为胡骑所掠,因胡人吹芦叶以为歌,遂翻为琴曲。其辞古淡,商因拟之,以叙琰事,盛行一时。商,彭城人,擢进士第,历台省为郎,好道术隐义,兴胡父渚世传其仙去。

鼎国诗三卷
晁氏曰:后唐李雄撰,雄洛巩人,庄宗同光甲申岁游金陵、成都、邺下,各为咏古诗三十章,以三国鼎峙,故曰《鼎国》

李有中诗二卷
晁氏曰:南唐李有中尝为新涂令,与水部郎中孟宾于善。宾于称其诗如方干、贾岛之徒。宾于晋天福中进士也,有《中集》,中有《赠韩张徐三舍人》诗,韩乃熙载,张乃洎,徐乃铉也。《春月》诗云乾坤一夕雨,草木万方春颇佳,他皆称是。

《殷文圭集》一卷
陈氏曰:唐殷文圭撰,乾宁五年进士,后仕南唐。其子曰:崇义归朝,更姓名,即汤悦也。

《卢士衡集》一卷
陈氏曰:后唐卢士衡撰,天成二年进士。

《刘昭禹集》一卷
陈氏曰:湖南天策府学士桂阳刘昭禹撰。

《符蒙集》一卷
陈氏曰:题符侍郎,同光三年进士也,同年四人,蒙初为状头,覆试为第四。

《李建勋集》一卷
陈氏曰:南唐宰相李建勋撰。

《孟宾于集》一卷
陈氏曰:五代进士孟宾于撰,仕湖南江南。

《廖匡图集》一卷
陈氏曰:湖南从仕廖匡图撰。

《江为集》一卷
陈氏曰:五代建安江为撰,为王氏所诛,当汉乾祐中。

《刘一集》一卷
陈氏曰:似唐末五代人,《艺文志》不载,其诗怪而不律,亦不工。

《文丙集》一卷
陈氏曰:称布衣文丙所业,未详何人。

《蒋吉集》一卷
《苏拯集》一卷
《王周集》一卷
陈氏曰:皆未详何人。

《皎然杼山集》十卷
晁氏曰:唐僧皎然字清昼,吴兴人,谢灵运十世孙。工篇什,德宗诏录本纳集贤院。集前有于頔序,并赠昼上人诗。
陈氏曰:颜鲁公为刺史与之酬倡,其后刺史为作集序,所居龙兴寺之西院,今天宁寺是也。又尝居杼山寺,在妙喜。
《唐史˙艺文志》:颜真卿为刺史,集文士撰《韵海镜源》,预其论著。贞元中集贤御书院,取其集藏之。石林叶氏曰:唐诗僧皎然居湖州妙喜,今宝积寺。是其故庐自言谢灵运,后诗祖其家法,自许甚高。颜鲁公为守时,与张志和、陆鸿渐皆为客,意其人品亦必不凡。吾尝至妙喜访其遗迹,无复有,但山巅坟存耳。其诗十卷尚行于世,无甚令人喜者,以为优于唐诗。僧可也观其诗,评亦贬駮老杜。如《论送高三十五书记》诗云崆峒小麦熟,且愿休王师。请君问主将,安用穷荒为,以为四句已,前不见题则其所知可见矣。

《僧灵澈诗集》一卷
澈姓汤,字源澄,越州人刘梦得序曰:如《芙蓉园新寺》诗云经来白马寺,僧到赤乌年。谪汀州云青蝇为吊客。黄耳寄家书,可谓入作者阃域,岂特雄于诗僧间耶?雪浪斋日记灵澈诗僧中第一,如海月生残夜,江春入暮年。窗风枯砚水,山雨慢琴弦〈前裴评此诗云转石下千仞江〉

宝月诗一卷
晁氏曰:唐僧贯休撰,字德隐,姓姜氏,婺州人,后入蜀,号禅月大师。初莫融为之序,其弟子昙域削去,别为序,引伪蜀,乾德中献之。

《灵一集》一卷
陈氏曰:唐僧与皇甫曾同时。

《无可集》一卷
陈氏曰:唐僧贾无可撰,岛弟也。

碧云诗一卷
晁氏曰:唐僧虚中诗也,司空图尝以诗赠之云十年太华无知己,只得虚中一首诗。

《白莲集》一卷
陈氏曰:唐僧齐己撰,长沙胡氏。

《柳白集》一卷
《脩睦东林集》一卷
《尚颜供奉集》一卷
陈氏曰:皆唐僧自贯休而下尽唐末人也,脩睦死于维扬朱瑾之难。

薛洪度诗一卷
晁氏曰:唐薛涛字洪度,西川乐妓。工为诗,当时人多与酬赠。武元衡奏校书郎,太和中卒。李肇云:乐妓而工诗者,涛亦文妖也。
陈氏曰:号薛校书,世传奏授,恐无是理,殆一时州镇褒借为戏,如今世白帖借补之类耶?涛得年最长,至近八十。

《李季兰集》一卷
陈氏曰:唐女冠与刘长卿同时,相讥调之语见中兴间气集。

《鱼元机集》一卷
陈氏曰:唐女冠坐妒杀女,婢抵死。

花蕊夫人诗一卷
晁氏曰:伪蜀孟昶爱姬,青城费氏女,幼能属文,长于诗,宫词尤有思致。蜀平以俘输织室,后有罪。赐死。

《伍乔集》一卷
陈氏曰:本江南进士,后归朝。

《李九龄集》一卷
陈氏曰:洛阳李九龄撰,乾德二年进士第三人。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四百八十六卷目录

 集部汇考二十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八〈诗集二〉

经籍典第四百八十六卷

集部汇考二十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八

诗集二

寇忠悯诗三卷
晁氏曰:寇准字平叔,华州人,太平兴国中登进士。科淳化五年参知政事,定策立真宗为皇太子。景德元年拜平章事。契丹入,寇决亲征之。策凡二入相,真宗不豫,皇后预政,准白上请太子监国,因令杨亿草制,且进亿以代丁,谓诘朝。准被酒漏言累,贬雷州司户,徙衡州司马,卒。仁宗时赠中书令,谥忠悯,尝封莱国公。初笃学,喜属文,尤长诗什,多得警句。在相位论议忠直,不顾身。谋仇邪媒糵,既以谪死,或又谤之云:在相位时与张齐贤相倾,朱能为天书降乾祐,准知而不言。曾子固明,其不然曰:审如是,丁谓拂须,固足以悦之。司马温公训俭文亦言其奢侈,子孙丐于海上。然以史考之,莱公盖无子也。集有范雍叙,共二百四十首。《野水无人渡》《江南春》二首皆在,独《到海只十里》之诗已亡其全篇矣。
陈氏曰:巴东集三卷,公初以将作监丞,知巴东县,自择其诗百馀篇,且为之序,今刻于巴东。《忠悯公集》三卷乃河阳守范雍得公诗二百首,为三卷,今刻板道州。

张刑部诗 卷
王介甫序:君诗明而不华,喜讽道而不刻切,其唐人善诗者之徒欤。君并杨刘生,杨刘以其文词染,当世学者迷其端原,靡然穷日力以摹之粉墨青朱,颠错丛厖无文章黼黻之序,其属情籍事不可考据也。方此时,自守不污者少矣!君诗独不然,其自守不污者耶!

《魏仲先草堂集》二卷《钜鹿东观集》二卷
晁氏曰:魏野字仲先,陕州人,志清逸,以吟咏自娱,忘怀荣利,隐于陕之东郊。手植竹木绕以流泉,凿土袤丈曰乐天洞,前立草堂,为诗清苦,句多警策。与寇准、王旦善,每往来酬唱,祀汾阴岁召不起卒。赠著作郎,集有薛田序,《钜鹿东观集》乃野之作,子闲集其父诗四百篇以赠著作,故以东观名集。

《潘逍遥诗》三卷
晁氏曰:皇朝潘阆字逍遥,大名人,通《易》《春秋》,尤以诗知名。太宗尝召对,赐进士第,将官,使之不就。王继恩与之善,继恩下狱,捕阆甚急,久之弗得。咸平初来京师,尹收系之,真宗释其罪以为滁州参军,后卒于泗上。与王禹偁、孙何、柳开、魏野交好最密、集有祖无择序,钱易、张逵皆碣其墓,附于集后。苏子瞻少年时过一山院,见壁上有句云夜凉知有雨,院静若无僧而不知何人诗,今集有此联,乃阆夏日宿西禅院诗也。小说中谓阆坐卢多逊党,尝追捕,非也。
陈氏曰:阆尝赐及第,后坐追夺,变姓名,僧服入中条山,卒于泗州。又有严陵刻本同,但少卷末三首。

《东里杨聘君集》一卷
陈氏曰:处士郑圃杨朴契元撰,太宗尝召对拜郎中,不受,以其子为长水尉。

《滕工部集》一卷
陈氏曰:滕白撰,篇首寄陈抟知,为国初人,又有右省怀山中及台中寄朱从事诗,则其扬历清要亦多矣。史传所亡,未有考也。

《王岩集》一卷
陈氏曰:王岩撰,集中有《春日感怀上滕白郎中》,盖亦国初人,又有圣驾亲征河东及有甲午避寇全家欲下荆南之语,则是李顺乱蜀之岁,岩盖蜀人也耶?

《渔舟集》一卷
陈氏曰:处士成都郭震希声撰,自称汾阳山人,李畋为作集序。淳化四年,忽作诗曰朝出东门游,东门好春色。青青原上草,莫放征马食,诣阙献书言蜀利病,未几顺贼已作矣。

《王初歌诗集》一卷
陈氏曰:王初撰,未详何人,有《延平天庆观》诗,当是祥符后人也。

《书台集》三卷
陈氏曰:处士南隆朱有大有撰,自称云台山人。天禧中,王晦叔守蜀,以古风六十言遗之,书台者其所居坊名也。

《甘棠集》一卷
陈氏曰:知制诰,上蔡孙仅邻几,咸平元年进士第一人。后其兄何一榜尝从何通判陕府以所赋诗集而序之,首篇曰甘棠思循吏,故以名集。仅兄弟皆不寿,故不大显。

钱氏白歌诗二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吴越钱易希白撰,废王倧之子,咸平二年进士第二人,景德二年制科。初钱氏归国,群从皆补官,独易与兄昆不见录,遂刻志读书,皆第进士。昆至谏议大夫,易子彦远明逸又皆以贤良方正入等,宋兴父子兄弟制举登科者惟钱氏一门。易有集百五十卷,未见家,止有此及滑稽集四卷而已。

林和靖诗三卷西湖纪逸一卷
晁氏曰:林逋字君复,杭州钱塘人。少刻志为学,结庐西湖之孤山。真宗闻其名诏,郡县常存遇之,善行书,喜为诗,其语孤峭澄淡,临终作一绝曰茂陵他日求遗槁,犹喜初无封禅书,或刻石置之其墓中,赐谥曰和靖先生。

《清风集》一卷
陈氏曰:职方员外郎鲍当撰。

《石曼卿集》一卷
晁氏曰:石延年字曼卿,南京宋城人,举进士不中,为三班奉职,改太常寺太祝,迁秘阁校理。气貌雄伟,喜论事,善书札,纵酒不羁,世多传其仙去。其诗如《春阴红梅》及乐意相关禽对语,生香不断树交花。莺声不逐春光老,花影常随日脚流之句至今讽咏焉。
陈氏曰:其诗自为序,石介复为作序。其仕以三举进士,为三班奉职,出处详见欧公所作墓志。《欧公诗话》曰:石曼卿自少以诗酒豪放自得,其气貌伟然,诗格奇峭,又工于书笔,画遒劲体兼颜柳,为世所珍。余家尝得南唐后主澄心堂纸,曼卿为,余以此纸书其《筹笔驿》诗,诗曼卿平生所自爱者至今藏之,号为三绝,真余家宝也。曼卿卒后,其故人有见之者云恍惚如梦中,言我今为鬼仙也。所主芙蓉城欲呼故人往游不得,忿然骑一素骡去。如飞其后又云降于亳州一举子家,又呼举子去不得,因留诗一篇与之,余亦略记其一联,云莺声不逐春光老,花影长随日脚流,神仙事怪不可知,其诗颇类曼卿平生语,举子不能道也。
张浮休评曼卿诗,如饥雁夜归岩冰春拆俊,爽有馀而不可寻绎。《朱子语录》因举石曼卿诗极有好处,如仁者虽无敌,王师固有征。无私乃时雨,不杀是天声长篇,某旧于某人处见曼卿亲书此诗,大字气象方岩遒劲极可宝爱,真所谓颜筋柳骨令人喜,苏子美字远不及矣。如《筹笔驿》诗意中流水远愁外旧,山青又乐意生香之句极佳,可惜不见其全集。
后村刘氏曰:石曼卿诗惟《筹笔驿》词翰俱妙,人所传诵。及乐意相关禽对语,生香不断树交花一联为伊洛中人所称。他作苦不甚见,晚得其集,石徂徕作序,称其与穆参军以古文自任,而曼卿尤豪于诗。石自序性懒有作不能录,早时解记数百篇,过壮记益衰,近几尽废,有收百篇。来者览之或尚能识,或如非己言,久乃能辨,遂并近诗存三百篇藏之于家。欧公尤重其人,范公有凿幽索秘破坚发奇高陵虹霓清出金石之评。集中《华山》《泰山》《嵩山》五言长篇各一首,笔力在薛能之上。馀警句尚多,五言云行人晚更急,归鸟夕无行。天寒河影淡,山冻瀑声微。水尽天不尽,人在天尽头。草白有时荣,发白不再好。人生不如春,发白不如草。弋下失冥鸿,网细遗巨鶤。风劲香逾远,天寒色更鲜。秋天买不断,无意学金钱,七言云洛渚微波长映步,汉宫香水不濡肌。独步世无吴苑艳,浑身天与汉宫香。耻无汤武干戈域,宁死唐虞揖逊区。汾河不断天南流,天色无情淡如水。南朝文物尽清贤,不事风流即放言。三百年间却堪笑,绝无人可定中原。中散向人疏懒甚,步兵因酒过差多,皆清拔有气骨。

《吕文靖集》五卷
陈氏曰:丞相许国文靖公寿春吕夷简坦夫撰,文靖不以文鸣,而其诗清润和雅,未易及也。

《陈亚之集》一卷
晁氏曰:陈亚字亚之,性滑稽,喜赋药名诗,仕至司封郎中。药名诗始于唐人张籍,有江皋岁暮相逢地,黄叶霜前半夏枝之诗,人谓起于亚,实不然也。陈氏曰:咸平五年进士,有集三卷,药名诗特其一
体耳。如马嘶曾到寺,犬吠乍行村。吏辞如贺日,民送自迎时,皆佳句,不在此集也。

金陵览古诗三卷
陈氏曰:虞部员外郎杨备撰,亿之弟也。

《李问集》一卷
陈氏曰:国子博士广陵李问舜愈撰。

《苏才翁集》一卷
晁氏曰:苏舜元字才翁,子美兄也。工草隶,诗章豪丽。

《晁君成集》十卷别集一卷
陈氏曰:新城令晁端友君成撰,东坡为作序,补之其子也。
东坡序略曰:晁君成君子人也,吾与之游三年,知其为君子,而不知其能文与诗,而君亦未尝一语及此者。其后君既没,其子补之出君之诗三百六十篇,读之而惊曰:嗟乎!诗之指虽微,然其美恶高下犹有可以言传。而指见者至于人之贤不肖,其深远茫昧难知盖甚于诗,今吾尚不能知君之能诗,则其所谓知君之为君子者果能尽知之乎?君以进士得官,所至民安乐之,惟恐其去,然未尝以一言求于他人。凡从事二十三年,而后改官以没,由此观之非独吾不知,举世莫知之也!君之诗清厚静深如其为人,而每篇辄出新意奇语,宜为人所共爱,其势非君深自覆匿,人必知之。而其子补之于文无所不能,博辨俊伟,绝人远甚,将必显于世,吾是以知有其实而辞其名者之必有后也。

杜师雄诗一卷
晁氏曰:宋朝杜默字师雄,徂徕人,石介作三豪篇,所谓歌之豪者,苏子瞻颇陋之。

《郑成之集》十卷
晁氏曰:宋朝郑褒字成之,闽人,登进士第。慕韩愈为文,陈诂为编次其集,张景为之序。

《将归集》一卷
晁氏曰:未详何人,有《题林逋隐居》诗,当是昭陵时人也。

徐仲车诗一卷
晁氏曰:宋朝徐积字仲车,东筦人。

黄虞部诗一卷
晁氏曰:宋朝黄观昭陵时尝将漕成都。

《邵尧夫击壤集》二十卷
晁氏曰:宋朝邵雍尧夫隐居洛阳,熙宁中与常秩同召,力辞不起。邃于易,数始为学,至二十年不施枕榻睡,其精思如此!歌诗盖其馀事亦颇切理,盛行于时。卒谥康节,集自为序。
《朱子语录》:康节之学其骨髓在皇极经世,书其花草便是诗。

韩持国诗三卷
晁氏曰:韩维字持国,亿之子也,与其兄子华、玉汝俱位宰相。持国最能诗,世传其酴醾绝句,他多称是。

注荆公诗十五卷
陈氏曰:参政眉山李壁季章撰,谪居临川时所作,助之者曾极,景建魏鹤山作序。
《石林诗话》曰:荆公少以意气自许,故诗语惟其所向,不复更为。涵蓄如天下苍生待霖雨,不知龙向此中蟠,又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又平治险秽非无力,润泽焦枯是有才之类皆直道其胸中事。后为群牧判官,从宋次道尽假唐人诗,集博观而约取。晚年始尽深婉不迫之趣,乃知文字虽工拙有定限,然必视其幼壮,虽公方其未至,亦不能力强而遽至也。
又曰:荆公晚年诗律尤精严,造语用字间不容发,然意与言会,言随意遣,浑然天成,殆不见有牵率。排比处如含风鸭绿鳞鳞起,弄日鹅黄袅袅垂,读之初不觉有对偶,至细数落花因坐久,缓寻芳草得归迟,但见舒闲容与之态耳!而字字细考之,皆经檃括权衡者,其用意亦深刻矣。尝与叶致远诸人和头字韵诗,往返数四其,末篇云名誉子真居谷口,事功新息困壶头,以谷口对壶头,其精切如此!后数月,取本追改,云岂爱京师传谷口,但传乡里胜壶头,今集中两本并存。
《漫叟诗话》荆公定林后,诗精深华妙,非少作之比。尝作《岁晚》诗云月映林塘静,风涵笑语凉。俯窥怜净绿,小立贮幽香。携幼寻新菂,扶衰上野航。延缘久未已,岁晚惜流光,自以比谢灵运,议者亦以为然。
《后山诗话》:鲁直谓荆公之诗莫年方妙,然格高而体下,如云自闻青秧底,复作龟兆坼,乃前人所未道。又云扶舆度阳焰,窈窕一川花,谓包含数个意,虽前人亦未道,然学三谢失于巧耳。
又云:荆公诗云力去陈言誇末俗,可怜无益费精
神,而公平生文体数变,莫年诗益工,用意益苦,故言不可不谨也。
张浮休评王介甫诗,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欲有执著而曾不可得。

《临川诗选》一卷
陈氏曰:汪藻彦章得半山别集,皆罢相。山居时老笔过江失之,遂于临川集录出,又言有表启十馀篇不存一字。

注东坡诗四十二卷年谱目录各一卷
司谏吴兴、施元之德初与吴郡顾景蕃共为之,元之子宿从而推广,且为年谱以传于世。陆放翁作序,颇言注之难,盖其一时事实既非亲见,又无故老传闻,有不能尽知者,噫岂独坡诗哉?注杜诗者非不多,往往穿凿附会,皆臆决之过也。
张浮休评子瞻诗,如武库初开,戈矛森然,观者不觉神𢥠,若一一寻之,不无利钝。放翁陆氏序略曰:唐诗人最盛名家者以百数,惟杜诗注者数家,然概不为识者所取。近世有蜀人任渊尝注宋子京、黄鲁直、陈无己三家诗,颇称详。赡若东坡先生之诗,则援据闳博,指趣深远,渊独不敢为之,说某顷与范公至能,会于蜀因相与论东坡诗,慨然谓余:足下当作一书,发明东坡之意以遗学者。某谢不能,后二十五年,某告老居山阴吴兴,施宿武子出其先人司谏公所注数十大篇,属某作序。司谏公以绝识博学名天下,且用工深历岁久,又助之以顾君景蕃之该洽,则于东坡之意盖几可以无憾矣!

《山谷集》十一卷外集十一卷别集二卷
陈氏曰:黄庭坚鲁直撰,江西所刻,诗派即豫章前后集中诗也,别集者庆元中莆田黄汝嘉增刻。

《山谷编年诗集》三十卷年谱二卷
陈氏曰:山谷诗文其甥洪氏兄弟所编,断自进德堂以后,今外集所载数卷,有晚年删去者,故任子渊所注亦惟取前集而已。监丞黄㽦子耕者,其诸孙也。即会稡别集复尽取其平生诗,以岁月次第编录,且为之谱,今刊板括苍。

《后山集》六卷外集五卷
陈氏曰:陈师道无己撰,亦于正集中录,出入诗派江西宗派之说,出于吕本中居仁,前辈固有议其不然者矣。后山虽曰见豫章之诗尽弃其学而学焉,然其造诣平澹真趣自然,实豫章之所阙也。

注黄山谷诗二十卷注后山诗六卷
陈氏曰:新津任渊子渊注,鄱阳许尹为序,大抵不独注事而兼注意,用工为深,二集皆取前集陈诗以魏衍集记冠焉。
后村刘氏曰:国初诗人如潘阆、魏野,规规晚唐格调寸步不敢走,作杨刘则又专为昆体,故优人有挦扯义山之诮。苏梅二子稍变以平淡豪俊,而和之者尚寡。至六一坡公,巍然为大家,数学者宗焉。然二公亦各极其天才笔力之所至而已,非必锻鍊勤苦而成也。豫章稍后出,会稡百家句律之长,究极历代体制之变,蒐猎奇书穿穴异闻作为古律,自成一家,虽只字半句不轻出,遂为本朝诗家宗祖。在禅学中,比得达磨不易之论也。其内集诗尤善信乎,其自编者顷见赵履常极宗师之,近时

诗人惟赵得豫章之意有绝似之者

又曰:后山树立甚高,其议论不以一字假借人,然
自言其诗师豫章公。或曰:黄陈齐名,何师之有?余曰:射较一镞,弈角一著,惟诗亦然。后山地位去豫章不远故能师之,若同秦晁诸人则不能为此言矣。此惟深于诗者知之文,师南丰诗师豫章二师,皆极天下之本色,故后山诗文高妙一世,然题太白。画像云江西胜士与长吟,后来不忧身陆沉,胜士谓饶德操也,按德操此诗去手污吾足之作大争地位太白非德操,遂陆沉耶,似非笃论。

卢载杂歌诗一卷
陈氏曰:卢载厚元撰,集中有与胡则、钱惟演往来诗。

《琴轩集》一卷
陈氏曰:题南荣浪翁李有庆撰,与石昌言任师中,同时卷末赠答十二绝阙,其六其曰癸巳岁者殆皇祐中耶。

元章简集诗十卷
陈氏曰:参政元绛厚之撰。

《刘景文集》十卷
陈氏曰:左藏库使知隰州刘季孙景文撰,环庆死,事将平之子也。东坡尝荐之。坡在杭,季孙寄诗有四海共知霜鬓满,重阳曾插菊花无之句,其诗慷慨有气如其为人。

《广讽咏集》五卷
陈氏曰:吏部侍郎南京王钦臣仲至撰。
《海门集》八卷陈氏曰:渤海张重撰,有《上苏子瞻内翰》诗,又有《张伯玉游鉴湖晚归》。伯玉知越州,当嘉祐末而东坡为翰苑,在元祐间,重皆与同时,特未详其人。

王岐公宫祠一卷
陈氏曰:王圭禹玉撰。

《逸民鸣》一卷
陈氏曰:盱江李樵撰,太白之侄孙。

《湛推官集》一卷
陈氏曰:长乐湛鸿季潜撰,绍圣初,韩昌国序。

《青山集》三十卷
陈氏曰:朝奉郎当涂郭祥正功父撰,初见赏于梅圣俞,后见知于王介甫,仕不达而卒。李端叔晚寓其乡,祥正与之争名,未尝同堂,至为俚语以讥诮之,则其为人不足道也。
张浮休评郭祥正诗如大排筵席,二十四味终日揖让而适口者少。

《方秘校集》十卷
陈氏曰:莆田方惟深子通撰,其父屯田龟年葬吴,遂为吴人。与朱伯原善,以女嫁伯原之子,尝举进士,冠其乡不第。晚得兴化军助教,年八十三以卒。王荆公最爱其诗精诣警绝始,余得其诗二卷,乃其侄孙萧山宰翱所编,后乃知莆中尝刊板为十卷,且载程俱致道所作墓志于末,曾慥诗选直以为姑苏人者误也。诗选又言荆公爱其《春江渺渺》一绝,手书之,遂载临川集。曾纡南游记旧亦云而其诗则客帆收浦者也,二诗皆不在今集中,岂以临川集已收故耶?二本大略同,亦微有出入。

《庆湖遗老集》九卷拾遗二卷
陈氏曰:朝奉郎共城贺铸方回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