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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老子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四百三十一卷目录

 《老子部·汇考一》
  周〈总一则〉
  汉〈景帝一则 武帝建元一则〉
  后汉〈桓帝延熹一则〉
  梁〈武帝天监一则 大同一则 简文帝大宝一则 元帝承圣一则〉
  陈〈宣帝太建一则〉
  北魏〈道武帝登国一则 孝文帝延兴一则〉
  北齐〈神武帝一则〉
  北周〈武帝天和一则〉
  唐〈高祖武德二则 高宗仪凤一则 元宗开元七则 天宝三则 宪宗元和一则〉
  后晋〈高祖一则〉
  宋〈真宗咸平一则 景德一则 仁宗天圣一则 神宗熙宁一则 元丰一则 哲宗元祐一则 徽宗重和一则 钦宗靖康一则〉
  金〈废帝天德一则 世宗大定一则〉
  元〈世祖至元一则〉
  明〈太祖洪武一则〉
 《老子部·汇考二》
  汉河上公《老子注》〈自序〉
  严遵君平《道德指归论》〈谷神子序 明刘子威序〉
  晋葛元《老子节解》〈自序〉
  唐陆德明《老子释文》〈自序〉
  陆希声《道德经传》〈自序〉
  宋苏辙《老子注》〈自序 又序 李载题后〉
  王雱《老子注解》〈自序〉
  邵若愚《老子直解》〈自序〉
  明太祖御制《道德经注》〈御制序〉
  薛蕙《老子集解》〈高叔嗣序〉
  李载贽《解老》〈自序〉
  焦竑《老子翼》〈自序 王元贞序〉
  归有光《老庄评注》〈文震孟序 秦继宗序 又序〉

经籍典第四百三十一卷

《老子部·汇考一》

周老子著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馀言。
《史记·周本纪》不载。按《老子列传》:老子者,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姓李氏,名耳,字伯,阳谥曰:聃周守藏室之史也。孔子适周,将问礼于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吾闻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老子修道德,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居周久之,见周之衰,乃遂去。至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强为我著书。于是老子乃著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馀言而去,莫知其所终。或曰:老莱子亦楚人也,著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与孔子同时云。盖老子百有六十馀岁,或言二百馀岁,以其修道而养寿也。自孔子死之后百二十九年,而史记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始秦与周合而离,离五百岁而复合,合七十馀岁而霸王者出焉。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老子,隐君子也。老子之子名宗,宗为魏将,封于段干。宗子注,注子宫,宫元孙假,假仕于汉孝文帝。而假之子解为胶西王卬太傅,因家于齐焉。世之学老子者则绌儒学,儒学亦绌老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岂谓是邪。李耳无为自化,清静自正。太史公曰:老子所贵道,虚无,因应变化于无为,故著书辞称微妙难识。按《孔子世家》:适周问礼,盖见老子云。辞去,而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贵,窃仁人之号,送子以言,曰: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辩广大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为人子者毋以有己,为人臣者毋以有己。按《仲尼弟子列传》:孔子之所严事:周则老子。按《神仙传》:老子者,名重耳,字伯阳,楚国苦县曲仁里人也。其母感大流星而有娠,虽受气天然见于李家,犹以李为姓。或云老子先天地生,或云天之精魄,盖神灵之属。或云母怀之七十二年乃生,生时剖母左腋而出。生而白首,故谓之老子。或云其母无夫,老子是母家之姓。或云老子之母适至李树下,而生老子。生而能言,指李树曰:以此为我姓。或云上三皇时为元中法师,下三皇时为金阙帝君。伏羲时为郁华子,神农时为九灵老子,祝融时为广寿子,黄帝时为广成子,颛顼时为赤精子,帝喾时为录图子,尧时为务成子,舜时为尹寿子,夏禹时为真行子,殷汤时为锡则子,文王时为文邑先生。一云守藏史,或云在越为范蠡,在齐为鸱夷子,在吴为陶朱公,皆见于群书,不出神仙正经,未可据也。葛稚川云洪以为,老子若是天之精神,当无世不出,俯尊就卑,委逸就劳,背澄清而入臭浊,弃天官而受人爵也。夫有天地则有道术,道术之士何时暂乏,是以伏羲以来至于三代显名,道术世世有之,何必常是一老子也。皆由晚学之徒好奇尚异,欲推崇老子,故有此说。其实论之,老子盖得道之尤精,非异类也。按《史记》云:老子之子名宗,仕魏为将军,有功封于段至。宗之子注,注之子宫,宫之元孙假,仕于汉。假子解为胶西王太傅,家于齐。则老子本神灵耳,浅见道士,欲以老子为神异,使后代学者从之,而不知此更使不信长生之可学也。何者?若谓老子是得道者,则人必勉力竞慕。若谓是神灵异类,则非可学也。或云老子欲西度关关令尹喜,知其非常人也,从之问道。老子惊怪故吐舌聃,然遂有老聃之号,亦不然也。今按九变及元生十二化经,老子未入关时,固已名聃矣。老子数易名字,非但一聃而已。所以尔者,按九宫及三五经及元辰经云,人生各有厄会,到其时若易名字,以随元气之变,则可以延年度厄。今世有道者亦多,如此老子在周乃三百馀年,二百年中必有厄会,非一是以名稍多耳。欲正定老子本末,故当以史书实录为主,并老仙经秘文以相参审。其他若俗说,多虚妄。洪按西升中胎,及复命苞及珠韬玉机金篇《内经》皆云老子黄白色美眉,广颡,长耳大目,疏齿,方口厚唇,额有三五达理,日角月悬,鼻纯骨双柱,耳有三漏门,足蹈二五,手把十文。以周文王时,为守藏史。至武王时,为柱下史。时俗见其久寿,故号之为老子。夫人受命自有神通远见者,禀气与常人不同,应为道主,故能为天神所济,众仙所从,是以所出度世之法九丹八石、金醴金液次存元素守一思神历藏行气鍊形消,灾辟恶治鬼,养性绝谷变化厌胜教戒役使鬼魅之法,凡九百三十卷。《符书》七十卷,皆老子本起中篇所记者也。自有目录,其不在此数者,皆后之道士私所增益,非真文也。老子恬淡无欲,专以长生为务者,故在周虽久而名位不迁,盖欲和光同尘内实自然外成乃去,盖仙人也。孔子尝往问礼,先使子贡观焉。子贡至老子,告之曰:子之师名丘,相从三年而后可教焉。孔子见老子,老子告曰: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也。孔子读书,老子见而问之曰:何书?曰:易也。圣人亦读之。老子曰:圣人读之,可也,汝曷为读之?其要何说?孔子曰:要在仁义,老子曰:蚊虻噆肤通夕不得眠,今仁义惨然而汨人心,乱莫大焉。夫鹄不日浴而白乌不日染,而黑天之自高矣,地之自厚矣,日月自明矣,星辰固自列矣,草木固有区矣。夫子修道而趋则以至矣,又何用仁义,若击鼓求亡羊乎?夫子乃乱人之性也。老子问孔子曰:亦得道乎?孔子曰:求二十七年而不得也。老子曰:使道可献人则人莫不献之其君矣,使道可进人则人莫不进之其亲矣,使道可告人则人莫不告之弟兄矣,使道可传人则人莫不传之其子矣。然而不可者,无他也,中无主而道不可居也。孔子曰: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诵先王之道,明周召之迹,以干七十馀君,而不见用甚矣。人之难说也。老子曰:夫六艺先王之陈迹也,岂其所陈哉?今子所修者,皆因陈迹也。迹者履之出而迹,岂异哉?孔子归,三日不谈。子贡怪而问之,孔子曰:吾见人之用意,如飞鸟者,吾饰意以为弓弩,射之未尝不及而加之也。人之用意如麋鹿者,吾饰意以为走狗而逐之,未尝不衔而顿之也。人之用意如渊鱼者,吾饰意以为钩缗而投之,未尝不钩而制之也至。于龙乘云气游太清,吾不能逐也。今见老子,其犹龙乎?使吾口张而不能翕舌,出而不能缩神,错而不知其所居也。阳子见于老子,老子告之曰:虎豹之文,猿猱之捷,所以致射也。阳子曰:敢问明王之治。老子曰:明王之治,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化被万物,而使民不恃其有德,而不称其名位。乎不测而游乎?无有者也。老子将去而西出关,以升昆崙关令尹喜,占风气,逆知当有神人来。过乃扫道四十里,见老子而知是也。老子在中国都未有所授,知喜命应得道乃停。关中有客徐甲少赁于老子,老子约日雇百钱,计欠甲七百二十万钱。甲见老子出关游行,速索偿不可得,乃倩人作辞诣关令以言老子,而为作辞者,亦不知甲已随老子二百馀年矣。惟计甲所应得直之多许,以女嫁甲。甲见女美,尤喜。遂通辞于尹喜。喜得辞大惊,乃见老子。老子问甲曰:汝久应死,吾昔赁汝为官,卑家贫无有使役,故以太元清生符与汝,所以至今。今汝何以言吾?吾语汝到安息国,固当以黄金计直还汝,何以不能忍,乃使甲张口向地其太元真符立出于地,丹书文字如新。甲成一聚枯骨矣。喜知老子神人,能复使甲生,乃为甲叩头请命,乞为老子出钱还之。老子复以太元符投之,甲立更生,喜即以钱二百万与甲,遣之而去。并执弟子之礼,具以长生之事授喜。喜又请教诫,老子语之五千言。喜退而书之,名曰《道德经》焉。尹喜行其道,亦得仙。汉窦太后信老子之言,孝文帝及外戚诸窦皆不得不读。读之皆大得其益,故文景之世,天下谧然。而窦氏三世保其荣宠,太子太傅疏广父子深达其意,知功成身退之义,同日弃官而归,散金布惠保其清贵。及诸隐士其遵老子之术者,皆外损荣华、内养生寿,无有颠沛于险世。其洪源长流所润,洋洋如此,岂非乾坤所定,万世之师表哉。故庄周之徒,莫不以老子为宗也。按《高士传》:老子李耳,字伯阳,陈人也。生于殷时,为周柱下史。好养精气贵,接而不施,转为守藏史。积八十馀年,《史记》云二百馀年。时称隐君子,谥曰聃。仲尼至周见老子,知其圣人,乃师之。后周德衰,乃乘青牛车去,入大秦,过西关。关令尹喜望气知焉,乃物色遮候之已。而老子果至,乃使著书作《道德经》五千馀言,为道家之宗。以其年老,故号其书为《老子》
《老子翼附录》:敬叔师仲尼,仲尼谓敬叔曰:吾闻老聃博古而达今,通礼乐之原,明道德之归,则吾师也。敬叔言于鲁君曰:孔丘圣人之后,将达者也。受先臣之命,属臣则必师之。今孔子将适周,观先王之遗制,考礼乐之所极,斯大业也。君盍以车乘赍之臣,请与往鲁君,与车一乘,二马二竖。子敬叔俱至周,问礼于老聃。访乐于苌弘历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则察朝廷之,度观明堂四门之墉有尧舜桀纣之象,各有善恶之状,兴废之戒焉。又有周公相成王,抱之而负斧,扆南面以朝诸侯之图。叹曰:吾乃今知周公之圣,与周之所以王也。将去周,老子送之曰:富者送人以财,仁者送人以言。吾窃仁者之号,送子以言:凡当世之士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之非者也。博辨闳大而危其身者,好发人之恶者也。为人臣者,无以有己;为人子者,无以有己。自周反鲁道弥尊远方弟子之进者,盖三千焉。孔子叹曰:自南宫敬叔之乘吾车,吾道加行。不然吾道几废矣。今《礼记》所引,吾闻诸老聃,皆是孔子问老子而得礼之要也。关尹子尹喜仕周昭王,为大夫,善天文。豫占东南真气,状若龙蛇而西。是月融风三扇,天理西行。知有圣人度关,乞出为函谷关令。昭王癸丑五月壬午,紫气浮空,有老人驾青牛白畚车诸子骖乘徐甲为御将度关。喜迎拜下风,则老子也喜。曰:天道将隐强为我著书。遂馆终南草楼,师事之。明年甲寅授《道德》五千馀言,包络天地元同造化,君臣民物罔不该备。尊道德小仁义,所以尊皇帝小王伯,大抵以明天道人道,正君心、正民心。其曰:以正治国,以奇用兵。曰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凡数章颇类褒贬五伯之风学者,疑昭王时伯业未著,或指授经为敬王时。殊不知夏商之衰,昆吾大彭豕韦已自称伯观。昭王江上不返,固不待齐楚秦晋之出而伯者,之风亦已见矣。此老圣著《道德》所以兼功力而言也。按乾象河鼓三星主天子三军中星,左星左将军,右星右将军。夏官上大司马王五军,大国三军,已载之周礼及考穆王内传言王西还上终南修草楼,则知授经为昭王时明矣。关尹亦自著书九篇,名《关尹子》。是时,其徒晋公孙辛钘,字计然,学于老子。敬王二年壬午,南游楚平王礼聘问道,既而适越,范蠡师之,授蠡书十二篇,名《文子》。有平王问道章句,践位以大夫。越伐吴,蠡谏曰:兵凶器战逆德,阴谋逆德。好用凶器,上帝禁之,行将不利。引《文子》语也。句践不听,败于夫椒囚石室。赂太宰嚭,得归。尝胆图报。吴既沼计,然曰:句践长颈乌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同安乐。蠡用其策从五湖游,计然。亦佯狂,遁封禺之地。尝登山筹隐。今吴兴计筹是也。列禦寇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安王四年,著书八篇,明老子之道。庄周字子休,号南华子。显王三十年,楚聘为相,不就,隐濠上漆园。著书五十三篇,名《庄子》。今存三十三篇。若夫庚桑楚南荣趎崔瞿柏矩士成绮尹文子之徒,皆当时师老子,传其道,各有著述,载在典籍。然老子游历商周亦已久矣,其亲见犹龙如孔子者,可无若人。自司马迁以老韩同传,而老氏之门人失纪,遂使孔老通家之学,后世无传焉。惜哉!〈按《史记》称老子著《道德》五千言,不言年月,叙于
孔子问礼之后,宜为敬王时人矣。又云孔子死后百二十九年,周太史儋即老子,或曰非也。是史迁终不能名其为何时人,而焦竑引《关尹子》仕昭王为大夫,昭王癸丑之明年甲寅授道德五千馀言。又实指授经为昭王时事,是皆未可以臆断也。故但冠之以周阙其年月云
〉汉景帝 年,改老子为经始立道学。
《汉书·景帝本纪》不载。按《史记·武帝本纪》:窦太后治黄老言,不好儒术。按《外戚传》:孝文窦皇后好黄帝、老子言,景帝及诸窦不得不读老子,尊其术。按《老子翼附录》:老子之称经自汉景帝始也吴阚泽对大帝曰许成子原阳子老子庄子皆修身自玩放畅山谷纵汰其心学归淡泊至汉景帝以黄帝老子义体尤深改子为经始立道学敕令朝野悉讽诵焉
武帝建元元年,罢黜黄老之学。
《汉书·武帝本纪》:赞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
〈注〉师古曰:百家,谓诸子杂说,违背六经。

《老子翼附录》:陈忠肃公曰武帝罢黄老而用儒术

后汉

桓帝延熹八年,遣中常侍左悹管霸等之苦县,祠老子。
《后汉书·桓帝本纪》:延熹八年春正月,遣中常侍左悹之苦县,祠老子。十一月壬子,使中常侍管霸之苦县,祠老子。按《王涣传》:桓帝事黄老道,悉毁诸房祀。

武帝天监 年,造《制旨》《老子讲疏》
《梁书·武帝本纪》:高祖少而笃学,洞达儒元。虽万机多务,犹卷不释手,燃烛侧光,常至戊夜。造《制旨》《老子讲疏》
大同六年,敕朱异于仪贤堂奉述高祖《老子义》
《梁书·武帝本纪》不载。按《朱异传》:大同四年,迁右卫将军。六年,异启于仪贤堂奉述高祖《老子义》,敕许之。及就讲,朝士及道俗听者千馀人,为一时之盛。
简文帝大宝 年,御制《老子义》二十卷。
《梁书·简文帝本纪》:太宗幼而敏睿,识悟过人。既长,读书十行俱下。九流百氏,经目必记。博综儒书,善言元理。著《老子义》二十卷,行于世。
元帝承圣 年,御制《老子讲疏》四卷。
《梁书·元帝本纪》:世祖聪悟俊朗,天才英发。既长好学,博综群书。所著《老子讲疏》四卷。
《颜氏家训》:梁世,庄、老、周易,总谓三元。武皇、简文,躬自讲论。周弘正奉赞大猷,化行都邑,学徒千馀,实为盛美。元帝在江、荆间,复所爱惜,召置学生,亲为教授,废寝忘食,以夜继朝,至乃倦极愁愤,辄以讲自释。吾时颇预末筵,亲承音旨,性既顽鲁,亦所不好云。按《性理大全》:西山真氏曰梁元帝好元谈于龙光殿讲老子

宣帝太建 年,张讥于温文殿讲《老子》,帝幸东宫临听。
《陈书·宣帝本纪》不载。按《儒林张讥传》:讥幼聪俊,有思理,年十四。笃好元言,高宗世,历建安王府记室参军,兼东宫学士。后主在东宫。令于温文殿讲《庄》《老》,高宗幸东宫临听,赐御所服衣一袭。所撰有《老子义》十一卷。

北魏

道武帝登国 年,召诸王及朝臣亲为说老子。
《北魏书·太祖本纪》不载。按《毗陵王顺传》:太祖好黄老,数召诸王及朝臣亲为说之。在坐莫不祗肃,顺独坐寐欠伸,不顾而唾。太祖怒,废之。

北齐

高祖 年,杜弼表上老子《道德经》注二卷。
《北齐书·高祖本纪》不载。按《杜弼传》:高祖命弼带并州骠骑府长史。弼性好名理,探味元宗,自在军旅,带经从役。注老子《道德经》二卷,表上之曰:臣闻乘风理弋,追逸羽于高云;临波命钩,引沉鳞于大壑。苟得其道,为工其事,在物既尔,理亦固然。窃惟《道》《德》二经,阐明幽极,旨冥动寂,用周凡圣。论行也清净柔弱,语迹也成功致治。实众流之江海,乃群艺之本根。臣少览经书,偏所笃好,虽从役军府,而不舍游息。钻味既久,斐文舋如有所见,比之前注,微谓异于旧说。情发于中而彰诸外,轻以管窥,遂成穿凿。无取于游刃,有惭于运斤。不足破秋毫之论,何以解连环之结。本欲止于门内,贻厥童蒙,兼以近资愚鄙,私备忘阙。不悟姑射凝神,汾阳流照,盖高之听卑,迩言在察。春末奉旨,猥蒙垂诱,令上所注《老子》,谨冒封呈,并序如别。诏答云:李君游神冥窅,独观恍惚,元同造化,宗极群有。从中被外,周应可以裁成;自己及物,运行可以资用。隆家宁国,义属斯文。卿才思优洽,业尚通远,息栖儒门,驰骋元史,既启专家之学,且畅释老之言。户列门张,途通径达,理事兼申,能用俱表,彼贤所未悟,遗老所未闻,旨极精微,言穷深妙。朕有味二经,倦于旧说,历览新注,所得已多,嘉尚之来,良非一绪。已敕杀青编,藏之延阁。又上一本于高祖,一本于世宗。

北周

武帝天和四年二月,帝御大德殿,集百僚讨论老子义。
《北周书·武帝本纪》:天和四年二月戊辰,帝御大德殿,集百僚、道士、沙门讨论释、老义。

高祖武德八年冬十月,幸终南山。谒老子祠。
《唐书·高祖本纪》:冬十月癸酉,幸终南山。丙子,谒楼观老子祠。按《旧唐书·高祖本纪》:冬十月癸酉,幸终南山,谒老子庙。〈按新书作丙子谒祠旧书作癸酉谒庙并存之〉武德九年四月,废老子法。六月,复老子法。
《唐书·高祖本纪》:武德九年四月辛巳,废浮图,老子法。六月庚申,复浮图、老子法。
高宗仪凤三年,诏:自今以《道德经》为上经,贡举人皆须兼通。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礼仪志》:仪凤三年五月,诏:自今已后,《道德经》并为上经,贡举人皆须兼通。其馀经及《论语》,仍依常式。
元宗开元元年,诏中书令张说举能《治》《老子》者。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儒学康子元传》:开元初,诏中书令张说举能治《易》《老》《庄》者,集贤直学士侯行果荐子元及平阳敬会真于说,说藉以闻,并赐衣币。行果者,上谷人,历国子司业,侍皇太子读。卒,赠庆王傅。始,行果、会真及长乐冯朝隐同进讲。朝隐能推索《老》《庄》秘义,会真亦善《老子》,每启篇,先薰盥乃读。开元七年,御注《老子道德经》,诏天下藏之。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选举志》:开元七年,注《老子道德经》成,诏天下藏其书。
开元 年,命司马承祯以三体写老子刊正文句按《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隐逸司马承祯传》:开元中,再被召至郡,元宗诏于王屋山置坛室以居。善篆、隶,帝命以三体写《老子》,刊正文句。
《旧唐书·司马承祯传》:元宗令以三体写《老子经》,因刊正文句,定著五千三百八十言为真本上之。开元二十年,置崇元学。令习《道德经》,准明经例举送。按《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礼仪志》:开元二十年正月己丑,诏两京及诸州各置元元皇帝庙一所,并置崇元学。其生徒令习《道德经》《庄子》《列子》《文子》等,每年准明经例举送。至闰四月,元宗梦京师城南山趾有天尊之像,求得之于盩厔楼观之侧。开元二十一年,制令每年贡举人,加《老子》策。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元宗本纪》:开元二十一年春正月庚子朔,制令士庶家藏《老子》一本,每年贡举人量减《尚书》《论语》两条策,加《老子》策。开元二十三年,御书道德经刊勒于两京及天下诸州皆立石台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欧阳修唐石台《道德经》跋云,右老子《道德经》,唐元宗注,开元二十三年,道门威仪司马秀等请于两京。及天下应修官斋等州,皆立石台刊勒其经文,御书其注,皆诸王所书,此本在怀州。
开元二十九年正月,崇元学,置生徒,令习《老子》。按《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元宗本纪》:开元二十九年正月丁丑,崇元学,置生徒,令习《老子》《庄子》《列子》《文中子》,每年准明经例考试。〈按此条即二十年事此又作二十九
年未知孰是并存之以俟考
〉天宝元年,置元元庙,诏崇文习《道德经》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元宗本纪》:天宝元年二月丁丑,庄子号为南华真人,文子号为通元真人,列子号为冲虚真人,庚桑子号为洞虚真人。其四子所著书改为真经。按《礼仪志》:天宝元年正月癸丑,陈王府参军田同秀称于京永昌街空中见元元皇帝,以天下太平,圣寿无疆之言传于元宗,仍云桃林县故关令尹喜宅傍有灵宝符。发使求之,十七日,献于含元殿。于是置元元庙于太宁坊,东都于积善坊旧邸。二月丙申,诏:《史记·古今人表》,元元皇帝升入上圣。庄子号南华真人,文子号通元真人,列子号冲虚真人,庚桑子号洞虚真人。改《庄子》《南华真经》《文子》《通元真经》《列子》《冲虚真经》《庚桑子》《洞虚真经》。亳州真源县先天太后及元元庙各置令一人。两京崇元学各置博士、助教,置学生一百员。桃林县改为灵宝县。田同秀与五品官。四月,诏崇文习《道德经》。九月,两京元元庙改为太上元元庙,天下准此。天宝二年,加元元皇帝尊号,改崇元学为崇元馆,更置职员。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礼仪志》:天宝二年正月丙辰,加元元皇帝尊号大圣祖三字,崇元学改为崇元馆,博士为学士,助教为直学士,更置大学士员。三月壬子,亲谒元元宫,圣祖母益寿氏号先天太后,仍于谯郡置庙。西京元元庙为太清宫,东京为太微宫,天下诸郡州为紫极宫。九月,谯郡紫极宫宜准西京为太清宫,先天太祖及太后庙并改为宫。天宝十四,载颁《御注老子》《义疏》于天下。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元宗本纪》:天宝十四载十月甲午,颁《御注老子》《义疏》于天下。
宪宗元和五年,上问宰臣神仙之说,李藩因论《老子》指归。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宪宗本纪》:元和五年八月乙亥,上顾谓宰臣曰:神仙之事信乎。李藩对曰:神仙之说,出于道家;所宗《老子》五千文为本。《老子》指归,与经无异。后代好怪之流,假托老子神仙之说。故秦始皇遣访载童女入海求仙,汉武帝嫁女与方士求不死药,二主受惑,卒无所得。文皇帝服胡僧长生药,遂致暴疾不救。古诗云: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诚哉是言也。君人者,但务求治理,四海乐推,社稷延永,自然长生也。上深然之。

后晋

高祖召张荐明延入内殿讲《道德经》
《五代史·晋高祖本纪》不载。按《一行传》:张荐明少以儒学游河朔,后去为道士,通老子、庄周之说。晋高祖召见,问道家可以治国乎。对曰:道也者,妙万物而为言,得其极者,尸居衽席之间可以治天下。高祖大其言,延入内殿讲《道德经》,拜以为师。赐号通元先生,后不知所终。

真宗咸平六年命杜镐等校道德经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咸平六年四月命杜镐等校道德经六月毕
景德 年,令崔偓佺讲《道德经》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崔偓佺传》:景德后,令讲《道德经》,日干崇文院候对。终篇,赐以白金缯綵。
仁宗天圣九年,诏冯元孙奭讲《老子》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儒林孙奭传》:诏与冯元讲《老子》三章,各赐帛二百匹,拜工部尚书,复知兖州。入谢,又命讲《老子》,赐袭衣、金带、银鞍勒马。
《玉海》:天圣九年闰十月二十四日戊辰,宴近臣于太清楼,饯翰林学士知兖州孙奭初奭侍讲迩英奭以年老,因请泣下,上亦恻然。诏与冯元讲《老子》三章,各赐帛二百。疋以不得请求近郡,拜工部尚书。知兖州特宴太清楼,翌日奭入谢,又命讲《老子》,赐袭衣金带鞍马。
神宗熙宁 年,陈景元以所著道德经注疏进呈御笔奖谕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老子翼附录》:有碧虚子陈景元,师事张鸿濛。尝著《道德经·藏室纂微篇》,盖采摭古诸家注疏之精微,而参以师传之秘集,而成书。熙宁中因召见进呈御笔奖谕,又有所注《南华经·章句音义》,凡二十馀卷,今并入藏。
见碧虚子传并纂微篇序道藏目录
元丰元年吕惠卿道德经传成表上之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老子翼附录》:吕吉甫作《道德经传》,成以元丰元年,表进于朝,曰:臣惠卿言,臣闻庖丁奏刀,得养生于文惠轮扁释凿议,读书于齐桓志之不分道或有在。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臣窃以大道散于智慧之伪,含生失其性情之初爰,有真人起明至教独推原于《道德》,盖祖述于典坟,是以鸡犬相闻。庄周指谓神农而上谷神不死,列子称为黄帝之书。究其微言,中有妙物,唯恍唯惚。视听莫得以见闻不古不今,迎随孰知其首尾,失之其出弥。远至宝秘于荆山,而莫知悟之。不召自来,元珠索之象罔而可得轩辕华胥之国,唐尧姑射之山,皆极至游遂臻泰定此书,之指其诣不殊。曹参师于盖公而相齐国,孝文传之河上而为汉宗,仅得浅肤犹几康阜。夫唯俗学不识道真,徒见其文有异诗书之迹,莫知其指乃是皇王之宗,故闻不尚贤则谓遗之,野而不收不贵货则谓弃诸地,而不用谓绝学则无忧,等于禽犊谓绝圣则无法,等于鸿荒不知灵府之间,有若清眸之上,虽留金屑亦翳神光,故令善恶之两遗,而极冲虚之一致兹难情度宜使智迷。遂以允圣之信言列于百家之珍说,发兹微学宜属至神伏,惟皇帝陛下以高真之质而出,应君师以妙本之馀,而形为事业,蛊饬而庶政,交举革当而四方已孚方将齐心服形而捐治物养己之累,深根固蒂以趣长生久视之门,同天下于华胥,见神人于姑射深造其极适丁。斯时臣性维颛蒙生遭忧患,每思朝彻以解天韬,汎观以考其散,殊自损而期于吻合维日不足历年于兹晚于斯文。忽若有得,即动而静物芸芸,而归根由浊以清中,冥冥而见晓,遂以其意达之于辞。虽云自安,未知其可。窃谓至人之静鉴,实为学者之元龟,敢用冒闻以占中否。龙随章散固难知其上,天马以智专,因可取于辨道。倘有一言之补,敢辞万死之诛。所著老子《道德经传》,凡计四篇,谨奉表投进以闻。臣惠卿诚惶诚惧,顿首谨言。元丰元年正月日资政殿学士通议大夫定州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兼知定州军州事及管内劝农使上轻车都尉,东平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臣吕惠卿上表。
按李彦平先生遗书云,吕吉甫读《庄子》至参万岁而一成纯,遂大悟性命之理,故其老庄二解,独冠诸家。

哲宗元祐二年春正月,诏主司毋得于《老子》命题。
《宋史·哲宗本纪》:元祐二年春正月戊辰,诏举人程试,主司毋得于《老》《庄》《列子》书命题。按《吕公著传》:科举罢词赋,专用王安石经义,且杂以释氏之说。凡士子自一语上,非新义不得用,学者至不诵正经,唯窃安石之书以干进,精熟者转上第,故科举益弊。公著始请令禁主司不得出题老、庄书,举子不得以申、韩、佛书为学,经义参用古今诸儒说,毋得专取王氏。
徽宗重和元年八月,诏颁御注《道德经》。九月,诏太学、辟雍置《道德经》博士。
《宋史·徽宗本纪》:重和元年八月辛酉,诏颁御注《道德经》。九月丙戌,诏太学、辟雍各置《内经》《道德经》《庄子》《列子》博士二员。
钦宗靖康元年四月,诏取士禁用《老子》
《宋史·钦宗本纪》:靖康元年四月己未,复以诗赋取士,禁用《庄》《老》及王安石《字说》

世宗大定 年,以国子监印本《老子》,授诸学校。
《金史·世宗本纪》不载。按《选举志》:国子监始置于天德三年,后大定始置太学府州学《老子》用唐元宗注疏,自国子监印之,授诸学校。
大定二十三年,译经所进所译《老子》,命颁行之。按《金史·世宗本纪》:大定二十三年九月己巳,译经所进所译《老子》等书。上谓宰臣曰:朕所以令译《五经》者,正欲女直人知仁义道德所在耳。命颁行之。

世祖至元十八年十月,命参校道书,留《道德经》,馀皆焚之。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十八年十月己酉,张易等言:参校道书,惟《道德经》系老子亲著,馀皆后人伪撰,宜悉焚毁。从之。

太祖洪武七年上御注道德经
《明史·官焦竑经籍志》:高皇帝御《注道德经》二卷。按《明太祖御制序》:朕于洪武七年冬十二月甲午著书强为之辨论,未知后世果契高人之志,与朕虽菲材惟知斯经乃万物之至根,王者之上师,臣民之极宝,非金丹之术也。故悉朕之丹衷尽其知虑意利后人,是特注耳。是月甲辰书成,因为之序。

《老子部·汇考二》

《汉·河上公老子注二卷》《河上公序》:五味辛甘不同,期于适口。麻丝凉燠不同,期于适体。学术见闻不同,要于适治。今夫天下所以不治者,贪残奢傲,吏不能皆良,民不能皆让,以及
于乱。诚使不贪矣,不残矣,慈俭而让矣,天下岂有不贪不残慈俭而让,乃有不治者乎?今夫儒者高仁义,老氏不言仁义而未尝不用仁义。儒者蹈礼法,老氏不言礼法而未尝不用礼法。以懦弱谦下为表,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而民自化焉。故其言曰:我有三宝持而行之,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慈非仁乎?俭非义乎?不敢为天下先,非礼乎?故用世之学莫深于老氏。今儒者不务自治而虚名之幻,内贪残而外仁义,处奢傲而治礼文,此乃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而老氏之所下也。
《严君平著道德指归论六卷》《谷神子序》:严君平者,蜀郡成都人也。姓庄氏,故称庄子。东汉章和之间,班固作《汉书》,避明帝讳,更之为严庄。严亦古今之通语。君平生西汉中叶,王莽篡汉,
遂隐遁炀和,盖上世之真人也。其所著有《道德指归论》若干卷,陈隋之际已逸其半,今所存者,止《论德篇》。因猎其讹舛定为六卷,而以其说目冠于端庶存全篇之大义尔。谷神子序。
按明刘子威序。老子书注者,无虑数十家。独河上公最著然莫古于严君平矣。君平生元成间,与扬子云同时,盖隐于卜筮,其术道高藐,才智渊蔚辨讨微邃,
持论悠畅,几识洞变,藏往知来与鬼神谋阴阳,为使其为旨与老氏无间,故因其篇章以发归趣以为道本,于无无无之无是生,于无未始之始是为太始,体既无矣,不得不虚。既未有始,莫之端倪,惟无倪也。故能周遍虚之极也。复何所穷故原物之生,始惟至柔。柔者,生之端。刚者,生之魄。大凡势之充满,必始于虚。柔为之本,不失其初。故天道下降,地道居卑川冲谷虚泽纳薮萃,王公执谦能下为贵,以卑为高,以后为先去泰去矜,知雄守雌,以是为国,以是为身。祸之所去,福之所存。绵绵不绝为天下正重积蚤复惟恍与惚。为于无为,事于无事,故天地遂成,万物兼作,长养一世,含利四海。无举大功而名号归之,无伤吾神而万世为泽,此君平之指,而老氏之大要也。人随所慕,以自为说,故有以柔弱胜刚强而为兵权之谲者,取彼险武附于诈谋,有以刍狗万物而为申韩之刻者,绝圣去智以愚齐民。有以清净无为而为,盖公之言者,慎守其常,用以宁一。则曹丞相辅汉一代之治是也。有以谷神不死而为神仙长年之术者,则推本柱下原于道德关尹书之类,遂为元谈之宗。然其所述,皆老之支流,非其全体。老氏岂虞其至是哉。即六艺固有盗以为乱阶者,庄叟固云古之博大真人哉。而自著其道,未尝附之。今欲与列庄为一顾,且未可。而况彼诸家者,自为解也。毫釐千里,而何以训诂为哉。抑君平之书则大有类司马季主者矣。盖皆怀道不仕,敦贲丘园,上述天道,下纪地理,中极人事,究观邃古,穷览后世,旁尽物情,包洞幽晦,谶记未形,与能凡庶故宋忠。贾谊闻其言也,抑心消志,伏轼无气。而严夫子端策正蓍抗论卜肆巨君之乱,贞不绝俗清而不污其为文也。宏裕掩该含通标贯,靡靡纚纚,条缕判析,首尾温粹即之也。近充类也,远不以才雄而郁耀莫遏,不以辞贵而理胜,故超若千里骥盘旋垤中尘不出轨驭不逸范而践无遗地,骋有馀巧若江海为物,淹浸荡沃滔陵汨陈渐润而不知其益,若造化付形随所充具,其新不穷而机不可测。虽以释训为名,故自为一家,言其逸亡者,已六卷。即所存可以无恨其少矣。
《晋·葛元·老子节解二卷》按元自序。老子体自然而然生乎太无之先,起乎无因,经历天地,终始不可称载终乎?无终穷乎?无穷极乎?无极故无极也。与大道而伦,化为天地而立,根布
气于十方,抱道德之至淳。浩浩荡荡不可名也。焕乎?其有文章,巍巍乎?其有成功,渊乎?其不可量,堂堂乎?为神明之宗,三光恃以朗照天地,禀以得生乾坤。运以吐精,高而无民,贵而无位,覆载无穷,阐教八方。诸天普弘大道开辟以前,复下为国师,代代不休,人莫能知之匠成万物不言我,为元之德也,故众圣所共尊道,尊德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惟老氏乎周,时复托神李母剖左腋而生。生即皓然,号曰老子。老子之号,因元而出,在天地之先,无衰老之期,故曰老子。世人谓老子当始于周代,老子之号始于无数之劫。其窈窈冥冥眇邈久远矣。世衰,大道不行,西游天下。关令尹喜曰:大道将隐乎?愿为我著书。于是作《道德》二篇,五千文,上下经焉。夫五千文,宣道德之源,大无不包细无,不入天人,自然经也。予先师有言,精进研之则声参太极高上,遥唱诸天欢乐则携契元人,静思期真则众妙感会,内观形影则神气长存,体洽道德则万神震伏。祸灭九阴,福生十方,安国宁家,孰能知乎?无为之文,洿之不辱,饰之不荣,挠之不浊,澄之不清,自然也。应道而见传告,无穷常者也。故知常曰:明大道何为哉?弘之由人所以尊,妙可不精,极乎?粗述一篇,唯有道者宝之。
《唐·陆德明·老子释文一卷》《德明自序》:老子者,姓李,名耳。河上公云:名重耳。

字伯阳,楚国苦县厉乡人也。
《史记》云:字聃,又云曲里人。一云陈国相人。

生而皓首
刘向《列仙传》云:受学于容,成生于殷时。

为周柱下史。
《史记》云:为周守藏史。或言是老莱子,盖百六十馀岁。或言二百馀岁。众家皆云先为柱下史,转为守藏史。葛洪云文王时为主藏史,武王时为柱下史。或云老子在黄帝时为广成子,一云为天老;在尧时为务光子,在殷时为彭祖,在周为柱下史。

睹周之衰,乃西出关。

敬王时

为关令尹喜说《道德》二篇,尚虚无、无为。
刘向云:西过流沙,莫知所终。

班固云:道家者,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人君南面之术也。汉文帝窦皇后好黄老,言有河上公者,居河之湄,结草为庵,以老子教授。文帝徵之,不至。自诣河上责之。河上公乃踊身空中,文帝改容谢之。于是作《老子章句》四篇,以授文帝,言治身治国之要。其后谈论者,莫不宗尚元言,唯王辅嗣妙得虚无之旨。今依王本博采众家,以明同异。
《唐·陆希声·道德经传四卷》按希声自序。夫老氏之术,道以为体,名以为用。无为无不为,而格于皇极者也。杨朱宗老氏之体,失于不及,以至于贵身贱物。庄周述老氏之用,失于太过,故
欲绝圣弃智。申韩失老氏之名,而弊于苛缴刻急。王何失老氏之道而流于虚无放诞。此六子者,皆老氏之罪人也。乃为述传,以畅宗旨。又云:昔伏羲氏画八封象万物,穷性命之理,顺道德之和。老氏先天地本阴阳,推性命之极,原道德之奥,此与伏羲同其原也。文王观太易九六之动,贵刚尚变而要之以中。老氏察太易七八之正,致柔守静而统之以大。此与文王通其宗也。孔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导斯民以仁义之教,老氏拟议伏羲弥纶黄帝冒天下以道德之化,此与孔子合其权也。此三君子者,圣人之极也。老氏皆变而通之,反而合之,研至变之机,探至精之归,斯可谓至神者矣。
《宋·苏辙·老子注四卷》按辙自序。予年四十有二,谪居筠州。筠虽小州,而多古禅刹,四方游僧聚焉。有道全者,往黄糵山,南公之孙也。行高而心通喜,从予游尝与予谈道。予告之曰:
子所谈者,予于儒书已得之矣。全曰:此佛法也。儒者何自得之?予曰:不然。予忝闻道儒者之所无,何苦强以诬之。顾诚有之而世莫知耳。儒佛之不相通,如胡汉之不相谙也。子亦何由而知之。全曰:试为我言其略。予曰:孔子之孙子思,子思之书曰《中庸》《中庸》之言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此非佛法而何顾所从言之异耳?全曰:何以言之?予曰:六祖有言,不思善,不思恶,方是时也。孰是汝本来面目?自六祖以来,人以此言悟入者,太半矣。所谓不思善不思恶,则喜怒哀乐之未发也。盖中者,佛性之异名。而和者,六度万行之总目也。致中极和而天地万物生于其间,此非佛法何以当之?全惊喜曰:吾初不知也,今而后始知儒佛一法也。予笑曰:不然。天下固无二道,而所以治人则异。君臣父子之间,非礼法则乱。知礼法而不知道,则世之俗儒不足贵也。居山林木食涧饮,而心存至道,虽为人,天师可也。而以之治世则乱。古之圣人,中心行道而不毁法,而后可耳。全作礼曰:此至论也。是时。予方解《老子》,每出一章,辄以示全。全辄叹曰:皆佛说也。予居筠五年,而北归。全不久亦化去。逮今二十馀年也。凡《老子解》,亦时有所刊定,未有不与佛法合者。时人无可与语思,复见全而示之,故书之《老子》之末。大观二年十二月十日子由题。
按辙又序。予昔南迁海康,与子瞻兄邂逅于藤州。相从十馀日,语及平生旧学。子瞻谓予:子所作《诗传》《春秋传》《古史》三书,皆古人所未至。惟《解老子》,差若不及。
予至海康,閒居无事,凡所为书,多所更定。乃再录老子书以寄子瞻。自是蒙恩归北,子瞻至毗陵,得疾不起,逮今十馀年,竟不知此书于子瞻为可否也。政和元年冬,得侄迈等所编《先公手泽》,其一曰:昨日子由寄《老子新解》,读之不尽卷,废卷而叹:使战国有此书则无商鞅、韩非,使汉初有此书则孔老为一,使晋宋间有此书则佛老不为二。不意老年见此奇特,然后知此书。当子瞻意。然予自居颍川十年之间,于此四书复多所删改,以为圣人之言,非一读所能了。故每有所得,不敢以前说为定。今日以益老,自以为足矣。欲复质之子瞻而不可得,言及于此,涕泗而已。十二月十一日子由再题。
《老子翼》附录云:元符庚辰造。又云:眉山苏籀颍滨文定公之孙也,记其遗言,曰:公为籀讲《老子》数篇。曰:高于孟子二三等矣。又曰:言至道,无如五千文。又曰:公老年作诗云,近存八十一章。注从道老聃门下人,盖老而所造益,妙碌碌者莫测矣。〈见遗言〉
按李载贽题后食之于饱一也。南人食稻而甘,北人食黍而甘,此一南一北者,未始相羡也。然使两者易地而食焉,则又未始相弃也。道之孔老,犹稻黍之于
南北也,足乎?此者虽无羡于彼而顾可弃之哉,何也?至饱者各足,而真饥者无择也。盖尝北学而食之,于主人之家矣。其初盖不知其美也。天寒大雨雪三日,绝粮七日,饥冻困踣,望主人而向往焉。主人怜我,炊黍饷我信口大嚼,未暇辨也。彻案而后问曰:岂稻粱欤?奚其有此美也。主人笑曰:此黍稷也,与稻粱埒。且今之黍稷也,非有异于向之黍稷者也。惟甚饥,故甚美。惟甚美,故甚饱。子今以往更不作稻粱想,亦不作黍稷想矣。予闻之慨然而叹。使予之于道,若今者之望食,则孔老暇择乎?自此发愤学道,穷日夜,不寝不食,而时获子由老子解,于焦弱侯氏解老子者,众矣,而子由最高。子由之引《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夫未发之中,万物之奥,宋自明道以后递相传授,每令门弟子看其气象为何如者也。子由乃独得微言于残篇断简之中,宜其善发老子之蕴,使五千馀言烂然如皎,日学者断断乎不可一日去手也。解成示道全,当道全意寄子瞻,又当子瞻意今去子由,五百馀年不意复见此奇特。嗟夫!亦唯真饥而后能得之也。万历二年冬十二月二十二日李载贽宏甫题。
《王雱·老子注解二卷》按雱自序。昔老子当道术之变,故书《九九篇》以明生生之理,而末世为学蔽于前世之绪,馀乱于诸子之异,论智不足以明真伪,乃或以圣人之经与杨墨之
书,虽有读者而烛理不深,乃复高言矫世去理弥远。今世传注释王弼张说两家经文殊舛,互有得失,害于理意者不一。今辄参对定于至当而以所闻句为之解。圣人之言,既为难尽,而又知之,所及辞有不胜览者,以意逆志则吾之所发已过半矣。书成于熙宁三年七月十二日。窃尝论曰:圣人虽多,其道一也。生之相后,越宇宙而同时居之,相去异天壤而共处,故其有言如首之有尾,外此道者皆?邪说也。然而道一者,言固不同;言同者,道固不一。而世儒徒识其言,故以言同者为是,不知其道,故以道一者为非。《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老子曰:既得其母,以知其子,诚如是则推五行之殊,观四时之变,视形度志以参万物,则圣不言,吾其知之矣。故道岁也,圣人时也,自尧舜至于孔子,礼章乐明寓之以形名,度数而精明之运炳。然见于制作之间,定尊卑别贤否,以临天下事详物众,可谓盛矣。盖于时有之则秋夏是也,夏反而为秋,秋则敛其散而一之,落其华而实之,以辨物为德,以复性为常,其志静,其事简。夫秋岂期于反夏乎?盖将以成岁而生物也。于是时动植之死者过半,然岂天命之至果非小智之所及邪?秋盖非岁之终也,则又有至者焉。故四时之变于吾有之,则幼壮老死是也。传曰: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其是之谓乎?呜呼!学道而不期于死之说,则亦何以学为哉。朝闻道,夕死,可矣。则所谓道者,贵乎可以生死也。诚知道德之说而愬其所归,则死生之说尽矣。故余尽心焉。
《邵若愚·直解 卷》按若愚自序。据《史记》,老子为守藏室之史,周衰遂去。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强为我著书。于是著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馀言。而去莫知其所终。缘史有
上下篇目之文,后人因之上卷说道,下卷说德。今以理考,道德混说,无分上下,此流俗之言。今除去。又不知何人不审正文前后本意分为八十一章,惟务其华图象阳数,此皆戏论,无益于人。今亦除去。此书笺注者多,虽能于理,则不中。虽辩于事,则无法。只如注元牝为口鼻,是不中理也。死之徒为涅槃,是不中事也。如是胸怀臆注,语言散失者,不欲备举,由其未至于道也。孔子志于道,缘道无形,故据于德。以德为基本,本立而道生,以其渐也,岂可殢德而不进道?此所谓过其门而不入其室,又多以术为道者,认秽汁为精,以钝浊为朴,迟速为性,拱手不动为无为,不食滋味为恬淡,傥来适去为自然,休妻独寝为清静。如此之徒,不可与言。至道如抱朴子第八卷云五千文虽出老子,然皆汎论较略耳。其中了不肯首尾全举,其事有所按据者也。盖其人多言房中黄白之术,执有为为事将好利淫心,测度无为之道,故不知首尾。又况不及此子者乎?又直以轻举者,为上士;修道德者其次。夫举身隐形,变化物象,在禁为妖。孔子不语怪力乱神,以其无益也。老子所著,长生久视,务在进道而不专取。且神仙之人,居止三山,不离于地。跨鸾朝帝亦不离天,居天地之间,兀兀然寿千万岁。暂时易短为长,报尽还复于死,若不进道,何异大椿耳。此非论说是非恐殢神仙之术,不进于道也。〈按若愚号本来子绍兴时

《明太祖御制道德经二卷》按高皇帝御制序。朕本寒微,值群雄并起,不得自安于乡里,遂从军而保命,几丧其身而免于是乎。受制不数年,脱他人之所制,获帅诸雄,固守江左,十有三
年而即帝位。奉天以伐元统育黔黎,自即位以来,罔知前代哲王之道,宵画遑遑虑穹苍之切。鉴于是问道诸人,人皆我见,未达先贤。一日试览群书,检间有《道德经》一册。因便但观,见数章中尽皆明理,其文浅而旨奥,莫知可通。罢观之后旬日,又获他卷,注论不同。再寻较之所著者,人各异见,因有如是。朕悉视之,用神盘桓其书,久之。以一己之见,似乎颇识。意欲试注,以遗方来,恐令后人笑,于是弗果。又久之,见本经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当是时,天下初定,民顽吏弊,虽朝有十人,而弃市暮有百人,而仍为之如此者,岂不应经之所云朕乃罢极刑而囚役之,不逾年而朕心减恐,复以斯经细睹。其文之行用若浓云霭群山之叠嶂,外虚而内实,貌态彷佛其境又不然。架空谷以秀奇峰,使昔有巍峦倏态,成于幽壑,若不知其意如入混沌鸿濛之中,方乃少知微旨,则又若皓月之沉澄渊镜中之睹实象,虽形体之如。然探亲不可得而扪抚。况本经云: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以此思之,岂不明镜水月者乎?朕在中宵而深虑明镜,水月形体虽如一,却乃虚而不实,非著象于他处,安有影耶?故仰天则水月象明,弃镜扪身则知己象之不虚,是谓物外求真,故探其一二之微旨,遂于洪武七年冬十二月甲午著书,强为之辩论,未知后世果契高人之志欤。朕虽菲材,惟知斯经,乃万物之至根,王者之上师,臣民之极宝,非金丹之术也。故悉朕之丹衷,尽其知虑,意利后人,是特注耳。是月甲辰书成,因为之序。
《薛蕙·老子集解二卷》按高叔嗣序。亳老子所产也。初老子著书,言天道元虚,自汉以下莫能愬其本旨。咸窥见一偏说繇此起,故其书日离州人薛考功先生始覃思大道之原,究
天人之一,折衷群言合于矩度老子之道,则灿然大明。书成嘉靖九年,岁在庚寅之次序,曰:大道之归一致而百虑,圣人之旨同情而异言。昔仲尼之门罕言天道,是以后世无得闻焉。然周易乾爻配象六龙,始于勿用,终于穷亢。不以吉凶告人用九见群龙无首则吉。而仲尼赞之曰: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乾元用九,乃见天。则盖刚而能柔,天之道也此。与老子何异?故称吾见老子,其犹龙乎?夫学者,独患不知天人之一,不知天人之一则其议圣人者陋矣。自古言仁义礼乐,有过于老子者乎?然而非不知天也。言阴阳刚柔,有过于孔子者乎?然而非不知人也。顾圣人示人有不同,其所言者,学者之所信也。所不言者,学者之所疑也。故世之学老子者则绌儒学,儒学亦绌老子。夫知人而不知天者,近乎愚;知天而不知人者,近乎诬。奈何以此议圣人也。或曰:老子养生之书,夫圣人之道,内之以养其身,则寿而康;外之以理乎物,则顺而治圣王之事。同条共贯,岂有他哉?作者既皆已没景响仆绝,所谓其人与骨,皆已朽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薛氏《老子集解》二卷,藏于家。予录其副焉。又曰:考功薛先生既屏居亳一纪致崇于学,庚寅始注。老子号曰集解,余为序其书刊之,甚著先生意。未覃时复损,益丁酉乃成示,予读之,义加精微要,以至道协于大中繇。汉以来,言老子者,盖至是决矣。顾世莫有与知老子者,又孰以知先生之注?序曰:始余少读老子,谓犹皇帝王霸之降,所言殆上,皇事尔朴而不华,后世弗能用,诚窃之亦足寡营而致治壮益,读之则见与圣人之道亡牴牾可施于世,特其辞所出,抑扬已甚骤不能通愚者,欲信之助以灵异。繇是遂为儒家所诎,置为养生之书。其徒守之,至言湮晦要之。古之圣人,所学咸修己治人之事,或得有浅深见有纯驳尔,奈何绝去。使世讳言之老子书,殆于息矣。余怀此意,未有以明其后仕都质之今祭酒武城王纯父先生,孔老所以异,奈何。纯父答云:聃与尼父意同而言异,彼生于周末,睹文之盛也。疾欲还之古故激言之,激则不能无过中已试言之。仲尼曰:人而不仁,如礼何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礼与其奢也,宁俭。而聃则曰: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故激如此,去仲尼之辞远矣。故尼父之书诵法万世,而聃卒废而为它也。余藏其牍,他日仕山西,复质之。今京尹曹德芳先生,其言圣人之言道也,犹人之名天也。中国谓之天矣,彼匈奴则谓之撑犁,岂有二哉?特其辞异耳。天固不自知,而人强名之,又争辩之,故学者诚求至于道,凡支言可忘也。达哉言乎,盖二先生皆深于老子者。今以观考功之注,尤信。易大传曰: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学者习而常闻如不见其同与一,独以其异也。遽诋诃之,盖读其篇,未讫往往已惊,岂但老子邪?呜呼!难言矣。百世倘有其人,固自知之,余何暇置毁誉哉?记二先生之语篇首,复作序。〈按蕙字君采〉
《李载·贽解老二卷》按载贽自序。尝读《韩非解老》,未始不为非惜也。以非之才,而卒见杀于秦,安在其为善解老也。是岂无为之谓哉。夫彼以柔弱而此以坚强,此勇于敢而彼勇
于不敢,已方圆冰炭若矣。而谓道德申韩宗祖可欤?苏子瞻求而不得,乃强为之说,曰:老子之学,重于无为,而轻于治天下国家,是以仁不足爱而礼不足敬。韩非氏得其所以轻天下之术,遂至残忍刻薄而无疑。呜呼!审若是则不可以治天下国家者也。老子之学如是。夫老子者,非能治之而不治,乃不治以治之者也。故善爱其身者不治身,善爱天下者不治天下。凡古圣王所谓仁义礼乐者,非所以治之也,而况一切刑名法术欤?故其著书专言道德而不言仁义,以仁虽无为而不免有为,义则为之而有以为,又甚矣。是故其为道也,以虚为常,以因为纲,以善下不争为百谷之王,以好战为乐杀人,以用兵为不得已,以胜为不美,以退为进,以败为攻,以福为祸,以得为失,以无知为知,以无欲为欲,以无名为名,孰谓无为不足以治天下乎?世固未知无为之有益也,然则韩氏曷为爱之,曰:顺而达者,帝王之政也。逆而能忍者,黄老之术也。顺而达则以不忍之心行不忍之政,是故顺事恕施而后四达不禦,其效非可以旦夕责也。逆而能忍者不见,可欲是也。是故无政不达,而亦无心可推,无民不安而亦无贤可尚,如是而已矣。此至易至简之道,而一切急功利者之所尚也,而一切功利者欲效之而不得,是故不忍于无欲,而忍于好杀,不忍以己而忍以人,不忍于忍而忍于不忍。学者不察,遂疑其原从,而曰:道德之祸,其后为申韩也。如此,夫道德之后为申韩,固矣。独不曰:仁义之后,其祸为篡弑乎?古今学术亦多矣。一再传而遂失之,其害不可胜言者,岂少哉,独老子乎?由此观之,则谓申韩原道德之意,亦奚不可。予性刚使气患在坚强而不能自克也。喜读韩非之书,又不敢再以道德之流生祸也。而非以道德故深有味于道德,而为之解,并序。其所以语《道德》者,以自省焉。〈载贽温陵人姚安太守〉
《焦竑·老子翼三卷》按竑自序。老子明《道德》之书也,而唐王真也者。至以为谭兵而作,岂其佳兵善战之言亦有以启之欤?余曰:老子非言兵也,明致柔也。天下之喜强者,莫逾于
兵,而犹然以柔诎也。即无之而不柔可知已柔也者,刚之对也。道无不在,而独主柔而宾刚何居。余曰:老子非言柔也,明无为也。柔非即道,而去无为也。近刚非外于道,而去无为也。远故自柔以求之,而无为可几也。夫无之不能不有,犹之柔之不能无刚也。而建之以常无有夫,建之以常无有,则世之仁义圣智,不至绝而弃之不止也。是亦归于举一而废百者耳。余曰:老子非言无之无也,明有之无也。无之无者,是舍有以适无者也。其名为輐断有之无者,是即有以證无者也。其学为归根苟物之各归其根也,即芸芸并作而卒不得命之,曰有此致虚守静之极也。盖学者知器而不知道,故易明器即道见色而不见空,故释明色即空得有而不得无,故老明有即无审知有之即无也,则为无为事无事,而为与事举不得以碍之矣。斯又何绝弃之有,故曰:老子明道之书也,余幼好刚,使气读《老子》,如以耳食无异也。年二十有三,闻师友之训,稍志于学,而苦其难入。有谭者以所谓昭昭灵灵引之,忻然如有当也。反于心如马之有衔勒而户之有枢也。参之近儒,如契之有合也。自以为道在此矣。顾二十年以来,触涂成窒,有窒必有疑,考古多乖,有乖必有反,盖未尝暂去于怀也。顷岁困衡既久,浸以成痾偃息之馀,俄有独寤,乃喟然叹曰:乡也,未尝不非意识,而或思灭识以趋寂,未尝不贵无心而不知本心之自无知慕清静,而不知无垢之非净,知有真我而不知无物之非我,皆谭者有以误之也。自此驰求意见,寂无影响,而余亦幸为无事人矣。时友人翟德孚好言《老子》,间举㠯相讯。余以近寤疏之德孚,未尝不击节也。属余章为之解,因取家藏《老子》,故暨道藏所收遍读之,得六十有四家,博哉。言乎其间,叛道离经之语,虽往往有之,而合者为不少矣。吟言回环继以太息。嗟乎!老氏五千言,或以为尽容成子书,列子又言谷神不死,为黄帝书。故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古之圣人,可以明道,不必皆已出也。况余之于斯,秋毫之端,万分未处一者乎?于是辍不复作第,取前人所疏,手自排缵为一编,而一二肤见附焉。德孚亦方解,阴符未竟也俟。其成当并出以示学者。今姑叙之藏于家峕万历丁亥仲冬焦竑弱侯书。
按王元贞序。夫老子所贵道无为,故其著书,称微妙。太史公谓其言至深远矣,老子岂故创为异说,以滋天下之惑,必使人若其道而化哉。夫亦见所独到处
甚高,故其言始不与世合。夫天地人物,其初果有乎?诚无之也。探造化之根源,发元微之妙旨,致虚守静,自有而无,乃可长生久视耳。至若雄雌白黑刚柔取与,乃其所明御世之术,恬淡无为之妙也。讵浅浅未深于道者,所能测哉。尝考轩岐氏之言,曰:无劳尔形,无摇尔精,乃可长生。则所谓无为者,盖有自焉,而非故为异说者也。迨后世宗老氏者出,群起而异之,则各持所见,喜为高论老氏之书,不为天下裂乎。吾友焦弱侯之深嗜其言,而洞析微旨,于是穷搜博采,取其足以究元言明至道者,萃以成编,命曰《老子翼》。盖可羽翼道德者乎?余因而命工梓之,叙其所自得者,附云万历戊子清明日王元贞孟起父书。
《归有光·老庄评注十卷》按文震孟序。自晋宋清谈炽盛,谓三日不读老庄,则舌本间强乃。其所寄于麈舌间,如寓响丝桐声过不留一词半句,无有传者,乃所以为清谈耳。独郭象注
流传至今,而说者犹谓庄子注郭象也。夫惟庄子注郭象象注,所以传若使郭注庄子则吐弃时贤久矣。刍狗之陈可千秋邪?盖古来遁世之士,其精神力量真足陶铸宇宙,糠秕尧舜而不屑一置身于尘垢之域,故太上则声尘销灭,与风露云气相乘,御于太空无始之中。而其次者雄心灏气降伏,未尽不能不稍露于语言文字间,知命而不甘为命所限,乐天而不肯为天所圉,无可奈何而托之乎?洸洋浩渺恢诡谲怪以泄其胸中之苞孕,而若见若隐,疑神疑帝,盖其眼界口吻全超于耳目音容之外。而读者乃句句而析之,字字而节之,复命之曰某注某释云,何而批之,而选之不几为蝴蝶之栩栩,夔蚿之相怜也哉。故解庄者,不解庄者也。注庄者,不注庄者也。归震川先生,方内文章家也。其阅庄也,亦以文章阅之已矣。庄非为清谈设,而清谈可焉。尤非为文章设,而文章可焉。此乃庄之所以神耳。若夫取古已陈之言,而标一名姓于侧,以为是博古者流,则市贾之陋习,予甚厌之而不能禁也。彼且为婴儿,亦与为婴儿,是则予之以不解解庄者夫。甲子七夕药园逸史文震孟题。
按秦继宗序。昔吴阚泽对大帝曰:老子、庄子皆修身自玩纵汰其心,学归淡泊。至汉景帝谓其义体精深,改子为经。敕朝野悉讽诵焉。唐开元初,诏中书令张
说举能治老庄者,集贤直学士侯行果荐。会稽康子元、平阳敬会真于说,说籍以闻行果。偕子元、会真及长乐冯朝隐,晨夕进讲,推索《老庄》《秘义》,则此二书久为帝王所尊礼,岂徒野修之辈相与肄习之也。有宋诸儒拘检太甚,目为异端。而老氏犹赖羽流所宗,卷册煇煌,庋置道藏若漆园之语,则斥为放诞不羁,屏之幽远,独庐陵、眉山、淮海、临川数君子于二书有深嗜,毕世穷之,每云流览涉猎,未尽其奥。晁文元曰:古今名贤,好读老庄之书,以其无为无事之中,有至美至乐之理。似矣,而未也。学者诚能想其元机,测其至理,可以出世,可以入世,身心性命共得游于安养之天,若制举艺,窃其绪馀,则参入渊微不可思议。故二书在盛明之世即不崇诸黉序,而自学士大夫以逮咿唔呫哔之士,莫或离也。吴郡太仆归先生,为一代宗匠,其今古文词皆成创获风格,议论识者比之昌𥟖复生。余少读其所辑《先秦两汉文钞》,洎评阅迁史,意见超忽,以需学者之领悟。心悦之,而南北浪游,携随行箧顷奉使虎林客有传,其批点老庄,至者握算之。馀受而卒业焉。因叹曰:自昔阅老庄夥矣。尽沿其肤泽耳。千年灵腕得太仆之指,钩点画皆臻化境。虽曰老庄之微妙,然非太仆而二子之面目,终为百家之词障隔一尘也。亟命侍史录写成帙,并识是语于首。万历丙辰春分后一日,楚黄秦继宗敬伯甫序。
按继宗又序。天启甲子,余退老黄泥之坂中林无偶,古人自娱,走童子购书吴市,知《老庄评注》业已授梓。又太史公特为订正。夫太史公,间世人豪也,即点缀
字语,每有超世之识,兹其藏本,几经披阅,是太仆公之苦心,若待太史公而后传也。余喜不能禁,遂椷寄序言以问书贾。倘谓余为知言,或并刻之以窃附太史公之文末。是岁,清和月望,秦继宗又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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