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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后汉书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三百七十九卷目录

 后汉书部汇考一
  后汉〈明帝永平一则 安帝永宁一则〉
  梁〈文帝元嘉一则〉
  唐〈高宗上元一则 仪凤一则〉
  宋〈太宗淳化二则 真宗景德一则 大中祥符一则 乾兴一则 仁宗景祐一则 神宗元丰一则 高宗结兴一则 理宗宝庆一则〉
  金〈废帝天德一则 世宗大定一则〉
 后汉书部汇考二
  宋范晔后汉书〈自序〉
  梁刘昭后汉书注补志〈自序〉
 后汉书部汇考三
  隋书经籍志〈正史〉
  唐书艺文志〈正史〉
  宋史艺文志〈正史〉
  宋郑樵通志〈正史〉
  马端临文献通考〈正史考〉
  明焦竑经籍志〈正史〉
 后汉书部总论
  宋洪迈容斋随笔〈汉采众议〉
  洪迈容斋三笔〈后汉书载班固文〉
  洪迈容斋四笔〈范晔汉志〉
  朱子全书〈东汉总论〉
  明顾充历朝捷录〈东汉总论〉

经籍典第三百七十九卷

后汉书部汇考一

后汉


明帝永平十五年,帝以所作光武纪示东平王苍。按《后汉书·明帝本纪》不载。按《东平宪王苍传》:永平十五年,帝以所作光武本纪示苍,苍因上光武受命中兴颂。帝甚善之。
安帝永宁 年,召刘毅、刘騊駼等入东观,著中兴以下名臣列传。
《后汉书·安帝本纪》不载。按《北海靖王传》:临邑侯复好学,能文章。复子騊駼及从兄平望侯毅,并有才学。永宁中,邓太后召毅及騊駼入东观,与谒者仆射刘珍著中兴以下名臣列士传。騊駼又自造赋、颂、书、论凡四篇。

文帝元嘉元年,范晔作《后汉书》。按《宋书·文帝本纪》不载。按《范晔传》:晔,字蔚宗,为司徒从事中郎,迁尚书吏部郎。元嘉元年冬,左迁宜城
太守。不得志,乃删众家《后汉书》为一家之作。

高宗上元 年,诏太子贤集诸儒注《后汉书》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章怀太子传》:上元年,立贤为皇太子。诏集诸儒:左庶子张大安、洗马刘讷言、洛州司户参军事格希元、学士许叔牙成元一史藏诸周宝宁等,共注范晔《后汉书》。书奏,帝优赐段物数万。按《岑长倩附传》:格辅元者,汴州浚仪人。辅元兄希元,洛州司法参军,同章怀太子注范晔《后汉书》〈按《旧唐书·本纪》:书成于仪凤元年。此言书奏者,特蒙上文而言之耳,非奏于是年也。〉
仪凤元年,太子贤上所注《后汉书》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高宗本纪》:仪凤元年十二月丙申,皇太子贤上所注《后汉书》。按《章怀太子贤传》:贤,字明允,高宗第六子也。容止端雅,深为高宗所嗟赏。仪凤元年,招集当时学者太子左庶子张大安、洗马刘讷言、洛州司户格希元、学士许叔牙成元一史藏诸周宝宁等,注范晔《后汉书》,表上之,以其书付秘阁。〈按《新唐书》作上元年,《旧唐书》作仪凤年,故并存之。表上自属仪凤年也。〉《张公谨传》:次子大安,上元中同中书门下三品。时章怀太子在春宫,令大安与太子洗马刘讷言等注范晔《后汉书》

太宗淳化五年,诏陈充等分校《后汉书》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淳化五年七月,诏选官分校《史记》、前后《汉书》。陈充、阮思道、尹少连、赵况、赵安仁、孙何校前后《汉书》
淳化 年,以《后汉书》付有司摹印。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石林叶氏曰:唐以前,凡书籍皆写本,未有模印之法。五代时,冯道始奏请官镂板印行,国朝淳化中,复以《史记》《前后汉》书付有司摹印,自是书籍刊镂者益多。
真宗景德元年正月,命刁衎等覆校《后汉书》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景德元年正月丁未,命刁衎晁迥、丁逊覆校前后《汉书》
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上读《后汉书》《后汉书诗》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乙未,作《后汉书诗》,其读十九史也。起八年七月辛未,成于天禧元年二月辛未。
乾兴元年十一月,诏以《后汉志》三十卷镂板颁行。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乾兴元年十一月戊寅,校定《后汉志》三十卷颁行。又云:梁天监中,刘昭集《注后汉》一百八十卷,昭注《补志》。宋乾兴元年十一月戊寅,孙奭请校定刘昭《补注志》三十卷,镂板颁行,从之。
仁宗景祐元年九月,诏校正《后汉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景祐元年九月癸卯,诏选官校正《后汉书》
神宗元丰元年,赐李师中《后汉书·班超传》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元丰元年,西夏入寇秦凤,以李师中知秦州。赐手诏及《后汉书·班超传》,以勉之。〈按神宗圣训云熙宁初〉
高宗绍兴二年,书汉光武纪以赐徐俯。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绍兴二年十二月丁酉,谏议大夫徐俯入对俯,尝劝帝熟读《汉光武纪》,上书以赐之。曰:朕思读之十过,未若书一遍之为,愈先以一卷赐卿,欲知朕不废卿言耳。
理宗宝庆三年六月,徐天麟进《东汉会要》四十卷。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儒林徐梦莘传》:梦莘从子天麟,字仲祥。开禧元年进士,历广西转运判官。著《西汉会要》七十卷、《东汉会要》四十卷、《汉兵本末》一卷、《西汉地理疏》一卷、《山经》三十卷。
《玉海》:宝庆三年六月,徐天麟为武学博士。表进《东汉会要》四十卷、《目录》一卷。

废帝天德三年,置国子监。《后汉书》用李贤注,自国子监印之,授诸学校。
《金史·废帝本纪》不载。按《选举志》:凡养士之地曰国子监。《后汉书》用李贤注,皆自国子监印之,授诸学校。
世宗大定二十八年十一月,上与宰臣论《汉书》
《金史·世宗本纪》:大定二十八年十一月庚戌,上谓宰臣曰:朕近读《汉书》,见光武所为,人有所难能者。更始既害其兄伯升,当乱离之际,不思报怨,事更始如平日,人不见戚容,岂非人所难能乎。此其度量盖将大有为者也,其他庸主岂可及哉。右丞张汝霖曰:湖阳公主奴杀人,匿主车中,洛阳令董宣从车中曳奴下,杀之。主奏,光武欲杀宣,及闻宣言,意遂解,使宣谢主,宣不奉诏。主以言激怒光武,光武但笑而已,更赐宣钱三十万。上曰:光武闻直言而怒解,可谓贤主矣,令宣谢主,则非也。高祖英雄大度,驾驭豪杰,起自布衣,数年而成帝业,非光武所及,然及即帝位,犹有布衣粗豪之气,光武所不为也。
后汉书部汇考二《宋·范晔·后汉书八十八卷》
《晔自序》:吾少懒学问,晚成人,年三十许,政始有向
耳。自尔以来,转为心化,推老将至者,亦当未已也。往往有微解,言乃不能自尽。为性不寻注书,心气恶,小苦思,便愤闷;口机又不调利,以此无谈功。至于所通解处,皆自得之于胸怀耳。文章转进,但才少思难,所以每于操笔,其所成篇,殆无全称者。常耻作文士。文患其事尽于形,情急于藻,义牵其旨,韵移其意。虽时有能者,大较多不免此累,政可类工巧图缋,竟无得也。常谓情志所托,故当以意为主,以文传意。以意为主,则其旨必见;以文传意,则其词不流。然后抽其芬芳,振其金石耳。此中情性旨趣,千条百品,屈曲有成理。自谓颇识其数,常为人言,多不能赏,意或异故也。性别宫商,识清浊,斯自然也。观古今文人,多不全也此处,纵有会此者,不必从根本中来。言之皆有实證,非为空谈。年少中,谢庄最有其分,手笔差易,文不拘韵故也。吾思乃无定方,特能济难适轻重,所禀之分,犹当谓尽。但多公家之言,少于事外远致,以此为恨,亦由无意于文名故也。本未关史书,政恒觉其不可解耳。既造《后汉》,转得统绪,详观古今著述及评论,殆少可意者。班氏最有高名,既任情无例,不可甲乙辨。后赞于理近无所得,唯志可推耳。博赡不可及之,整理未必愧也。吾杂传论,皆有精意深旨,既有裁味,故约其词句。至于《循吏》以下及《六夷》诸序论,笔势纵放,实天下之奇作。其中合者,往往不减《过秦》篇。尝共比方班氏所作,非但不愧之而已。欲遍作诸志,前汉所有者悉令备。虽事不必多,且使见文得尽。又欲因事就卷内发论,以正一代得失,意复未果。赞自是吾文之杰思,殆无一字空设,奇变不穷,同含异体,乃自不知所以称之。此书行,故应有赏音者。纪、传例为举其大略耳,诸细意甚多。自古体大而思精,未有此也。恐世人不能尽之,多贵古贱今,所以称情狂言耳。
《梁·刘昭·后汉书注补志三十卷》《昭自序》:昔司马迁作《史记》,爰建八书,班固因广是曰:十志天人经纬帝政纮维,区分源奥,开廓著述,创藏山之秘宝,肇刊石之遐贯,诚有繁于《春秋》,亦自敏
于改作至乎。永平执简东观,纪传虽显,书志未闻,推检旧纪,先有地理。张衡欲存炳发,未有成功,灵宪精远天文已。焕自蔡邕大弘鸣条寔多,绍宣协妙,元卓律历已详,承洽伯始礼仪,克举郊庙社稷祭祀。该明轮排冠章车服,瞻列于是,应谯缵其业,董巴袭其轨,司马续书,总为八志律历之篇,仍乎洪邕所构车服之本。即依董、蔡所立仪祀,得于往制,百官就乎,故簿并籍据前修,以济一家者也。王者之要,国典之源,粲然略备可得而知矣。既接继班书,通其流贯,休裁渊深,虽难踰等序,致肤约有伤悬越后之名史,弗能罢意叔骏之书。是谓十典务缓杀青,竟亦不成二子于业,俱称丽富华,辙乱亡典,则偕泯雅言,邃义于是俱绝。沈松因循尤鲜功创时,改见句非,更搜求加文艺,以矫前乘流书,品采自近录。初平永嘉,图籍焚,丧尘消烟灭焉。识其限借南晋之新虚,为东汉之故,实是以学者亦无取焉。范晔后汉良史,诚跨众氏序,或未周志,遂全阙国史,鸿旷须寄勤闲,天才富博,犹俟。改具若草昧厥始,无相凭据,穷其身世,少能已毕。迁有承考之言,固深资父之力。太初以前,班甲、马史、十志所因实多,往制升入校部出二十载,续志昭表以助其间,成父述者,夫何易哉?况晔思杂风尘必挠成毁,弗克员就岂以兹乎?夫词润婉赡,可得起改覈求见。事必应写袭,故序例所论备精与夺,及语八志颇褒其美,虽出拔前群,归相沿也。又寻本书,当见《礼乐志》,其天文五行百官车服为名,则同此外诸篇不著。纪传、律历、郡国必依往式晔遗书,自序应遍作诸志。前汉有者,悉欲备制,卷中发论,以正得失。书虽未明,其大旨也。层台云构,所缺过乎。榱桷为山,霞高不终踰乎。一篑郁绝,斯作吁,可痛哉!纵怀缵缉,理惭钩远,乃借旧志,注以补之,狭见寡陋,匪同博远。及其所植,微得论列,分为三十卷,以合范使求于齐工,孰曰文类比兹阙恨庶贤乎?已昔褚先生补子长之削少马氏,接孟坚之不毕相成之义,古有之矣。引彼先志,又何猜焉?而岁代逾邈,立言湮散,义存广求,一隅未觌,兼钟律之妙,素揖校雠,参历算之徵,有惭證辨,星候秘阻,图纬藏严,是须甄明,每用疑略,时或有见,颇邀傍遇,非览正部,事乖详密。今令行禁止此书,外绝其有疏漏,谅不是诮。

后汉书部汇考三《隋书·经籍志》《正史》

《东观汉记》一百四十三卷〈注〉起光武记注至灵帝,长水校尉刘珍等撰。
《后汉书》一百三十卷〈注〉无帝纪,吴武陵太守谢承撰。《后汉记》六十五卷〈注〉本一百卷,梁有,今残缺。晋散骑常侍薛莹撰。
《续汉书》八十三卷〈注〉晋秘书监司马彪撰。
《后汉书》十七卷〈注〉本九十七卷,今残缺。晋少府卿华峤撰。
《后汉书》八十五卷〈注〉本一百二十二卷,晋祠部郎谢沈撰。
《后汉南记》四十五卷〈注〉本五十五卷,今残缺,晋江州从事张莹撰。
《后汉书》九十五卷〈注〉本一百卷,晋秘书监袁山松撰。《后汉书》九十七卷〈注〉宋太子詹事范晔撰。《后汉书》一百二十五卷〈注〉范晔本,梁剡令刘昭注。《后汉书音》一卷〈注〉后魏太常刘芳撰。
《范汉音训》三卷〈注〉陈宗道先生臧竞撰。
《范汉音》三卷〈注〉萧该撰。
《后汉书赞论》四卷〈注〉范晔撰。《汉书缵》十八卷〈注〉范晔撰。梁有萧子显《后汉书》一百卷,王韶《后汉林》二百卷,韦阐《后汉音》二卷,亡。

《唐书·艺文志》《正史》

刘珍等《东观汉记》一百二十六卷,又《录》一卷谢承《后汉书》一百三十三卷,又《录》一卷
薛莹《后汉记》一百卷
刘义庆《后汉书》五十八卷
华峤《后汉书》三十一卷
谢沈《后汉书》一百二卷,又《外传》十卷
袁山松《后汉书》一百一卷,又《录》一卷
范晔《后汉书》九十二卷,又《论赞》五卷刘昭补注《后汉书》五十八卷
张莹《汉南纪》五十八卷
刘熙注范晔《后汉书》一百二十二卷萧该《后汉书音》三卷
刘芳《后汉书音》一卷
臧兢《后汉书音》三卷
章怀太子贤注《后汉书》一百卷〈注〉贤命刘讷言、格希元等注。
韦机《后汉书音义》二十七卷

《宋史·艺文志》《正史》

范晔《后汉书》九十卷〈注〉章怀太子李贤注刘昭《补注后汉志》三十卷
吴仁杰《两汉刊误补遗》十卷

《宋·郑樵·通志》《正史》

《东观汉记》一百四十三卷〈注〉起光武记注至灵帝长水校尉刘珍等撰。
《后汉书》一百三十卷〈注〉无帝纪吴武陵太守谢承撰。《后汉记》一百卷〈注〉晋散骑常侍薛莹撰。
《续汉书》八十三卷〈注〉晋秘书监司马彪撰。
《后汉书》九十七卷〈注〉隋得十七卷,唐得三十一卷,晋少卿华峤撰。
《后汉南纪》五十八卷〈注〉晋江州从事张莹撰。
《后汉书》一百一卷〈注〉晋秘书监袁山松撰。
《后汉书》九十七卷〈注〉宋太子詹事范晔撰。《后汉书》五十八卷〈注〉梁剡令刘昭补注。
《后汉书》一百二十二卷〈注〉范晔本刘熙注。《后汉书》一百卷〈注〉章怀太子贤注。
《后汉书音义》二十七卷〈注〉韦机撰。
《后汉书音》一卷〈注〉后魏太常刘芳撰。
《后汉音训》三卷〈注〉陈宗道先生臧兢撰。
《后汉外传》十卷〈注〉谢沈撰。
《后汉音》三卷〈注〉萧该撰。
《后汉书缵》十八卷〈注〉范晔撰。《后汉书钞》三十卷〈注〉葛洪撰。
《后汉书论赞》五卷〈注〉范晔撰。《后汉尚书》六卷〈注〉孔衍撰。
《前后汉著明论》二十卷
《三史刊误》四十五卷〈注〉宋朝余靖等撰。
《三史要略》三十卷〈注〉张温撰。
《三史菁英》三十卷
《右后汉》〈注〉二十四部一千三百一十六卷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正史》
《后汉书》凡十卷,《志》三十卷。
晁氏曰:宋范晔撰十帝纪八十列传,唐高宗令章怀太子贤与刘讷言、格希元等作注。初,晔令谢俨撰志未成,而晔伏诛,俨悉蜡以覆车梁。世刘昭得旧本,因补注三十卷,观晔与甥侄书叙其作书之意,称自古体大而思精,未有如此者。又谓诸叙论笔势放纵,实天下之奇作,往往不减过秦论。常以此拟班氏,非但不愧之而已,其自负如此。然世多讥晔创为皇后纪及采风俗通中,王乔抱朴子中左慈等诡谲事,列之于传,又赞辞佻巧,失史之体云。
陈氏曰:按唐《艺文志》为后汉史者,有谢承、薛莹、司马彪、刘义庆、华峤、谢沈、袁山松七家。其前又有刘珍等。东观记至晔乃删取众书,为一家之作。其自视甚不薄,然颇有略取前人旧文者。注中亦著其所从出,至于论后有赞,尤自以为杰思,殆无一字虚设,自今观之,几于赘矣。
又曰:《志》三十卷,晋秘书监河内司马彪绍统撰梁,剡令平原刘昭、宣卿补注晔本书。《隋唐志》皆九十七卷,今书纪传共九十卷,盖未尝有志也。刘昭所注,乃司马彪续《汉书》之八志尔。序文固云范志,今阙乃借旧志注以补之,其与《范氏纪传》自别为一书,其后纪传孤行而志不显。至本朝乾兴初判,国子监孙奭始建议校勘,但云补亡借阙而不著,其为彪书也。馆阁书目乃直以百二十卷并称,晔撰益非是。今考章怀注所引,称续汉志者文与,今志同信,其为彪书,不疑彪。晋宗室高阳王睦之长子,多所著述,注《庄子》《九州春秋》之类是也。
《朱子语录》曰:刘昭补志于冠帻车服尤详,前史所
无。
水心叶氏曰:前汉虽有太史令司马迁,以为百年之间,遗文古事,靡不毕集,紬石室金匮,自成一家。然朝廷之上,本无史官可考,班固亦不过缀缉所闻为书,赖其时天下一家风俗,稍质流传,不至甚谬要之。两书之不可尽信者,亦多矣。至后汉,始有史官东观著说,前后相承。范晔所以能述史于二百年之后,由有诸家旧书也。然东汉虽有著记,而当时风俗之质,则不如前汉。而所载多溢词,又胡广、蔡邕父子竟不能成书,故一代典章终以放失。范晔类次齐整法律精深,但见识有限,体致局弱为可恨耳。其序论欲于班固之上,增华积靡,缕贴绮绣,以就篇帙,而自谓笔势纵放,实天下之奇作。盖宋齐以来,文字自应如此,不足怪也。

《明·焦竑·经籍志》《正史》

《东观汉记》百四十三卷〈注〉起光武至灵帝刘珍等撰。《后汉书》一百三十卷〈注〉无帝纪吴谢承撰。
《后汉记》一百卷〈注〉晋薛莹
《续汉书》八十三卷〈注〉司马彪
《后汉书》九十七卷〈注〉华峤
《后汉南记》五十八卷〈注〉张莹
《后汉书》一百一卷〈注〉袁山松
《后汉书》九十七卷〈注〉宋范晔《后汉书》五十八卷〈注〉梁刘昭补注。
《后汉书》一百二十二卷〈注〉范晔本刘熙注。《后汉书》一百卷〈注〉章怀太子贤注。
《后汉书音义》一十七卷〈注〉韦机
《后汉书音》一卷〈注〉后魏刘芳
《后汉音训》三卷〈注〉陈臧兢
《后汉外传》十卷〈注〉谢沈
《后汉音》三卷〈注〉萧该
《后汉尚书》六卷〈注〉孔衍撰。
《三史刊误》四十五卷〈注〉宋余靖
后汉书部总论《宋·洪迈·容斋随笔》《汉采众议》〈自前汉元成至后汉顺灵〉
汉元帝时,珠厓反,连年不定。上与有司议大发军,待诏贾捐之建议,以为不当击。上以问丞相、御史、御史大夫陈万年以为当击,丞相于定国以为捐之议是,上从之,遂罢珠厓郡。匈奴呼韩邪单于既事汉,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请罢备边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天子令下有司议,议者皆以为便,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许。上问状,应对十策,有诏弗议罢边塞事。成帝,匈奴使者欲降,下议,议者言宜如故事受其降。光禄大夫谷永以为不如弗受,天子从之。使者果诈也。哀帝时,单于求朝,帝欲止之,以问公卿,亦以为虚费府帑,可且弗许。单于使辞去。黄门郎扬雄上书谏,天子寤焉,召还匈奴使者,更报单于书而许之。安帝时,大将军邓骘欲弃凉州,并力北边,会公卿集议,皆以为然,虞诩陈三不可,乃更集四府,皆从诩议。北匈奴复强,西域诸国既绝于汉,公卿多以为宜闭玉门关绝西域。邓太后召军司马班勇问之,勇以为不可,于是从勇议。顺帝时,交趾蛮叛,帝召公卿百官及四府掾属,问以方略,皆议遣大将发兵赴之,议郎李固駮之,乞选刺史太守以往,四府悉从固议,岭外复平。灵帝时,凉州兵乱不解,司徒崔烈以为宜弃,诏会公卿百官议之,议郎傅燮以为不可,帝从之。此八事者,所系利害甚大,一时公卿百官既同定议矣,贾捐之以下八人,人皆以郎大夫之微,独陈异说。汉元、成、哀、安、顺、灵皆非明主,悉能违众而听之,大臣无贤愚亦不复执前说,盖犹有公道存焉。每事皆能如是,天下其有不治乎。
范晔在狱中,与诸甥侄书曰:吾既造《后汉》,详观古今著述及评论,殆少可意者。班氏最有高名,既任情无例,不可甲乙,唯志可推耳。博赡不可及之,整理未必愧也。吾杂传论,皆有精意深旨。至于《循吏》以下及六夷诸序论,笔势纵放,实天下之奇作。其中合者,往往不减《过秦篇》。尝共比方班氏所作,非但不愧之而已。赞自是吾文之杰思,殆无一字空设,奇变不穷,同含异体,乃自不知所以称之。此书行,故应有赏音者。自古体大而思精,未有此也。晔之高自夸诩如此。至以为过班固,固岂可过哉。晔所撰序论,了无可取,列传如邓禹、窦融、马援、班超、郭泰诸篇者,盖亦有数也,人苦不自知,可发千载一笑。
《容斋三笔》《后汉书载班固文》
班固著《汉书》,制作之工,如英茎咸韶,音节超诣,后之为史者莫能及。其髣髴可谓尽善矣,然至后汉中,所载固之文章,断然如出两手,观《谢夷吾传》云:第五伦为司徒使固作奏荐之,其辞至有才,兼四科行包九德之语,其他比喻引稷契咎繇,傅说伊吕、周召、管晏此为一人之身,而唐虞夏商圣贤之盛者,皆无以过,而夷吾乃在方术传中,所学者风角占候,而已固之言一,何太过欤?
《容斋四笔》《范晔汉志》
沈约作《宋书·谢俨传》曰:范晔所撰十志,一皆托俨搜撰垂毕遇晔败,悉蜡以覆车。宋文帝令丹阳尹徐湛之,就俨寻求已不复得,一代以为恨其志。今阙晔本传载晔在狱中,与诸甥侄书曰:既造后汉,欲遍作诸志。前汉所有者,悉令备。虽事不必多,且使见文得尽。又欲因事就卷内发论,以正一代得失意,复不果此与俨传不同,然俨传所云,乃范纪第十卷公主注中引之。今宋书却无殊不可晓,刘昭注补志三十卷,至本朝乾兴元年,判国子监孙奭始奏,以备前史之阙,故淳化五年,监中所刊《汉书》,凡九十卷,惟帝后纪十卷列传八十卷,而无志云《新唐书艺文志》,刘昭补注《后汉书》五十八卷,不知昭为何代人,所谓志三十卷,当在其中也。

《朱子全书》《东汉总论》

事无有自做得成者。光武要小小自做家活子,亦是邓禹先寻得许多人。太宗便是房杜为寻得许多人。今只要自做。
古人三十时,都理会得了,便受用行将去。今人都如此费力。只如邓禹十三岁学于京师,已识光武为非常人。后来杖策谒军门,只以数言定天下大计。古之名将能立功名者,皆是谨重周密,乃能有成。如吴汉朱然终日钦,钦常如对陈。须学这样底,方可。如刘琨恃才傲物,骄恣奢侈,卒至父母妻子皆为人所屠。今人率以才自负,自待以英雄,以至恃气傲物,不能谨严。以此临事,卒至于败而已。要做大功名底人,越要谨密,未闻粗鲁阔略而能有成者。
汉儒专以灾异、谶纬,与夫风角、鸟占之类为内学。如徐孺子之徒多能此,反以义理之学为外学。且如钟离意传所载修孔子庙事,说夫子若会覆射者然,甚怪。
或问:黄宪不得似颜子。曰:毕竟是资禀好。又问:若得圣人为之依归,想是煞好。曰:又不知他志向如何。颜子不是一个衰善底人。看他是多少聪明。便敢问为邦。孔子便告以四代礼乐。
乱世保身之难,申屠蟠事可见。郭林宗彰而获免,以称人之美而不称恶,人不恶之。陈仲弓分太守谤,送宦者葬,其为皆如此。不送其葬亦得,为之诡遇。汪萃作诗史,以为窦武陈蕃诛宦者,不合前收郑飒,而未收曹节王甫侯览。若一时便收却四个,便了。阳球诛宦者,不合前诛王甫段颎,而未诛曹节朱瑀。若一时便诛却四个,亦自定矣。此说是。
说东汉诛宦官事,云:钦夫所说,只是翻腾好看,做文字则剧,其实不曾说著当时事体。到得那时节,是甚么时节。虽仓公扁鹊所不能疗。如天下有必死之病,吃热药也不得,吃凉药也不得。有人下一服热药,便道他用药错了。天下有必亡之势,这如何慢慢得。若许多宦者未诛,更恁地保养过几年,更乖。
汉时宿卫皆是子弟,不似而今用军卒。〈以上语类九条〉所疑宁武子事,大概得之。但为蘧伯玉、南容之愚则易,而为武子之愚则难。所以圣人有不可及之,叹也!陈蕃、王允固不得为伯玉、南容之愚,然蕃事未成而谋已泄,允功未就而志已骄,则又不能为宁武子之愚矣,此其所以取祸也。然为逄萌则甚易,为二公则甚难,又不可以彼而责此,但当问其时义之如何与,其所处之当否耳。〈答廖子晦〉
陈太丘亦是不当权位,故可以逶迤乱世,而免于小人之祸。若以其道施之朝廷,而无所变通,则亦何望其能有益于人之国哉!〈答曹立之〉
温公论东汉名节,觉得有未尽处,但知党锢诸贤,趋死不避,为光武明章之烈,而不知建安以后,中州士大夫只知有曹氏,不知有汉室。却是党锢杀戮之祸,有以驱之也。且以荀氏一门论之,则荀淑正言于梁氏用事之日,而其子爽已濡节于董卓专命之朝。及其孙彧则遂为唐衡之婿、曹操之臣,而不知以为非矣。盖刚大直方之气折于山虐之馀,而渐图所以全身就事之计,故不觉其沦胥而至此耳。〈答子澄以上文集三条〉

《明·顾充·历朝捷录》《东汉总论》

王莽媮有神器卯金刀绝,历载三六,天下蚁动,民之讴吟思汉非一日矣。文叔自谓刘秀当为天子,而兴兵白水,以捕不道。汉兵四会共工,是除欃枪。旬始群凶靡馀,而汉官威仪,复见于今日,于是时。盗名字者,不可胜数。秀至河北,除莽苛政,亲临卒伍,被坚执锐,崎岖于封豕长蛇之间,一时攀龙附凤之辈鳞集。麇至以共烟死灰于复,然攻邯郸而王郎授首命冯异,而盆子归降,击铜马而关西投死,委吴汉而江淮。悉平遣耿弇而张步躬,款征陇西而隗嚣穴破,攻巴蜀而公孙殒亡,天戈所指,乾清坤夷,日月所照,皆为臣妾。且其恢廓大度,同符高祖,手不持珠玉之玩耳,不听郑卫之音,梦想贤士侧席。幽人物色,严光茅土,卓茂闭玉关。谢西域视大学戢弓矢而散马牛,建武之政号为止戈之武,东都之烈,炳炳麟麟,业侔西京,至其茹长者家儿之谮,而勋臣爵绝读河图会昌之谶。而侈志东封,溺贵人丽华之宠,而嫡子迁位,不能不为盛德之累焉。虽爝火无伤于大明,而微尘纤埃,非全镜所宜有也。明帝即位,以万乘至重壮者,虑轻而克遵旧训,垂情古典,严绝外家,不私毛发,听钟离疏,而止北宫纳,东平谏,而罢校猎禁,章疏浮辞而不为谄子嗤,可谓从谏不咈,改过不吝者矣。是时太和协畅万机,穆清坐明堂而朝群后登灵台,而望云物,尊礼三老,五更而冠带,杂遝于桥门,郁郁然。礼缛五帝,仪繁三王,东京风物于斯为美,而诏群司极言以示百官。匈奴遣子入学,又终纲目之所无者,故后之言事者,莫不先建武永平之政,大有年之祥。信非偶然也,独惜其自起撞郎,歉弘人之雅度,求书天竺酿。后世之浮屠,君子不能无憾焉。章帝厌明帝苛切事,从宽厚纳,陈宠琴瑟之谕宽刑也。公上林池籞之赋,爱民也。立白虎观以议五经同异之辨,尚文也。而又孝隆太后友谊诸王,诚足以继美文景增光,前烈史称长者,谁曰不然?然太子以无故废梁竦,以无罪死而窦氏骄淫滋甚,噫!国家欲弃宪无异孤雏腐鼠,顾不思,以时收剪,使得纵其贯天达地之奸恶,其为白璧之瑕也,不既多乎?和帝幼冲,权在窦氏,帝独涣起,宸断歼厥。大憝纳谏,崇儒,动无大过,以陈宠为廷尉,而仁恕见矣。除民之租税,而慈惠普矣。弗受远国之珍羞,而不以滋味为德矣。迹其所施,盖亦慈俭之君也。所可恨者,诛宪之举,谋于郑众,而勾盾令封侯以梯十常侍,亡汉之阶似乎拒虎而进狼耳。殇帝崩在襁褓,邓后以清河王子祐入承大统,时帝年已十三而犹把握朝权,不忍释手,故论者以灾变迭形,皆为女主当阳之故。然太后既崩,而山崩、地震、冰雹、日食之变,曾不少减,可以惕然省矣。而乃憎辅远弼,隆恩乳幸腐身,熏子执柄持衡,淫戚骄亲,穹官隆秩,黑白混淆,天下喧哗,帝之不德如此,欲以弭祸,靖乱尚可得邪?安帝既崩,阎后图擅大权,妄立孩孺,天牖其衷,北乡寻殒孙程等迎立。故太子济阴王是谓顺帝诛阎显迁太后,而权移于十九侯。又尊宠乳母,复寻覆辙,梁氏子弟荣显,兼加禄位重叠,公卿类多。拱默至相谓曰:白玉不可为容,容多厚福,此其时政,为何如?然葬杨震,赦虞诩,朝太后郤贡珠擢周,举以孱弱。如帝而善政,可纪有如此,其亦佣中之佼佼者与。冲帝二岁即位,梁后临朝,委任宰辅,庶几可望治平。至质帝立,而跋扈将军雄,豺狼于当道,而帝以饼毒矣。冀欲长保富贵,迎立蠡。吾意气凶凶,操行不轨,礼仪比萧何封县,比邓禹甲第,比霍光纡青,拖紫朱丹,其毂连组,磊落一门,贵盛汉世外戚之骄,未有若是者。帝不显明其罪以戮之,而功出五侯,令虎豹窟于麑场,豺狼乳于春囿,是犹解酲当以酒也。由是左回天贝,独坐徐卧虎,唐两堕并作妖孽,饕餮放横而权归,奄竖于斯时也。天垂异地,吐妖国家,三空之厄。正人主焦心、毁颜之时,而乃骋心舆。马之观再行老子之祀,机阱善类仇雠党言终身,暗惑未有胜政,噫!桓之为桓,可胜叹哉!诸君子生于是时,局高天蹐厚地,犹恐有镇厌之祸也。乃欲以抔土而塞浊泾,以握石而补崩山,一战不胜公议,败绩大奸,伺隙而海内人誉激,而为党锢之祸人之云。亡其如邦国之殄,瘁何灵帝继立,曹节王甫辈扇,佞媒奸摇弄国柄,而陈蕃、窦武欲与天争。汉鼎乃不思潜虑,密谋以定大策,而语以泄败,一跌不收俾群奄,愈以无忌,势如沸灼,政如网罟,此何等时也?昆冈之炎珷玞,皆尽良玉者,可不自爱乎?党贤不能处于北山之北,南山之南,含华隐曜,以高栖其志,乃有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厨之称,嘘枯吹生自,相题榜立的于此,使人得以弯弓而射,是以禁锢重申,爰及五属亿兆,悼心智愚,同痛天地板荡宇宙乖离,其谁救之?帝方鬻狱,卖官后宫,列肆父母。张赵奴隶朝士方之于桓,抑尤甚焉。是时雌鸡化为雄,青蛇见御座,青虹见玉堂,黑气堕温德而帝略无警悟,自此黄巾之属叛而不宁,而汉室之难又甚于窦宪、梁冀之世矣。帝崩,皇子辨立大将军何进,总皇威,握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于此,而除秽锄豪,犹鼓洪炉,燎毛发,因迅风扬稃秕耳。乃纷纷召外兵,而欲尽诛奄类。卒致头颅堕地,天子流离,羞朝廷而为天下笑。咎将谁?委董卓入朝,敢行废立,劫迁帝室,宫庙烟灰,驽其大臣,芥其百姓,海内嚣喁,有新室之风。于是,关东诸侯共以诛卓为名,虽能市耀脐灯而终致州郡幅裂,公孙瓒举事于幽州,刘表雄视于荆土,孙权虎踞于江东,袁绍称强于河北,袁术僭号于寿春,刘焉远据乎?巴益曹操迁驾于许都,群雄岳立,连城带邑,一人尺土,帝无获焉。甚至老,瞒得志,挟天子,以令诸侯,弑母后,僭殊礼,窃执天衡,专为枭雄,是去一卓而得一卓也。刘轻曹重当涂,凶悖钲鼞,震于阃宇,流血染于泉,壤炎炎之室,其栋将颓。麦秀之歌,又闻箕子先正云。赤帝子火炽四百年,天厌其热,洎献而尽信夫?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三百八十卷目录

 后汉书部艺文一
  上安帝以邓太后多德政欲令早有注记书 后汉刘毅
 后汉书部艺文二〈诗〉
  赋得马援诗        隋王由
  咏司马彪续汉志      唐太宗
  读后汉书逸民传〈二首〉   张谓
 后汉书部纪事
 后汉书部杂录

经籍典第三百八十卷

后汉书部艺文一

《上安帝以邓太后多德政欲令早有注记书》后汉刘毅


臣闻易载羲农而皇德著,书述唐虞而帝道崇,故虽圣明,必书功于竹帛,流音于管弦。伏惟皇太后膺大圣之姿,体乾坤之德,齐踪虞妃,比迹任姒。孝悌慈仁,允恭节约,杜绝奢盈之源,防抑逸欲之兆。正位内朝,流化四海。及元兴、延平之际,国无储副,仰观乾象,参之人誉,拔立陛下为天下主,永安汉室,绥靖四海。又遭水潦,东州饥荒。垂恩元元,冠盖交路,菲薄衣食,躬率群下,损膳解骖,以赡黎苗。恻隐之恩,犹视赤子。克己引愆,显扬仄陋。崇晏晏之政,敷在宽之教。兴灭国,继绝世,录功臣,复宗室。追还徙人,蠲除禁锢。政非惠和,不图于心;制非旧典,不访于朝。弘德洋溢,充塞宇宙;洪泽丰沛,漫衍八方。华夏乐化,戎狄混并。丕功著于大汉,硕惠加于生人。巍巍之业,可闻而不可及;荡荡之勋,可诵而不可名。古之帝王,左右置史;汉之旧典,世有注记。夫道有夷崇,治有进退。若善政不述,细异辄书,是为尧汤有洪水大旱之责,而无咸熙假天之美;高宗成王有雉雊迅风之变,而无中兴康宁之功也。上考诗书,有虞二妃,周室三母,修行佐德,思不踰阈。未有内遭家难,外遇灾害,览总大麓,经营天物,功德巍巍若兹者也。宜令史官著长乐宫注、圣德颂,以敷宣景耀,勒勋金石,县之日月,摅之罔极,以崇陛下烝烝之孝。
智之优薄,产载物类之区品,川河领障之基源,气节凉暑之通隔,梯山栈谷绳行沙度之道,身热首痛风巡鬼难之域,莫不备焉情形,审求根实。至于佛道神化,兴自身毒,而二汉方至莫有称焉。张骞但著地多暑湿,乘象而战,班勇虽列其奉浮图,不杀伐,而精文善法导达之功靡所传述。余闻之后说也,其国则殷乎中土,玉烛和气,灵圣之所降集,贤懿之所挺生,神迹鬼怪,则理绝人区,感验明显,则事出天外。而骞、超无闻者,岂其道闭往运,数开叔叶乎。不然,何诬异之甚也。汉自楚英始盛斋戒之祀,桓帝又修华盖之饬。将微义未译,而但神明之邪。详其清心释累之训,空有兼遣之宗,道书之流也。且好仁恶杀,蠲敝崇善,所以贤达君子多爱其法焉。然好大不经,奇谲无已,虽邹衍谈天之辩,庄周蜗角之论,尚未足以概其万一。又精灵起灭,因报相寻,若晓而昧者,故通人多惑焉。盖道俗无方,适物异会,取诸同归,措夫疑说,则大道通矣。

后汉书部艺文二〈诗〉

《赋得马援诗》隋·王由

二帝已驰声,五溪还总兵。受诏金鞍动,论功铜马成。唯称聚米势,无惭薏苡情。虽谢云台影,犹传千载名。

《咏司马彪续汉志》唐·太宗

帝尝作宫体诗,使虞世南赓和。世南曰:圣作诚工,然体非雅正。上有所好,下必有甚,臣恐此诗一传,天下风靡。不敢奉诏。帝曰:朕试卿尔。世南亡。后帝读司马彪《汉志》作诗一篇,述古兴亡,既而叹曰:钟子期死,伯牙不复鼓琴。朕此诗何所示邪。敕褚遂良即世南灵坐焚之。

二仪初创象,三才乃分位。非惟树司牧,固亦垂文字。绵代更膺期,芳图无辍记。炎汉承君道,英谟纂神器。潜龙既可跃,术兔奚难致。前史殚妙词,后昆沈雅思。书言扬盛迹,补阙兴鸿志。川谷犹旧途,郡国开新意。梅山未觉朽,谷水谁云异。车服随名表,文物因时置。凤戟翼康衢,銮衡总柔辔。清浊必能澄,洪纤幸无弃。观仪不失序,遵礼方由事。政宣竹律和,时平玉条备。文囿雕奇彩,艺门蕴深致。云飞星共流,风扬月兼至。类禋遵令典,坛壝资良地。五胜竟无违,百司诚有庇。粤予承暇景,谈丛引众秘。讨论穷义府,看覈披经笥。大辩良难仰,小学终先匮。闻道谅知荣,含毫孰忘愧。
《读后汉逸民传二首》张谓
子陵没已久,读史思其贤。谁谓颍阳人,千秋如比肩。尝闻汉光武,曾是旷周旋。名位苟无心,对君亦可眠。东过富春渚,乐此佳山川。夜卧松下月,朝看江上烟。钓时如有待,钓罢应忘筌。生事在林壑,悠悠经暮年。于今七里滩,遗迹尚依然。高台竟寂寞,流水空潺湲。


庞公南郡人,家在襄阳里。何处偏来往,襄阳东陂是。誓将业田种,终得保妻子。何言二千石,乃欲劝吾仕。鹳鹊巢茂林,鼋鼍穴深水。万物从所欲,吾心亦如此。不见鹿门山,朝朝白云起。采药复采樵,优游终暮齿。

后汉书部纪事

《后汉书·北海靖王传》:临邑侯复好学,能文章。永平中,每有讲学事,辄令复典掌焉。与班固、贾逵共述汉史,傅毅等皆宗事之。复子騊駼及从兄平望侯毅,有才学。永宁中,邓太后召毅及騊駼入东观,与谒者仆射刘珍著中兴以下名臣列士传。騊駼又自造赋、颂、书、论凡四篇。
《东平宪王苍传》:苍少好经书,雅有智思,为人美须髯,要带十围,显宗甚爱重之。永平十五年,帝以所作光武本纪示苍,苍因上光武受命中兴颂。帝甚善之,以其文典雅,特令校书郎贾逵为之训诂。建初六年,苍上疏求朝。明年,帝许之,赐以秘书、列仙图、道术秘方。明年薨,诏封上苍自建武以来章奏及所作书、记、赋、颂、七言、别字、歌诗,并集览焉。
《荀淑传》:荀悦字仲豫,俭之子也。俭早卒。悦年十二,能说春秋。家贫无书,每之人间,所见篇牍,一览多能诵记。性沈静,美姿容,尤好著述。献帝颇好文学,悦与彧及少府孔融侍讲禁中,旦夕谈论。累迁秘书监、侍中。时政移曹氏,天子恭己而已。悦志在献替,而谋无所用,乃作申鉴五篇。其所论辩,通见政体,既成而奏之。于是缀叙旧书,以述汉记。中兴以前,明主贤臣得失之轨,亦足以观矣。又著崇德、正论及诸论数十篇。《张衡传》:永初中,谒者仆射刘珍、校书郎刘騊駼等著作东观,撰集汉记,因定汉家礼仪,上言请衡参论其事,会并卒,而衡常叹息,欲终成之。及为侍中,上疏请得专事东观,收检遗文,毕力补缀。又条上司马迁、班固所叙与典籍不合者十馀事。又以王莽本传但应载篡事而已,至于编年月,纪灾祥,宜为元后本纪。又更始居位,人无异望,光武初为其将,然后即真,宜以更始之号建于光武之初。书数上,竟不听。
《蔡邕传》:邕前在东观,与卢植、韩说等撰补后汉记,会遭事流离,不及得成,因上书自陈,奏其所著十意,分别首目,连置章左。帝嘉其才高,会明年大赦,乃宥邕还本郡。董卓被诛,邕在司徒王允坐,殊不意言之而叹,有动于色。允勃然叱之曰:董卓国之大贼,几倾汉室。君为王臣,所宜同忿,而怀其私遇,以忘大节。今天诛有罪,而反相伤痛,岂不共为逆哉。即收付廷尉治罪。邕陈辞谢,乞黥首刖足,继成汉史。士大夫多矜救之,不能得。太尉马日磾驰往谓允曰:伯喈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续成后史,为一代大典。且忠义素著,而所坐无名,诛之无乃失人望乎。允曰:昔武帝不杀司马迁,使作谤书,流于后世。方今国祚中衰,神器不固,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既无益圣德,复使吾党蒙其讪议。日磾退而告人曰:王公其不长世乎。善人,国之纪也;制作,国之典也。灭纪废典,其能久乎。邕遂死狱中。允悔,欲止而不及。时年六十一。搢绅诸儒莫不流涕。北海郑元闻而叹曰:汉世之事,谁与正之。兖州、陈留闻皆画像而颂焉。其撰集汉事,未见录以继后史。适作灵纪及十意,又补诸列传四十二篇,因李傕之乱,湮没多不存。
《文苑传》:侯瑾字子瑜,敦煌人也。少孤贫,依宗人居。性笃学,恒佣作为资,暮还辄㸐柴以读书。常以礼自牧,独处一房,如对严宾焉。州郡屡召,公车有道徵,并称疾不到。作矫世论以讥切当时。而徙入山中,覃思著述。以莫知于世,故作应宾难以自寄。又按汉记撰中兴以后行事,为皇德传三十篇,行于世。馀所作杂文数十篇,多亡失。西河人敬其才而不敢名之,皆称为侯君云。
《吴书·妃嫔传》:吴主权谢夫人,父煚,尚书郎、徐令。权母吴,为权聘以为妃,爱幸有宠,弟承拜五官郎中,稍迁长沙东部都尉、武陵太守,撰《后汉书》百馀卷。〈注〉《会稽典录》曰:承字伟平,博学洽闻,尝所知见,终身不忘。《晋书·司马彪传》:彪,泰始中,为秘书郎,转丞。注庄子,作九州春秋。以为先王立史官以书时事,载善恶以为沮劝,撮教世之要也。是以春秋不修,则仲尼理之;关雎既乱,则师挚修之。前哲岂好烦哉。盖不得已故也。汉氏中兴,讫于建安,忠臣义士亦以昭著,而时无良史,记述烦杂,谯周虽已删除,然犹未尽,安顺以下,亡缺者多。彪乃讨论众书,缀其所闻,起于世祖,终于孝献,编年二百,录世十二,通综上下,旁贯庶事,为纪、志、传八十篇,号曰续汉书。
《华峤传》:峤迁尚书。后以峤博闻多识,属书典实,有良史之志,转秘书监,加散骑常侍,班同中书。寺为内台,中书、散骑、著作及治礼音律,天文数术,南省文章,门下撰集,皆典统之。初,峤以汉纪烦秽,慨然有改作之意。会为台郎,典官制事,由是得遍观秘籍,遂就其绪。起于光武,终于孝献,一百九十五年,为帝纪十二卷、皇后纪二卷、十典十卷、传七十卷及三谱、序传、目录,凡九十七卷。峤以皇后配天作合,前史作外戚传以继末编,非其义也,故易为皇后纪,以次帝纪。又改志为典,以有尧典故也。而改名后汉书奏之,诏朝臣会议。时中书监荀勖、令和峤、太常张华、侍中王济咸以峤文质事核,有迁固之规,实录之风,藏之秘府。后太尉汝南王亮、司空卫瓘为东宫傅,列上通讲,事遂施行。峤性嗜酒,率常沉醉。所撰书十典未成而终,秘书监何劭奏峤中子彻为佐著作郎,使踵成之,未竟而卒。后监缪徽又奏峤少子畅为佐著作郎,克成十典,并草魏晋纪传,与著作郎张载等俱在史官。永嘉丧乱,经籍遗没,峤书存者五十馀卷。
《谢沉传》:沉字行思,会稽山阴人,博学多识,明练经史。康帝即位,以太学博士徵,除尚书度支郎。何充、庾冰并称沉有史才,迁著作郎,撰晋书三十馀卷。沉先著后汉书百卷及毛诗、汉书外传,所著述及诗赋文论皆行于世。其才学在虞预之右云。
《习凿齿传》:凿齿为荥阳太守。是时温觊觎非望,凿齿在郡,著汉晋春秋以裁正之。起光武,终于晋悯帝。于三国之时,蜀以宗室为正,魏武虽受汉禅晋,尚为篡逆,至文帝平蜀,乃为汉亡而晋始兴焉。引世祖讳炎兴而为禅受,明天心不可以势力强也。凡五十四卷。《袁山松传》:山松少有才名,博学有文章,著后汉书百篇。
《文苑传》:袁宏字伯彦。撰后汉纪三十卷及竹林名士传三卷。
《宋书·范晔传》:晔,字蔚宗,顺阳人,车骑将军泰少子也。母如厕产之,额为塼所伤,故以塼为小字。出继从伯弘之,袭封武兴县五等侯。少好学,博涉经史,善为文章,能隶书,晓音律。年十七,州辟主簿,不就。高祖相国掾,彭城王义康冠军参军,随府转右军参军,入补尚书外兵郎,出为荆州别驾从事史。寻召为秘书丞,父忧去职。服终,为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司马,领新蔡太守。道济北征,晔惮行,辞以脚疾,上不许,使由水道统载器仗部伍。军还,为司徒从事中郎。顷之,迁尚书吏部郎。元嘉元年冬,彭城太妃薨,将葬,祖夕,僚故并集东府。晔弟广渊,时为司徒祭酒,其日在直。晔与司徒左西属王深宿广渊许,夜中酣饮,开北牖听挽歌为乐。义康大怒,左迁晔宜城太守。不得志,乃删众家《后汉书》为一家之作。在郡数年,迁长沙王义欣镇军长史,加宁朔将军。兄皓为宜都太守,嫡母随皓在官。十六年,母亡,报之以疾,晔不时奔赴;及行,又携妓妾自随,为御史中丞刘损所奏。太祖爱其才,不罪也。服阕,为始兴王浚后军长史,领南下邳太守。及浚为扬州,未亲政事,悉以委晔。寻迁左卫将军、太子詹事。晔长不满七尺,肥黑,秃眉须。善弹琵琶,能为新声。上欲闻之,屡讽以微旨,晔伪若不晓,终不肯为上弹。上尝宴饮欢适,谓晔曰:我欲歌,卿可弹。晔乃奉旨。上歌毕,晔亦止弦。初,鲁国孔熙先博学有纵横才志,文史星算,无不兼善。为员外散骑侍郎,不为时所知,久不得调。初熙先父默之为广州刺史,以赃货得罪下廷尉,大将军彭城王义康保持之,故得免。及义康被黜,熙先密怀报效,欲要朝廷大臣,未知谁可动者,以晔意志不满,欲引之。而熙先素不为晔所重,无因进说。晔外甥谢综,雅为晔所知,熙先尝经相识,乃倾身事综,与之结厚。熙先籍岭南遗财,家甚富足,始与综诸弟共博,故为拙行,以物输之。综等诸年少,既屡得物,遂日夕往来,情意稍款。综乃引熙先与晔为数,晔又与戏,熙先故为不敌,前后输晔物甚多。晔既利其财宝,又爱其文艺。熙先素有词辩,尽心事之,晔遂相与异常,申莫逆之好。始以微言动晔,晔不回,熙先乃极辞譬说。晔素有闺庭论议,朝野所知,故门胄虽华,而国家不与姻娶。熙先因以此激之曰:丈人若谓朝廷相待厚者,何故不与丈人婚,为是门户不得邪。人作犬豕相遇,而丈人欲为之死,不亦惑乎。晔默然不答,其意乃定。时晔与沈演之并为上所知待,每被见多同。晔若先至,必待演之俱入;演之先至,尝独被引,晔又以此为怨。晔累经义康府佐,见待素厚。及宜城之授,意好乖离。综为义康大将军记室参军,随镇豫章。综还,申义康意于晔,求解晚隙,复敦往好。晔既有逆谋,欲探时旨,乃言于上曰:臣历观前史二汉故事,诸蕃王政以訞诅幸灾,便正大逆之罚。况义康奸心衅迹,彰著遐迩,而至今无恙,臣窃惑焉。且大梗常存,将重阶乱,骨肉之际,人所难言。臣受恩深重,故冒犯披露。上不纳。熙先素善天文,云:太祖必以非道晏驾,当由骨肉相残。江州应出天子。以为义康当之。综父述亦为义康所遇,综弟约又为义康女夫,故太祖使综随从南上,既为熙先所奖说,亦有酬报之心。广州人周灵甫有家兵部曲,熙先以六十万钱与之,使于广州合兵。灵甫一去不反。大将军府史仲承祖,义康旧所信念,屡衔命下都,亦潜结腹心,规有异志。闻熙先有诚,密相结纳。丹杨尹徐湛之,素为义康所爱,虽为舅甥,恩过子弟,承祖因此结事湛之,告以密计。承祖南下,申义康意于萧思话及晔,云:本欲与萧结婚,恨始意不果。与范本情不薄,中间相失,旁人为之耳。有法略道人,先为义康所供养,粗被知待;又有王国寺法净尼亦出入义康家内,皆感激旧恩,规相拯拔,并与熙先往来。使法略罢道,本姓孙,改名景元,以为臧质宁远参军。熙先善于治病,兼能诊脉。法净尼妹夫许耀,领队在台,宿卫殿省。尝有病,因法净尼就熙先乞治,为合汤一剂,耀疾即损。耀自往酬谢,因成周旋。熙先以耀胆干可施,深相待结,因告逆谋,耀许为内应。豫章胡遵世,藩之子也,与法略甚款,亦密相酬和。法净尼南上,熙先遣婢采藻随之,付以笺书,陈说图谶。法净还,义康饷熙先铜匕、铜镊、袍段、綦奁等物。熙先虑事泄,酖采藻杀之。湛之又谓晔等:臧质见与异常,岁内当还,已报质,悉携门生义故,其亦当解人此旨,故应得健儿数百。质与萧思话款密,当仗要之,二人并受大将军眷遇,必无异同。思话三州义故众力,亦不减质。郡中文武,及合诸处侦逻,亦当不减千人。不忧兵力不足,但当勿失机耳。乃略相署置,湛之为抚军将军、扬州刺史,晔中军将军、南徐州刺史,熙先左卫将军,其馀皆有选拟。凡素所不善及不附义康者,又有别簿,并入死目。熙先使弟休先先为檄文曰:夫休否相乘,道无恒泰,狂狡肆逆,明哲是殛。故小白有一匡之勋,重耳有翼戴之德。自景平肇始,皇室多故,大行皇帝天诞英姿,聪明睿哲,拔自藩国,嗣位统天,忧劳万机,垂心庶务,是以邦内安逸,四海同风。而比年以来,奸竖乱政,刑罚乖淫,阴阳违舛,致使衅起萧墙,危祸萃集。贼臣赵伯符积怨含毒,遂纵奸凶,肆兵犯跸,祸流储宰,崇树非类,倾坠皇基。罪百浞、豷,过十元、莽,开辟以来,未闻斯比。率土切心,华夷泣血,咸怀亡身之诚,同思糜躯之报。湛之、晔与行中领军萧思话、行护军将军臧质、行左卫将军孔熙先、建威将军孔休先,忠贯白日,诚著幽显,义痛其心,事伤其目,投命奋戈,万殒莫顾,即日斩伯符首,及其党与。虽豺狼即戮,王道惟新,而普天无主,群萌莫继。彭城王体自高祖,圣明在躬,德格天地,勋溢区宇,世路威仪,勿用南服,龙潜凤栖,于兹六稔,苍生饥德,亿兆渴化,岂唯东征有《鸱鸮》之歌,陕西有勿剪之思哉。灵祇告徵祥之应,谶记表帝者之符,上答天心,下惬民望,正位辰极,非王而谁。今遣行护军将军臧质等,赍皇帝玺绶,星驰奉迎。百官备礼,骆驿继进,并命群帅,镇戍有常。若干挠义徒,有犯无贷。昔年使反,湛之奉赐手敕,逆诫祸乱,预睹斯萌,令宣示朝贤,共拯危溺,无断谋事,失于后机,遂使圣躬滥酷,大变奄集,哀恨崩裂,抚心摧哽,不知何地,可以厝身。辄督厉尪顿,死而后已。熙先以既为大事,宜须义康意旨,晔乃作义康与湛之书,宣示同党曰:吾凡人短才,生长富贵,任情用己,有过不闻,与物无恒,喜怒违实,致使小人多怨,士类不归。祸败已成,犹不觉悟,退加寻省,方知自招,刻肌刻骨,何所复补。然至于尽心奉上,诚贯幽显,拳拳谨慎,惟恐不及,乃可恃宠骄盈,实不敢故为欺罔也。岂苞藏逆心,以招灰灭,所以推诚自信,不复防护异同,率意信心,不顾万物议论,遂致谗巧潜构,众恶归集。甲奸险好利,负吾事深;乙凶愚不齿,扇长无赖;丙、丁趋走小子,唯知谄进,伺求长短,同造虚说,致令祸陷骨肉,诛戮无辜。凡在过衅,竟有何徵,而刑罚所加,同之元恶,伤和枉理,感彻天地。吾虽幽逼日苦,命在漏刻,义慨之士,时有音信。每知天文人事,及外间物情,土崩瓦解,必在朝夕。是为衅起群贤,滥延国家,夙夜愤踊,心腹交战。朝之君子及士庶白黑怀义秉理者,宁可不识时运之会,而坐待横流邪。除君侧之恶,非唯一代,况此等狂乱罪孰,终古所无,加之剪戮,易于摧朽邪。可以吾意宣示众贤,若能同心奋发,族裂逆党,岂非功均刱业,重造宋室乎。但兵凶战危,或致侵滥,若有一豪犯顺,诛及九族。处分之要,委之群贤,皆当谨奉朝廷,动止闻启。往日嫌怨,一时豁然,然后吾当谢罪北阙,就戮有司。苟安社稷,瞑目无恨。勉之,勉之。二十二年九月,征北将军衡阳王义季、右将军南平王铄出镇,上于武帐冈祖道,晔等期以其日为乱,而差互不得发。于十一月,徐湛之上表曰:臣与范晔,本无素旧,中忝门下,与之邻省,屡来见就,故渐成周旋。比年以来,意态转见,倾动险忌,富贵情深,自谓任遇未高,遂生怨望。非唯攻伐朝士,讥谤圣时,乃上议朝廷,下及藩辅,驱扇同异,恣口肆心,如此之事,已具上简。近员外散骑侍郎孔熙先忽令大将军府吏仲承祖腾晔及谢综等意,欲收合不逞,规有所建。以臣昔蒙义康接盼,又去岁群小为臣妄生风尘,谓必嫌惧,深见劝诱。兼云人情乐乱,机不可失,谶纬天文,并有徵验。晔寻自来,复具陈此,并说臣论议转恶,全身为难。即以启闻,被敕使相酬引,究其情状。于是悉出檄书、选事、及同恶人名、手墨翰迹,谨封上呈,凶悖之甚,古今罕比。由臣闇于交士,闻此逆谋,临启震惶,荒情无措。诏曰:湛之表如此,良可骇惋。晔素无行检,少负瑖衅,但以才艺可施,故收其所长,频加荣爵,遂参清显。而险利之性,有过溪壑,不识恩遇,犹怀怨愤。每存容养,冀能悛革,不谓同恶相济,狂悖至此。便可收掩,依法穷诘。其夜,先呼晔及朝臣集华林东閤,止于客省。先已于外收综及熙先兄弟,并皆款服。于时上在延贤堂,遣使问晔曰:以卿觕有文翰,故相任擢,名爵期怀,于例非少。亦知卿意难厌满,正是无理怨望,驱扇朋党而已,云何乃有异谋。晔仓卒怖惧,不即首款。上重遣问曰:卿与谢综、徐湛之、孔熙先逆谋,并已答款,犹尚未死,徵据见存,何不依实。晔对曰:今宗室磐石,蕃岳张跱,设使窃发侥倖,方镇便来讨伐,几何而不诛夷。且臣位任过重,一阶两级,自然必至,如何以灭族易此。古人云: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其喉,愚夫不为。臣虽尼下,朝廷许其觕有所及,以理而察,臣不容有此。上复遣问曰:熙先近在华林门外,宁欲面辨之乎。晔辞穷,乃曰:熙先苟诬引臣,臣当如何。熙先闻晔不服,笑谓殿中将军沈邵之曰:凡诸处分,符檄书疏,皆范晔所造及治定。云何于今方作如此抵蹋邪。上示以墨迹,晔乃具陈本末,曰:久欲上闻,逆谋未著。又冀其事消弭,故推迁至今。负国罪重,分甘诛戮。其夜,上使尚书仆射何尚之视之,问曰:卿事何得至此。晔曰:君谓是何。尚之曰:卿自应解。晔曰:外人传庾尚书见憎,计与之无恶。谋逆之事,闻孔熙先说此,轻其小儿,不以经意。今忽受责,方觉为罪。君方以道佐世,使天下无冤。弟就死之后,犹望君照此心也。明日,仗士送晔付廷尉,入狱,问徐丹阳所在,然后知为湛之所发。熙先望风吐款,辞气不挠,上奇其才,遣人慰劳之曰:以卿之才,而滞于集书省,理应有异志。此我负卿也。又诘责前吏部尚书何尚之曰:使孔熙先年将三十作散骑郎,那不作贼。熙先于狱中上书曰:囚小人猖狂,识无远概,徒徇意气之小感,不料逆顺之大方。与第二弟休先首为奸谋,干犯国宪,齑脍脯醢,无补尤戾。陛下大明含弘,量苞天海,录其一介之节,猥垂优逮之诏。恩非望始,没有遗荣,终古以来,未有斯比。夫盗马绝缨之臣,怀璧投书之士,其行至贱,其过至微,由识不世之恩,以尽躯命之报,卒能立功齐、魏,致勋秦、楚。囚虽身陷祸逆,名节俱丧,然少也忼慨,窃慕烈士之遗风。但坠崖之木,事绝升跻,覆盆之水,理乖收汲。方当身膏鈇钺,诒诫方来,若使魂而有灵,结草无远。然区区丹抱,不负夙心,贪及视息,少得申畅。自惟性爱群书,心解数术,智之所周,力之所至,莫不穷揽,究其幽微。考论既往,诚多审验。谨略陈所知,条牒如故别状,愿且勿遗弃,存之中书。若囚死之后,或可追存,庶九泉之下,少塞衅责。所陈并天文占候,谶上有骨肉相残之祸,其言深切。晔在狱,与综及熙先异处,乃称疾求移考堂,欲近综等。见听,与综等果得隔壁。遥问综曰:始被收时,疑谁所告。综云:不知。晔曰:乃是徐童。童,徐湛之小名仙童也。在狱为诗曰:祸福本无兆,性命归有极。必至定前期,谁能延一息。在生已可知,来缘㦎无识。好丑共一丘,何足异枉直。岂论东陵上,宁辨首山侧。虽无嵇生琴,庶同夏侯色。寄言生存子,此路行后即。晔本意谓入狱便死,而上穷治其狱,遂经二旬,晔更有生望。狱吏因戏之曰:外传詹事或当长系。晔闻之惊喜,综、熙先笑之曰:詹事当可共畴事时,无不攘袂瞋目。及在西池射堂上,跃马顾盼,自以为一世之雄。而今扰攘纷纭,畏死乃尔。设令今时赐以性命,人臣图主,何颜可以生存。晔谓卫狱将曰:惜哉。如此人。将曰:不忠之人,亦何足惜。晔曰:大将言是也。将出市,晔最在前,于狱门顾谓综曰:今日次第,当以位邪。综曰:贼帅为先。在道语笑,初无暂止。至市,问综曰:时欲至未。综曰:势不复久。晔既食,又苦劝综,综曰:此异病笃,何事强饭。晔家人悉至市,监刑贼司问:须相见不。晔问综曰:家人以来,幸得相见,将不踅别。综曰:别与不别,亦何所存。来必当号泣,正足乱人意。晔曰:号泣何关人,向见道边亲故相瞻望,亦殊胜不见。吾意故欲相见。于是呼前。晔妻先下抚其子,回骂晔曰:君不为百岁阿家,不感天子恩遇,身死固不足塞罪,奈何枉杀子孙。晔乾笑曰罪至而已。晔所生母泣曰:主上念汝无极,汝曾不能感恩,又不能念我老,今日奈何。仍以手击晔颈及颊,晔颜色不怍。妻云:罪人,阿家莫念。妹及妓妾来别,晔悲涕流涟,综曰:舅殊不同夏侯色。晔收泪而止。综母以子弟自蹈逆乱,独不出视。晔语综曰:姊今不来,胜人多也。晔转醉,子蔼亦醉,取地土及果皮以掷晔,呼晔为别驾数十声。晔问曰:汝恚我邪。蔼曰:今日何缘复恚,但父子同死,不能不悲耳。晔常谓死者神灭,欲著《无鬼论》;至是与徐湛之书,云当相从地下。其谬乱如此。又语人:寄语何仆射,天下决无佛鬼。若有灵,自当相报。收晔家,乐器服玩,并皆珍丽,妓妾亦盛饰,母住止单陋,唯有一厨盛樵薪,弟子冬无被,叔父单布衣。晔及子蔼、遥、叔蒌、孔熙先及弟休先、景先、思先、熙先子桂甫、桂甫子白民、谢综及弟约、仲承祖、许曜,诸所连及,并伏诛。晔时年四十八。晔兄弟子父已亡者及谢综弟纬,徙广州。蔼子鲁连,吴兴昭公主外孙,请全生命,亦得远徙,世祖即位得还。晔性精微有思致,触类多善,衣裳器服,莫不增损制度,人皆法之。撰《和香方》,其序曰:麝本多忌,过分必害;沈实易和,盈斤无伤。零藿虚燥,詹唐黏湿。甘松、苏合、安息、郁金、捺多、和罗之属,并被珍于外国,无取于中土。又枣膏昏钝,甲煎浅俗,非唯无助于馨烈,乃当弥增于尤疾也。此序所言,悉以比类明士:麝本多忌,比庾炳之;零藿虚燥,比何尚之;詹唐黏湿,比沈演之;枣膏昏钝,比羊元保;甲煎浅俗,比徐湛之;甘松、苏合,比慧琳道人;沈实易和,以自比也。晔狱中与诸甥侄书以自序曰: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然平生行己在怀,犹应可寻。至于能不,意中所解,汝等或不悉知。吾少懒学问,晚成人,年三十许,政始有向耳。自尔以来,转为心化,推老将至者,亦当未已也。往往有微解,言乃不能自尽。为性不寻注书,心气恶,小苦思,便愤闷;口机又不调利,以此无谈功。至于所通解处,皆自得之于胸怀耳。文章转进,但才少思难,所以每于操笔,其所成篇,殆无全称者。常耻作文士。文患其事尽于形,情急于藻,义牵其旨,韵移其意。虽时有能者,大较多不免此累,政可类工巧图缋,竟无得也。常谓情志所托,故当以意为主,以文传意。以意为主,则其旨必见;以文传意,则其词不流。然后抽其芬芳,振其金石耳。此中情性旨趣,千条百品,屈曲有成理。自谓颇识其数,尝为人言,多不能赏,意或异故也。性别宫商,识清浊,斯自然也。观古今文人,多不全也此处,纵有会此者,不必从根本中来。言之皆有实證,非为空谈。年少中,谢庄最有其分,手笔差易,文不拘韵故也。吾思乃无定方,特能济难适轻重,所禀之分,犹当谓尽。但多公家之言,少于事外远致,以此为恨,亦由无意于文名故也。本未关史书,政恒觉其不可解耳。既造《后汉》,转得统绪,详观古今著述及评论,殆少可意者。班氏最有高名,既任情无例,不可甲乙辨。后赞于理近无所得,唯志可推耳。博赡不可及之,整理未必愧也。吾杂传论,皆有精意深旨,既有裁味,故约其词句。至于《循吏》以下及《六夷》诸序论,笔势纵放,实天下之奇作。其中合者,往往不减《过秦》篇。尝共比方班氏所作,非但不愧之而已。欲遍作诸志,前汉所有者悉令备。虽事不必多,且使见文得尽。又欲因事就卷内发论,以正一代得失,意复未果。赞自是吾文之杰思,殆无一字空设,奇变不穷,同含异体,乃自不知所以称之。此书行,故应有赏音者。纪、传例为举其大略耳,诸细意甚多。自古体大而思精,未有此也。恐世人不能尽知,多贵古贱今,所以称情狂言耳。吾于音乐,听功不及自挥,但所精非雅声,为可恨。然至于一绝处,亦复何异邪。其中体趣,言之不尽,弦外之意,虚响之音,不知所从而来。虽少许处,而旨态无极。亦尝以授人,士庶中未有一毫似者。此永不传矣。吾书虽小小有意,笔势不快,馀竟不成就,每愧此名。晔《自序》并实,故存之。蔼幼而整洁,衣服竟岁未尝有尘点。死时年二十。晔少时,兄晏尝云:此儿进利,终破门户。终如晏言。
《珍珠船·沈约谢俨传》曰:范晔所撰《十志》一皆托俨搜撰,垂毕遇晔败蜡以覆车,一代以为恨。《南齐书·王僧虔传》:僧虔第九子寂,字子元,性迅勤,好文章,读《范滂传》,未尝不叹悒。王融败后,宾客多归之。《梁书·张缅传》:少勤学,自课读书,手不释卷,尤明后汉及晋代众家。客有执卷质缅者,随问便对,略无遗失。缅性爱坟籍,聚书至万卷。钞《后汉书》,众家异同,为《后汉纪》四十卷。
《萧子显传》:子显好学,工属文。尝著《鸿序赋》,尚书令沈约见而称曰:可谓得明道之高致,盖《幽通》之流也。又采众家《后汉》,考正同异,为一家之书。所著《后汉书》一百卷。
《王规传》:规集《后汉》众家异同,注《续汉书》二百卷。《世祖二子传》:忠壮世子方等,字实相,世祖长子也。母曰徐妃。少聪敏,有俊才。注范晔《后汉书》,未就;所撰《三十国春秋》《静住子》,行于世。
《文学传》:刘昭集《后汉》同异以注范晔书,世称博悉。迁通直郎,出为剡令,卒官。《集注后汉书》一百八十卷。《梁书·文学传》:吴均注范晔《后汉书》九十卷。《唐书·太宗皇后长孙氏传》:后尝采古妇人事著《女则》十篇,又为论斥汉之马后不能检抑外家,使与政事,乃戒其车马之侈,此谓开本源,恤末事。常诫守者:吾以自检,故书无条理,勿令至尊见之。
《高宗诸子传》:章怀太子贤字明允。诏集诸儒:左庶子张大安、洗马刘讷言、洛州司户参军事格希元、学士许叔牙成元一史藏诸周宝宁等,共注范晔《后汉书》。书奏,帝优赐段物数万。
《柳仲郢传》:仲郢尝手钞《六经》,司马迁、班固、范晔史皆一钞,魏晋及南北朝史再,又类所钞他书凡三十篇,号《柳氏自备》,皆楷小精真,无行字。
《旧唐书·太宗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传》:后尝撰古妇人善事,勒成十卷,名曰《女则》,自为之序。又著论驳汉明德马皇后,以为不能抑退外戚,令其当朝贵盛,乃戒其龙马水车,此乃开其祸源而防其末事耳。且诫主守者曰:此吾以自防闲耳。妇人著述无条贯,不欲至尊见之,慎弗言。崩后,宫司以闻,太宗览而增恸,以示近臣曰:皇后此书,足可垂于后代。我岂不达天命而不能割情乎。以其每能规谏,补朕之阙,今不复闻善言,是内失一良佐,以此令人哀耳。〈按此条较《新唐书》更详,故两载之。〉
《宋史·刘攽传》:攽所著书百卷,尤邃史学。作《东汉刊误》,为人所称。预司马光修《资治通鉴》,专职汉史。
《萧燧传》:孝宗每称其全护善类,诚实不欺,手书《二十八将》以赐。
《闻见后录》:神宗恶《后汉书》,范晔姓名欲更修之,求东观汉记,久之不得。后高丽以其本付医官,某人来上神宗,已厌代矣。至元祐年,高丽使人言状访于书省,无知者医官已死于其家,得之藏于中秘。予尝写本于吕汲公家,亦弃之兵火中矣。又予官长安时,或云鄠杜民家有《江表传》《英雄志》,因为外台言之亟委,官以取民惊惧,遽焚之世,今无此三书矣。
《金史·世宗本纪》:大定二十八年十一月庚戌,上谓宰臣曰:朕近读《汉书》,见光武所为,人有所难能者。更始既害其兄伯升,当乱离之际,不思报怨,事更始如平日,人不见戚容,岂非人所难能乎。此其度量盖将大有为者也,其他庸主岂可及哉。右丞张汝霖曰:湖阳公主奴杀人,匿主车中,洛阳令董宣从车中曳奴下,杀之。主入奏,光武欲杀宣,及闻宣言,意遂解,使宣谢主,宣不奉诏。主以言激怒光武,光武但笑而已,更赐宣钱三十万。上曰:光武闻直言而怒解,可谓贤主矣,令宣谢主,则非也。高祖英雄大度,驾驭豪杰,起自布衣,数年而成帝业,非光武所及,然及即帝位,犹有布衣粗豪之气,光武所不为也。

后汉书部杂录

《颜氏家训》:汉明帝纪:为四姓小侯立学。校:桓帝加元服,又赐四姓及梁、邓小侯帛,是知皆外戚也。明帝时,外戚有樊氏、郭氏、阴氏、马氏为四姓。谓之小侯者,或以年小获封,政须立学。故曰小侯,礼云:庶方小侯。则其义也。
后汉书云:鹳雀衔三鳝鱼。多假借为鳣鲔之鳣;俗之学士,因谓之为鳣鱼。按:魏武四时食制:鳣鱼大如五斗奁,长一丈。郭璞注尔雅:鳣长二丈。安有鹳雀能胜一者,况三头乎。鳣又纯灰色,无文章也。鳝鱼长者不过三尺,大者不过三指,黄地黑文;故都讲云:蛇鳝,卿大夫服之象也。续汉书及搜神记亦说此事,皆作鳝字。孙卿云:鱼鳖鳅鳣。及韩非、说苑皆曰:鳣似蛇,蚕似蠋。并作鳣字。假鳣为鳝,其来久矣。后汉书:酷吏樊晔为天水郡守,凉州为之歌曰:宁见乳虎穴,不入晔城寺。而江南书本穴皆误作六。学士因循,迷而不悟。夫虎豹穴居,事之较著;所以班超云:不探虎穴,安得虎子。宁当论其六七乎。
后汉书杨由传云:风吹削胏。此是削札牍之柹耳。古者,书误则削之,故左传云削而投之是也。或即谓札为削,王褒童约曰:书削代牍。苏竟书云:昔以摩研编削之才。皆其證也。诗云:伐木浒浒。毛传云:浒浒,柹貌也。史家假借为肝胏字,俗本悉作脯腊之脯,或为反哺之哺。学士因解云:削哺,是屏障之名。既无證据,亦为妄矣。此是风角占候耳。风角书曰:庶人风者,拂地扬尘转削。若是屏障,何由可转也。
《六一题跋》:右汉太尉刘宽碑《汉书》,有传其官阀始卒,与碑多同,而传载迁官次序颇略,盖史之所记善恶大事,官次虽小,略不足为失,唯其谬误与,阙其大节,不可不正。碑云:大将军以礼胁命,拜侍御史,迁梁令三府,并用博士徵,皆不就。司隶校尉,举其有道,公车徵拜议郎司徒长史,而传但云:大将军辟五迁司徒长史。今据碑止四迁尔,博士未尝拜也。碑于长史下,遂云入登侍中。延熹八年,地震有诏询异,而拜尚书,迁南阳太守,拜太中大夫,复拜侍中屯骑尉。宗正光、禄勋遂授太尉。传至太中大夫始云:迁侍中,其前自长史入登侍中史阙书也。碑又云:固病逊位拜光禄大夫,迁卫尉,复作太尉。而传云:以日食免拜卫尉,以日食免当从,传为正而不书光禄大夫,史阙也。其馀皆同,故不复录。
右汉沛相杨君碑在阌乡,杨震墓侧。碑首尾不完,失其名字。按《后汉书》震及中子秉,秉子赐,赐子彪,皆有传。又云:震长子牧,孙奇侍中奇子,亮阳成亭侯。又云:少子奉,奉子敷,敷子众,蓩亭侯又有彪子,修杨氏子孙,载于史传者,止此尔,不知沛相为何人也。碑云:孝顺皇帝西巡,以掾史召见,拜郎中迁,常山长史换犍为府,丞宰司累辟应于司徒州,察茂才,迁鲖阳侯相。后拜议郎五官中。郎将沛相,年五十六,建宁元年六月癸丑遘疾而卒,其终始尚可见,而惜其名字亡矣。治平元年六月十日书。
《容斋随笔》:汉光武虽以征伐定天下,而其心未尝不以仁恩招怀为本。隗嚣受官爵而复叛,赐诏告之曰:若束手自诣,保无他也。公孙述据蜀,大军征之垂灭矣,犹下诏喻之曰:弗以来歙、岑彭受害自疑,今以时自诣,则家族全,诏书手记不可数得,朕不食言。遣冯异征,戒其平定安集为急。怒吴汉杀降,责以失斩将吊民之义,可谓仁君矣。萧铣举荆楚降唐,而高祖怒其逐鹿之对,诛之于市,其隘如此,《新史》犹以高祖为圣,岂理也哉。
《后汉·邓骘传》:拜为大将军,时遭元二之灾,人士饥荒,死者相望,盗贼群起,四海侵畔。章怀注云:元二即元元也,古书字当再读者,即于上字之下为小二字,言此字当两度言之。后人不晓,遂读为元二,或同之阳九,或附之百六,良由不悟,致斯乖舛。今岐州《石鼓铭》,凡重言者皆为二字,明验也。汉碑有《阳孟文石门颂》云:中遭元二,西夷虐残。《孔耽碑》云:遭元二轗轲,人民相食。赵明诚《金石跋》云:若读为元元,不成文理,当自有此,《汉注》未必然也。按王充《论衡·恢国篇》云:今上嗣位,元二之间,嘉德布流。三年,零陵生芝草。四年,甘露降五县。五年,芝复生。六年,黄龙见。盖章帝时事。考之本纪,所书建初三年以后诸儒皆同,则知所谓元二者,谓建初元年、二年也。既称嘉德布流以致祥瑞,其为非灾之语,益可决疑。安帝永初元年、二年,先零,滇羌寇叛,郡国地震、大水。邓骘以二年十一月拜大将军,则知所谓元二者,谓永初元年、二年也。凡汉碑重文不皆用小二字,岂有《范史》一部唯独一处如此。予兄丞相作《隶释》,论之甚详。予修国史日,撰《钦宗纪赞》,用靖康元二之祸,实本于此。
成都有汉《蜀郡太守何君造尊楗阁碑》,其末云:建武中元二年六月。按范史本纪,建武止三十一年,次年改为中元,直书为中元元年。观此所刻,乃是虽别为中元,犹冠以建武,如文、景帝中元、后元之类也。又《祭祀志》载封禅后赦天下诏,明言云:以建武三十二年为建武中元元年。《东夷倭国传》云:建武中元二年,来奉贡。援据甚明。而宋莒公作《纪年通谱》乃云:纪、志所载不同,必传写脱误。学者失于精审,以意删去,殆亦不深考耳。韩庄敏家一铜斗,铭云:新建国,天凤上戊六年。又绍兴中郭金州得一钲,铭云:新始建国,地皇上戊二年。按王莽始建国之后改天凤,又改地皇,兹二器各冠以始元者,莽之制如此,亦其改易郡名不常,每下诏犹系其故名之类耳,不可以中元比也。《闻见后录》:西汉于定国,东海有孝妇,养姑甚谨,夫死无子,不肯更嫁,姑不欲累其妇,自经死,姑女诬妇杀之。官乃曲成,其狱定,国争之太守不听,乃抱其具狱哭于府上,辞病去,太守竟杀孝妇。郡中枯旱三年,后太守至而定国,白之,乃杀牛祭孝妇,大雨岁熟。东汉孟尝上虞有寡妇养姑甚谨,姑以老寿终,而夫女弟诬妇鸩之。官竟其罪,尝言其枉。太守不听,哀泣门外,因谢病去,太守杀寡妇。郡连旱二年,后太守至,尝具陈其冤,乃刑讼女而祭妇冢,天雨谷稼,遂登。二事甚相类,范晔后出无一言,何也?《芥隐笔记》:后汉南匈奴传语曰:父战于前,子死于后。弱女乘于亭障,孤儿号于道路。老母寡妻设虚祭,饮泣泪,想望归魂于沙漠之表,全用贾捐之语。
《林泉逸事》:范晔《后汉书》《南蛮传》载高辛帝以女妻槃瓠之事,览者未尝不笑其诞,且姜嫄简狄之生稷,契后人犹或疑之,况有甚于是者乎。后之作史者于此类,皆弗书可也,洛阳令董宣杀湖阳公主之苍头光武不之罪,则倚势假威者知所惮,而忠直者知所劝矣。范晔正宜表而出之以劝后人,乃例侪之酷吏传,何耶?
甲乙剩言临胊,冯少宗伯尝问余曰:范晔书《陈元方传》与邯郸淳碑辞稍异,将从碑乎?从传乎?余曰:观《元方传》,便见蔚宗作贼肠腑,盖碑文明说以何进表荐,拜为五官中郎将,而传则删去第,谓董卓入洛阳,乃使就家拜官,是陷陈入于卓,党以为被所谓名贤亦复尔也。至于谋说吕布绝婚袁术一事,乃元方为国破奸,一点赤忠所在,竟抹煞不书,益以见小人不成人之美,如此理当从碑,传不足据也,冯为首肯。《胡氏杂说》:后汉邓骘传骘拜大将军,时遭元二之灾。章怀注云:元二即元元也,古书字重者,多于上字下作小二字,以取便尔。洪容斋随笔中,乃引王充《论衡·恢国》篇,曰:今上嗣位元二之间,嘉德布流为证,谓元二为元年二年也,遂自述在史馆修钦。《宗纪赞》曰:遭靖康元二之祸,实本诸此。余考《汉书·文纪》有元元之民。师古曰:元元善意也,又光纪有下,为元元所归,注谓黎庶,犹言喁喁,《论衡》元二之间,亦是谓嘉德布流于元元之间,容斋偶未详耳,而赵明诚谓元元语,殊不可读,何也?
《丹铅总录》:后汉伏湛奏引书: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及诗:济济多士,文王以宁。不直引其文而曰:唐、虞以股肱康,文王以多士宁,是故诗称济济,书曰良哉。湛之言亦有《左氏国语》之遗法乎,晋以后不复有此工致矣。
《杭谭梁鸿传》《载鸿诗》二首,麦含含兮,方秀刻本,皆如此。艺文类聚引之,作麦含金为,是金与含相似,而衍为二字也,当表出之。
《野客丛谈》《蔡邕传》曰:光和元年七月,诏邕与光禄大夫杨赐等诣金商门,问灾毕,邕悉心以对事,悉在《五行志》。注云:其志今亡而续汉志,引蝗虫及雌鸡二事而已。余考《邕集》,当时答诏问,凡有八事:一虹蜺;二白衣入德阳门;三雌鸡化雄;四日蚀地动风雨;不时疾疠流行,迅风折树;五星辰错谬;六蝗虫冬出;七平城门武库屋坏;八〈阙〉令邕分别皂囊,封上勿漏。所问悉有据依,皆传所不载。传文谓献帝迁都长安,董卓宾客欲尊卓,比太公称尚父,邕以为宜。须关东平定,然后议之。观集中有表太尉董公为相国,一表其词甚切,谓卓功参周霍而止于三事,无异于众,宜以为相国,位在太傅上,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亦传所不闻。乃知异时卓为相国,正邕之所启也。
《日知录》《后汉书·马援传》上云:帝尝言伏波论兵,与我意合。下乃云:交阯女子徵侧,及女弟徵,贰反于是玺。书拜援伏波将军,此是采辑诸书,率尔成文而忘其伏波二字之无所本也。自范氏以下史书,若此者甚多。 《刘表传》:与同郡张俭等俱被讪议,号为八厨。而《党锢传》表俭二人列于八,及前后不同。 蒯越韩嵩及东曹掾傅巽等说琮降操,则是表卒之后,琮已赦嵩,而出之矣。下文云:操至州,乃释嵩之囚,此史家欲归美于操,而不顾上下文之相戾也。 《郡国志》:睢阳本宋国有鱼门,引《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升陉之战,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为證。按杜预注:鱼门,邾城门,非宋也。 《地理志》:侯城改属元菟,而辽东复出一,侯城无虑,改属辽东属国。而辽东复出一无虑,必有一焉。宜删者,则天下郡国中少二城矣。 《汉书·吴王濞传》:吴有鄣郡铜山,误多一豫字。《后汉书·光武纪》以前,密令卓茂为太傅,误多一高字。党锢传黄令毛钦操兵到门,误多一外字。 《后汉书·皇后纪》:桓思窦皇后父讳武后,父不当言讳,讳字衍。 《儒林传》:立五经博士,各以家法教,授易有施孟梁丘、京氏《尚书》。欧阳大小《夏侯诗》,齐鲁韩毛礼大小戴《春秋》严颜,凡十四博士、太常差次总领焉,按此则十五非十四也,盖衍一毛字。其下文载建初中诏有古文《尚书》《毛诗》《谷梁》《左氏》《春秋》,虽不立学官之语。又下卷云:赵人毛苌传诗是为《毛诗》,未得立,而百官志博士十四人本注曰:易四施孟梁丘京氏《尚书》,三欧阳大小夏侯氏诗,三鲁齐韩氏礼二大小戴《春秋》二公羊严颜氏,则此毛字明为衍文也。 《灵帝纪》:光和三年六月,诏公卿举能《尚书》《毛诗》《左氏》《谷梁》《春秋》各一人,悉除议郎《尚书》上脱古文二字。 《光武纪》:今此谁贼而驰骛击之乎?注谁谓未有主也?非言此何等贼,不足烦上亲击也。 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从事言,比略卖人口律罪之重,其法也。 《质帝纪》:先能通经者,各令随家法注,儒生为诗者,谓之诗家;为礼者,谓之礼家,非也。谓如诗有齐、鲁、韩、毛通齐诗者,自以为齐诗;教授通鲁诗者,自以为鲁诗;教授韩毛及五经皆然,乃所谓家法耳。鲁丕传言法异者,各令自说师法。徐防传言,伏见太学试博士,弟子皆以意说不循〈今本误作脩〉家法是也。〈左雄传注儒有一家之学故称家此得之矣〉 《安帝纪》:永初元年九月癸酉,调扬州五郡,租米赡给东郡、济阴、陈留、梁国、下邳、山阳。注五郡,谓九江、丹阳、庐江、吴郡、豫章也。扬州领六郡,会稽最远,盖不调也。按《顺帝纪》永建四年,分会稽为吴郡。安帝时,未有吴郡,止五郡,无可疑者,注非 冯,异《遗李轶书》,苟令长安,尚可扶助,延期岁月,疏不间亲,远不踰近,季文岂能居一隅哉!言季文于更始,为亲近之臣,当在朝秉政,岂得居此一隅,注失其指,反以为疏远,非《景丹传》。邯郸将帅数言,我发渔阳上谷兵,我聊应言,然谓邯郸将帅有此言,我亦聊以此言应之,不能必二郡果来也。本文自明注,乃谓王郎欲发之谬矣。 《鲍永传》:太守赵兴叹曰:我受汉茅土,不能立节,而鲍永死之,岂可害其子也?永字误当作宣。
《杨厚传》:阴臣近戚妃,党当受祸。阴臣谓妇人,下文

宋阿母是也。注阴私也,非 《郎顗传》:思过念咎,务消祇悔,注祗大也,非也。按《易》复初九无祇悔九家,本作多,古人多祗二字通用。 《朱浮传》:自损盛时,损当作捐。 《贾逵传》:乡人有所计争,辄令祝少宾。〈司马均〉注云祝诅也。争曲直者辄言,敢祝少宾乎?非也。言敢于少宾之前发誓乎?事之如神明也,古人文简耳。 《钟离意传》:光武得奏,以见霸。见当作视,古示字作视,谓以意奏示霸也。 《张禹传》:祖父况为常山关,长会赤眉攻关城。按《前汉志》:常山郡之县十八,其十二曰:关《后汉志》无此县,世祖所省也。其地当即今之故关。建武十五年徙雁门,代郡上谷三郡,民置常山,关居庸关以东。 《梁节王畅传》:今陛下为臣收污天下。收污,犹《左传》所谓国君含垢。 《李云传》:当有黄精代见。注黄精谓魏氏将兴也,按云本不知是魏,故下言陈项、虞回、许氏尔。黄之代赤,自是五运之序,王莽亦自以为祖黄帝也。 《曹腾传》《颍川堂》《溪赵典》等,按《蔡邕传》作五官中郎将堂溪典,注堂溪姓也。此文衍一赵字。〈注〉赵典本传是成都人,非颍川。灵帝初,官卫尉卒,又《党锢传》云唯赵典名见而已,是后汉有两赵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