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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汉书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三百七十五卷目录

 汉书部汇考一
  后汉〈明帝永平一则 和帝永元一则 安帝永初一则〉
  梁〈元帝承圣一则〉
  唐〈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乾封一则〉
  宋〈太宗淳化二则 真宗景德二则 大中祥符一则 仁宗景祐二则 神宗熙宁一则 宁宗嘉定一则〉
  金〈废帝天德一则 世宗大定一则〉
 汉书部汇考二
  后汉班固汉书百篇〈自序〉
 汉书部汇考三
  明凌稚隆汉书评林一百卷〈茅坤序 王世贞序 陈文烛序 何洛文序 王宗沐序〉
 汉书部汇考四
  隋书经籍志〈正史〉
  唐书艺文志〈正史〉
  宋史艺文志〈正史〉
  宋郑樵通志〈正史〉
  马端临文献通考〈正史考〉
  明焦竑经籍志〈正史〉
 附
  唐颜师古汉书注〈叙例 前皆正史此下皆叙例参校诸考故附于后〉
  宋景文校定汉书〈参校诸本〉
  庆元校定汉书〈参校诸本〉

经籍典第三百七十五卷

汉书部汇考一

后汉

明帝永平 年,使班固叙《汉书》
《后汉书·明帝本纪》不载。按《天文志》:孝明帝使班固叙《汉书》。按《班固叙传》:固弱冠而孤。永平中,为郎典校秘书。专笃志于学,以著述为业,故探篹前记,缀辑所闻,以述汉书。按《齐武王传》:临邑侯复好学,能文章。永平中,与班固、贾逵共述汉史,傅毅等皆宗事之。
和帝永元 年,诏班昭就东观成汉书。
《后汉书·和帝本纪》不载。按《列女班昭传》:兄固著汉书,其八表及天文志未及竟而卒,和帝诏昭就东观藏书阁踵而成之。帝数召入宫,令皇后诸贵人师事焉,号曰大家。每有贡献异物,辄诏大家作赋颂。及邓太后临朝,与闻政事。以出入之勤,特封子成关内侯,官至齐相。时汉书始出,多未能通者,同郡马融伏于阁下,从昭受读,后又诏融兄续继昭成之。
安帝永初 年,命刘珍、刘騊駼、张衡等作汉记。
《后汉书·安帝本纪》不载。按《张衡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也,徵拜尚书。永初中,谒者仆射刘珍、校书郎刘騊駼等著作东观,撰集汉记,因定汉家礼仪,上言请衡参论其事,会并卒,而衡常叹息,欲终成之。及为侍中,上疏请得专事东观,收检遗文,毕力补缀。又条上司马迁、班固所叙与典籍不合者十馀事。又以王莽本传但应载篡事而已,至于编年月,纪灾祥,宜为元后本纪。又更始居位,人无异望,光武初为其将,然后即真,宜以更始之号建于光武之初。书数上,竟不听。

元帝承圣 年,《注汉书》一百十五卷。
《梁书·元帝本纪》:帝所著《注汉书》一百五十卷。

太宗贞观 年,颜师古注《汉书》上之。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儒学颜师古传》:太宗即位,拜中书侍郎。《五经》既成。拜秘书少监。为太子承乾注班固《汉书》上之,赐物二百段、良马一。
高宗乾封 年,刘讷言以《汉书》授沛王。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儒学敬播传》:刘讷言,乾封中历都水监主簿,以《汉书》授沛王。王为太子,擢讷言洗马兼侍读。

太宗淳化五年七月,诏陈充等校《前汉书》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淳化五年七月,诏选官分校《史记》、前后《汉书》。陈充、阮思道、尹少连、赵况、赵安仁、孙何校前后《汉书》
淳化 年,以《前汉书》付有司摹印。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石林叶氏曰:唐以前凡书籍皆写,本未有摹印之法。五代时,冯道始奏请官镂板印行国朝。淳化中,复以《史记》,前、后汉付有司摹印,自是书籍刊镂者益多。
真宗景德元年正月,命刁衎等覆校《前汉书》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景德元年正月丁未,命刁衎、晁迥、丁逊覆校《前汉书》。景德二年七月,刁衎等上覆校《前汉书》板本。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景德二年七月壬戌,刁衎等上覆校《前汉书》板本,刊正三千馀字录,为六卷上之。赐器帛。
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上读《汉书》,作《汉书诗》三首。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大中祥符八年八月甲申,作《前汉书诗》三首,并注赐群臣。属和其读十九史也。起八年七月辛未,成于天禧元年二月辛未。
仁宗景祐元年,诏选官校正《前汉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景祐元年,诏选官校正《前汉书》
景祐二年,诏张观刊定《前汉书》,下胄监颁行以余靖所上《汉书刊误》三十卷摹板。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景祐二年九月壬辰,诏翰林学士张观刊定《前汉书》,下胄监颁行。初秘书丞余靖请刊正《前汉书》。因诏尽取秘阁古本对校,踰年乃上《汉书刊误》三十卷,至是改旧摹板。
《文献通考》:石林叶氏曰:余襄公靖为秘书,尝言《前汉书》本谬甚诏与王原叔同取秘阁古本,参校遂为《刊误》三十卷。
《汉书评林》:景祐二年,秘书丞余靖上言:案颜师古叙例云:班固汉书旧无注解,唯服虔、应劭等各注音义,自名其家。至西晋晋灼,集为一部,凡十四卷,颇以意增益,时辩二学当否,号曰汉书集注。永嘉之乱,此书不至江左。有臣瓒者,莫知氏族,考其时代,亦在晋初,又总集诸家音义,稍以己见,续厕其末,掎摭前说,多引汲冢竹书,凡二十四卷,分为两帙。凡称《集解音义》即其书也,蔡谟全取此书,散入众篇,自是以来,始有注本。至唐太宗时,皇太子承乾,命颜师古更加刊整删繁补略,裁以己说,儒者服其详博,遂成一家。总先儒注解名姓可见者三十五人,而爵里年代史阙载者殆半。考其附著及旧说,所承注释源流,名爵年次,谨条件以闻望,行刊于本书之末,庶令学者启卷具知。
神宗熙宁二年八月,赵抃进新校《汉书》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熙宁二年八月六日,庚子参政赵抃进新校《汉书》,及陈绎所著是正文字七卷。赐绎金帛。
宁宗嘉定四年,徐天麟表进所编《西汉会要》,诏藏秘阁。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嘉定四年九月,徐天麟表进所编《西汉会要》七十卷,《目录》二卷,总为十五门,分三百六十有七事。十一日丁卯,有旨藏秘阁三馆看详,谓详于西汉而略于东都,犹为缺典。

废帝天德三年,置国子监,《前汉书》用颜师古注,自国子监印之,授诸学校。
《金史·废帝本纪》不载。按《选举志》:凡养士之地曰国子监,始置于天德三年,《前汉书》用颜师古注,皆自国子监印之,授诸学校。
世宗大定六年,进所译《西汉书》,诏颁行之。
《金史·世宗本纪》不载。按《徒单镒传》:大定四年,诏以女直字译书籍。五年,翰林侍讲学士徒单子温进所译《贞观政要》等书。六年,复进《史记》《西汉书》,诏颁行之。

汉书部汇考二

后汉班固《汉书》百篇。按《固叙传》:固以为唐虞三代,诗书所及,世有典籍,故虽尧舜之盛,必有典谟之篇,然后扬名于后世,冠德于百王,故曰巍巍乎其有成功,焕乎其有文章也。汉
绍尧运,以建帝业,至于六世,史臣乃追述功德,私作本纪,编于百王之末,厕于秦、项之列。太初以后,阙而不录,故探篹前记,缀辑所闻,以述汉书,起于高祖,终于孝平王莽之诛,十有二世,二百三十年,综其行事,旁贯五经,上下洽通,为春秋考纪、表、志、传,凡百篇。其叙曰:
皇矣汉祖,纂尧之绪,实天生德,聪明神武。秦人不纲,罔漏于楚,爰兹发迹,断蛇奋旅。神母告符,朱旗乃举,粤蹈秦郊,婴来稽首。革命创制,三章是纪,应天顺民,五星同晷。项氏畔换,黜我巴、汉,西土宅心,战士愤怨。乘衅而运,席卷三秦,割据河山,保此怀民。股肱萧、曹,社稷是经,爪牙信、布,腹心良、平,龚行天罚,赫赫明明。述高纪第一。孝惠短世,高后称制,罔顾天显,吕宗以败。述惠纪第二,高后纪第三。
太宗穆穆,允恭元默,化民以躬,帅下以德。农不供贡,罪不收奴,宫不新馆,陵不崇墓。我德如风,民应如草,国富刑清,登我汉道。述文纪第四。
孝景莅政,诸侯方命,克伐七国,王室以定。匪怠匪荒,务在农桑,著于甲令,民用宁康。述景纪第五。
世宗晔晔,思弘祖业,畴咨熙载,髦俊并作。厥作伊何。百蛮是攘,恢我疆宇,外博四荒。武功既抗,亦迪斯文,宪章六学,统壹圣真。封禅郊祀,登祭百神;协律改正,飨兹永年。述武纪第六。
孝昭幼冲,冢宰惟忠。燕、盖诪张,实睿实聪,罪人斯得,邦家和同。述昭纪第七。
中宗明明,夤用刑名,时举傅纳,听断惟精。柔远能迩,燀耀威灵,龙荒幕朔,莫不来庭。丕显祖烈,尚于有成。述宣纪第八。
孝元翼翼,高明柔克,宾礼故老,优繇亮直。外割禁囿,内损御服,离宫不卫,山陵不邑。阉尹之啙,秽我明德。述元纪第九。
孝成煌煌,临朝有光,威仪之盛,如圭如璋。壸闱恣赵,朝政在王,炎炎燎火,亦允不阳。述成纪第十。
孝哀彬彬,克㩜威神,彫落洪支,底剭鼎臣。婉娈董公,惟亮天功,大过之困,实挠实凶。述哀纪第十一。孝平不造,新都作宰,不周不伊,丧我四海。述平纪第十二。
汉初受命,诸侯并政,制自项氏,十有八姓。述异姓诸侯王表第一。
太祖元勋,启立辅臣,支庶藩屏,侯王并尊。述诸侯王表第二。
侯王之祉,祚及宗子,公族蕃滋,支叶硕茂。述王子侯表第三。
受命之初,赞功剖符,奕世弘业,爵土乃昭。述高惠高后孝文功臣侯表第四。
景征吴楚,武兴师旅,后昆承平,亦有绍土。述景武昭宣元成哀功臣侯表第五。
亡德不报,爰存二代,宰相外戚,昭韪见戒。述外戚恩泽侯表第六。
汉迪于秦,有革有因,觕举僚职,并列其人。述百官公卿表第七。
篇章博举,通于上下,略差名号,九品之叙。述古今人表第八。
元元本本,数始于一,产气黄钟,造计秒忽。八音七始,五声六律,度量权衡,历算逌出。官失学微,六家分乖,壹彼壹此,庶研其几。述律历志第一。
上天下泽,春雷奋作,先王观象,爰制礼乐。厥后崩坏,郑卫荒淫,风流民化,湎湎纷纷。略存大纲,以统旧文。述礼乐志第二。
雷电皆至,天威震耀,五刑之作,是则是效,威实辅德,刑亦助教。季世不详,背本争末,吴、孙狙诈,申、商酷烈。汉章九法,太宗改作,轻重之差,世有定籍。述刑罚志第三。
厥初生民,食货惟先。割制庐井,定尔土田,什一供贡,下富上尊。商以足用,茂迁有无,货自龟贝,至此五铢。扬搉古今,监世盈虚。述食货志第四。
昔在上圣,昭事百神,类帝禋宗,望秩山川,明德惟馨,永世丰年。季末淫祀,营信巫史,大夫胪岱,侯伯僭畤,放诞之徒,缘间而起。瞻前顾后,正其终始。述郊祀志第五。
炫炫上天,县象著明,日月周耀,星辰垂精。百官立法,宫室混成,降应王政,景以烛形。三季之后,厥事放纷,举其占应,览故考新。述天文志第六。
河图命庖,洛书赐禹,八卦成列,九畴逌叙。三代实宝,光演文武,春秋之占,咎徵是举。告往知来,王事之表。述五行志第七。
坤作地埶,高下九则,自昔黄、唐,经略万国,燮定东西,疆理南北。三代损益,降及秦、汉,革划五等,制立郡县。略表山川,彰其剖判。述地理志第八。
夏乘四载,百川是导。惟河为艰,灾及后代。商竭周移,秦决南涯,自兹距汉,北亡八支。文堙枣野,武作瓠歌,成有平年,后遂滂沱。爰及沟渠,利我国家。述沟洫志第九。
虙羲画卦,书契后作,虞夏商周,孔纂其业,篹书删诗,缀礼正乐,彖系大易,因史立法。六学既登,遭世罔弘,群言纷乱,诸子相腾。秦人是灭,汉修其缺,刘向司籍,九流以别。爰著目录,略序洪烈。述艺文志第十。上嫚下暴,惟盗是伐,胜、广熛起,梁、籍扇烈。赫赫炎炎,遂焚咸阳,宰割诸夏,命立侯王,诛婴放怀,诈虐以亡。述陈胜项籍传第一。
张、陈之交,游如父子,携手𨔵秦,拊翼俱起。据国争权,还为豺虎,耳谋甘公,作汉藩辅。述张耳陈馀传第二。三蘖之起,本根既朽,枯杨生华,曷惟其旧。横虽雄材,伏于海邬,沐浴尸乡,北面奉首,旅人慕殉,义过黄鸟。述魏豹田儋韩信传第三。
信惟饿隶,布实黥徒,越亦狗盗,芮尹江湖。云起龙襄,化为侯王,割有齐、楚,跨制淮、梁。绾自同闬,镇我北疆,德薄位尊,非胙惟殃。吴克忠信,后嗣乃长。述韩彭英卢吴传第四。
贾廑从旅,为镇淮、楚。泽王琅邪,权激诸吕。濞之受吴,疆土踰矩,虽戒东南,终用齐斧。述荆燕吴传第五。太上四子:伯兮早夭,仲氏王代,斿宅于楚。戊实淫𡙇,平陆乃绍。其在于京,奕世宗正,劬劳王室,用侯阳成。子政博学,三世成名,述楚元王传第六。
季氏之诎,辱身毁节,信于上将,议臣震栗。栾公哭梁,田叔殉赵,见危授命,谊动明主。布历燕、齐,叔亦相鲁,民思其政,或金或社。述季布栾布田叔传第七。高祖八子,二帝六王。三赵不辜,淮厉自亡,燕灵绝嗣,齐悼特昌。掩有东土,自岱徂海,支庶分王,前后九子。六国诛毙,适齐亡祀。城阳、济北,后承我国。赳赳景王,匡汉社稷。述高五王传第八。
猗与元勋,包汉举信,镇守关中,足食成军,营都立宫,定制修文。平阳元默,继而弗革,民用作歌,化我淳德。汉之宗臣,是谓相国。述萧何曹参传第九。
留侯袭秦,作汉腹心,图折武关,解阨鸿门。推齐销印,驱致越、信;招宾四老,惟宁嗣君。陈公扰攘,归汉乃安,毙范亡项,走狄擒韩,六奇既设,我罔艰难。安国廷争,致仕杜门。绛侯矫矫,诛吕尊文。亚夫守节,吴楚有勋。述张陈王周传第十。
舞阳鼓刀,滕公厩驺,颍阴商贩,曲周庸夫,攀龙附凤,并乘天衢。述樊郦滕灌傅靳周传第十一。
北平志古,司秦柱下,定汉章程,律度之绪。建平质直,犯上干色;广阿之廑,食厥旧德。故安执节,责通请错,蹇蹇帝臣,匪躬之故。述张周赵任申屠传第十二。食其监门,长揖汉王,画袭陈留,进收敖仓,塞隘杜津,王基以张。贾作行人,百越来宾,从容风议,博我以文。敬繇役夫,迁京定都,内强关中,外和匈奴。叔孙奉常,与时抑扬,税介免冑,礼义是创。或悊或谋,观国之光。述郦陆朱娄叔孙传第十三。
淮南僭狂,二子受殃。安辩而邪,赐顽以荒,敢行称乱,窘世荐亡。述淮南衡山济北传第十四。
蒯通壹说,三雄是败,覆郦骄韩,田横颠沛。被之拘系,乃成患害。充、躬罔极,交乱弘大。述蒯伍江息夫传第十五。
万石温温,幼寤圣君,宜尔子孙,夭夭伸伸,庆社于齐,不言动民。卫、直、周、张,淑慎其身。述万石卫直周张传第十六。
孝文三王,代孝二梁,怀折亡嗣,孝乃尊光。内为母弟,外捍吴楚,怙宠矜功,僭欲失所,思心既霿,牛祸告妖。帝庸亲亲,厥国五分,德不堪宠,四支不传。述文三王传第十七。
贾生矫矫,弱冠登朝。遭文睿圣,屡抗其疏,暴秦之戒,三代是据。建设藩屏,以强守圉,吴楚合从,赖谊之虑。述贾谊传第十八。
子丝慷慨,激辞纳说,㩜辔正席,显陈成败。错之琐材,智小谋大,祸如发机,先寇受害。述爰盎晁错传第十九。
释之典刑,国宪以平。冯公矫魏,增主之明。长孺刚直,义形于色,下折淮南,上正元服。庄之推贤,于兹为德。述张冯汲郑传第二十。
荣如辱如,有机有枢,自下摩上,惟德之隅。赖依忠正,君子采诸。述贾邹枚路传第二十一。
魏其翩翩,好节慕声,灌夫矜勇,武安骄盈,凶德相挻,祸败用成。安国壮趾,王恢兵首,彼若天命,此近人咎。述窦田灌韩传第二十二。
景十三王,承文之庆。鲁恭馆室,江都訬轻;赵敬险诐,中山淫醟;长沙寂寞,广川亡声;胶东不亮,常山骄盈。四国绝祀,河间贤明,礼乐是修,为汉宗英。述景十三王传第二十三。
李广恂恂,实获士心,控弦贯石,威动北邻,躬战七十,遂死于军。敢怨卫青,见讨去病。陵不引决,忝世灭姓。苏武信节,不诎王命。述李广苏建传第二十四。长平桓桓,上将之元,薄伐猃允,恢我朔边,戎车七征,冲輣闲闲,合围单于,北登阗颜。骠骑冠军,猋勇纷纭,长驱六举,电击雷震,饮马翰海,封狼居山,西规大河,列郡祁连。述卫青霍去病传第二十五。
抑抑仲舒,再相诸侯,身修国治,致仕县车,下帷覃思,论道属书,谠言访对,为世纯儒。述董仲舒传第二十六。
文艳用寡,子虚乌有,寓言淫丽,托风终始,多识博物,有可观采,蔚为辞宗,赋颂之首。述司马相如传第二十七。
平津斤斤,晚跻金门,既登爵位,禄赐颐贤,布衾疏食,用俭饬身。卜式耕牧,以求其志,忠寤明君,乃爵乃试。儿生亹亹,束发修学,偕列名臣,从政辅治。述公孙弘卜式儿宽传第二十八。
张汤遂达,用事任职,媚兹一人,日旰忘食,既成宠禄,亦罹咎慝。安世温良,塞渊其德,子孙遵奉,全祚保国。述张汤传第二十九。
杜周治文,唯上浅深,用取世资,幸而免身。延年宽和,列于名臣。钦用材谋,有异厥伦。述杜周传第三十。博望杖节,收功大夏;贰师秉钺,身衅胡社。致死为福,每生作祸。述张骞李广利传第三十一。呜呼史迁,薰胥以刑。幽而发愤,乃思乃精,错综群言,古今是经,勒成一家,大略孔明。述司马迁传第三十二。
孝武六子,昭、齐亡嗣。燕刺谋逆,广陵祝诅。昌邑短命,昏贺失㨿。戾园不幸,宣承天序。述武五子传第三十三。
六世眈眈,其欲浟浟,文武方作,是庸四克。助、偃、淮南,数子之德,不忠其身,善谋于国。述严朱吾丘主父徐严终王贾传第三十四。
东方赡辞,诙谐倡优,讥苑捍偃,正谏举邮,怀肉污殿,弛张沈浮。述东方朔传第三十五。
葛绎内宠,屈氂王子。千秋时发,宜春旧仕。敞、义依霍,庶几云已。弘惟政事,万年容己。咸睡厥诲,孰为不子。述公孙刘田杨王蔡陈郑传第三十六。
王孙裸葬,建乃斩将。云廷讦禹,福逾刺凤,是谓狂狷,敞近其衷。述杨胡朱梅云传第三十七。
博陆堂堂,受遗武皇,拥毓孝昭,末命导扬。遭家不造,立帝废王,权定社稷,配忠阿衡。怀禄耽宠,渐化不详,阴妻之逆,至子而亡。秺侯狄孥,虔恭忠信,奕世载德,貤于子孙。述霍光金日磾传第三十八。
兵家之策,惟在不战。营平皤皤,立功立论,以不济可,上谕其信。武贤父子,虎臣之俊。述赵充国辛庆忌传第三十九。
义阳楼兰,长罗昆弥,安远日逐,义成郅支。陈汤诞节,救在三悊;会宗勤事,疆外之桀。述傅常郑甘陈段传第四十。
不疑肤敏,应变当理,辞霍不婚,逡遁致仕。疏克有终,散金娱老。定国之祚,于其仁考。广德、当、宣,近于知耻。述隽疏于薛平彭传第四十一。
四皓遁秦,古之逸民,不营不拔,严平、郑真。吉困于贺,涅而不缁;禹既黄发,以德来仕。舍惟正身,胜死善道;郭钦、蒋诩,近遁之好。述王贡两龚鲍传第四十二。扶阳济济,闻诗闻礼。元成退让,仍世作相。汉之宗庙,叔孙是谟,革自孝元,诸儒变度。国之诞章,博载其路。述韦贤传第四十三。
高平师师,惟辟作威,图黜凶害,天子是毗。博阳不伐,含弘光大,天诱其衷,庆流苗裔。述魏相丙吉传第四十四。
占往知来,幽赞神明,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学微术昧,或见彷佛,疑殆匪阙,违众迕世,浅为尤悔,深作敦害。述眭两夏侯京翼李传第四十五。
广汉尹京,克聪克明;延寿作翊,既和且平。矜能讦上,俱陷极刑。翁归承风,帝扬厥声。敞;亦平平,文雅自赞;尊实赳赳,邦家之彦;章死非辜,士民所叹。述赵尹韩张两王传第四十六。
宽饶正色,国之司直。丰繄好刚,辅亦慕直。皆陷狂狷,不典不式。崇执言责,隆持官守。宝曲定陵,并有立志。述盖诸葛刘郑毋将孙何传第四十七。
长倩,觌霍不举,遇宣乃拔,傅元作辅,不图不虑,见踬石、许。述萧望之传第四十八。
子明光光,发迹西疆,列于禦侮,厥子亦良。述冯奉世传第四十九。
宣之四子,淮阳聪敏,舅氏蘧蒢,几陷大理。楚孝恶疾,东平失轨,中山凶短,母归戎里。元之二王,孙后大宗,昭而不穆,大命更登。述宣元六王传第五十。
乐安褒褒,古之文学,民具尔瞻,困于二司。安昌货殖,朱云作娸。博山敦慎,受莽之疚。述匡张孔马传第五十一。
乐昌笃实,不桡不屈,遘闵既多,是用废黜。武阳殷勤,辅导副君,既忠且谋,飨兹旧勋。高武守正,因用济身。述王商、史丹、傅喜传第五十二。
高阳文法,扬乡武略,政事之材,道德惟薄,位过厥任,鲜终其禄。博之翰音,鼓妖先作。述薛宣朱博传第五十三。
高陵修儒,任刑养威,用合时宜,器周世资。义得其勇,如虎如貔,进不跬步,宗为黥鲵。述翟方进传第五十四。
统微政缺,灾眚屡发。永陈厥咎,戒在三七。邺指丁、傅,略窥占术。述谷永杜邺传第五十五。
哀、平之恤,丁、傅、莽、贤。武、嘉戚之,乃丧厥身。高乐废黜,咸列贞臣。述何武王嘉师丹传第五十六。
渊哉若人。实好斯文。初拟相如,献赋黄门,辍而覃思,草法篹元,斟酌六经,放易象论,潜于篇籍,以章厥身。述扬雄传第五十七。
犷犷亡秦,灭我圣文,汉存其业,六学析分。是综是理,是纲是纪,师徒弥散,著其终始。述儒林传第五十八。谁毁谁誉,誉其有试。泯泯群黎,化成良吏。淑人君子,时同功异。没世遗爱,民有馀思。述循吏传第五十九。上替下陵,奸轨不胜,猛政横作,刑罚用兴。曾是强圉,掊克为雄,报虐以威,殃亦凶终。述酷吏传第六十。四民食力,罔有兼业,大不淫侈,细不匮乏,盖均无贫,遵王之法。靡法靡度,民肆其诈,偪上并下,荒殖其货。侯服玉食,败俗伤化。述货殖传第六十一。
开国承家,有法有制,家不臧甲,国不专杀。矧乃齐民,作威作惠,如台不匡,礼法是谓。述游侠传第六十二。彼何人斯,窃此富贵。营损高明,作戒后世。述佞幸传第六十三。
于惟帝典,戎夷猾夏;周宣攘之,亦列风雅。宗幽既昏,淫于褒女,戎败我骊,遂亡酆鄗。大汉初定,匈奴强盛,围我平城,寇侵边境。至于孝武,爰赫斯怒,王师雷起,霆击朔野。宣承其末,乃施洪德,震我威灵,五世来服。王莽窃命,是倾是覆,备其变理,为世典式。述匈奴传第六十四。
西南外夷,种别域殊。南越尉佗,自王番禺,攸攸外寓,闽越、东瓯。爰洎朝鲜,燕之外区。汉兴柔远,与尔剖符。皆恃其岨,乍臣乍骄,孝武行师,诛灭海隅。述西南夷两越朝鲜传第六十五。
西戎即序,夏后是表。周穆观兵,荒服不旅。汉武劳神,图远甚勤。王师驒驒,致诛大宛。姼姼公主,乃女乌孙,使命乃通,条支之濒。昭、宣承业,都护是立,总督城郭,三十有六,修奉朝贡,各以其职。述西域传第六十六。诡矣祸福,刑于外戚。高后首命,吕宗颠覆。薄姬坠魏,宗文产德。窦后违意,考盘于代。王氏仄微,世武作嗣。子夫既兴,扇而不终。钩弋忧伤,孝昭以登。上官幼尊,类祃厥宗。史娣、王悼,身遇不祥,及宣飨国,二族后光。恭哀产元,夭而不遂。卬成乘序,履尊三世。飞燕之妖,祸成厥妹。丁、傅僭恣,自求凶害。中山无辜,乃丧冯、卫。惠张、景薄,武陈、宣霍,成许、哀傅,平王之作,事虽歆羡,非天所度。怨咎若兹,如何不恪。述外戚传第六十七。元后娠母,月精见表。遭成之逸,政自诸舅。阳平作威,诛加卿宰。成都煌煌,假我明光。曲阳歊歊,亦朱其堂。新都亢极,作乱以亡。述元后传第六十八。
咨尔贼臣,篡汉滔天,行骄夏癸,虐烈商辛。伪稽黄、虞,缪称典文,众怨神怒,恶复诛臻。百王之极,究其奸昏。述王莽传第六十九。
凡汉书,叙帝皇,列官司,建侯王。准天地,统阴阳,阐元极,步三光。分州域,物土疆,穷人理,该万方。纬六经,缀道纲,总百氏,赞篇章。函雅故,通古今,正文字,惟学林。述叙传第七十。

汉书部汇考三

明凌稚隆《汉书评林》一百卷。按《茅坤序》:凌君以栋曩抱其所手,次诸家读《史记》者之评,属予序而梓之,已盛行于世矣。世之搢绅先生嘉其辑之工与其所自疏者,或稍稍概于心也,复促
之,并《汉书》为一编,工既竣,复来属予序之。予览而评之曰:太史公与班掾之才,固各天授。然《史记》以风神胜,而《汉书》以矩矱胜。惟其以风神胜,故其遒逸疏宕,如餐霞,如齧雪,往往自齿颊之所及,而指次心思之所不及,令人读之解颐不已。惟其以矩矱胜,故其藻画布置,如绳引,如斧剸,亦往往于其复乱庞杂之间,而有以极其首尾节凑之。密令人读之,鲜不擢筋而洞髓者,予尝辟之治兵者,太史公则韩白之兵也。批亢捣虚,无留行,无列垒,鼓钲所向,川沸谷夷,乃若班掾,则赵充国之困,先零诸葛武侯之治蜀也。严什伍饱糇粮谨间谍审向导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故其动如山,其静如阴,攻围击刺,百不失一两家之文,并千年绝调也。然其间创述难易,夐自不同。太史公则劖去史氏编年以来之旧,突起门户,首为传记,且以一人之见,而上下五帝三王数千百年之间。故其文散亡而所闻易汨所自表见者,固多而其所蔽,且舛者亦时有之,班掾则仅起汉氏,非其里巷长者之所传习,即其甲令耳目之所睹记。况武帝以前,则按《史记》,故本为之表里。夫既缀其所长而避其所短,而昭宣以后,则又有刘向。东观《汉书》《西京杂记》为之旁佐羽翼其际,故及补其阙,遗而惩其固陋,此则两家者所值之异也,然世之读两家者,于《史》大较数而于《汉》大较疏。凌君博蒐诸家之说,及先大夫藻泉公所手授者,并鑴引之诸家间,有醇疵相参于班掾之旨,或合或不合者,君并栉而釐之,故君之所自疏者为独多。予读之其所擘,摩指画处,如入大都之市,烂然百物,辉映眉睫间,翩翩乎,与诸家相雄长也。噫凌君可不谓博物洽闻之士哉!虽然愚犹有一说焉,先辈尝有考《史》《汉》异同者,予窃谓古之善相马者,于牝牡骊黄之外;而善读古传记者,亦不当于其区区句字幅尺之间,求之苟能于其同也。而特察其所以异于其异也,而又善悟其所以同,而于两家之所为风神,为矩矱,两相抵掌处,合并而观之,斯则谓之今之伯乐氏可也。予特系之,以请于世之搢绅先生之有识者云。时万历辛巳秋九月朔日归安茅坤序。
《王世贞序》:凌以栋于世无所嗜,独嗜书。而所嗜书其最为司马子长,次则班孟坚。二史盖不独嗜之,而又能精治之。以栋之治子长《史记》,悉取古今诸丹铅
之所训,故扬搉以至进退其事者。凡数十百家荟而成书目之,曰:评林自史记评林成,而学士大夫好其书者,麋集于以栋之门,以栋益自憙。以《史记》之例,例班史益又二年所而班史之评林,亦成凡百十九卷,谓世贞之亦习之也。斋而以书请得一言,标其旨,余既卒读,叹曰:孟坚亡,后世其无史哉!非无史也,夫人而无能为史也,所以无能为史者何?夫孟坚之为史也。非尽孟坚史也后元而前太史公共之矣。始元而后叔皮共之矣,志有十大家,共之矣。夫志固无论其它,若纪传,或繁而损,或略而益,或因而裁,或朴而润。微孟坚畴所折衷哉!帝纪之雍容有度,列传之整洁赡显彬彬乎,太史公雁行矣,才不必太史公,则或让驱而有争先识。不必太史公,则或岐趣而生诋诃势也。凡为班史者,后先若而人,而其始,则服虔应劭陆德明韦昭苏林,如淳晋灼蔡谟之流,至唐颜师古而后精且备。凡治班史者,有三端其书僻而不易识,若古文奇字转借通用之类,其字远而不易證,或非出一家一人,是二者则必旁搜载籍以攻之。其义奥而不易通,则必精思以训之,是故服应以至师古,厥功首矣。叙事有客主,有本末,有节族;或伏,或应,或开,或合,有至法焉。如杜当阳之于左氏,则以栋专之为能窥见微隐其次矣。又次而上者,探其旨中者,衡其篇下者,攻其辞。或出所疑信,或出所非是,揄扬之未已从而雌黄之,此宋士之所创而明士之所长也。取事属辞,以发其意而求备一家言,此宋士之所长,而明士之所传也。识者谓以栋必力芟之,乃以栋弗之芟也,将毋过而去之,宁过而存之意也。夫以栋其犹有厚道也,谈者谓西京之业,独班氏以东京嗣焉。自是而还六季之扼掔舌操觚翰者,其于史不能籍班氏之史,史其文夫。是故华而靡,肤而不立,盖七百馀年而蒙蔚如也。昌黎河东为若心仪之于传,毛颖叙段,太尉见一二焉,然以律顺宗纪龙城录,抑何薾沓不振哉!宋士徒能托之言,不能托之笔,迨我明而彬彬有闻矣,乃又有以栋者为左提右挈,超东京乘而颉颃于司马班氏间,可屈指觊也。假令迹司马氏而志古《史记》,则建武以后存者,犹班班可考。化臭腐为神奇,夫孰能难之?不然而感慨一代,我高皇帝功德隃胜汉祖万万文献即小未称,亦不下武宣、叔季、昔孟坚之所草创私史耳。县官弗忍寘于理,而更褒借之,给笔札兰台进而为公史,今世号称右文,极治而金匮石室之副,宁无一二流人间者,有能整齐其业,以上接班氏,亦奚不可?余发种种矣,亡能为以栋其俟之,勿令后世以明无人哉!万历辛巳年吴郡王世贞撰。
《陈文烛序》:古今著作如孟坚者,何幸哉!叔皮缀之于前,大家续之于后,陈宗、尹敏、孟异之徒交相左右,受诏于永平中,为郎典秘书,优游兰台,尽发其石渠
天禄之藏。太初以后建初以前,上下二百馀年,积思二十馀载,创藏山之秘宝,肇刊石之遐贯,文赡而事详,可谓比董狐、史马之良,而兼长卿、子云之丽矣。乃古今评者多于子长,如张衡,条其不合者十馀事,刘之遴录其异状者数十事,服虔、应劭等为集注,姚察项岱等为训纂,颜游秦为决疑,师古为注解,陆澄为新注,王勃为指瑕,房元龄为掇,要余靖为刊误,杨侃为标注,至刘知几、欧阳修所辩论,有出于诸家之外。今去诸家千有馀年,安所置喙哉!吴兴凌以栋博学,善藏书,承其先大夫季默与其兄工部稚哲之训,作《史记评林》,复取评《汉书》者,而汇次之。探逸典于酉阳,访遗编于汲郡,外史所掌,广内所司,罔不雠校,无论往代即有明,且数十家称《马班全书》,问序于不佞不佞谓推班氏有高名者,莫如范晔所作。后汉颇负一家,自言班氏雄博不可及,整理未必无愧也。唐人刘允济作《鲁后春秋》,亦言史官之权甚重,而班生受金等,如淫云矣。二子者曼辞自解耳,乌能尽知班氏哉!兹评赡而文著详,而事彰洗众说之秽,备一代之体者,亹亹不厌,因以窥作者之心,若曰:善诗者不说,善易者不占,无假研穷而得古人之心,于数千载之上,评何赘也。是管窥蠡测不达其意而师悖者,古今又何限也,不佞少有《史记》。癖先按察公命其兼读《汉书》所言班马异同,颇详童而习之,白首茫然,愧不能笔之以附诸家之末,乃知班氏采经摭传,多识汉事。虽其天才使然,大都祗庭训而缵家学者也。以栋远稽,近述闻古人之风而兴起,宁独班史忠臣也?夫宁独班史忠臣也,夫明。万历癸未春日五岳山人沔阳陈文烛撰。
《何洛文序》:史而评犹经之训诂然,或谓经之亡。训诂为之,夫非训诂之足以亡经,恃训诂而不复肆力于经,其致足以亡经耳。《史》《汉》广大浩渺而难读,评明
白宛,委而易入,何病于史?独虑夫?恃焉者之不复肆力也。盖读史之道,三吾妍而妍,吾媸而媸,绌异同之。众说执笔削之,眇义而硁然,独信。是以心读者,或失则僭人,妍而妍人,媸而媸,附世儒之唇,吻而不抉,往哲之心,肾柅已试之,衮钺而不设创有之权衡,是以口读者,或失则散人妍之,不必非而吾妍,以为真人媸之不必非。而吾媸以为真,直将揖作者,于几席与之上下,其论而折衷,其旨若此者,非僭非散为最得焉。先是吴兴凌子稚隆镂《史记评林》,海内学士读而赏者,半凌子意不自持,间以问余,余为之说,曰:使读者将吾妍而妍,吾媸而媸,而为僭乎?则此评不必有人妍而妍,人媸而媸,而为散乎。则此评不可有如将折衷人已之妍媸,废黜心口之僭散,而肆力以必得乎。则此评者不啻乎。烛而佐日月之不及也,而可无哉!凌子爽然释坚,然信归复镂《汉书评林》,而以余言弁其端。万历辛巳孟秋初吉汝南何洛文书。
《王宗沐叙》:自古帝王经纶一代之迹,其制作更革谟。议必有所托,以传于后世,则史是也。洪荒远矣,自唐虞三代,其君臣号为圣贤,尚以世远磨灭而无所
寄,以传独典谟训诰存十一于大都。孔子叙书即秦穆之微得以附见其末,而谟训之不及者,虽周宣王征伐克敌之大,以及夫周官庙学郊禘之节,别见于《诗》《周礼》,而未尝撰次,以杂之于书,盖慎之也。三代既远春秋战国数百年,上下驰骋于兵争诡诈,以鱼肉其民。周之政令不行于世,先王经纶天下之意澌尽无遗。至汉高祖始混一区,宇开太平,而其君臣处于风气俗习未漓之间,故其区画制割与夫。陈说规模材美,诚有庶几不背于三代者,盖天下治乱常相因,而清明之气流行于天地间,未尝绝前汉二百年间,虽其中不能无少变易叛乱,而三代制治之意,犁然有可睹也,其立国可不谓雄乎,班固父子相继缵续作为《汉书》,自天文舆图物产兵食刑法科制,烦夥具备,治乱端末,宛在指掌,彼以其累世之勤,且得藉金匮及亲览记之术,而又以其古雅奇丽之作,发其幽而诛其违孔子于夏殷。以文献不足徵为叹,则西汉之典章号为完备,足以师示后代者,谓非固之书是赖欤。后之英君谋臣不得见三代之详,而得见西汉之所以为经纶者,不有所因以酌其宜欤?固之书自高祖以迄武帝七十馀年间,犹因司马迁之成。迁之《史记》,诚千古绝调,顾其初以英倔之气,未能自伏薄游海内,欲以发其奇,而其晚又以宫幽不得志,而舒其愤好奇则不纯,怀愤则不平。故其为书于豪杰,货财兵争,以及感慨悲喜之间,有溢于人情者。虽其文足以发人意,而使其笃嗜,然以概于孔子叙书之旨与?夫垂载帝王经纶之全,则以视固书不得并也。吴兴凌以栋以固书无善本,乃井叙古今之窃有题评者,节附于柬,末刻之题,曰:《评林》因友人蔡生大节而以问叙于余,余谓文武之道未坠,必贤者。乃识其大,较妍媸于句字之间,非固作书之初,故余述其大者,以复凌君使刻焉,览者其或有取乎。时万历辛巳长至临海撄宁居士王宗沐书。

汉书部汇考四

《隋书·经籍志》正史

《汉书》一百一十五卷〈注〉汉护军班固撰,太山太守应劭集解。
《汉书集解音义》二十四卷〈注〉应劭撰。
《汉书音训》一卷〈注〉服虔撰。
《汉书音义》七卷〈注〉韦昭撰。
《汉书音》二卷〈注〉梁浔阳太守刘显撰。《汉书音》二卷〈注〉夏侯咏撰。
《汉书音义》十二卷〈注〉国子博士萧该撰。
《汉书音》十二卷〈注〉废太子勇命包恺等撰。
《汉书集注》十三卷〈注〉晋灼撰。
《汉书注》一卷〈注〉齐金紫光禄大夫陆澄撰。
《汉书续训》三卷〈注〉梁北平咨议参军韦棱撰。
《汉书训纂》三十卷〈注〉陈吏部尚书姚察撰。
《汉书集解》一卷〈注〉姚察撰。
《论前汉事》一卷〈注〉蜀丞相诸葛亮撰。
《汉书驳议》二卷〈注〉晋安北将军刘宝撰。
《定汉书疑》二卷〈注〉姚察撰。
《汉书叙传》五卷〈注〉项岱撰。
《汉疏》四卷〈注〉梁有汉书孟康音九卷,刘孝标注《汉书》一百四十卷,陆澄注《汉书》一百二卷,梁元帝注《汉书》一百一十五卷,并亡。

《唐书·艺文志》正史

班固《汉书》一百一十五卷
服虔《汉书音训》一卷
应劭《汉书集解音义》二十四卷
诸葛亮《前汉事》一卷,又《音》一卷
孟康《汉书音义》九卷
晋灼《汉书集注》十四卷,又《音义》十七卷
韦昭《汉书音义》七卷
崔浩《汉书音义》二卷
孔氏《汉书音义钞》二卷〈注〉孔文祥。
刘嗣等《汉书音义》二十六卷
夏侯泳《汉书音》二卷
包恺《汉书音》十二卷
萧该《汉书音》十二卷
阴景伦《汉书律历志音义》一卷
项岱《汉书序传》八卷
刘宝《汉书驳议》二卷
陆澄《汉书新注》一卷
韦棱《汉书续训》二卷
姚察《汉书训纂》三十卷
颜游秦《汉书决疑》十二卷
僧务静《汉书正义》三十卷
李喜《汉书辨惑》三十卷,《汉书正名氏义》十二卷,《汉书英华》八卷
司马彪《续汉书》八十三卷
《御铨定汉书》八十七卷〈注〉高宗与郝处俊等撰。顾引《汉书古今集义》二十卷
颜师古注《汉书》一百二十卷
刘伯庄《汉书音义》二十卷
敬播注《汉书》四十卷,又《汉书音义》十二卷
元怀景《汉书议苑》〈注〉卷亡。开元右庶子,武陵县男。谥曰文。
姚珽《汉书绍训》四十卷
沈遵《汉书问答》五卷
李善《汉书辨惑》二十卷

《宋史·艺文志》正史

班固《汉书》一百卷〈注〉颜师古注
赵抃《新校前汉书》一百卷
余靖《汉书刊误》三十卷
张泌《汉书刊误》一卷
《三刘汉书标注》六卷〈注〉刘敞、刘攽、刘奉世
刘攽《汉书刊误》四卷
富弼《前汉书纲目》一卷
刘巨容《汉书纂误》二卷
《西汉刊误》一卷〈注〉不知作者

宋郑樵《通志》正史

《汉书》一百五十卷〈注〉汉护军班固撰太山太守,应劭集解。
《御铨定汉书》八十七卷
《汉书》一百二十卷〈注〉颜师古注。
《汉书集解音义》二十四卷〈注〉应劭撰。
《汉书音训》一卷〈注〉服虔撰。
《汉书音义》七卷〈注〉韦昭撰。
《汉书音》二卷〈注〉梁浔阳太守刘显撰。
《汉书音》二卷〈注〉夏侯泳撰。
《汉书音义》十二卷〈注〉国子博士萧该撰。
《汉书音》十二卷〈注〉废太子勇命包恺等撰。
《汉书音义》九卷〈注〉孟康撰。
《汉书音》一卷〈注〉诸葛亮撰。
《汉书音义》十七卷〈注〉晋灼撰。
《汉书音义》二卷〈注〉崔浩撰。
孔氏《汉书音义钞》〈注〉孔文祥撰。
《汉书音义》二十六卷〈注〉刘嗣等撰。《汉书音》十二卷〈注〉萧该撰。
《汉书历律志音义》一卷〈注〉阴景伦撰。
《汉书音义》十二卷〈注〉恭播撰。
《汉书集注》十三卷〈注〉晋灼撰。
《汉书注》一卷〈注〉齐金紫光禄大夫陆澄撰。
《汉书注》四十卷〈注〉恭播撰。
《汉书续训》三卷〈注〉北平咨议参军韦棱撰。
《汉书训纂》三十卷〈注〉陈吏部尚书姚察撰。
《汉书集解》一卷〈注〉姚察撰。
《汉书议苑》〈注〉元怀景撰。
《汉书绍训》四十卷〈注〉姚挺撰。
《论前汉事》一卷〈注〉诸葛亮撰。
《汉书驳议》二卷〈注〉晋安北将军刘宝撰。
《定汉书疑》二卷〈注〉姚察撰。
《汉书决疑》十二卷〈注〉颜游秦撰。
《汉书辨惑》三十卷〈注〉李善撰。
《汉书问答》五卷〈注〉沈遵撰。
《汉书叙传》五卷〈注〉项岱撰。
《汉疏》四卷
《汉书旧隐义》一卷〈注〉举三使者礼部问科目百馀条。《汉书正义》三十卷〈注〉唐僧务静撰。
《汉书正名氏义》十二卷
《汉书英华》八卷
《汉书古今集义》二十卷〈注〉顾引撰。
《前汉考异》一卷
《汉书钞》三十卷〈注〉葛洪撰。
《汉尚书》一十卷〈注〉孔衍撰。
《右汉书》〈四十四部八百二卷〉
马端临《文献通考》正史
《前汉书》一卷
晁氏曰:后汉元武司马班固续司马迁《史记》,撰十二帝纪八年表十本志七十列传,起高祖,终于王莽之诛,二百三十九年,凡八十馀万字。固既瘐死,书颇散乱章,帝令其妺曹世叔妻昭就东观缉校,内《八表》《天文志》皆其所补也。唐太宗子承乾令,颜师古考众说,为之注。范晔讥固饰王阙,盖亦不然。其赞多微文,顾读者弗察耳。刘知几又诋其古今人物表,无益于《汉》《史》,此论诚然,但非固之罪也。至谓受金鬻笔固虽谄附匪人,亦何至是欤。然识者以固书皆因司马迁、王商、扬雄、歆向旧文润色之,故其文章首尾皆善,而中间颇冗琐。良由商之才视数子微劣耳,固之自序称述者,岂亦谓有所本欤?
陈氏曰:汉尚书郎扶风班固孟坚,撰《唐秘书监》。京兆颜师古注本传称字籀,恐当名籀而以字行也。固父徐令彪叔皮以司马氏《史记》太初以后阙而不录,故作《后传》数十篇,固以所续未详,采撰前记缀集所闻,以为《汉书》,起高祖,终孝平王莽之诛,二百三十年,为春秋考纪表志传,凡百篇。自永平受诏至建初中乃成。按《班昭传》云:《八表》《天文志》未竟而卒,和帝诏昭就东观藏书,踵成之。今中兴书目以为章,帝时非也,固坐窦宪死。永元初,不在章帝时,师古以太子承乾之命,总先儒注解服虔,应劭而下,二十馀人,删繁补略,裁以己说,遂成一家,世号《杜征南颜监》,为班史忠臣。
李方叔师友谈记曰:《左氏》传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其书止十九万言。太史公《史记》上自黄帝,下至汉武,三千馀年,止七十万言。而班固《汉书》十二帝间,二百三十年,乃一百万言。虽称良史善叙事,至于案牍之文、卑陋之事,悉皆载之,其失《春秋》之旨远矣,春秋盖万言而已。
夹漈郑氏曰:班固浮华之士,全无学术,专事剽窃。肃宗问以制礼作乐之事,固对以在京诸儒,必能知之。倘臣邻皆如此,则顾问何取焉?及诸儒各有所陈,惟窃叔孙通十二篇之仪,以塞白而已。倘臣邻皆如此,则奏议何取焉?肃宗知其浅陋,故语窦宪曰:公爱班固而忽崔骃,此叶公之好龙也。固于当时已有定价,如此人才将何著述《史记》一书?功在十表,犹衣裳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源,班固不通旁行,却以古今人物强立差等,且谓汉绍尧运自当继尧,非迁作《史记》厕于秦项,此则无稽之谈也。由是断汉为书,是致周秦不相因古今成间隔。自高祖至武帝,凡六帝之前,尽窃迁书,不以为惭。自昭帝王平帝,凡六世之后,资于贾逵、刘歆,复不以为耻,况又有曹大家终篇?则固之自为书也。几希往,往出固之胸中者,古今人表耳。他人无此谬也,后世众史修书道旁筑室掠人之文,窃钟掩耳,皆固之作俑也。固之事业如此,从来史家奔走。班固之不暇,何能测其深浅?迁之于固,如龙之于猪,奈何诸史弃迁而用固?刘知几之徒尊班而抑马,
且善学司马迁者,莫如班彪。彪续迁书,自武昭至于后汉,欲令后人之续己,如己之续迁,既无衍文,又无绝绪,世世相承如出一手,善乎?其继志也。其书不可得而见所可见者,元成二帝赞耳。皆于本纪之外别记所闻,可谓深入太史公之阃奥矣。凡《左氏》之有君子曰者,皆经之新意。《史记》之有太史公曰者,皆史之外事不为褒贬也。间有褒贬者,褚先生之徒杂之耳,且纪传之中,既载褒贬善恶,足为监戒,何必纪传之后更加褒贬?此乃诸生决科之文,何施于著述?殆非迁彪之意。况谓为赞,岂有褒词后之史家,或谓之论,或谓之序,或谓之铨,或谓之评,皆效班固。臣不得不剧论固也。
又曰:颜师古解《汉书》,所以得忠臣之名者,以其尽之矣。《汉书》未经颜氏之前,凡几家,一经颜氏之后,后人不能易其说,纵有措辞易说之者,如朝月晓星不能有其明。
容斋洪氏曰:班固著《汉书》,制作之工如英茎,咸韶音节超诣,后之为史者,莫能及。其髣髴然至后汉中,所载固之文章,断然如出两手。
又曰:颜师古著《汉书》,评校诸家之是非,最为精尽,然有失之赘冗及不烦音释者,其始遇字之假借,从而释之,既云它皆类。此则自是以降,不烦申言,然有字义,不深秘,既为之辞而有数出,至同在一板内再见者,如项羽一传。伯读曰:霸至于四言之此频繁,多不可胜数。颜自注叙例云至于常用,可知不涉疑昧者众,所共晓无烦翰墨,殆与今书相矛盾也。
明焦竑《经籍志》正史考
《汉书》一百二十卷〈注〉颜师古注
《汉书集解音义》二十四卷〈注〉应劭
《汉书集注》十三卷〈注〉晋灼
《汉书注》一卷〈注〉陆澄
《汉书续训》三卷〈注〉韦棱
《汉书注》四十卷〈注〉恭播
《汉书训纂》三十卷〈注〉姚察
《汉书集解》一卷〈注〉姚察
《汉书叙传》五卷〈注〉项岱
《汉书正义》三十卷〈注〉唐僧务静
《汉书古今集义》二十卷〈注〉顾引
《汉书音训》一卷〈注〉服虔
《汉书音义》七卷〈注〉韦昭
《汉书音》二卷〈注〉梁刘显
《汉书音》二卷〈注〉夏侯泳
《汉书音义》十二卷〈注〉萧该
《汉书音义》九卷〈注〉孟康
《汉书音》一卷〈注〉诸葛亮
《汉书音》十七卷〈注〉晋灼
《汉书音义》二卷〈注〉崔浩
孔氏《汉书音义钞》二卷〈注〉孔文祥
《汉书音义》二十六卷〈注〉刘嗣等
《汉书律历志音义》一卷〈注〉阴景伦
《汉书音义》十二卷〈注〉恭播
《论前汉事》一卷〈注〉诸葛亮
《汉书驳议》二卷〈注〉晋刘宝
《定汉书疑》二卷〈注〉姚察
《汉书决疑》十二卷〈注〉颜游秦
《汉书辨惑》三十卷〈注〉李喜
《汉书问答》五卷〈注〉沈遵
《前汉考异》一卷《汉尚书》一十卷〈注〉孔衍
《右汉书》三十二部四百四十四卷
唐颜师古《汉书注》叙例
近代注史竞为该博多引杂说,攻击本文,至有诋诃言辞,掎摭利病,显前修之纰僻,骋己识之优长,乃效矛盾之仇雠,殊乖粉泽之光润。今之注解,翼赞旧书,一遵轨辙,闭绝岐路,诸家注释虽见名氏至于爵里,颇或难知传无所存,具列如左。
荀悦,字仲豫,颍川人。后汉秘书监。〈撰《汉纪》三十卷,其事皆出《汉书》服虔,字子慎,荥阳人。后汉尚书侍郎、高平令、九江太守。〈初名重,改名祗,后定名虔。〉
应劭,字仲瑗,〈一字仲援一字仲远〉汝南南顿人。后汉萧令御史、营令泰山太守。
伏俨,字景宏,琅邪人。
刘德,北海人。
郑氏《晋灼音义序》云:不知其名。而臣瓒《集解》辄云:郑德既无所据,今依晋灼但称郑氏耳。
李斐,不详所出郡县。
李奇,南阳人。
邓展,南阳人。魏建安中,为奋威将军,封高乐乡侯。文颖,字叔良,南阳人。后汉末荆州从事。魏建安中,为甘陵府丞。
张揖宇,稚让清河人。〈一云河间人〉魏太和中,为博士。〈止解《司马相如传》一卷〉
苏林,字季友,陈留外黄人。魏给事中,领秘书监、散骑常侍、永安卫尉、太中大夫。黄初中,迁博士,封安城亭侯。
张晏,字子博,中山人。
如淳,冯翊人。魏、陈郡丞。
孟康,字公休,安平广宗人。魏散骑侍郎、弘农太守、领典农校尉、勃海太守、给事中、散骑常侍、中书令,后转为监,封广陵亭侯。
项昭,不详何郡县人。
韦昭,字弘嗣,吴郡云阳人。吴朝尚书郎、太史令、中书郎博士、祭酒中书仆射,封高陵亭侯。
晋灼,河南人。晋尚书郎。
刘宝,字道真,高平人。晋中书郎、河内太守、御史中丞、太子中庶子、吏部郎安北将军。〈侍皇太子讲《汉书》别有駮义。〉臣瓒,不详姓氏及郡县。
郭璞,字景纯,河东人。晋赠弘农太守〈止注《相如传序》《游猎诗赋》。〉蔡谟,字道明,陈留考城人。东晋侍中、五兵尚书、太常领秘书监都督,徐、兖、青三州诸军事,领徐州刺史、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领扬州牧侍中,司徒不拜,赠侍中司空,谥文穆。
崔浩,字伯深,清河人。后魏侍中、特进抚军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司徒封东郡公。
右二十三家

宋景文校定《汉书》参校诸本

古本 颜师古未注以前本。
唐本 张唐公家所得唐本。
江南本 《金坡遗事》云:太祖平江南,赐本院书三千卷,皆纸札精妙。东原荣氏私记云:江南本宣和间尚在御府,故流传人间。初外氏先君丁希、韩通籍睿思殿,因见江南,本爱赏之,无缘借出参校,遂以薄纸分手抄录。及归,各写于家本,几年而后毕。
舍人院本 江南本在舍人院,亦曰舍人院本。淳化本 。《国朝会要》曰:淳化五年七月,诏选官公,校《史记》《前后汉》,命陈充、阮思道、尹少连、赵况、赵安仁、孙何校《前后汉》,毕遣内侍裴愈赍本就杭州,镂板景德监本 。《国朝会要》曰:咸平中真宗命刁衎、晁回与丁逊,覆校两《汉书》板本,迥知制诰,以陈彭年同其事。景德二年七月,衎等上言《汉书》历代名贤注释,至有章句不闻名氏交错,除无考据外,博访群书,遍观诸本校定,凡三百四十九卷,签正三千馀字。录为六卷以进。
景祐刊误本 景祐元年九月,秘书丞余靖上言:国子监所印两《汉书》文字舛伪,恐误后学。臣谨参括众本,旁据他书,列而辨之,望行刊正诏。翰林送学士张观等详定闻奏,又命国子监直讲王洙与靖偕赴崇文院雠对。二年九月,诏书毕,凡增七百四十一字,损二百一十二字,改正一千三百三十九字。
我公本 今不详何人。
燕国本
曹大家本
阳夏公本
晏本
郭本
姚本
浙本
闽本
右十六家

庆元校定《汉书》参校诸本

宋景文公本
熙宁本 熙宁二年参知政事赵抃进新校汉书五十册及陈绎所著是正文字十卷
卷子古本
史馆本 旧本
国子监本 宣和六年本
陈和叔本 熙宁中所校
邵文伯本 用景文本校
谢克念本 用景文本校
杨伯时本 用谢本校
李彦中本 用杨本校
张集贤本 张怀德唐世本校
王性之本 用景德中监本校
赵德庄本 用秘阁本校
沈公雅本 用秘阁本校
王宣子本 用秘阁本校
明凌稚隆云《汉书》本亡,虑数十家。景祐间,尝用诸本参订之,已宋景文公,仍以景祐本参诸本而校
之。而庆元所刻,又复以宋景文公本,合景祐诸本,而重校焉。前辈用心亦密矣。乃今历三百馀年,所传写既久,讹以踵讹,以故鲁鱼滋甚,非前辈之疏也。予不敢掩其美,并为附载。其目云万历辛巳岁,吴兴后学凌稚隆识。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三百七十六卷目录

 汉书部总论
  唐颜师古汉书注〈汉书叙例〉
  刘知几史通〈汉书家〉
  宋洪迈容斋随笔〈汉母后 田千秋郅恽 戾太子 灌夫任安 单于朝 汉 昭顺二帝 三女后之贤〉
  宋子全书〈西汉总论二十九则〉
  明凌稚隆汉书评林〈汉书总评三十五则〉
  顾充历朝捷录〈西汉总论〉

经籍典第三百七十六卷

汉书部总论

《唐·颜师古汉书注》《汉书叙例》

储君体上哲之姿,膺守器之重,俯降三善,博综九流,观炎汉之馀风,究其终始,懿孟坚之述,作嘉其宏赡,以为服膺,曩说疏紊尚多苏晋,众家剖断,盖鲜蔡氏纂要尤为牴牾。自兹以降,蔑足有云,怅前代之未周,悯将来之多惑,顾召幽仄俾竭刍荛匡正,暌违激扬郁滞,将以博喻冑齿,远覃邦国,弘敷锦带,启导青衿,曲禀宏规,备蒙嘉惠,增荣改观,重价流声,斗筲之材,徒思罄力驽蹇之足,终惭远致。岁在重光,律中大吕,是谓涂月其书,始就不耻狂简,辄用上闻,粗陈指例式存扬搉。
《汉书》旧无注解,惟服虔应劭等各为音义,自别施行。至典午中朝,爰有晋灼集为一部,凡十四卷,又颇以意增益,时辩前人当否,号曰《汉书集注》。属永嘉丧乱,金行播迁,此书虽存,不至江左,是以爰自东晋,迄于梁陈。南方学者皆弗之,见有臣瓒者,莫知氏族,考其时代,亦在晋初。又总集诸家音义,稍以己之所见,续厕其末举駮前说,喜引竹书,自谓甄明,非无差爽。凡二十四卷,分为两帙。今之《集解音义》则是其书,而后人见者,不知臣瓒所作,乃谓之应劭等集解。王氏七志、阮氏七录并题云,然斯不审耳。学者又斟酌瓒姓,附著安施,或云傅族。既无明文,未足取信,蔡谟全取,臣瓒一部散入《汉书》。自此以来,始有注本,但意浮功浅,不加檃括,属辑乖舛错乱实多,或乃离析本文,隔其辞句,穿凿妄起,职此之由与。未注之前,大不同矣,谟亦有两三处错,意然于学者竟无弘益。
《汉书》旧文多有古字,解说之后,屡经迁易。后人习读,以意刊改,传写既多弥,更浅俗。今则曲覈古本,归其真正一往难识者,皆从而释之。
古今异言,方俗殊语,末学肤受,或未能通意,有所疑辄,就增损流遁忘返,秽滥实多。今皆删削,克复其旧,诸表列位,虽有科条,文字繁多,遂致舛杂前后,失次上下,乖方昭穆参差,名实亏废。今则寻文究例,普更刊整,澄荡愆违,审定阡陌,就其区域,更为局界,非止寻读易晓,庶令传写无疑。
礼乐歌诗各依当时律吕修短,有节不可格以恒例。读者茫昧,无复识其断章解者,支离又乃错其句韵,遂使一代文采空蕴精奇,累叶钻求,罕能通习。今并随其曲,折剖判义理历。然易晓更无疑滞,可得讽诵,开心顺耳。
凡旧注是者,具而存之,以示不隐,其有指趣略举,结束未伸,衍而通之,使皆备悉。至于诡文僻见,越理乱真,匡而矫之以祛惑,蔽若汎说,非当芜辞竞逐,苟出异端,徒为烦冗,秖秽篇籍,盖无取焉。旧所阙漏,未尝解说,普更详释,无不洽。通上考典,谟旁究苍雅,非苟臆说,皆有援据。六艺残缺,莫睹全文,各自名家,扬镳分路,是以向歆、班马、仲舒、子云所引诸经,或有殊异与。近代儒者训义弗同,不可追駮前贤,妄指瑕颣,曲从后说,苟会局涂。今则各依本文,敷畅厥指,非不考练理,固宜然。亦犹康成注礼,与其书易相背,《元凯解传》无系毛郑诗文,以类而言,其意可了。爰自陈项,以讫哀平,年载既多,综缉斯广,所以记传表志,时有不同当。由笔削未休,尚遗秕稗,亦为后人传授。先后错杂,随手率意,遂有乖张。今皆穷波讨源,搆会甄释,字或难识,间有借音义,指所由不可暂阙。若更求诸别卷,恐终废于披览。今则各于其下随,即翻音至如常用,可知不涉疑昧者众,所共晓无烦翰墨。
《唐·刘知几·史通》《汉书家》
《汉书家》者,其先出于班固。马迁撰《史记》终于今,上自太初已,下阙而不录。班彪因之演成《后记》,以续前篇。至子固乃断自高祖,尽于王莽,为十二纪十志八表七十列传,勒成一史,目为汉书。昔虞夏之典,商周之诰,孔氏所撰,皆谓之书。夫以书为名,亦稽古之伟称,寻其创造,皆准子长,但不为世家,改书曰志而已。自东汉巳后,作者相仍皆袭其名号,无所变革。唯《东观》曰记,《三国》曰志。然称谓虽别,而体制皆同。历观自古史之所载也,《尚书》记周事,终秦缪。《春秋》述鲁史,止定哀记年,下逮于魏亡。《史记》唯论于汉,始如《汉书》者,究西都之首,末穷刘氏之废兴,包举一代撰成一书。言皆精练,事甚该密,故学者寻讨,易为其功,自尔迄今,无改斯道,于是考兹六家,商搉千载,盖史之流品亦穷之于此矣。而朴散淳销,时移世异,《尚书》等四家其体久废,所可祖述者,唯《左氏》《汉书》二家而已。

《宋·洪迈·容斋随笔》《汉母后》

汉母后预政,不必临朝及少主,虽长君亦然,文帝系周勃,薄太后曰:绛侯绾皇帝玺,将军于北军,不以此时反,今居一小县,顾欲反邪。帝谢曰:吏方验而出之。遂赦勃。吴、楚反诛,景帝欲续之,窦太后曰:吴王老人也,宜为宗室顺善,今乃首乱天下,奈何续其后。不许吴,许立楚后。郅都害临江王,窦太后怒,会匈奴中都以汉法。帝曰:都忠臣。欲释之。后曰:临江王独非忠臣乎。于是斩都。武帝用王臧、赵绾,太皇窦太后不悦儒术,绾请毋奏事东宫,太后怒,求得二人奸利事以责上,上下绾、臧吏,杀之。窦婴、田鼢廷辩,王太后大怒不食,曰: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且帝宁能为石人邪。帝不直鼢,特为太后故杀婴。韩嫣得幸于上,江都王为太后泣,请得入宿卫比嫣,后繇此衔嫣,嫣以奸闻,后使使赐嫣死。上为谢,终不能得。成帝幸张放,太后以为言,帝涕泣而遣之。

《田千秋郅恽》

武帝杀戾太子,田千秋讼太子冤曰:子弄父兵当何罪。帝大感悟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也。公独明其不然,公当遂为吾辅佐。遂拜为丞相。光武废郭后,郅恽言曰:夫妇之好,父不能得之于子,况臣能得之于君乎。是臣所不敢言。虽然,愿陛下念其可否之计,无令天下有议社稷而已。帝曰:恽善恕己量主。遂以郭氏为中山王太后,卒以寿终。此二人者,可谓善处人骨肉之间,谏不费词,婉而能入者矣。

《戾太子》

戾太子死,武帝追悔,为之族江充家,黄门苏文助充谮太子,至于焚杀之。李寿加兵刃于太子,亦以他事族。田千秋以一言至为丞相,又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然其孤孙囚系于郡邸,独不能释之,以至于掖庭令养视而不问也,岂非汉法至严,既坐太子以反逆之罪,虽心知其冤,而有所不赦者乎。

《灌夫任安》

窦婴为丞相,田鼢为太尉,同日免。鼢后为丞相,而婴不用无势,诸公稍自引而怠骜,唯灌夫独否。卫青为大将军,霍去病才为校尉,已而皆为大司马。青日衰,去病日益贵。青故人门下多去事去病,惟任安不肯去。灌夫、任安,可谓贤而知义矣。然皆以他事卒不免于族诛,事不可料如此。
《单于朝汉》
汉宣帝黄龙元年正月,匈奴单于来朝,二月归国,十二月帝崩。元帝竟宁元年正月,又来朝,五月帝崩。故哀帝时,单于愿朝,时帝被疾,或言匈奴从上游来厌人。自黄龙、竟宁时,中国辄有大故,上由是难之。既不许矣,俄以扬雄之言,复许之。然元寿二年正月,单于朝,六月帝崩。事之偶然符合,有如此者。
《汉昭顺二帝》
汉昭帝年十四,能察霍光之忠,知燕王上书之诈,诛桑弘羊、上官桀,后世称其明。然和帝时,窦宪兄弟专权,太后临朝,共图杀害。帝阴知其谋,而与内外臣僚莫由亲接,独知中常侍郑众不事豪党,遂与定议诛宪,时亦年十四,其刚决不下昭帝,但《范史》发明不出,故后世无称焉。顺帝时,梁商马大将军辅政,商以小黄门曹节用事于中,遣子冀与交友,而宦官忌其宠,反欲害之。中常侍张逵、蘧政、杨定等,与左右连谋,共谮商及中常侍曹腾、孟贲,云欲议废立,请收商等按罪。帝曰:大将军父子我所亲,腾、贲我所爱,必无是,但汝曹共妒之耳。逵等知言不用,遂出矫诏收缚腾、贲。帝震怒,收逵等杀之,此事尤与昭帝相类。霍光忠于国,而为子禹覆其宗,梁商忠于国,而为子冀覆其宗,又相似。但顺帝复以政付冀,其明非昭帝比,故不为人所称。

《三女后之贤》

王莽女为汉平帝后,自刘氏之废,常称疾不朝会。莽敬惮伤哀,欲嫁之,后不肯,及莽败,后曰:何面目以见汉家。自投火中而死。杨坚女为周宣帝后,知其父有异图,意颇不平,形于言色,及禅位,愤惋愈甚。坚内甚愧之,欲夺其志,后誓不许,乃止。李昪女为吴太子琏妃,昪既篡吴,封为永兴公主,妃闻人呼公主,则流涕而辞。三女之事略同,可畏而仰,彼为其父者,安所置愧乎。
《朱子全书》《西汉总论》
大乱之后易治,战国嬴秦汉初是也。
周太繁密,秦人尽扫了,所以贾谊谓秦专用苟简自恣之行。太史公董仲舒论汉事,皆欲用夏之忠。不知汉初承秦,扫去许多繁文,已自质了。
或问:高祖为义帝发丧是诈,后如何却成事。曰:只缘当时人和诈也无。如五霸假之,亦是诸侯皆不能假故也。
问:养虎自遗患事,张良当时若放过,大事去矣。如何。曰:若只计利害,即无事可言者。当时若放过未取,亦不出三年耳。问:机会之来,间不容发。况沛公素无以系豪杰之心,放过即事未可知。曰:若要做此事,先来便莫与项羽讲解。既已约和,即不可为矣。大抵张良多阴谋,如入关之初,赂秦将之为贾人者,此类甚多。问:伊川却许以有儒者气象,岂以出处之际可观耶。曰:为韩报仇事,亦是。是为君父报仇。
或问:太史公书项籍垓下之败,实是韩信布得阵好,是以一败而竟毙。曰:不特此耳。自韩信左取燕齐赵魏,右取九江英布,收大司马周殷,而羽渐困于中,而手足日剪。则不待垓下之败,而其大势盖已不可胜汉矣。
伯丰因问善家令言,尊太公事。曰:此等处,高祖自是理会不得。但他见太公拥彗,心却不安。然如尊太公事,亦古所未有耳。
尝欲写出萧何韩信初见高祖时一段,邓禹初见光武时一段,武侯初见先主时一段,将这数段语及王朴平边策编为一卷。
唐子西云:自汉而下,惟有子房孔明耳,而子房尚黄老,孔明喜申韩。也说得好。子房分明是得老子之术,其处己、谋人皆是。孔明手写申韩之书以授后主,而治国以严,皆此意也。问:邵子云:智哉留侯。善藏其用。如何。曰:只烧绝栈道,其意自在韩而不在汉。及韩灭无所归,乃始归汉,则其事可见矣。
问:南轩尝对上论韩信诸葛之兵异。曰:韩都是诡诈无状。
叔孙通绵蕝之仪,其效至于群臣震恐,无敢喧哗失礼者。比之三代燕享群臣气象,便大不同,盖只是秦人尊君卑臣之法。
齐鲁二生之不至,亦是见得如此,未必能传孔孟之道。只是深知叔孙通之为人,不肯从他耳。
汉之四皓,元稹尝有诗讥之。意谓楚汉分争却不出;只为吕氏以币招之,便出来,只定得一个惠帝,结裹小了。然观四皓,恐不是儒者,只是智谋之士。
伯丰问:四皓是如何人品。曰:是时人才都没理会,学术权谋,混为一区。如安期生蒯通盖公之徒,皆合做一处。四皓想只是个权谋之士。观其对高祖言语,如愿为太子死,亦胁之之意。又问:高祖欲易太子,想是知惠帝人才不能负荷。曰:固是。然便立如意,亦了不得。盖题目不正,诸将大臣不心服。到后来吕氏横做了八年,人心方愤闷不平,故大臣诛诸吕之际,因得以诛少帝。史谓大臣阴谋以少帝非惠帝子,意亦可见。少帝毕竟是吕氏党,不容不诛耳。
三代以下,汉之文帝,可谓恭俭之主。
文帝学申韩刑名,黄老清静,亦甚杂。但是天资素高,故所为多近厚。至景帝以刻薄之资,又辅以惨刻之学,故所为不如文帝。班固谓汉言文景帝者,亦只是养民一节略同;亦如周云成康,康亦无大好处。文帝晓事,景帝不晓事。
问:文帝问陈平钱谷刑狱之数,而平不对,乃述所谓宰相之职。或以为钱谷刑狱一得其理,则阴阳和,万物遂,而斯民得其所矣。宰相之职,莫大于是,惜乎平之不知此也。曰:平之所言,乃宰相之体。此之所论。亦是一说。但欲执此以废彼,则非也。要之,相得人,则百官得其职。择一户部尚书,则钱谷何患不治。而刑部得人,则狱事亦清平矣。昔文侯与田子方饮。文侯曰:钟声不比乎左高。田子方笑。文侯曰:何笑。子方曰:臣闻之,君明乐官,不明乐音。今君审于音,臣恐其聋于官也。陈平之意,亦犹是尔。盖知音不知人,则瞽者之职尔。知人,则音虽不知,而所谓乐者固无失也。本朝韩魏公为相。或谓公之德业无愧古人,但文章有所不逮。公曰:某为相,欧阳永叔为翰林学士,天下之文章,莫大乎是。由今观之,要说他自不识,安能知欧阳永叔,也得。他偶然自知,亦奈他何。
问:周亚夫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诏,不知是否。曰:此军法。又问:大凡为将之道,首当使军中尊君亲上。若徒知有将,而不知有君,则将皆亚夫,固无害也。设有奸将一萌非意,则军中之人,岂容不知有君。曰:若说到反时,更无说。凡天子命将,既付以一军,只当守法。且如朝廷下州县取一件公事,亦须知州知县肯放,方可发去。不然,岂可辄易也。
问不疑诬金事。徐节孝以金还人。曰:初也须与他至诚说是无,看如何。他人解,便休;若是硬执,只得还他。若皆不与之解说,人才诬便还,则是以不善与人而自为善,其心有病矣。
文帝便是善人,武帝却有狂底气象。陆子静省试策说武帝强文帝。其论虽偏,亦有此理。文帝资质虽美,然安于此而已。其曰卑之无甚高论,令今可行,题目只如此。先王之道,情愿不要去做,只循循自守。武帝病痛固多,然天资高,志向大,足以有为。使合下便得个真儒辅佐,岂不大有可观。惜乎无真儒辅佐,不能胜其多欲之私,做从那边去了。
文帝虽只此,然亦不是胸中无底。观与贾谊夜半前席之事,则其论说甚多。谊盖皆与帝背者,帝只是应将去。谊虽说得如厝火薪下之类,如此之急,帝观之亦未见如此。又云:彼自见得,当时之治,亦且得安静,不可挠。
武帝做事,好好名目。如欲逞兵立威,必曰:高皇帝遗我平城之忧。若果以此为耻,则须修文德以来之,何用穷兵黩武,驱中国生民于沙漠之外,以尝锋镝之惨。
问:霍光废昌邑,是否。曰:是。使太甲终不明,伊尹如之何。曰:亦有道理。
或问:霍光不负社稷,而终有许后之事;马援以口过戒子孙,而他日有裹尸之祸。先生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取人之善,为己师法,不当如此论也。
问宣帝杂王、伯之说。曰:须晓得如何是王,如何是伯,方可论此。宣帝也不识王、伯,只是把宽慈底便唤做王,严酷底便唤做伯。明道王伯劄子说得后,自古论王、伯,至此无馀蕴矣。
韩延寿传云:以期会为大事。某旧读汉书,合下便喜他这一句。直卿曰:敬事而信,也是这意。曰:然。
正淳论二疏不合徒享爵位而去,又不合不荐引刚直之士代己辅导太子。先生曰:疏广父子亦不必苛贵之。虽未尽出处之正,然在当时亲见元帝懦弱,不可辅导,他只得去,亦是避祸而已。观渠自云:不去,惧贻后悔。亦自是省事恬退底。世间自有此等人。他性自恬退,又见得如此,只得去。若不去,萧望之便是样子。望之即刚直之士。又问:如何不以告宣帝,或思所以救之。曰:若是恁地,越不能得去。便做告与宣帝,教宣帝待如何。
先生因言:尝见一人云,匡衡做的相业全然不是,只是所上疏议论甚好,恐是收得好怀挟。又云:如答淮阳王求史迁书,其辞甚好。又曰:如宣元间诏令,及一切戒诸侯王诏令,皆好,不知是何人做。汉初时却无此议论,汉初却未曾讲贯得恁地。又曰:匡衡说诗,关睢等处甚好,亦是有所师授,讲究得到。〈以上语类二十八条〉曹参在汉初,功臣中人品尽粗疏,后来却能避正堂舍,盖公治齐相汉,与民休息,亦非常人做得其所见,似亦尽高所可惜者,未闻圣人之道,而止于是耳。〈答李伯谏文集〉
《汉书评林》《汉书总评》
范晔曰:司马迁、班固父子,其言史官载籍之作,大义粲然著矣。议者咸称二子有良史之才,迁文直而事覈固,文赡而事详,若固之序,事不激诡,不抑抗赡,而不秽详而有体,使读之者,亹亹而不厌信哉。其能成名也,彪固讥迁以为是非,颇谬于圣人。然其议论常排死节,否正直,而不叙杀身成仁之为美,则轻仁义,贱守节愈矣。固伤迁博物洽闻,不能以智免极刑,然亦身陷大戮。智及之而不能守之,呜呼!古人所以致论于目睫也。
傅元曰:孟坚《汉书》实命世奇作。
魏徵曰:迁卒后,著述者多浅鄙,不足继。至班彪缀后,传数十篇。彪卒,明帝命其子固续成其志,以为唐虞三代。世有其籍,史迁以汉世继于百王之末,非其义也。故断自高祖,终于孝平、王莽之诛,为十二纪八表十志六十九传。二十馀年始奏表及纪传,其十志未就,固卒后,始命曹大家续成之,自是世有著述,皆拟班马,以为正史。
刘知几曰:或问:迁叙三千年史,五十万言,固叙二百年史,八十万言,是固不如迁也。予曰:不然。迁虽叙三千年事,其间详备者,汉兴七十馀载而已。若史迁撰汉书将恐多言费辞,有踰班固,安得以此而定其优劣乎?
柳宗元曰:汉当文帝时,贾生明儒术,武帝雅好焉。而公孙弘、董仲舒、司马迁、相如之徒,作风雅,益盛敷德。天下自天子,至公卿大夫士庶人,咸通焉。于是宣于诏策,达于奏议,讽于辞赋,传于歌谣,由文帝迄于哀平、王莽之诛,四方之文章,盖烂然矣。史臣班孟坚修其书,拔其尤者,充于简册,则二百三十年间,列辟之达,道名臣之大范,贤能之志,业黔黎之风,美列焉。晁补之曰:班固续司马迁《史记》,撰十二帝纪八年表十本志七十列传,起高祖,终于王莽之诛,二百三十九年,凡八十馀万。子固既死,书颇散乱章。帝令其妹曹世叔妻昭,就东观缉校内,《八表》《天文志》皆其所补也。唐太宗子承乾令,颜师古考众说为之注,范晔讥固饰主阙,盖亦不然。其赞多微文,顾读者弗察耳。刘知几又诋其古今人物表,无益于汉史。此论诚然,但非固之罪也。至谓受金鬻笔,固虽谄附,匪人亦何至是欤。识者以固书皆因司马迁、王商、扬雄、向歆旧文润色之故,其文章首尾皆善,而中间颇冗琐,良由商之才视数子微劣耳。固之自序称述者,岂亦谓有所本欤?
又曰:颜师古解《汉书》所以得忠臣之名者,以其尽之矣。汉书未经颜氏之前,凡几家,一经颜氏之后,后人不能易其说,纵有措辞易说之者,如明月晓星,不能有其明也。
郑樵曰:古者修书出于一人之手,成于一家之学,班、马之徒是也。
吕本中曰:班固叙事详密有次第,专学《左氏》
洪迈曰:班固著《汉书》,制作之工,如英茎咸韶音节超诣,后之为史者,莫能及其髣。髴范祖禹曰:司马迁、班固以良史之才,博学,善叙事,不虚美隐恶,故传之简牍千馀年而不磨灭。
罗璧曰:班固西汉书典雅详整,无愧马迁。后世有作莫能及矣,固其良史之才乎。
陈傅良曰:西汉书汉尚书郎扶风、班固孟坚撰《唐秘书监》。京兆颜师古注本传称字籀,恐当名籀,而以字行也。固父徐令彪叔皮以司马氏《史记》太初以后阙而不录,故作《后传》数十篇,固以所续未详,复撰前纪,缀集所闻,以为汉书起高祖,终孝平、王莽之诛,二百三十年,为纪表志传凡百篇。自永平受诏,至建初中,乃成惟八表,并天文志固,未意而卒。和帝诏昭就东观藏书,踵成之。今中兴书目,以为章帝时,非也。固坐窦宪死,永元初,不在章帝,时师古以太子承乾之命,总先儒注解,服虔应劭,而下二十馀人删繁补略,裁以己说,遂成一家,世号《杜征南颜秘监》,为左氏班史忠臣。
杨万里曰:太白诗仙翁剑客之语,少陵诗雅士骚人之词。比之文,太白则《史记》,少陵则《汉书》也。
黄庭坚曰:每相聚辄读《前汉书》数叶,甚佳,人胸中久不用古人浇灌之,则尘俗生其间,照镜则面目可憎,对人亦语言无味也。
方孝孺曰:汉数百年间,王侯将相多矣。司马迁、班固,刑馀卑贱之人,当世所戏慢而侮讪者。今彼之尊荣盛大,咸不能自存,而迁、固之言与经训并传语云。诚不以富,亦祗以异,其斯之谓与。
王祎曰:纪表志传之制,马迁创始,班固继作。纲领昭昭,条理凿凿,三代而下史,才如二子者,可谓特起拔出,隽伟超卓。后之作史者,世仍代袭,率莫外乎。其矩彟论者,以为迁、固之书,其与善也隐而彰,其惩恶也直而宽,其贱夷也简而明,其防僭也微而严,是皆合乎圣人意而非庸史之敢与。
杨士奇曰:前史文章卓然高世,为世师法者,司马迁《史记》、班固《前汉书》及欧阳修《五代史》而已。
王楙曰:前辈论作史诸王合自叙一处,如《陈书》《唐书》之类,正得其例,然往往多混于诸传之中,其体盖祖班固西汉之作,不知班。史以诸王杂于诸传之间者,盖今本尔。古本班史正自别作一处,按《刘之遴传》鄱阳嗣王范得班固所上《汉书》真本,诸王传杂。在诸传中,古本悉类,《项传》前又谓古本《汉书》称永平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己酉,郎班固上而今本无。上书年月日,字古本叙传,号中篇,今本称为叙传。今本叙传载班彪行事,而古本云班生彪自有传。今本纪及表志列传不相合为次,而古本相合为次,总成三十八卷。今本《外戚传》《西域传》后,而古本《外戚传》《帝纪》下。今本韩彭英卢吴述云信惟饿隶布实黥徒越,亦狗盗苪尹江湖,云起龙骧化为侯王,而古本述云淮阴毅,毅伏剑周章邦之杰兮,实惟彭英化为侯王,云起龙腾。古本第三十七卷《解音释义》以助雅谈,而今本无此卷,今本与古本不同,如此所谓古本《汉书》乃萧琛在宣城,有北僧南度,惟赍一葫芦中有。《汉书》叙传僧曰:三辅耆老,相传以为班固真本,琛固求之其书多有异今者,纸墨亦古文字多,如龙举之例,非隶非篆,琛甚秘之,乃以饷鄱阳王,见《萧琛传》
李梦阳曰:作史之义昭往训来,美恶具列,不劝不惩不之述也,其文贵约而该约,则览者易遍,该则首末弗遗,古史莫如书《春秋》,孔子删修篇寡而字严。《左氏》继之辞义精详,迁固博采简帙省缩,后之作者传叙,繁芜事,无断落,剜精铲,采著力字句之间,故其言枯而体晦耳。
杨慎曰:尝有人问于苏文忠公云:公之博洽可学乎?曰:可。吾尝读《前汉书》矣,盖数过而始尽之,如治道、人物、地理、星官、官制、兵法、货财之类,每一过专求一事,不待数过,而事事精覈矣。参伍错综,八面受敌,沛然应之,而莫禦焉。此言也,虞邵庵尝举以教人,读书之良法也。
陆粲曰:粲也,闻之君子曰:班固死,天下不复有良史矣。魏晋而下,古意寖微。
黄省曾曰:孟坚之史,每传一人,则不特功德,言语了了无遗,模写如画,又且并其形态之状,以铺张之何?良俊曰:班孟坚书虽无太史公之奇,然叙事典赡,亦自成一家之言,世之言史者,并称《史》《汉》,盖以为《史记》之后,更有《汉书》
又曰:班固《汉书》最好读,然须依卷帙先后,字字读过,久之,使一代之事参错在胸前,便是不负班固矣。凌约言曰:按朱晦翁云太史公书疏爽;班固书密塞。程伊川云子长著作微情妙旨寄之文字蹊径之外;孟坚之文情旨尽露于文字蹊径之中。读子长文,必越浮言者,始得其意;超文字者,乃解其宗。班氏文章亦称博雅,但一览之馀,情词俱尽,此班、马之分也。懿哉!二师之论,即班马而在亦俯首心服矣。
又曰:班、马两家,古今绝笔,譬之名将子长之才豪,而不羁李广之射骑也。孟坚之才赡而有体,程不识之部伍也。
王世贞曰:孟坚叙事如霍光,废昌邑王,奏事赵韩。吏迹京房术数虽不得,如化工肖物,犹是顾凯之,陆探微写生东京以还重,可得乎?陈寿简质差胜,范晔然宛缛详至,大不及也。
陈文烛曰:班史究西都之首末,穷刘氏之兴废,包举一代,撰成一家言,皆精练,事甚该密。昔虞夏之典,商周之诰,孔子所撰,皆谓之书。孟坚以书为名,斯刘子元所云稽古之伟制乎。寻其创造,皆准子长。自太初以后,其所引用,又刘氏新序说苑七略之辞,犹迁之《世本》《国策》诸书也,岂惟范晔即荀仲豫、袁彦伯之二记,皆难匹者也。
又曰:余读《李陵传》,其文骫骳,皆得其意。至与卫律等语,如在当时所云。丈夫不能再辱,李陵答苏武,太史公报任少卿之旨尽矣。太史附陵事于李广之后,而恨陇西之名败至,孟坚悉发之,如扬子云、东方曼倩诸传,使子长为之,又何加焉?
卢舜治曰:孟坚所掇拾,以成一代之书者,不过历朝之诏令、诸名臣之奏疏尔。非子长网罗数千年之事、纵横数十家之籍者。比然其游扬,布成一家言,举其章,章尤著者,若东方朔之诙谐,疏广之高洁,丙魏之持国,霍光之托孤,陈遵之游侠,赵充国之屯田,苏武之奉使,甘陈之攘夷,言人人殊各底其极,真如咸英韶濩之奏。听之者心融青黄黼黻之彩,观之者目骇。又曰:孟坚九岁能属文,诵诗赋,王充见之,拊其背,曰:此儿必记汉事。及长博贯载,籍为名高,《东平策·领奏》记显宗诏诣校书,遂潜精积思二十年而汉书乃成。昔范仲蔚以比良迁、董兼丽庆云赞之诚,有味其言也。
又曰:或有以尚浮华事,剽窃以谤诽班氏之史者。予应之曰:当西京之时,若相如、枚皋、王褒、邹阳之属,乃以丽赋炫人,甘言罔上至于孟坚之文。十二帝纪以纪年,八表以正历,十志以类事,七十列传以著人,使百代而下史官不能易其法学者,不能舍其书六经之后。赖有史官一家言,犹衣裳之有冠冕,水木之有本源,而概以浮华剽窃訾之,甚哉!知班氏之浅也。又曰:昔宋景濂著七儒,解一篇,其三曰有文史之儒。盖谓上自羲轩,下迄近代,载籍之繁浩,如烟海,莫不撷其元精,嚅其芳腴,搜其阙逸,略其粗滓,约其枝蔓,引觚吐辞,顷刻万言而不之止,司马迁班固是也。即其所论虽曰:浮文胜质纤巧,斲朴不可以入道,不及道德事功之儒而较长絜大,则优于彼游侠旷达智数章句,四科之儒亦霄壤矣,业儒术者不可不知。王维桢曰:古今文章家,各擅奇响六家。左氏之文,以葩而奇;庄生之文,以元而奇;屈原之文,以幽而奇;《战国策》之文,以雄而奇;太史公之文,以愤而奇;孟坚之文,以整而奇。
徐中行曰:古称通天地人曰儒。《汉书》《天文五行志》说天莫辨乎此矣,有《地理志》《沟洫志》诸蛮夷列传说地莫辨乎此矣,有《古今人物表》说人莫辨乎此矣。此其自负亦不小小者,予故表而出之。
《明·顾充·历代捷录》《西汉总论》
昔秦汤方燠四海,鼎沸山东之豪,投袂而起,以逐秦鹿于中原,赤帝子无前人之迹,立锥之地,约法三章,之政行而万民悦,新城三老之说用,而四海从。猛士如林,谋臣如雨,而帝知人善任,英雄陈力,以故擒魏取代仆赵,胁燕击齐灭楚,四百五十二年之业,不五载而马上定之。素灵方断,赤火随炎,而天意所属,竟归真主,然后流大汉之恺弟,荡亡秦之毒,螫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制礼仪。戮丁公之恩,以厉不忠;先雍齿之侯,以息偶语;求郡国之贤,以取真才;亲孔子之祠,以培道脉。铁马金戈之天下,虽不足以上咸五下登三而威加海内,以享皇帝之贵,其规模已宏远矣。然分羹拥彗,非孝也;嫚人少礼,非敬也;追羽固陵,非信也;溺爱戚姬,非义也;欲易太子,非慈也;伪游云梦,非诚也;封三庶孽,非制也;菹醢功臣,非仁也;被围白登,非智也;结亲冒顿,非正也。盖智术虽足以鼓舞一世,而无学以磨治,故商山之老茹芝而不出海岛之士,怀愤而愿死,亦以帝非纯治之主也。惠帝以仁柔之质童年嗣,统一以清净,为治尊礼,宰相优厚亲王民有孝弟力田者,举之法有妨吏病民者,省之挟书律除之。可谓有人君之德,而人彘之,惨亏损至德。惜夫孝惠无子,吕牝鸣晨,往往以他人子擅主大器。刘氏不绝如带,而分王诸吕女弟为侯,此在纲目千三百六十二年所未闻者。中原之鹿,几为吕氏羹矣。向非齐襄外举,朱虚入卫,平勃交驩,北军左袒则非其种者,孰锄而去之乎?代王以高帝侧室之子,大臣迎而立之,恭修元默专务以德化民,除肉刑,却良马露台。惜百金之费,后宫无曳地之衣,求极言直谏之臣,除诽谤妖言之法,不斧钺不朝之王,不桎梏受金之吏,且目黼黻而心田野,足轩陛而口茅茨。故劝农之外,无奇语;蠲租之外,无异说。而重民以厚,本之政。烟火万里,方内有安。宁之庆禁网疏阔司刑,无鬼哭之庭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民生,其间亦一时之三代也。孰非宽仁恭俭之所致哉?其备夷也。每饭念李齐拊髀思,颇牧按辔行细柳外,虽和亲而内不弃自治之策,匈奴三入而三拒之,未尝穷兵出塞,又与薄伐猃狁至于太原者,而一辙。盖其天资甚美,故令德善政相望于册,使得道学之臣以佐之。十尧九舜何足云也。惜大臣不过绛灌、申屠之徒,而微疵曲过,亦在不免。废淮南王而致斗粟尺布之谣,信新垣平而有玉杯,改元之失,作庙渭阳,亲祠五帝,短丧废礼,溺于小仁,不能不为全美之累焉。景帝承庶富之后,坐享晏安,克遵前业,节俭为心。太仓之粟,红腐而不可食;都内之钱,贯朽而不可校。殷殷屯屯,人衍家富,而于刑狱之际,尤为用情。上下无怨,民用和睦,故周云成康,汉言文景,猗与休与。第任智囊之晁错,而七国称戈,用苍鹰之郅都,而群贵侧目。皇后以无罪废,而夫妇爱亏;太子以无罪易,而父子恩绝;周亚夫以无罪死,而君臣道乖。故君子以刻薄任数,诈力御下病之,而灾异相,仍皆以为忌。刻少恩所致信,非诬也。武帝即位之初,首策贤良方正于大廷,得一代大儒为之首,于是罢黜申、韩、苏、张之说,宪章六学,协历改正,缉礼裁乐,化俗移风,故号令文章焕然可述,使其味仲舒勉强之言。用申公力行之语,纳汲黯多欲之戒,以奋其雄材大略,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惜其狭小汉家制度,而游宴征伐神仙土木之事,交战沓形射南山,而鄠杜之令寒心,止逆旅而松谷之翁奋臂,帝之佚志已肇于此。自后启衅投好之辈,材智勇敢之臣,与时俱奋,公孙弘以曲学用李少君,以却老;用栾大以神仙用文成,以致鬼;用卫霍以征伐用卜式,以输财。用桑弘羊以言利;用张汤以舞文;用张骞以远使。用而纷纷制作,卒成于数人之手,由是祀五畤太乙,如东莱太山,以期不死,起柏梁台,作承露盘以冀长生,凝神于蓬莱,蜕形于海上;作蜚廉观通天台,高宇云覆千楹林错,以招来神仙之一遇。睹犀甲则建朱厓;闻葡萄则通大宛,欲善马则遣贰师,伐昆明则习水战。大将军五出师而匈奴服骠骑,将军三出师而昆邪,降兵连而不解,馈运而不休,天下皆坐剑枕戟,矫箭控弦,以从役而驱我。元元时闻坞笛,遥听塞笳,以空幕南之王庭,自以为威震百蛮,武畅四海,得志满意,无以加矣。卒之疮民而蝗国,川血而山骸,犀皮玳瑁不足珍蒟酱,竹杖不足贵,夷歌巴舞不足多,而中国亦以虚耗。虽法繁于秋,荼利析于秋毫。百姓皆殚其地之出,竭其庐之入,不足以填无限之欲。壑而天变,盗兴不可救药,乃作沈命法遣直指使,以牢笼天下,刍狗万民而汉非文景之汉矣。好大而大,不遂喜;功而功不成,泽竭政塞。将谁之尤?且又以尧母名门而俾赵虏,乱父子巫蛊之祸京师,流血僵尸数万,而悲怆思子之宫,作向非轮台悔过,付托得人,其不为亡秦之续者,几何哉?大将军光以仓卒之际,受命武帝,拥少帝之微,股肱汉室,问民疾苦,振贷贫民,除田租罢榷酤,可谓知时务之要。时帝年十四,即能辨上官诈光之罪,俾魑魅詟于震霆,雨雪消于见晛,此非其明乎?使天假之以年,而又得伊吕之佐,则成康不足侔矣。帝崩,光以太后命,迎立昌邑。王及其即位,自绝于天,在位二十七日,而使者旁午徵发,凡一千一百二十七事,乃以太后废之,而迎立武帝曾孙应石立柳生之瑞。帝起闾阎,稔知民瘼综核名实信赏必罚慎刺史守相之官严二千石之选,求直言,除租赋,上下相安,莫有苟且之意。是以吏称其职,民安其业,威信北夷,单于慕义帝,思股肱之美,构阁图形,以著中兴,辅佐之猷议者,谓功光祖宗业垂后嗣,又谓其近于明作有功,岂不信然?然以刑馀,为周召法律,为诗书治甘,杂霸开三大衅,以为基祸之主,比之殷宗周宣,似为少愧而凤凰之集,凡六见岂帝之好名,而为是粉饰太平之事云。孝元初立首业,贫民振困乏,罢宫馆,减兽马徵用,儒生委之以政。虽文帝初,政未有过是者,然百度废弛,赏罚倒置,用贤则如转石,去佞则如拔山。恭显搆煽,千岐万辙,蔽主耳目,使不聪明。虽杀其贤傅,仅得其免冠谢而已。易欺难悟,威权不肃,是孝元之柔。柔而过者也,无怪乎灾异满天下。以成极乱之世,而汉业衰矣。成帝继统,变异纷纭。在汉时,为特甚,而五舅同日封侯,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五侯渐逼乘舆王凤,尤为专恣。君若赘旒不一,举手是田氏,复见于今,六卿复起于汉也。帝不能见形察影,以彰新德而较猎长,扬斗鸡走马俾宿卫之士,执干戈而守空宫。壸闱恣赵祸水灭,炎皇后废黜,治道颠错,言之可为于邑而帝不悟,何与?哀帝恭行俭约,减省致用,罢斥王氏,朝廷拭目,宜不下堂,而天下理也。然所用者,多丁傅之党,宠信谗谄,憎嫉忠良,上崇傅,后下嬖,董贤弄臣,为辅栋干,微桡所为,如此而欲强主威,以则武宣是何异?闭目而欲视,却步而求及前人乎?哀帝既崩,太后尊宠王莽,迎立平帝。莽继四父,专操国柄,改风俗,更制度,谄事母后,以市其权。延见吏民,以致其意,而挈刘氏之天下玩弄于掌股之上。自以为北化匈奴,东致海外,南怀黄支,而包藏不轨,斯时也。龚邴辞职而去,逄萌挂冠而逃,梅福弃家而隐逆。窥莽志,若烛照数计而龟卜,奈何举天下之众?但知助桀称功颂德者,四十八万四千五百七十二人。誇谈雷吼,曾不敢一忤莽色,而加安汉公加宰衡加九锡,以遂其奸噫。莽以谦恭下士,豺狼之不噬也。汉臣不察,为之抟其翼焉,则飞入城,择人而食,必致之理也。由是毒天子,抱婴儿不用寸兵尺铁,转刘为新求玉玺于汉家之老寡妇而火德灰矣。紫色蛙声馀分闰位向微刘崇翟义,孰为声逆罪于天下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三百七十七卷目录

 汉书部艺文一
  汉书叙传赞       后汉班固
  上汉书十志疏        蔡邕
  题汉书安昌侯传     唐皮日休
  谢赐汉书表       宋欧阳修
  读汉书韩信传        张耒
  读汉书邹阳传        前人
 汉书部艺文二〈诗〉
  讲汉书诗         晋陆机
  于贾谧坐讲汉书诗      潘岳
  咏二疏诗          陶潜
  赋西汉          唐魏徵
  读前汉外戚传        李嶷
  鄠杜马上念汉书      李商隐
  贾生            前人
  读汉史          李山甫
  司马长卿          王滔
  读汉书          白居易
  咏淮阴侯          王圭
  览张骞传          邵谒
  读汉书         宋王安石
  汉武            前人
  张良            前人
  曹参            前人
  读孔北海传        金雷渊
  读公孙弘传        李过庭
  读汉书          元好问
  汉室          明祝允明
 汉书部纪事
 汉书部杂录一

经籍典第三百七十七卷

汉书部艺文一

《汉书叙传赞》后汉·班固

《汉书》叙帝皇列官司建侯王,准天地统阴阳,阐元极步三光,分州域别土疆,穷人理该万方,纬六经缀道纲,总百氏赞,篇章函雅,故通古今正文字,惟学林。

《上汉书十志疏》蔡邕

朔方髡钳徒,臣邕稽首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臣邕被受陛下宠,异大恩。初由宰府备数,典城以亲父,故依叔父卫尉,质时以《尚书》召拜中郎,受诏诣东观著作。遂与群儒,并拜议郎,沐浴恩泽,承答圣问,前后六年。质奉机密趋走陛下,遂由端右,出相外藩,还尹辇毂。旬日之中,登蹑上列,父子一门,兼受恩宠,不能输写。心力以效,丝发之功,一旦被章,陷没辜戮。陛下天地之德,不忍刀锯截首,领得就平罪父子家属徙,充边方,完全躯,命喘息,相随非臣无状所敢复望,非臣罪恶所当复蒙,非臣辞笔所能复陈。臣初决罪洛阳,诏狱生,出牢户,顾念元初中,故尚书郎张俊坐漏泄事,当服重刑已。出毂门复听续鞠诏书,驰救一等输作,左校俊上书谢恩,遂以转徙邕为郡县,促遣迫于吏,手不得顷息,含辞抱悲,无由上达。既到徙所,乘塞守烽,职在候望,忧怖焦灼,无心复能操笔成草致章阙。庭诚知圣朝,不责臣谢,但怀愚心,有所不竟。臣自在布衣,常以为《汉书》十志下,尽王莽而止。世祖以来,唯有纪传无续志者,臣所师事,故太傅胡广知臣颇识其门户,略以所有旧事与臣,虽未备悉,粗见首尾,积累思维,二十馀年,不在其位,非外吏庶人,所得擅述。天诱其衷,得备著作,郎建言十志,皆当撰录,遂与议郎张华等分受之。其难者,皆以付臣,先治律历,以筹算为本,天文为验,请太师田注考校连年,往往颇有差舛。当有增损,乃可施行,为无穷法道,至深微不可独议。郎中刘洪密于用算,故臣表上洪与共参思图牒,寻绎度数,适有头绪,会臣被罪逐放边野,臣窃自痛一为不善,使史籍所阙。胡广所校二十年之思,中道废绝,不得究竟慺慺之情,犹以结心不能自达。臣初欲须刑竟,乃因县道具以状,闻今年七月九日,匈奴攻盐池县,其时鲜卑连犯云中五原一月之中,烽火不绝,不意西夷相与合谋,所图广远,恐遂为变,不知所济,郡县咸悄悄不知所守。且臣所在孤危,悬命锋镝,湮灭土灰,呼吸无期,诚恐所怀随躯腐朽,抱恨黄泉,遂不设施辄先颠踣科条诸志臣,欲删定者一,所当接续者四,前志所无,臣欲著者五,及经典群书,所宜采摭本,奏诏书所当依据,分别首目,并书章左。臣初考逮,妻子迸窜,亡失文书,无所按请,加以惶怖愁恐,思念荒散,十分不得识一所识者。又恐谬误,触冒死罪,披沥愚情,愿下东观,推求诸奏,参以玺书,补缀遗阙,昭明国体。章闻之后,虽肝脑流离,白骨剖破,无所复恨,惟陛下留神,省察谨因临戎长霍圉封上,臣顿首死罪,稽首再拜以闻。

《题汉书安昌侯传》唐·皮日休

安昌侯禹见时变异,若上体不安,常择日洁齐露蓍于星宿,正衣冠筮,得吉卦献其名占。如有不吉,禹为感恸。日休读《汉史》至是,未尝不为之动心。因书曰:夫宰相之节,以己道辅,上天地平则致于君风,教行则致于君。苟天地有灾则归于己,兵戈屡动则归于己。此真大宰辅之职也。禹为汉名相,居师傅之尊,处辅弼之位,见灾异屡发上,不能匡于君下,不能称其职,孜孜于筮为事,斯不足以为贤相之业也。呜呼!当汉帝之重,禹禹之有言,如师训门人,未有门人可违师之旨也。依违在位,竟无所发,诚伊周之罪人也。大凡国有灾异,祷禳占问之事,自有司存。为宰相者,当提大政之纲,振百司之领,握天下之枢而己,不空以处斯位也。以直论之,近乎佞。以诚论之,近乎伪。伪宰相其名儒之耻耶。呜呼!汉之尊禹崇师道也,禹若此者,即非崇师道之过矣。

《谢赐汉书表》宋·欧阳修

臣某言:臣伏蒙圣恩,赐臣新校定《前汉书》一部已。于今月日,据进奏院递到臣已祇受讫者,俯躬承命,拭目生辉。臣某中谢,窃以右文兴化,乃致治之所先著。录藏书,须太平而大备,惟汉室继三代之统,而班史自成一家之书文,或舛讹,盖其传之已久。诏加刊定,俾后学之,无疑一新方册之文,增焕秘书之府,而奏篇之始,方经衡石之程,赐本之荣。惟及钧枢之近,敢期孤外,特与恩颁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曲轸睿慈俯矜旧物,谓其尝与。臣邻之列不忍,遽遗怜其自喜文字之间,俾之娱老。然臣两目昏眊,虽嗟执卷之已难十袭珍藏,但誓传家而永宝。

《读汉书韩信传》张耒

或问:韩信服高帝乎?予曰:韩为高帝将数年,常将重兵灭大国,而动以蒯,通武涉之邪说,信无所顾,召之而至,令之而行,何为不服?曰:服,则何为卒反?予曰:信服高帝之智力,而不服其为人,是以反也。然则何也?夫信之反,非重失楚也,在于伪游云梦而执也。夫伪游云梦之计,是市井下俚之智,而万乘之主,亲行之,此信所以怏怏,北面而薄其君,以谓不足为其下也。夫暴夺人之富贵,而幽囚之。欲使夫雄杰者,帖然而无怨。非服之以德,屈之以理,则不可夫。以市井下俚之策,而诈韩信,彼身可执心轻其上矣。彼且闻其计于谋臣,则君臣皆轻矣,是不反何待?然则为高祖者,奈何必待?夫反行明白,引天下兵诛之耳。信虽难制,然不数年而定一伪游,而缚韩信自尔,出令天下,谁敢信之欤?自古士有所负而功名见于世者,未尝肯以身就人者也,何者?彼轻人者,其规矩准绳,将在彼矣。夫如是,则我之所有,安得尽布之哉?且保镆铘之利者,不以试薪。售和氏之璧者,不登门。彼皆不求人,而人求之,若不得已焉。而后即之者,亦自其理然也。韩信当亡秦之日,天下之穷士也。非有孔孟进退之节,然萧何独察其非,汲汲于求,显待之不厚,礼之不至,则不为用也。故以高帝之倨,必使之筑坛,斋戒备礼,而后官之,举之三军之下,而加之诸将之上,而不疑知不若是,信将不满而无留心矣。诸葛亮,战国之策士也,高卧于隆中,其主就彼,彼孙武求试兵法、事业、功名,卒以不显,有以也夫。

《读汉书邹阳传》前人

邹传称梁孝王用公孙诡之说,杀袁盎。事觉,孝王惧,使阳入关求解。阳见齐人,王先生用其计,说窦长公主入言之,及韩安国亦见长公主,事果得不治,此则阳与安国,同救盎事也。及《韩安国传》,所称见长公主事,自以孝王僭天子游戏。天子闻之,心不喜。太后乃怒,梁使者弗见案责。梁王所为安国为梁使,见大长公主而泣长公主,自以游戏事在前,非胜诡事也。明矣,《邹阳传》中所载,误记安国所解,前事为今事耳。

汉书部艺文二〈诗〉

《讲汉书诗》晋·陆机

税驾金华,讲学秘馆。有集惟髦,芳风雅宴。

《于贾谧坐讲汉书诗》潘岳

治道在儒,弘儒由人。显允鲁侯,文质彬彬。笔下摛藻,席上敷珍。前疑惟辨,旧史惟新。惟新尔史,既辨尔疑。延我寮友,讲此微辞。

《咏二疏诗》陶潜

大象转四时,功成者自去。借问衰周来,几人得其趣。游目汉廷中,二疏复此举。高啸返旧居,长揖储君傅。饯送倾皇朝,华轩盈道路。离别情所悲,馀荣何足顾。事胜感行人,贤哉岂常誉。厌厌闾里欢,所营非近务。促席延故老,挥觞道平素。问金终寄心,清言晓未悟。放意乐馀年,遑恤身后虑。谁云其人亡,久而道弥著。
《赋西汉》魏·徵
受降临轵道,争长趋鸿门。驱传渭桥上,观兵细柳屯。夜宴经柏谷,朝游出杜原。终藉叔孙礼,方知皇帝尊。

《读前汉外戚传》李嶷

人录尚书事,家临御路傍。凿池通渭水,避暑借明光。印绶妻封邑,轩车子拜郎。宠因宫掖里,势极必先亡。

《鄠杜马上念汉书》李商隐

世上苍龙种,人间武帝孙。小来唯射猎,兴罢得乾坤。渭水天开苑,咸阳地献原。英灵殊未已,丁傅渐华轩。

《贾生》前人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徒虚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读汉史》李山甫

四百年间反覆寻,汉家兴替好沾襟。每逢奸诈须挼手,真遇英雄始醒心。王莽弄来曾半破,曹公将去便平沈。当时虚受君恩者,谩向青编作鬼林。

《司马长卿》王滔

一自梁园失意回,无人知有掞天才。汉宫不锁陈皇后,谁肯量金买赋来。

《读汉书》白居易

禾黍与稂莠,雨来同日滋。桃李与荆棘,霜降同夜萎。草木既区别,荣枯那等夷。茫然天地意,无乃大无私。小人与君子,用置各有宜。李何西汉末,忠邪并信之。不然尽信忠,早绝邪臣窥。不然尽信邪,早使忠臣知。优游两不断,盛业日已衰。痛矣萧京辈,终令陷祸机。每读元成纪,愤愤令人悲。寄言为国者,不得学天时。寄言为臣者,可以鉴于斯。

《咏淮阴侯》王圭

秦王日凶慝,豪杰争共亡。信亦胡为者,剑歌从项梁。项羽不能用,脱身归汉王。道契君臣合,时来名位彰。北讨燕承命,东驱楚绝粮。斩龙堰濉水,擒豹熸夏阳。功成享天禄,建旗还南昌。金千答漂母,钱百酬下乡。吉凶成纠缠,倚伏难预详。弓藏狡兔尽,慷慨念心伤。

《览张骞传》邵谒

采药不得根,寻河不得源。此时虚白首,徒感武皇恩。桑田未闻改,日月几曾昏。仙骨若求得,垄头无新坟。不见杜陵草,至今空自繁。

《读汉书》宋·王安石

京房刘向各称忠,诏狱当时迹自穷。毕竟论心异恭显,不妨迷国略相同。

《汉武》前人

壮士悲歌出塞频,中原萧瑟半无人。君王不负长陵约,直欲功成赏汉臣。

《张良》前人

汉业存亡俯仰中,留侯于此每从容。固陵始议韩彭地,复道方图雍齿封。

《曹参》前人

束发河山百战攻,白头富贵亦成功。华堂不著新歌舞,却要区区一老翁。

《读孔北海传》金·雷渊

汉室风流绝建安,老瞒父子力排山。可怜鲁国真男子,也著区区七子间。

《读公孙弘传》李过庭

古来好客数平津,我道真龙未必真。一个仲舒容不得,不知开閤为何人。

《读汉书》元·好问

室方隆栋非难构,水到颓波岂易回。丰沛帝乡多将相,莫从兴运论人材。

《汉室》明·祝允明

汉室咸阳建,山河百二开。甘泉芝草出,天马大宛来。宣室宵衣问,长杨献赋回。宁知天禄阁,不用子云才。

汉书部纪事

《汉书·班固叙传》:班氏之先,与楚同姓,令尹子文之后也。子文初生,弃于瞢中,而虎乳之。楚人谓乳谷,谓虎于檡,故名谷于檡,字子文。楚人谓虎班,其子㠯为号。秦之灭楚,迁晋、代之间,因氏焉。始皇之末,班壹避地于楼烦,致马牛羊数千群。值汉初定,与民无禁,当孝惠、高后时,㠯财雄边,出入弋猎,旌旗鼓吹,年百馀岁,㠯寿终,故北方多㠯壹为字者。壹生孺。孺为任侠,州郡歌之。孺生长,官至上谷守。长生回,㠯茂材为长子令。回生况,举孝廉为郎,积功劳,至上河农都尉,大司农奏课连最,入为左曹越骑校尉。成帝之初,女为倢伃,致仕就第,赀累千金,徙昌陵。昌陵后罢,大臣名家皆占数于长安。况生三子:伯、斿、稚。伯少受诗于师丹。大将军王凤荐伯宜劝学,召见宴昵殿,容貌甚丽,诵说有法,拜为中常侍。时上方乡学,郑宽中、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诏伯受焉。既通大义,又讲异同于许商,迁奉车都尉。数年,金华之业绝,出与王、许子弟为群,在于绮襦纨绔之间,非其好也。家本北边,志节忼慨,数求使匈奴。河平中,单于来朝,上使伯持节迎于塞下。会定襄大姓石、季群辈报怨,杀追捕吏,伯上状,因自请愿试守期月。上遣侍中中郎将王舜驰传代伯护单于,并奉玺书印绶,即拜伯为定襄太守。定襄闻伯素贵,年少,自请治剧,畏其下车作威,吏民竦息。伯至,请问耆老父祖故人有旧恩者,迎延满堂,日为供具,执子孙礼。郡中益㢮。诸所宾礼皆名豪,怀恩醉酒,共谏伯宜颇摄录盗贼,具言本谋亡匿处。伯曰:是所望于父师矣。乃召属县长吏,选精进掾史,分部收捕,及它隐伏,旬日尽得。郡中震栗,咸称神明。岁馀,上徵伯。伯上书愿过故郡上父祖冢。有诏,太守都尉㠯下会。因召宗族,各㠯亲疏加恩施,散数百金。北州㠯为荣,长老纪焉。道病中风,既至,㠯侍中光禄大夫养病,赏赐甚厚,数年未能起。会许皇后废,班倢伃供养东宫,进侍者李平为倢伃,而赵飞燕为皇后,伯遂称笃。久之,上出过临候伯,伯惶恐,起视事。自大将军薨后,富平、定陵侯张放、淳于长等始爱幸,出为微行,行则同舆执辔;入侍禁中,设宴饮之会,赵、李诸侍中皆引满举白,谈笑大噱。时乘舆幄坐张画屏风,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上㠯伯新起,数目礼之,因顾指画而问伯:纣为无道,至于是虖。伯对曰:书云乃用妇人之言,何有踞肆于朝。所谓众恶归之,不如是之甚者也。上曰:苟不若此,此图何戒。伯曰:沈湎于酒,微子所㠯告去也;式号式謼,大雅所㠯流连也。诗书淫乱之戒,其原皆在于酒。上乃喟然叹曰:吾久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放等不怿,稍自引起更衣,因罢出。时长信庭林表适使来,闻见之。后上朝东宫,太后泣曰:帝閒颜色瘦黑,班侍中本大将军所举,宜宠异之,益求其比,㠯辅圣德。宜遣富平侯且就国。上曰:诺。车骑将军王音闻之,㠯风丞相御史奏富平侯罪过,上乃出放为边都尉。后复徵入,太后与上书曰:前所道尚未效,富平侯反复来,其能默虖。上谢曰:请今奉诏。是时许商为少府,师丹为光禄勋,上于是引商、丹入为光禄大夫,伯迁水衡都尉,与两师并侍中,皆秩中二千石。每朝东宫,常从;及有大政,俱使谕指于公卿。上亦稍厌游宴,复修经书之业,太后甚悦。丞相方进复奏,富平侯竟就国。会伯病卒,年三十八,朝廷悯惜焉。斿博学有俊材,左将军师丹举贤良方正,㠯对策为议郎,迁谏大夫、右曹中郎将,与刘向校秘书。每奏事,斿㠯选受诏进读群书。上器其能,赐㠯秘书之副。时书不布,自东平思王㠯叔父求太史公、诸子书,大将军白不许。语在东平王传。斿亦早卒,有子曰嗣,显名当世。稚少为黄门郎中常侍,方直自守。成帝季年,立定陶王为太子,数遣中盾请问近臣,稚独不敢答。哀帝即位,出稚为西河属国都尉,迁广平相。王莽少与稚兄弟同列友善,兄事斿而弟畜稚。斿之卒也,修缌麻,赙赗甚厚。平帝即位,太后临朝,莽秉政,方欲文致太平,使使者分行风俗,采颂声,而稚无所上。琅邪太守公孙闳言灾害于公府,大司空甄丰遣属驰至两郡讽吏民,而劾闳空造不祥,稚绝嘉应,嫉害圣政,皆不道。太后曰:不宣德美,宜与言灾害者异罚。且后宫贤家,我所哀也。闳独下狱诛。稚惧,上书陈恩谢罪,愿归相印,入补延陵园郎,太后许焉。食故禄终身。由是班氏不显莽朝,亦不罹咎。初,成帝性宽,进入直言,是㠯王音、翟方进等绳法举过,而刘向、杜邺、王章、朱云之徒肆意犯上,故自帝师安昌侯,诸舅大将军兄弟及公卿大夫、后宫外属史许之家有贵宠者,莫不被文伤诋。唯谷永尝言建始、河平之际,许、班之贵,倾动前朝,薰灼四方,赏赐无量,空虚内藏,女宠至极,不可尚矣;今之后起,天所不飨,什倍于前。永指㠯駮讥赵、李,亦无间云。稚生彪。彪字叔皮,幼与从兄嗣共游学,家有赐书,内足于财,好古之士自远方至,父党扬子云㠯下莫不造门。嗣虽修儒学,然贵老严之术。桓生欲借其书,嗣报曰:若夫严子者,绝圣弃智,修生保真,清虚澹泊,归之自然,独师友造化,而不为世俗所役者也。渔钓于一壑,则万物不奸其志;栖迟于一丘,则天下不易其乐。不絓圣人之罔,不嗅骄君之饵,荡然肆志,谈者不得而名焉,故可贵也。今吾子已贯仁谊之羁绊,系名声之缰锁,伏周、孔之轨躅,驰颜、闵之极摰,既系挛于世教矣,何用大道为自眩矅。昔有学步于邯郸者。曾未得其髣髴,又复失其故步,遂匍匐而归耳。恐似此类,故不进。嗣之行己持论如此。叔皮唯圣人之道然后尽心焉。年二十,遭王莽败,世祖即位于冀州。时隗嚣据垄右拥众,招辑英俊,而公孙述称帝于蜀汉,天下云扰,大者连州郡,小者据县邑。嚣问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然后乃定,其抑者从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承运迭兴在于一人也。愿先生论之。乃著王命论㠯救时难。隗嚣终不寤,乃避地于河西。河西大将军窦融嘉其美德,访问焉。举茂材,为徐令,㠯病去官。后数应三公之召。仕不为禄,所如不合;学不为人,博而不俗;言不为华,述而不作。有子曰固,弱冠而孤,作幽通之赋,㠯致命遂志。永平中为郎,典校秘书,专笃志于博学,㠯著述为业。或讥㠯无功,又感东方朔、扬雄自谕㠯不遭苏、张、范、蔡之时,曾不折之㠯正道,明君子之所守,故聊复应焉。其辞曰:宾戏云云。〈辞不复载〉
《后汉书·天文志》:孝明帝使班固叙《汉书》,而马续述《天文志》
〈注〉谢沈书曰:蔡邕撰建武已后,星验著明以续《前志谯》,周接继其下者。

《班彪传》:彪性沉重好古。年二十馀。隗嚣拥众天水,彪避地河西。河西大将军窦融以为从事,深敬待之,接以师友之道。彪乃为融画策事汉,总河西以拒隗嚣。及融徵还京师,光武问曰:所上章奏,谁与参之。融对曰:皆从事班彪所为。帝雅闻彪材,因召入见,举司隶茂才,拜徐令,以病免。后数应三公之命,辄去。彪既才高而好述作,遂专心史籍之间。武帝时,司马迁著史记,自太初以后,阙而不录,后好事者颇或缀集时事,然多鄙俗,不足以踵继其书。彪乃继采前史遗事,傍贯异闻,作后传数十篇,因斟酌前史而讥正得失。其略论曰:唐虞三代,诗书所及,世有史官,以司典籍,暨于诸侯,国自有史,故孟子曰楚之梼杌,晋之乘,鲁之春秋,其事一也。定哀之间,鲁君子左丘明论集其文,作左氏传三十篇,又撰异同,号曰国语,二十篇,由是乘、梼杌之事遂闇,而左氏、国语独章。又有记录黄帝以来至春秋时帝王公侯卿大夫,号曰世本,一十五篇。春秋之后,七国并争,秦并诸侯,则有战国策三十三篇。汉兴定天下,太中大夫陆贾记录时功,作楚汉春秋九篇。孝武之世,太史令司马迁采左氏、国语,删世本、战国策,据楚、汉列国时事,上自黄帝,下讫获麟,作本纪、世家、列传、书、表凡百三十篇,而十篇缺焉。迁之所记,从汉元至武以绝,则其功也。至于采经摭传,分散百家之事,甚多疏略,不如其本,务欲以多闻广载为功,论议浅而不笃。其论术学,则崇黄老而薄五经;序货殖,则轻仁义而羞贫穷;道游侠,则贱守节而贵俗功:此其大敝伤道,所以遇极刑之咎也。然善述序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野,文质相称,盖良史之才也。诚令迁依五经之法言,同圣人之是非,意亦庶几矣。夫百家之书,犹可法也。若左氏、国语、世本、战国策、楚汉春秋、太史公书,今之所以知古,后之所由观前,圣人之耳目也。司马迁序帝王则曰本纪,公侯传国则曰世家,卿士特起则曰列传。又进项羽、陈涉而黜淮南、衡山,细意委曲,条例不经。若迁之著作,采获古今,贯穿经传,至广博也。一人之精,文重思烦,故其书刊落不尽,尚有盈辞,多不齐一。若序司马相如,举郡县,著其字,至萧、曹、陈平之属,及董仲舒并时之人,不记其字,或县而不郡者,盖不暇也。今此后篇,慎覈其事,整齐其文,不为世家,惟纪、传而已。传曰:杀史见极,平易正直,春秋之义也。彪复辟司徒玊况府。时东宫初建,诸王国并开,而官属未备,师保多阙。彪上言书奏,帝纳之。后察司徒廉为望都长,吏民爱之。建武三十年,年五十二,卒官。所著赋、论、书、记、奏事合九篇。二子:固,超。超别有传。
《班固传》〈前书已载者不录〉固字孟坚。年九岁,能属文诵诗赋,及长,遂博贯载籍,九流百家之言,无不穷究。所学无常师,不为章句,举大义而已。性宽和容众,不㠯才能高人,诸儒㠯此慕之。永平初,东平王苍㠯至戚为骠骑将军辅政,开东阁,延英雄。时固始弱冠,奏记说苍。苍纳之。父彪卒,归乡里。固㠯彪所续前史未详,乃潜精研思,欲就其业。既而有人上书显宗,告固私改作国史者,有诏下郡,收固系京兆狱,尽取其家书。先是扶风人苏朗伪言图谶事,下狱死。固弟超恐固为郡所覈考,不能自明,乃驰诣阙上书,得召见,具言固所著述意,而郡亦上其书。显宗甚奇之,召诣校书郎,除兰台令史,与前睢阳令陈宗、长陵令尹敏、司隶从事孟异共成世祖本纪。迁为郎,典校秘书。固又撰功臣、平林、新市、公孙述事,作列传、载记二十八篇,奏之。帝乃复使终成前所著书。固以为汉绍尧运,以建帝业,至于六世,史臣乃追述功德,私作本纪,编于百王之末,厕于秦、项之列,太初以后,阙而不录,故探撰前纪,缀集所闻,以为汉书。起元高祖,终于孝平王莽之诛,十有二世,二百三十年,综其行事,傍贯五经,上下洽通,为春秋考纪、表、志、传凡百篇。固自永平中始受诏,潜精积思二十馀年,至建初中始成。当世甚重其书,学者莫不讽诵焉。自为郎后,遂见亲近。时京师修起宫室,浚缮城隍,而关中耆老犹望朝廷西顾。固感前世相如、寿王、东方之徒,造搆文辞,终㠯讽劝,乃上两都赋,盛称洛邑制度之美,㠯折西宾淫佚之论。〈辞今不录〉及肃宗雅好文章,固愈得幸,数入读书禁中,或连日继夜。每行巡狩,辄献上赋颂,朝廷有大议,使难问公卿,辨论于前,赏赐恩宠甚渥。固自㠯二世才术,位不过郎,感东方朔、扬雄自谕,㠯不遭苏、张、范、蔡之时,作戏㠯自通焉。后迁元武司马。天子会诸儒讲论五经,作白虎通德论,令固撰集其事。时北单干遣使贡献,求欲和亲,诏问群僚。议者或㠯为匈奴变诈之国,无内向之心,徒㠯畏汉威灵,逼惮南虏,故希望报命,㠯安其离叛。今若遣使,恐失南虏亲附之欢,而成北狄猜诈之计,不可。固议曰:窃自惟思,汉兴已来,旷世历年,兵缠夷狄,尤事匈奴。绥御之方,其涂不一,或修文㠯和之,或用武㠯征之,或卑下㠯就之,或臣服而致之。虽屈申无常,所因时异,然未有拒绝弃放,不与交接者也。故自建武之世,复修旧$,数出重使,前后相继,至于其末,始乃暂绝。永平八年,复议通之。而廷争连日,异同纷回,多执其难,少言其易。先帝圣德远览,瞻前顾后,遂复出使,事同前世。㠯此而推,未有一世阙而不修者也。今乌桓就阙,稽首译官,康居、月氏,自远而至,匈奴离析,名王来降,三方归服,不㠯兵威,此诚国家通于神明自然之徵也。臣愚㠯为宜依故事,复遣使者,上可继五凤、甘露致远人之会,下不失建武、永平羁縻之义。虏使再来,然后一往,既明中国主在忠信,且知圣朝礼义有常,岂同逆诈示猜,孤其善意乎。绝之未知其利,通之不闻其害。设后北虏稍彊,能为风尘,方复求为交通,将何所及。不若因今施惠,为策近长。固又作典引篇,述叙汉德。㠯为相如封禅,靡而不典,扬雄美新,典而不实,盖自谓得其致焉。〈辞今不录〉固后㠯母丧去官。永元初,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㠯固为中护军,与参议。北单于闻汉军出,遣使款居延塞,欲修呼韩邪故事,朝见天子,请大使。宪上遣固行中郎将事,将数百骑与虏使俱出居延塞迎之。会南匈奴掩破北庭,固至私渠海,闻虏中乱,引还。及窦宪败,固先坐免官。固不教学诸子,诸子多不遵法度,吏人苦之。初,洛阳令种兢尝行,固奴干其车骑,吏推呼之,奴醉骂,兢大怒,畏宪不敢发,心衔之。及窦氏宾客皆逮考,兢因此捕系固,遂死狱中。时年六十一。诏㠯谴责兢,抵主者吏罪。固所著典引、宾戏、应讥、诗、赋、铭、诔、颂、书、文、记、论、议、六言,在者凡四十一篇。论曰:司马迁、班固父子,其言史官载籍之作,大义粲然著矣。议者咸称二子有良史之才。迁文直而事覈,固文赡而事详。若固之序事,不滶诡,不抑抗,赡而不秽,详而有体,使读之者亹亹而不厌,信哉其能成名也。彪、固讥迁,㠯为是非颇谬于圣人。然其论议常排死节,否正直,而不叙杀身成仁之为美,则轻仁义,贱守节愈矣。固伤迁博物洽闻,不能㠯智免极刑;然亦身陷大戮,智及之而不能守之。呜呼,古人之所㠯致论于目睫也。赞曰:二班怀文,裁成帝坟。比良迁、董,兼丽卿、云。彪识皇命,固迷世纷。
《列女传》:扶风曹世叔妻者,同郡班彪之女也,名昭,字惠班,一名姬。博学高才。世叔早卒,有节行法度。兄固著汉书,其八表及天文志未及竟而卒,和帝诏昭就东观藏书阁踵而成之。帝数召入宫,令皇后诸贵人师事焉,号曰大家。每有贡献异物,辄诏大家作赋颂。及邓太后临朝,与闻政事。以出入之勤,特封子成关内侯,至齐相。时汉书始出,多未能者,同郡马融伏于阁下,从昭受读,后又诏融兄续继昭成之。〈融兄名续见《马援传》。〉永初中,太后兄大将军邓骘以母忧,上书乞身,太后不欲许,以问昭。昭因上疏。太后从而许之。于是骘等各还里第。昭作女诫七篇,有助内训。马融善之,令妻女习焉。昭女妹曹丰生,〈昭婿之妹也〉亦有才惠,为书以难之,辞有可观。昭年七十馀卒,皇太后素服举哀,使者监护丧事。所著赋、颂、铭、诔、问、注、哀辞、书、论、上疏、遗令,凡十六篇。子妇丁氏为撰集之,又作大家赞焉。《三国志·蜀张裔传》:裔字君嗣,蜀郡成都人也。博涉《史》《汉》。汝南许文休入蜀,谓裔干理敏捷,是中夏钟元常之伦也。
《吴张昭传》:昭少子休字叔嗣,弱冠与诸葛恪、顾谭等俱为太子登僚友,以《汉书》授登。从中庶子转为右弼都尉。权尝游猎,迨暮乃归,上疏谏戒,权大善之,以示于昭。
《吴主五子传》:魏黄初二年,立登为太子,选置师傅,铨简秀士,以为宾友,于是诸葛恪、张休、顾谭、陈表等以选入,侍讲诗书,出从骑射。权欲登读《汉书》,习知近代之事,以张昭有师法,重烦劳之,乃令休从昭受读,还以授登。
《南阳府志》:文颖字叔良。注《前汉书》一百三十三卷,行于世。汉末为荆州从事,魏建安中为甘陵府丞。《晋书·郑默传》:后父杨骏先欲以女妻默子豫,默曰:吾每读隽不疑传,常想其人。畏远权贵,奕世所守。遂辞之。
《张辅传》:辅论班固、司马迁云:迁之著述,辞约而事举,叙三千年事唯五十万言;班固叙二百年事乃八十万言,烦省不同,不如迁一也。良史述事,善足以奖劝,恶足以监诫,人道之常。中流小事,亦无取焉,而班皆书之,不如二也。毁贬晁错,伤忠臣之道,不如三也。迁既造创,固又因循,难易益不同矣。又迁为苏秦、张仪、范雎、蔡泽作传,逞辞流离,亦足以明其大才。故述辨士则辞藻华靡,叙实录则隐核名检,此所以迁称良史也。
《戴邈传》:邈字望之。少好学,尤精汉史,才不逮若思,儒博过之。
《蔡谟传》:谟博学,于礼仪宗庙制度多所议定。文章论议,有集行于世。总应劭以来注班固汉书者,为之集解。
《孝友传》:刘殷有七子,五子各授一经,一子授太史公,一子授汉书,一门之内,七业俱兴,北州之学,殷门为盛。
《文苑传》:左思字太冲。秘书监贾谧请讲汉书,谧诛,退居宜春里,专意典籍。
《刘宣载记》:宣字士则。朴钝少言,好学修洁。师事安乐孙炎,沉精积思,不舍昼夜,好毛诗、左氏传。炎每叹之曰:宣若遇汉武,当踰于金日磾也。学成而返,不出门闾盖数年。每读汉书,至萧何、邓禹传,未尝不反覆咏之,曰:大丈夫若遭二祖,终不令二公独擅美于前矣。并州刺史王广言之于武帝,帝召见,嘉其占对。《宋书·杜骥传》:骥兄坦,颇涉史传。尝与太祖言及史籍,上曰:金日磾忠孝淳深,汉朝莫及,恨今世无复如此辈人。坦曰:日磾之美,诚如圣诏。假使生乎今世,养马不暇,岂办见知。上变色曰:卿何量朝廷之薄也。坦曰:请以臣言之。臣本中华高族,亡曾祖晋氏丧乱,播迁凉土,世叶相承,不殒其旧。直以南度不早,便以荒伧赐隔。日磾胡人,身为牧圉,便超入内侍,齿列名贤。圣朝虽复拔才,臣恐未必能也。上嘿然。
《南齐书·王俭传》:上曲宴群臣数人,各使效伎艺。褚渊弹琵琶,王僧虔弹琴,沈文季歌《子夜》,张敬儿舞,王敬则拍张。俭曰:臣无所解,唯知诵书。因跪上前诵相如《封禅书》。上笑曰:此盛德之事,吾何以堪之。
《文学传》:崔慰祖与从弟纬书云常欲更注迁、固二史,采《史》《汉》所漏二百馀事,在厨簏,可检写之,以存大意。《梁书·韦睿传》:睿子棱,性恬素,以书史为业,博物彊记,当世之士,咸就质疑。起家安成王府行参军,稍迁治书侍御史,太子仆,光禄卿。著《汉书续训》三卷。
《萧琛传》:琛在宣城,有北僧南度,惟赍一葫芦,中有《汉书序传》。僧曰:三辅旧老相传,以为班固真本。琛固求得之,其书多有异今者,而纸墨亦古,文字多如龙举之例,非隶非篆,琛甚秘之,以书饟鄱阳王范,范乃献于东宫。琛寻迁安西长史、南郡太守。
《萧子范传》:子范少与弟子显、子云才名略相比,而风采容止不逮,故官途有优劣。每读《汉书》,杜缓兄弟五人至大官,惟中弟钦官不至而最知名,常吟讽之,以况己也。
《刘之遴传》:鄱阳嗣王范得班固所上《汉书》真本,献之东宫,皇太子令之遴与张缵、到溉、陆襄等参校异同。之遴具异状十事,其大略曰:案古本《汉书》称永平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己酉,郎班固上;而今本无上书年月日字。又案古本《叙传》号为中篇;今本称为《叙传》。又今本《叙传》载班彪事行;而古本云稚生彪,自有传。又今本纪及表、志、列传不相合为次,而古本相合为次,总成三十八卷。又今本《外戚》《西域》后;古本《外戚》《帝纪》下。又今本《高五子》《文三王》《景十三王》《武五子》《宣元六王》杂在诸传秩中;古本诸王悉次《外戚》下,在《陈项传》前。又今本《韩彭英卢吴》述云信惟饿隶,布实黥徒,越亦狗盗,芮尹江湖,云起龙骧,化为侯王;古本述云淮阴毅毅,杖剑周章,邦之杰子,实惟彭、英,化为侯王,云起龙骧。又古本第三十七卷,解音释义,以助雅诂,而今本无此卷。
《文学传》:袁峻,字高孝。天监六年,直文德学士省,抄《史记》《汉书》各为二十卷。
臧严孤贫勤学,行止书卷不离于手。于学多所谙记,尤精《汉书》
陆云公,字子龙,九岁读《汉书》,略能记忆。从祖倕、沛国刘显质问十事,云公对无所失,显叹异之。
《颜氏家训》:汉书:田肯。江南本皆作宵字。沛国刘显,博览经籍,偏精班汉,梁代谓之汉圣。显子臻,不坠家业。读班史,呼为田肯。梁元帝尝问之,答曰:此无义可求,但臣家旧本,以雌黄改宵字为肯。元帝无以难之。吾至江北,见本为肯。《苏州府志》:陆倕少勤学。所读一遍,必诵于口。尝借人《汉书》,失《五行志》四卷,乃暗写还之,略无遗脱。昭明太子爱贤好士,倕与殷芸等同见宾礼于乐贤堂。《珍珠船》:梁有僧南渡赍一葫芦有汉书班固真本宣城太守萧琛得之谓之瓠史〈按此条瓠史二字甚新虽其事已见萧琛传并
附此以备览

《陈书·韦载传》:载少聪慧,笃志好学。年十二,随叔父棱见沛国刘显,显问《汉书》十事,载随问应答,曾无疑滞。及长,博涉文史,沉敏有器局。
《虞荔传》:荔弟寄字次安。时陈宝应据闽中,得寄甚喜。承圣元年,除和戎将军、中书侍郎,爱其才。每欲引寄为僚属,委以文翰,寄因辞,获免。及宝应潜有逆谋。尝令左右诵《汉书》,卧而听之,至蒯通说韩信曰相君之背,贵不可言,宝应蹶然起曰可谓智士。寄正色曰:覆郦骄韩,未足称智;岂若班彪《王命》,识所归乎。寄知宝应不可谏,虑祸及己,乃为居士服以拒绝之。
《姚察传》:太建初,补宣明殿学士,除散骑侍郎、左通直。寻兼通直散骑常侍,报聘于周。江左耆旧先在关右者,咸相倾慕。沛国刘臻窃于公馆访《汉书》疑事十馀条,并为剖析,皆有经据。臻谓所亲曰:名下定无虚士。所著《汉书》三十卷,《说林》十卷,行于世。
《陆琼传》:琼第三子从典笃好学业,博涉群书,于《班史》尤所属意。
《苏州府志》:陆庆字士季。从同郡顾野王学《班氏汉书》,仕陈桂阳王府左常侍。
《魏书·崔元伯传》:太祖曾引元伯讲《汉书》,至娄敬说汉祖欲以鲁元公主妻匈奴,善之,嗟叹者良久。是以诸公主皆釐降于宾附之国,朝臣子弟,虽名族美彦,不得尚焉。
《北齐·孝昭帝本纪》:帝所览文籍,源其指归而不好辞彩。读《汉书》,至《李陵传》,恒壮其所为焉。
《邢卲传》:卲,字子才。少在洛阳,会天下无事,与时名胜专以山水游宴为娱,不暇勤业。尝因霖雨,乃读《汉书》,五日,略能遍记之。后因饮谑倦,方广寻经史,五行俱下,一览便记,无所遗忘。
《颜氏家训》:东莞臧逢世,年二十馀,欲读班固汉书,苦假借不久,乃就姊夫刘缓乞丐客刺书翰纸末,手写一本,军府服其志尚,卒以汉书闻。
《隋书·杨汪传》:汪少凶疏,好与人群斗,拳所殴,无不颠踣。长更折节勤学,专精《左氏传》,通《三礼》。解褐周冀王侍读,王甚重之,每曰:杨侍读德业优深,孤之穆生也。其后问《礼》于沈重,受《汉书》于刘臻,二人推许之曰:吾弗如也。由是知名。
《于仲文传》:仲文撰《汉书刊繁》三十卷、《略览》三十卷。《李密传》:密师事国子助教包恺,受《汉书》,励精忘倦,恺门徒皆出其下。
《儒林传》:萧该性笃学,《诗》《书》《春秋》《礼记》并通大义,尤精《汉书》,甚为贵游所礼。后撰《汉书》《文选》音义,咸为当时所贵。
包恺从王仲通受《史记》《汉书》,尤称精究。大业中,为国子助教。于时《汉书》学者,以萧、包二人为宗匠。聚徒教授,著录者数千人。
《文学传》:刘臻精于《汉书》,时人称为汉圣。
《隐逸传》:崔廓子赜字祖浚。开皇初,射策高第,授校书郎。大业四年,从驾登太行山,诏问赜曰:何处有羊肠坂。赜对曰:臣按《汉书·地理志》,上党壶关县有羊肠坂。帝曰:不是。又答曰:臣按皇甫士安撰《地书》云,太原北九十里有羊肠坂。帝曰:是也。因谓牛弘曰:崔祖浚所谓问一知二。
《苏州府志》:隋张冲,郡人。撰《前汉音义》为汉王侍读。《唐书·李密传》:父宽,隋上柱国、蒲山郡公。密以荫为左亲卫府大都督。炀帝见之,谓宇文述曰:左仗下黑色小儿为谁。曰:蒲山公李宽子密。帝曰:此儿顾盻不常,无入卫。它日,述谕密曰:君世素贵,当以才学显,何事三卫间哉。密大喜,谢病去,感厉读书。闻包恺在缑山,往从之。以蒲鞯乘牛,挂《汉书》一帙角上,行且读。越国公杨素适见于道,按辔蹑其后,曰:何书生勤如此。密识素,下拜。问所读,曰:《项羽传》。因与语,奇之。
《姚思廉传》:思廉,本名简,以字行,陈吏部尚书察之子。思廉少受《汉书》于察,尽传其业。寡嗜欲,惟一于学,未尝问家人生资。
《姚班传》:曾祖察尝撰《汉书训纂》,而后之注《汉书》者,多窃取其义为己说,班著《绍训》以发明旧义云。
《杨恭仁传》:师道字景猷,恭仁弟。贞观十年,拜侍中,参豫朝政,亲遇隆渥。性周谨,未尝语禁省事。尝曰:吾读《孔光传》,想其馀风,或庶几云。
《王綝传》:綝,字方庆,以字显。起越王府参军,受司马迁、班固二史于记室任希古,希古它迁,就卒其业。《郗士美传》:父纯,字高卿,举进士、拔萃、制策皆高第。士美年十二,通《五经》《史记》《汉书》,皆能成诵。父友萧颖士、颜真卿、柳芳相与论绎,尝曰:吾曹异日当交二郗之间矣。
《柳仲郢传》:仲郢尝手钞《六经》,司马迁、班固、范晔史皆一钞,魏晋及南北朝史再,又类所钞他书凡三十卷,号《柳氏自备》,皆小楷精真,无行字。
《权德舆传》:德舆尝著论,辩汉所以亡,西京以张禹,东京以胡广,大指有补于世。
《孝友传》:陆南金祖士季,从同郡顾野王学《左氏春秋》《司马史》《班氏汉书》。仕隋为越王侗记室兼侍读。贞观初学士。
《儒学传》:颜师古,字籀。为太子承乾注班固《汉书》上之,赐物二百段、良马一,时人谓杜征南、颜秘书为左丘明、班孟坚忠臣。其所注《汉书》大显于时。
师古叔游秦,武德初,累迁广州刺史,封临沂县男。撰《汉书决疑》,师古多资取其义。
敬播迁著作郎。房元龄患颜师古注《汉书》文繁,令掇其要为四十篇。是时《汉书》学大兴,其章章者若刘伯庄、秦景通兄弟、刘讷言,皆名家。
刘伯庄者,彭城人,为弘文馆学士,迁国子博士,与许敬宗等论撰甚多,终崇贤馆学士。自所著书亦百馀篇。子之宏,世其学。武后时,以著作郎兼修国史,终相王府司马。睿宗立,赠秘书监。
秦景通,晋陵人。与弟炜俱有名,皆精《汉书》,号大秦君、小秦君。当时治《汉书》,非其授者,以为无法云。景通仕至太子洗马、兼崇贤馆学士。炜后复践其官及职。刘讷言,乾封中历都水监主簿,以《汉书》授沛王。王为太子,擢讷言洗马兼侍读。
《文苑传》:王勃,字子安,绛州龙门人。六岁善文辞,九岁得颜师古注《汉书》读之,作《指瑕》以擿其失。
《旧唐书·郝处俊传》:处俊好读《汉书》,略能暗诵。
《裴炎传》:少补弘文生,每遇休暇,诸生多出游,炎独不废业。岁馀,有司将荐举,辞以学未笃而止。在馆垂十载,尤晓《春秋左氏传》《汉书》。擢明经第。
《柳宗元传》:宗元少聪警绝伦,尤精《西汉诗骚》
《李德裕传》:幼有壮志,苦心力学,尤精《西汉书》
《儒学传》:李善方雅清劲,有士君子之风。尝撰《汉书辩惑》三十卷。
贾公彦,洺州永年人。永徽中,官至太子博士。赵州李元植,受《三礼》于公彦。元植博涉汉史及老、庄诸子之说。
《柳璨传》:璨少孤贫好学,僻居林泉。昼则采樵,夜则燃木叶以照书。尤精《汉史》,鲁国颜荛深重之。
《刘伯庄传》:龙朔中,兼授崇贤馆学士。撰《汉书音义》二十卷,行于世。
《韩昌黎文集》:张巡尝见于嵩读《汉书》,谓嵩曰:何为久读此。嵩曰:未熟也。巡曰:吾于书读不过三遍,终身不忘也。因诵嵩所读书尽卷不错一字。嵩惊以为巡偶熟此,因乱抽他帙以试无不尽然。
《大唐新语》:太宗谓监修国史房元龄曰:比见前后汉史,载扬雄《甘泉》《羽猎》,司马相如《子虚》《上林》,班固《两都赋》,此既文体浮华,无益劝戒,何暇书之史策今有上书论事,词理可裨于政理者,朕或从或不从,皆须备载。
《苏州府志》:顾引,永徽中,迁起居郎。撰《汉书古今集》二十卷。
《宋史·张昭传》:昭至赞皇,遇程生者,专史学,以为专究经旨,不通古今,率多拘滞,繁而寡要;若极谈王霸,经纬治乱,非史不可。因出班、范《汉书》十馀义商确,乃授昭《荀纪》《国志》等。
《寇准传》:张咏在成都,闻准入相,谓其僚属曰:寇公奇材,惜学术不足尔。及准出陕,咏适自成都罢还,准严供帐,大为具待。咏将去,准送之郊,问曰:何以教准。咏徐曰:《霍光传》不可不读也。准莫谕其意,归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矣。
《梁适传》:仁宗召为审刑详议官。与同院燕肃奏何次公案,帝顾曰:次公似是汉时人字。肃不能对,适对曰:盖宽饶、黄霸皆字次公。帝悦,因询适家世,益器之。《王曙传》:曙集《两汉诏议》四十卷。
《王洙传》:洙为国子监说书,改直讲。校《史记》《汉书》《赵师民传》:帝他日读《汉纪》,问长安城,众莫能知,共推师民。因陈自古都雍年世,旧址所在,若画诸掌。帝悦曰:何其所记如此。
《张揆传》:擢天章阁待制兼侍读。一日,进读汉《马后传》,因言:今妃族太盛,不可不裁损,使保其家。帝嘉纳之。《梁固传》:固幼有志节,尝著《汉春秋》,颢器赏之。
《杨大雅传》:大雅所著《两汉博闻》十二卷。
《刘敞传》:敞弟攽所著书百卷,尤邃史学。作《东汉刊误》,为人所称。预司马光修《资治通鉴》,专职汉史。
敞子奉世字仲冯,历端明殿学士,文词雅赡,最精《汉书》学。
《余靖传》:靖,字安道,韶州曲江人。举进士,历秘书丞,建言班固《汉书》舛谬,命与王洙并校司马迁、范晔二史。书奏,擢集贤校理。
《陈绎传》:绎中进士第,为馆阁校勘、集贤校理,刊定《前汉书》,居母丧,诏即家雠校。
《沈辽传》:辽长而好学,傲睨一世。读左氏、班固书,小摹仿之。辄似。
《薛昂传》:升大司成。昂寡学术,士子有用《史记》《西汉》语,辄黜之。
《陈公辅传》:公辅上言:《史》《汉》载成败安危、存亡理乱,为圣君贤相、忠臣义士之龟鉴,安石使学者不读《史》《汉》。使公卿大夫皆师安石之言,宜其无气节忠义也。《刘珙传》:除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言于上曰:世儒多病汉高帝不悦学,轻儒生,臣以为高帝所不悦,特腐儒俗学耳。使当时有以二帝三王之学告之,知其必敬信,功烈不止此。
《周必大传》:郑闻草必大制,上改窜其末,引汉宣帝事。必大因奏曰:陛下取汉宣帝之言,亲制赞书,明示好恶。臣观西汉所谓社稷臣,乃鄙朴之周勃,少文之汲黯,不学之霍光。至于公孙弘、蔡义、韦贤,号曰儒者,而持禄保位,故宣帝谓俗儒不达时宜。使宣帝知真儒,何至杂霸哉。愿平心察之,不可有轻儒名。上喜其精洽,愿与之日夕论文。权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洪咨夔传》:有《两汉诏令揽抄》
《杨简传》:门人钱时。丞相乔行简知其贤,特荐之朝。诏守臣以所著书来上。其所著有《两汉笔记》
《娄机传》:以资政殿学士知福州,力辞以归。所著复有《班马字类》,人多藏弆焉。《儒林传》:胡旦著《汉春秋》
徐梦莘从子天麟字仲祥,开禧元年进士。著《西汉会要》七十卷、《汉兵本末》一卷、《西汉地理疏》六卷、《山经》三十卷。
王应麟所著有《汉书艺文志考證》十卷。
《文苑传》:安德裕博贯文史,嗜《西汉书》
崔遵度七岁,授经于叔父宪,尝以《春秋》编年、《史》《汉》纪传之例问于宪,宪曰:此儿他日成令名矣。
刘恕少颖异,书过目即成诵。年十三,从人假《汉》《唐书》,阅月皆归之。
汪藻,字彦章,婺源人。博极群书,老不释手,尤善读《春秋左氏传》《西汉书》
《隐逸传》:苏云卿,广汉人。少与张浚为布衣交,浚为相,属豫章帅及漕曰:余乡人苏云卿,管、乐流亚,遁迹湖海有年矣,必为我致之。帅、漕乃屏骑从,更服为游士,入其圃,翁运锄不顾。进而揖之,翁曰:二客何从来耶。延入室,土锉竹几,地无纤尘,案上有《西汉书》一册。二客恍若自失,默计此为苏云卿也。期以诘朝上谒,而翁已遁矣。
《后山谈丛》:张公忠定守蜀,闻莱公大拜曰:寇准真宰相也。又曰:苍生无福。幕下怪,问之,曰:人千言而尽准,一言而尽。然仕太早用,太速不及学尔。张寇布衣交也,莱公兄事之,忠定面折不少恕,虽贵不改也。莱公在岐,忠定任蜀还,不留既别,顾莱公曰:曾读《霍光传》,否曰未也,更无他语,盖以不学为戒也。
《避暑录话》:滕达道为范文正公门客,遨游无度,侵夜归必被酒文正。一日,伺其出,先坐书室中,荧然一灯,取《汉书》默读,意将以愧之。有顷,达道自外至,巳大醉,见公长,揖曰:读何书?公曰:《汉书》。即举手攘袂,曰:高帝何如人也?公微笑,徐引去。
《苏州府志》:郑时字是翁,登宣和六年进士。性嗜书史,《汉书》《三国志》《南北史》,手自编录。
吴仁杰,字斗南。有俊才,博洽经史。淳熙五年进士。所著《两汉刊误补遗》
周甫,常熟人。淳熙十年秋,试主文,郭颐取为解魁,以失书涂注,知府耿秉,移嗣榜首,遂弃举子业穷经、史、百家之书,精于汉史。
《元史·黄溍传》:同郡吴莱天资绝人,凡书一经目,辄成诵,尝往族父家,日易《汉书》一帙以去,族父迫扣之,莱琅然而诵,不遗一字,众惊以为神。
《吕思诚传》:思诚有《两汉通》若干卷。
《明外史·孔克仁传》:太祖尝阅《汉书》,濂与克仁侍。太祖曰:汉治道不纯者何。克仁对曰:王霸杂故也。太祖曰:咎谁执。克仁曰:责在高祖。太祖曰:高祖创业,遭秦灭学,干戈战争,民憔悴甫苏,息礼乐之事固所未讲。孝文为令主,正当制礼作乐,以复三代之旧。乃逡巡未遑,使汉业终于如是。帝王之道,贵不违时。三代之王有其时而能为之,汉文有其时不为,周世宗则无其时而为之者也。又尝问克仁:汉高起徒步为万乘,所操何道。克仁对曰:知人善任使。太祖曰:如卿言汉高止此乎。克仁对曰:然。太祖曰:项羽南面称孤,仁义不施,而自矜功伐。高祖知其强忍,承以柔逊,知其暴虐,济以宽仁,卒以胜之。今豪杰非一,我据守江左,任贤抚民,以观天下之变。若徒与角力,则猝难定也。《郭云传》:元季聚乡人为义兵保裕州,累官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大将军系送京师既见。太祖奇其状貌,释之。时帝方阅《汉书》,问识字否,对曰:识。因以书授之。云诵其书甚习。帝大喜,厚加赏赐。
《杨士奇传》:永乐二年选东宫官,以士奇为左中允。进左谕德。太子喜文辞,赞善王汝玉以诗法进。士奇曰:殿下听治暇当留意《六经》,否则两汉诏令。可观雕虫小技,不足效也。太子称善。
《杨溥传》:永乐初,侍皇太子为洗马。太子尝读《汉书》,称张释之贤。溥曰:释之诚贤,非文帝宽仁,未得行其志也。采文帝事编类以献。太子大悦。
《文苑传》:王惟俭尝与时辈宴集,徵《汉书》一事,悉具本末,指其腹笑曰:名下宁有虚士乎。其自喜如此。

汉书部杂录一

《颜氏家训》:汉书云:中外禔福。字当从示。禔,安也,音匙匕之匙,义见苍雅、方言。河北学士皆云如此。而江南书本,多误从手,属文者对耦,并为提挈之意,恐为误。或问:汉书注:为元后父名禁,改禁中为省中。何故以省代禁。答曰:按:周礼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郑注云:纠,犹割也,察也。李登云:省,察也。张揖云:省,今省察也。然则小井、所领二反,并得训察。其处既常有禁卫省察,故以省代禁。察,古察字也。
汉书王莽赞云:紫色蛙声,馀分闰位。盖谓非元黄之色,不中律吕之音也。近有学士,名闻甚高,遂云:王莽非直鸢膊虎视,复紫色蛙声。亦为误矣。
《中说·述史篇》:或问楚元王曰:惠人也。问河间献王曰:智人也。问东平王苍曰:仁人也。问东海王强曰:义人也。保终荣宠不亦宜矣。妇人预事而汉道危乎。《学斋呫哔》:班孟坚《西汉书》《刑法志》而无《兵志》《兵制》列于《刑法志》之首,先儒谓古者,大刑用甲兵,兵固刑之一也。然余尝推其元,则帝典命皋陶曰:蛮夷猾夏,寇贼奸宄,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则是兵刑固合为一矣。故司马文正公作,潜虚云:唐虞时,礼乐之官分为二,兵刑之官合于一,详略之间,意可见矣。此说极高明,近有鼎科一士自鄂渚来,说本州催籴甚急,自而笞,笞而杖,杖而徒,并用也。余叹曰:古者五刑以弼教,今也五刑反以督籴而虐民耶?冯宰曰:此论伟矣。 古者五刑以弼教,而未始施之理财。今郡县以上,至朝端刑专以理财,而往往教之不明,未尝问也。余极叹其言,因哀叔末之世,如此其错缪也。《闻见后录》:班固尝醉骂洛阳令,种竞至窦宪败,竞收宪宾客,固在其数。死狱中,固著《汉书》未就,诏固女弟曹世叔妻昭,续成之,是谓曹大家。华峤论固曰:排义节,否正直,不以杀身成仁为美者。予谓峤为知言,则固附窦宪,以死不足悲也。班固作《汉书》,失于畏。司马迁自武帝而上于迁之词,不敢辄易,如《项羽传》,但取高祖事于本纪中耳,他传皆然。又迁书某人,有曰:其,子某,今为大官,距固之世,已二百年。固书其人,亦皆曰:其,子某,今为大官。失于畏迁也。迁作历代史、人物表、食货等志,尝著历代之人,固作汉史表志,亦著历代之人,失于畏迁也,固知畏迁。按《汉书》自武帝而下至平帝,续成之,可也。于其词重出,不可也。
《汉史·萧何传》:先言民上书言:何强贱买民田宅数十。又后言:何买田宅必居穷僻处,为家不治垣屋。曰:令后世贤,师吾俭;不贤,毋为势家所夺。其反覆不可信如此。
汉高祖嫚侮人,骂詈诸侯群臣如奴耳。至张良必字曰子房,而不敢名高祖,伪游云梦,缚韩信载后,车信叹息曰: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者,如子房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高祖,安得而害之?故司马迁具书之,班固乃削去下二语,是未达淮阴之叹耳。《前汉叙传》:外博四荒,按书外薄四海,博字为误。《魏高堂隆传》是用大简,按诗是用大谏,简字为误。《后汉书·方术传》怀协道艺,当作挟字。《胡广传》议者剥异,当作駮字。《朱浮传》保宥生人,当作祐字。王允孚药求死,当作茹字。史官失于是,正类此者不一。
《懒真子》:元城先生尝言古之史,出于一人之手,故寓意深远,且如《前汉书》每同列传者,亦各有意。杨王孙,武帝时人;胡建,昭帝时人;朱云,元帝时人;梅福成,帝时人;云敞,平帝时人。为一列传,盖五人者,皆不得其中,然其用意则皆可取。胡建为军正丞,不上请而擅斩御史,然其意在于明军法也;朱云以区区口舌斩师傅,然其意在于去佞臣也;梅福以疏远小臣而言及于骨肉权臣之间,然其意在于尊王室也;云敞犯死救师虽非中道,然忠义所激耳,稍近其中。故叙传云:王孙裸葬,建乃斩将,云廷讦禹福逾〈注云远也〉刺凤是谓狂狷,敞近其衷,〈注云中也〉言此五人,皆狂狷不得中道,独敞近于中耳。此其所以为一列传。〈矫厚葬一段今删去〉始元五年春正月夏阳,男子张延年诣北阙,自称卫太子。然隽不疑,传云本夏阳人,姓成,名方,遂且廷尉逮诏乡里识之者张宗禄等,则人识之者多矣。不应如此差舛,然若以纪传不相照,误立两姓名,则不疑传。末又云一姓张,名延年,则是当时廷尉验问之,时一人已有两姓名矣。则是非未可定也,故史家于此,微见其意,初不疑缚送诏狱之时已。自云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天子与大将军闻而嘉之,史著此语,亦欲后人推原其意耳。《东坡志林》:西汉风俗谄媚,不为流俗所移,唯汲长孺耳。司马迁至伉简,然作《卫青传》不名,但谓之大将军。贾谊何等人也,而谓之爱幸于河南太守吴公。此等语甚可鄙,而迁不知习俗使然也。本朝太宗时士大夫,亦有此风,至今未甚衰。吾尝发策学士院问两汉所以亡者,难易相反,其意在此也。而答者不能尽,吾亦尝于上前论之。
《却扫编》《汉书·陈胜传》:胜攻陈,陈守令皆不在,独与守丞战谯门中。晋灼曰:谯门,义阙。颜师古曰:谯门,谓门上为高楼以望耳。楼一名谯,故谓美丽之楼为丽谯。谯亦呼为巢。所谓巢者,亦于兵车之上为巢以望敌也。今流俗本谯字下有城字,非也。谯城已下矣。刘贡甫以谓谯:陈之旁邑,此适谯之门耳。犹今京师有宋门、郑门之类也。又田横传高祖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侯。师古曰:大者,谓横身。小者,其徒众也。刘贡甫以谓者,则也。古人之语多如此。谓:横来,大则王,小则侯耳。方是时,从起蜀汉功臣未尽封,安得地封?田横之徒众乎,盖刘原甫与原甫之子仲冯皆精于《汉书》。每读随所得,释之,后成一编,号《三刘汉书》,其正前人之失,皆此类也。
《汉书·食货志》:盐铁丞孔仅、咸阳言:山海,天地之藏,宜属少府,陛下弗私,以属大农佐赋。愿募民日给费,因官器作鬻盐,官与牢盆。注苏林曰:牢,价直也。今世言顾手牢。如淳曰:盆,鬻盐盆也。鬻,古煮字。今煎盐之器谓之盘,以铁为之,广袤数丈,意盆之,遗制也。今盐场所用,皆元丰间所为,制作甚精,非官不能办。然亦有编竹为之而泥其中者,烈火然其下而不焚物,理有不可解至如此。
《珩璜新论》《郊祀志》汉武三月出行,封禅礼并海上,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历北边至九原,五月复归于甘泉。百日之间,周万八千里。呜呼!其荒唐甚矣。
《贵耳集》《郑渔仲通志总序》不取班固作西汉,自高祖至武帝,凡六世之前尽窃。迁书不以为惭,自昭帝至平帝,凡六世以后,资于贾逵、刘歆,复不以为耻。有《曹大家》终篇则固之自为书也,司马谈有其书,而司马迁能成父志,班彪有其业,而班固不能读父书,固为彪之子既不能保其身,又不能传其业,其为人如此,安在乎其言为天下法。
《容斋题跋》:汉《艺文志》七略杂占十八家,以《黄帝》《甘德占梦》二书为首,其说曰:杂占者,纪百家之象,候善恶之證。众占非一而梦为大,故周有其官周礼,太卜掌三梦之法:一曰致梦,二曰觭梦,三曰咸陟。郑氏以为致梦夏后氏所作,觭梦商人所作,咸陟者言梦之得失周人作焉。而占梦专为一官,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其别曰正,曰噩,曰思,曰寤,曰喜,曰惧。季冬聘王梦献吉梦于王,王拜而受之,乃舍萌于四方,以赠恶梦舍萌者,犹释菜也。赠者送之也,诗书礼经所载。高宗梦得说,周武王梦帝与九龄伐纣梦,叶朕卜牧人有维鱼之梦,大人占熊罢虺蛇之梦,召彼故老讯之占梦。《左传》所书尤多,孔子梦坐奠于两楹,然则古之圣贤,未尝不以梦为大,是以见于七略者。如此魏晋方技,犹时时或有之。今人不复留意此卜,虽市井妄术所在如林,亦无以占梦自名者,其学殆绝矣。汉成帝命任宏论,次其书为四种。其权谋中有韩信三篇,形势中有项王一篇,前后《艺文志》载之,且云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诸吕盗取之,项、韩虽不得其死,而遗书可传于后者,汉世不废,今不可复见矣。
《容斋随笔》《前汉书》称:杜延年本大将军霍光吏,光持刑罚严,延年辅之以宽,论议持平,合和朝廷;杜钦在王凤幕府,救解冯野王、王尊之罪过,当世善政,多出于钦。予读光以侯史吴之事,一朝杀九卿三人,延年不能谏。王章言王凤之过,天子感寤,欲退凤,钦令凤上疏谢罪。上不忍废凤,凤欲遂退,钦说之而止。章死,众庶冤之,钦复说凤,以为:天下不知章实有罪,而以为坐言事,宜因章事举直言极谏,使天下咸知主上圣明,不以言罪下。若此,则流言消释矣。凤白行其策。夫新莽盗国。权舆于凤,凤且退而复止,皆钦之谋。若钦者,汉之贼也,而谓当世善政出其手,岂不缪哉。任安、田仁,皆汉武帝时能臣也,而《汉史》载其事甚略,褚先生曰:两人俱为卫将军舍人,家监使养恶齧马。仁曰:不知人哉。家监也。安曰:将军尚不知人,何乃家监也。后有诏募择卫将军舍人以为郎。会贤大夫赵禹悉来,召舍人百馀人,以次问之,得田仁、任安,曰:独此两人可耳,馀无可用者。将军上籍以闻。诏召此二人,帝遂用之。仁刺举三河,时河南、河内太守皆杜周子弟,河东太守石丞相子孙,仁已刺三河,皆下吏诛死。观此事,可见武帝求才不遗微贱,得人之盛,诚非后世所及。然班史言:霍去病既贵,卫青故人门下多去事之,唯任安不肯去。又言:卫将军进言仁为郎中。与褚先生所书为不同。《杜周传》云:两子夹河为郡守,治皆酷暴。亦不书其所终,皆阙文也。
汉官名有不书于《百官表》而因事乃见者。如行冤狱使者,因张敞杀絮舜而见;美俗使者,因何并代严诩而见;河堤使者,因王延世塞决河而见;直指使者,因暴胜之而见。岂非因事置官,事已即罢乎。
汉成帝将立赵飞燕为皇后,怒刘辅直谏,囚之掖廷狱。左将军辛庆忌等上书救辅,遂得减死。朱云请斩张禹,上怒,欲杀之,庆忌免冠解印绶,叩头殿下曰:此臣素著狂直,臣敢以死争。叩头流血。上意解,然后得已。庆忌此两事,可与汲黯、王章同科。班史不书于本传,但言其为国虎臣,匈奴、西域敬其威信而已。方争朱云时,公卿在前,曾无一人助之以请,为可羞也。《容斋续笔》《汉书》纪传志表,矛盾不同非一。然唯张释之为甚,本传云:释之为骑郎,事文帝十年,不得调亡,所知名欲免归,中郎将袁盎惜其去,请徙补谒者,后拜为廷尉逮事。景帝岁馀,为淮南相,而百官公卿表所载。文帝即位三年,释之为廷尉,至十年,书廷尉昌廷尉嘉又二人,凡历十三年。景帝乃立,而张驱为廷尉,则是释之,未尝十年,不调及未尝,以廷尉事景帝也。
汉官名既古雅,故书于史者,皆可诵味。如朝臣龂龂,不可光禄勋,谁可以为御史大夫者?御史大夫言可听,郎中令善愧人,丞相议不可用,太尉不足与计,大将军尊贵,诚重大将军有揖客,京兆尹可立得大夫乘私车来邪?天官丞日晏不来谢,田大夫晓大司农大司马欲用,是忿恨后将军数画军册,光禄大夫大中大夫耆艾二人以老病罢驸马,都尉安所受此语之类。又如所书路中大夫、韩御史大夫、叔孙太傅、郑尚书、鲍司隶、赵将军、张廷尉,亦煜然有法,《后汉书》执金吾击郾大司马当击宛,大司马习用步骑等语,尚有前史馀味。
汉史有当书之事本传不载者。武帝时儿宽有重罪系,按道侯韩说谏曰:前吾丘寿王死,陛下至今恨之;今杀宽,后将复大恨。上感其言,贳宽,复用之。宣帝时,张安世尝不快上,上欲诛之,赵充国以为安世本持橐簪笔事孝武帝数十年,见竭忠谨,宜全护之。安世用是得免。二事不书于宽及《安世传》,而于《刘向充国传》中见之,岂非以二人之贤为讳之邪?韩说能以一言救贤臣于垂死,而不于说传书之,以扬其善为,可惜也。
《汉元帝纪赞》云:贡薛韦康迭为宰相,谓贡禹、薛广德、韦元成、康衡也,四人皆握娖自好,当优柔不断之朝,无所规救,衡专附石显最为邪。臣广德但有谏御楼船一事,禹传称在位,数言得失书数十上。《元成传》称为相七年,守正持重,不及父贤,而文采过之,皆不著其有过。按《刘向传》:弘恭、石显白逮更生下狱,下太傅韦元成、谏大夫贡禹,与廷尉杂考。劾更生前为九卿,坐与萧望之、周堪谋排许、史,毁离亲戚,欲退去之,而独专权。为臣不忠,幸不伏诛,复蒙恩召用,不悔前过,而教令人言变事,诬罔不道。更生坐免为庶人。若以汉法论之更生,死有馀罪,幸元帝不杀之耳。《京房传》:房欲行考,功法、石显及韦丞相皆不欲行。然则韦贡之所以进用,皆阴附恭显而得之,班、《史》隐而不言,唯于《石显传》云:贡禹明经著节显使人致意,深自结纳。因荐禹天子,历位九卿,至御史大夫,正在望之死后也。
《汉书·功臣表》:所纪列侯功状有纪传所轶者,韩信击魏以木罂缶。《度军表》云:祝阿侯高邑以将军属淮阴,击魏罂度军,盖此计由邑所建也。信谋发兵袭吕后,其舍人得罪信,信囚欲杀之,舍人弟上书,变告信,欲反。晋灼注曰:《楚汉春秋》云:谢公也,表有滇阳侯乐说,《史记》作栾说以淮阴,舍人告,反侯,盖非谢公也。须昌侯赵衍从汉王,起汉中雍军,塞渭上,上计欲还,衍言从他道,道通中牟,侯单右车。始高祖微时有急,给高祖马,故得侯𨙬侯黄极忠,以群盗长为临江将已。而为汉击临江王祁侯,缯贺从击项籍,汉王败走,贺击楚迫骑,以故不得进。汉王顾谓贺祁,王颜师古曰:谓之祁王,盖嘉其功,故宠褒之,许以为王也,他复有与传小异者。《史记·张良传》:项梁立韩王成。以良为韩申徒。徐广云:申徒即司徒,语音讹转也,而汉表良以韩申都下韩。师古云:韩申都,即汉王信也。楚汉春秋作信都,古信申同字。按良与韩王信了不相干,颜注误矣。自司徒讹为申徒,自申徒为申都,自申都为信都,展转相传古书,岂复可以字义求也。韩信归汉为治粟都,尉表以为票客。师古曰:与纪传参错不同,或者以其票疾而宾客礼之,故云票客也。《史记》作典客,索隐以为粟客,此外又有官名非史所载者。如孔聚以执盾,从周灶以长鉟,都尉郭蒙以户卫,宣虎以重将,重将者主将领辎重也。耏蹠以门尉棘丘侯,襄以执盾队史,郭亭以塞路塞路者,主遮塞要路以备敌寇也。丁礼以中涓骑爰类以慎,将谓以谨慎为将也,许盎以骈邻说卫骈邻者,二马曰骈,谓并两骑为军翼也。说读曰税,税卫者军行初舍止之时主为卫也。许瘛以赵右林将,林将者将士林犹言羽林之将也。清侯以弩将留肸,以客吏冯解散,以代大与大与主爵禄之官也。《史记》作太尉靳彊以郎中骑千人之类,聊纪于此以示读史者云。
《颜师古注》:汉书评较诸家之是非,最为精尽。然有失之赘冗,及不烦音释者,其始遇字之假借,从而释之。既云他皆类此,则自是以降,固不烦申言,然于循行字,下必云行音,下更反于给复,字必云复音,方目反至如说读曰悦,繇读曰徭,乡读曰向,解读曰懈,与读曰豫,又读曰欤,雍读曰壅,道读曰导,畜读曰蓄,视读曰示,艾读曰乂,竟读曰境,饬与敕同,繇与由同,驱与驱同,晻与暗同,娄古屡字,地古地字,饟古饷字,奔古奔字之类,各以百数解。三代曰夏商周,中都官曰京师,诸官府失职者,失其常业其重复亦然,贷曰假也,休曰美也,烈曰业也,称曰副也,靡曰无也,滋曰益也,蕃曰多也,图曰谋也,耗曰减也,卒曰终也,悉曰尽也,给曰足也,寖曰渐也,则曰法也,风曰化也,永曰长也,省曰视也,仍曰频也,疾曰速也,比曰频也,诸字义不深秘,既为之辞,而又数出至同在一板内再见者,此类繁多,不可胜载。其豁仇恢,坐邾陜治,脱攘艺垣,绾颛擅酣,侔重禺俞选等字,亦用切脚,皆为可省。志中所注,尤为烦芜。项羽一传,伯读曰:霸至于四言之,若相国、何相国、参太尉、勃太尉、亚夫丞相、平丞相,吉亦注为萧何、曹参威、文颜闵必注为齐威晋文。颜渊、闵子骞之类,读是书者,要非童蒙小儿,夫岂不晓?何烦于屡注哉?颜自著叙例云,至如常用,可知不涉,疑昧者众,所共晓无烦翰墨,是殆与今书相矛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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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八卷目录

 汉书部杂录二

经籍典第三百七十八卷

汉书部杂录二

《容斋三笔》:昔人谓颜师古为班氏忠臣,以其注释、纪传虽有舛误,必委曲为之辨故也。如《五行志》中最多,其最显显者,与《尚书》《春秋》乖戾为甚,桑榖共生于朝。刘向以为商道既衰,高宗乘敝而起,既获显荣,怠于政事,国将危亡,故桑榖之异,见武丁恐骇,谋于忠贤。颜注曰:桑榖自太戊时生,而此云高宗时,其说与《尚书》大传不同,未详其义或者,伏生差谬。按《艺文志》自云桑谷共生,太戊以兴,鸣雉登鼎,武丁为宗,乃是本书所言,岂不可为明證,而翻以伏生为谬,何也?僖公二十九年,大雨雹。刘向以为信用公子遂,遂专权自恣,僖公不悟。后二年杀十赤,立宣公。又载文公十六年,蛇自泉宫出。刘向以为其后公子,遂杀二子而立宣公。此是文公末年事,而刘向既书之,又误以为僖公,颜无所辨。隐公三年,日有食之。刘向以为其后郑获。《鲁隐》注引狐壤之战,隐公获焉。此自是隐为公子时事耳,《左传》记之甚明。宣公十五年,王札子杀召伯、毛伯,董仲舒以为成公时。其他如言楚庄始称王,晋灭江之类。颜虽随事敷演,皆云未详,其说终不肯正诋其疵也。《地理志》中沛郡公丘县曰:故滕国周懿王子叔绣所封。颜引《左传》郜雍曹滕文之昭也为證,亦云未详其义,真定之肥,累菑川之剧,泰之肥城,皆以为肥子国,而辽西之肥。如又云肥子奔燕,燕封于此。魏郡元县云魏公子元食邑于此,因而遂氏焉。常山元氏县云赵公子元之封邑,故曰元氏不应两邑。命名相似如此,正文及志五引滹池河,皆注云滹音呼池音徒河反,又五伯迭兴。注云此五伯谓齐威、宋襄、晋文、秦穆、楚庄也,而诸侯王表五伯扶其弱。注云谓齐威、宋襄、晋文、秦穆、吴夫差也,异姓诸侯王表适戍疆于五伯。注云谓:昆吾、大彭、豕韦、齐威、晋文也,均出一书,皆师古注辞而异同如此。 《汉书·陈平传》绛灌等谗平,颜师古注云旧说云绛,绛侯周勃也,灌灌婴也。而《楚汉春秋》:高祖之臣,别有绛灌,疑昧之文,不可据也。《贾谊传》:绛灌东阳侯之属,尽害之注,亦以为勃婴。按《史记·陈平世家》曰:绛侯、灌婴等,咸谗平,则绛、灌为两人明甚,师古不必为疑辞也。《楚汉春秋》陆贾所作,皆书当时事而所言多与史不合,师古盖屡辨之矣。《史汉外戚·窦皇后传》实书绛侯、灌将军,此最的證也。夏侯婴为滕令,故称滕公。而史并灌婴,书为滕灌,贾谊所称亦然,甚与绛灌相类。《楚汉春秋》一书,今不复见。李善注《文选》,刘歆移《博士书》云。《楚汉春秋》曰:汉已定天下,论群臣破敌擒将,活死不衰,绛灌、樊哙是也。功成名立,臣为爪牙,世世相属,百出无邪,绛侯、周勃是也。然则绛灌自一人,非绛侯与灌婴。师古所谓疑昧之文者此耳。张耳归汉,即立为赵王子,敖废为侯敖。子偃尝为鲁王文帝封为南宫侯,而《楚汉春秋》有南宫侯张耳,淮阴舍人,告韩信反。《史记表》云栾说,《汉表》云乐说,而楚汉以为谢公,其误可见。 前汉先零羌犯塞赵充,国平之初,置金城属国,以处降羌西边,遂定成帝,命扬雄颂其图画,至比周之方虎。后汉光武时,西羌入居塞内,来歙奏言陇西侵残,非马援莫能定,乃拜援太守追讨之。羌来和亲,于是陇右清静。而自永平以后,讫于灵帝十世之间,羌患未尝少息,故范晔著论以为二汉御戎之方为失其本,先零侵境,赵充国迁之内地,当煎作过马文渊徙之三辅,贪其暂安之势,信其驯服之情,计日用之权,宜忘经世之远略,岂夫识微者之为乎援徙?当煎于三辅,不见其事。《西羌传》云:援破降,先零徙至天水、陇西、扶风三郡,事已具援传。然援本传盖无其语,唯段纪明与。张英争讨东羌奏疏,正谓赵马之失。至今为梗充国,文渊为汉名臣,段贬之如此,故范据而用之,岂其然乎?
《容斋四笔》《汉书·儒林传》欲详纪经学师承,故序列唯谨然。夏侯胜京房又自有传儒林云胜其先夏侯都尉,以《尚书》传族子始昌,始昌传胜,胜又事同郡,简卿传兄子建,建又事欧阳高,而本传又云,从始昌受《尚书》,后事简卿,又从欧阳氏,从子建,师事胜及欧阳高。儒林言房受易,梁人焦延寿以明灾异,得幸为石显所谮诛,凡百馀字。而本传又云,治易事梁人焦延寿其说长于灾变房,用之尤精,为石显告非谤政治,诛此两者,近于重复也。若其它张禹、彭宣王、骏儿、宽龚、胜鲍、宣周堪、孔光、李寻、韦贤、元成、薛广德、师丹、王吉蔡义、董仲舒、眭孟、贡禹、疏广、马宫、翟方进诸人,但志姓名及所师耳。
《容斋五笔》:予亡弟景何,少时读书甚精勤,昼夜不释卷,不幸有心疾,以至夭逝。尝见梁弘夫诵《汉书》即云唯谷永一人,无处不有弘。夫验之于史,乃服其说。今五十馀年矣,漫摭永诸所论,建以渫予在原之。思薛宣为少府御史大夫,缺永言宣𥳑在两府,谏大夫刘辅系狱。永同中,朝臣上书救之。光禄大夫郑宽中卒,永乞以师傅恩加其礼,谥陈汤下狱,永上疏讼其功,鸿嘉河决,永言当观水势,然后顺天心而图之。成帝好鬼神、方术,永言皆妄人惑众,挟左道以欺罔世主,宜距绝此类。梁王为有司,奏禽兽行永,上疏谏止勿治淳于长初封下,朝臣议永言长当封段会宗,复为西域都护,永怜其老,复远出手书戒之。建昭雨雪燕多死,永请皇后就宫,令众妾人人更进,建始星孛营室,永言为后宫怀妊之象,彗星加之,将有绝继嗣者。永始日食,永以易占,对言:酒亡节之所致。次年又食,永言民愁怨之所致,星陨如雨,永言王者失道,下将叛去,故星叛天而陨以见其象。《楼护传》言:谷子云之笔札叙传述其论许班事。《许皇后传》云:上采永所言以答书,其载于史者详复如此。本传云:永善言灾异,前后所上四十馀事,盖谓是云。 《前汉书》好用人人字,如《文帝纪》: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又曰:人人自安,难动摇元帝纪,人人自以得上意。《食货志》:人人自爱而重犯法。《韩信传》:人人自以为得大将。《曹参传》:齐故诸儒以百数言人人殊。《张良传》:人人自坚叔孙通传吏人人奉职。《贾谊传》:人人各如其意所出。《扬雄传》:人人自以为咎。《繇鲍宣传》:人人牵引所私。《韩延寿传》:人人问以谣俗,人人为饮。《张骞传》:人人有言轻重。《李寻传》:人人自贤。《王莽传》:人人延问。《严安传》:人人自以为更生。《王吉传》:人人自制是也。《后汉书》:亦閒有之如。《崔骃传》:人人有以自优。《五行志》:人人莫不畏宪。《吴汉传》:诸将人人多请之申。《屠刚传》:人人怀忧。《王允传》:人人自危。《荀彧传》:人人自安。《吕强传》:诸常侍人人求退是也。又元元二字,考之六经,无所见而两《汉书》多用之。如《前汉文帝纪》:全天下元元之户。《武纪》:烛幽隐劝元元,所以化元元。《宣纪》:不忘元元。《元纪》:元元失望,元元何辜,元元大困,元元之民劳于耕耘,元元骚动,元元安所归命。《成纪》:元元冤失职者众。《哀纪》:元元不赡刑法志罹元元之不逮。《严安传》:元元黎民得免于战国。《严助传》:使元元之民安生乐业。《贾捐之传》:保全元元。《东方朔传》:元元之民各得其所。《魏相传》:慰安元元,唯陛下留神元元。《鲍宣传》:为天牧养元元。《萧育传》:安元元而已。《康衡薛宣传》:哀闵元元。《王嘉传》:忧闵元元。《谷永传》:以慰元元之心。《匈奴传》:元元万民是也。《后汉·光武纪》:下为元元所归,贼害元元,元元愁恨,惠兹元元。《章纪》:诚欲元元去末归本,元元未谕深元元之爱。《和纪》:爱养元元,下济元元。《顺纪》:元元被害。《质纪》:元元婴此困毒。《桓纪》:害及元元。《邓后纪》《刘毅传》:垂恩元元。《王昌传》:元元创痍。《耿弇传》:元元叩心。《郎顗传》:弘济元元,贷赡元元。《曹褒传》:仁济元元。《范升传》:元元焉所呼,天免元元之急。《钟离意传》:忧念元元。《何敞传》:元元怨恨,安济元元?《杨终传》:以济元元。《虞诩传》:遭元元无妄之灾。《皇甫规传》:平志毕力,以庆元元是也。予谓元元者民也,而上文又言元元之民,元元黎民,元元万民,近于重复矣,故颜注或云元元善意也。
《西溪丛语》:汉百官表中尉秦官,武帝太初元年,更名执金吾应劭曰:吾者,禦也。掌执金革以禦非常。师古曰:金吾,乌名也。主辟不祥,天子出行,职主先导,以禦非常。手执此鸟之象,因以名官崔豹。古今注云执金吾棒也,以铜为之,金涂两末,谓之金吾,二说不同。《汉樊哙传》:从项籍屠煮枣,晋灼曰:《地里志》无今清河,有煮枣城,《功臣表》有煮枣。侯颜师古曰:既云攻项籍屠煮枣,则其地当在大河之南,非清河之城,明矣。但未详其处耳。予考《后汉》《地里志》济阴郡冤句有煮枣城,此正在大河之南也,可以补汉史之阙。
《井观琐言》《史记》序篇多用四言韵语,班史因之范史无序篇,故每篇论断之外,别有四言赞。小司马作《史记·索隐》,乃仿范史而补其赞,不亦赘哉! 《前汉书》《史记》所已具者,皆仍其辞而不变,但稍删润其重复而已,此班氏信而好古,不喜立异处,可以为万世法。老苏乃谓:彼既言矣,申言之何益则非也。至司马迁、扬雄二传,亦仍其自序之文,而曲记其世系之详,则过矣。《货殖传》仍叙范蠡子赣至巴寡妇。《清名书》曰:汉而泛及异代之事,非例也,古今人表亦不宜作。《辍耕录》《霍治书》云:紫阳杨焕然先生读《通鉴》,至论汉魏正闰,大不平之,遂修《汉书》驳正其事,因作诗云风烟惨淡驻三巴,汉烬将然蜀妇髽欲起,温公问:书法武侯入寇,寇谁家?后攻宋军回,始见《通鉴》纲目其书,乃寝。顺德刘道济先生尤不平之,亦修一书,亦见纲目閟而不行中统,改元。陵川郝伯常先生使宋被留,仪真执不得还,就买书作《续汉史》。既脱槁会同僚苟、正甫诸公,饮至数行,忽长叹曰:某辛苦十馀年,莫不被高头,巾辈已做了也。皆对云:不闻之。至元丁亥,予分台江西,购得萧常《续汉书》全部,因喟然曰:惜乎!郝君不及见此。
读史订疑班史。《张安世传》:安世兄贺有一子早死,无子,子安世小男彭祖宣帝以贺旧,恩赐谥阳都哀侯、彭祖封阳都侯,明为贺嗣,而文乃曰:贺弟子侍中关内侯彭祖,何也又曰:贺有孤孙霸年七岁,拜为散骑中郎,将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此益可疑。既云子死无子,而孤孙霸何从生?既名为孙,何不令袭爵而以弟子袭耶?传中言安世子千秋延寿,《彭祖传》末复叙千秋之才,为霍光所叹,千秋长而才当袭然,竟以延寿嗣侯,必千秋早死,亦当道出此等处,亦未可谓不疏也。 《前汉书·游侠传》:遂族郭解翁伯解,族灭当无后,而《后汉书·郭伋传》:高祖父解武帝时,以任侠闻,为伋曾祖父者,何人也?《蔡文姬传》:曹操素与邕善,痛其无嗣,蔡伯喈后绝矣。《晋蔡充别传》乃曰:充祖睦,蔡邕孙也。睦父为邕子,竟是何人?又《邕女传》止云文姬,《晋羊祜传》云祜蔡邕外孙,其母必非文姬矣,岂邕尚有别女耶?至祜讨吴功,当进爵土,以乞舅子蔡袭,袭得为关内侯,是袭又伯喈孙也,伯喈遂有两孙,何得云无后耶?及观《蔡豹传》云祖睦是蔡邕叔父质之后也,睦又非邕孙矣,岂邕本无后而蔡氏以睦父后之耶? 偶阅古今来纰漏之事,不检点而轻于著述者,六臣注《文选》,谢朓和王著作《八公山诗》,谓谢安与王导共破苻坚,十岁儿皆能笑其缪。何良俊《集语林》注陈咸用汉祖腊云御史大夫陈万年子咸亢直,有异才,官廷尉监累迁尚书,是以两《汉书》为一传,两陈咸为一陈咸也。万年子咸以忧卒于成帝世,后咸是陈宠,曾祖卒于王莽篡汉后,年代相远,官不同,地亦不同,茅鹿门坤批评《汉书·史丹传》云:丹之不附定陶太后,卒以免官一节,乃其大节也。《汉书》何不以见之本传,而以附之傅喜传似非《史记》,大体处其批《师丹传》,立定陶王为皇太子,以丹为太子,太傅云:辅太子一节本,丹一生功业而一节本末亦具在此,是始终以史丹、师丹为一人也。史丹所护太子乃成帝,师丹所傅太子乃哀帝。史丹卒于成帝,世不附定陶太后,哀帝时事《汉书·明书》是师丹与,史丹何与而妄批至此?若谓批评本谓师丹则师丹,传叙不附丁傅尤明,何以云附之《傅喜传》也。《陈咸传》稍隐,且注误犹可恕。鹿门既讥弹,班氏不应讹缪至此,岂刻者非其手笔或他人傅会而误刻耶?至又批《李广利传》曰:武帝以宠李姬,欲封其兄弟,遽行万里,开边衅,卒困中国已。而以巫蛊事案诛李姬,而李广利以贰师将没于匈奴,天道好还如此案诛李姬,不知何㨿坤素博洽,岂《李夫人传》及诗竟终身不寓目耶?巫蛊事在李亡后,弟延年以此诛耳,恐误后学不得不一拈出辨之。《戒庵漫笔》:杨王孙《西京杂记》云杨贵字王孙文翁。张崇文《历代小志》云文翁姓名党,字仲翁,壶关三老。荀悦《汉纪》云令狐茂此三人名,足以补班史之阙。《南窗纪谈》:汉武帝元朔三年诏曰:夫刑罚所以防奸也,内长文所以见爱也,以百姓之未洽于教化,朕嘉与士大夫维新厥,业抵而不解其赦,天下内长文之语,了不可解。张晏曰:长文长文德也。师古曰:诏言有文德者即亲内,而崇长之所以见仁爱之道见,谓显示也。颜氏之说虽比张晏为详,然终不能服文意,许少尹右丞言,往年江南旧本乃以内为,而文为史传写之误,容或有此而其义通矣。近见一士人言前辈校正本,乃以内为而长为肆文为赦,所以见爱。其于下文尤为贯穿,但改字太多,不知果有所㨿否。欧公云读书有不通,因改易本文而傅会之,最为解经者之敝,此言盖讥郑氏也。近世学者多或不免如此。《野客丛谈》《汉书》:袁种告盎饮亡何?《史记》谓曰:饮亡苛,二义不同,仆谓何苛二字古者通用,实一义耳。观《汉书》《贾谊传》谓大谴大,《何新书》谓大谴太,苛可证也。史传又有传写讹舛,而认以为正文。如《汉书·卫绾传》不孰何绾,而《史记》作不谯呵绾,疑《史记》谓不谁何绾,传写误以为谯呵也。又如《史记》谓大将军出窳浑,《汉书》则曰出寘浑,《汉书》谓禽黎为河綦侯,《功臣表》则曰乌黎,此类甚多,往往因其字文而鱼鲁之耳。
《汉书》:郭解为人静悍。师古注:性沈静而勇悍。《史记》则曰:为人精悍,非静字也。《汉书》又曰:藏命作奸剽攻休,乃铸钱掘冢。师古注:藏命作奸剽攻者藏亡命之人。剽劫也,攻谓穿窬而盗也,休乃铸钱掘冢者不报仇,剽劫则铸钱发冢也。然验以《史记》之文,则藏命作奸剽攻不休及铸钱掘冢,较之班史,添一不字,以乃字为及字,其文势不同如此。又《汉书·剧孟传》曰:条侯为太尉乘传东将,至河南得剧孟。师古谓:乘传东将者,乘传车东出为大将也。《史记》则曰:乘传车将至河南,乃知《汉书》误以车字为东字,而将字本方将之将,非将帅之将也。
班史言淮南王谋反,惮汲黯守节死义,至说公孙弘等如发蒙耳,其言止如此。范史论李固据位持重,以争大义,其视胡广、赵戒犹粪土也,何至是哉?二公议论,悬绝虽毁人,亦然坏前汉之风俗者,莫过乎孔光、张禹。晋人谓光、禹之罪,深于莽、卓。使范晔作《光禹传》,则必直书其罪而诛之也,固则曰:服儒衣冠,传先王语,其酝藉可也。然持禄保位,被阿谀之讥,以古人之迹见绳,乌能胜其任乎?其优游不迫如此,以此见古人忠厚气象。
班史于节义事率多疏略,如纪信诳楚而烧杀,不为立传,周苛骂羽而烹死,因周昌传略,载此固失矣。然犹得其姓名,可以传于后世。郑当时其先郑君尝事项籍,籍死,属汉高祖,悉令诸籍臣名籍,郑君独不奉诏,于是尽拜名籍者为大夫,而逐郑君,此事见于郑。当时传首朱建之子,使匈奴单于无礼,骂单于,遂死于匈奴中。此事见于《朱建传》尾,惜皆不得其名。当昭帝初立之时,殿中尝有怪霍光,召符玺郎求,玺郎不肯授光,光欲夺之,郎按剑曰:臣头可得,玺不可得也。光甚谊之,明日诏增此郎二秩,此非特不得其名,且不得其姓氏,凡此等者,系风教之本,可以示劝激之义,故表而出之,考唐世系郑君名荣。
班史事有本传不载而见于他传者。帝立赵飞燕为皇后,怒刘辅直谏,囚之掖庭。左将军辛庆忌等上书救辅,遂将减死。朱云请尚方剑斩张禹,上怒,将杀之。庆忌免冠解印绶叩头殿下,曰:此臣素著狂直,敢以死争。叩头流血,上意乃解,此二事《庆忌本传》不载,而见刘辅、朱云传。武帝时,儿宽有重罪,系按韩说谏曰:前吾丘寿王死,陛下至今惜之。今杀宽,后将复大恨矣。上感其言,遂贳宽,复用之。此事《儿宽传》不载,而见《刘向传》。破羌将军武贤在军中,与中郎将邛宴语,邛道车骑将军张安世,始尝不快于上,欲诛之。邛家将军以为安世本持橐簪笔,事孝武帝数十年,见谓忠谨宜全护之,安世用是得免。此事《安世传》不载,而见《赵充国传》
景祐中,审刑院断狱,有使臣何次公具狱,主判官方进呈上忽曰:此人名次公,何义?主判官不能对。是时,庞庄敏公为殿中丞审刑院详议,官从长官上殿,乃越次对曰:臣尝读《前汉书》,黄霸字次公,盖以霸次王也,此人名慕黄霸之为人。上颔之仆谓:庞证既迂,其说无义。不若曰:臣读《汉书》,盖宽饶字次公,魏丞相所谓次公醒而狂者,是也。宽饶为人公廉鲠直,无所回避,此人必慕宽饶之为人。此说为得,且《前汉书》所载四次公,又有张次公、桓次公者,奚独霸哉?庄敏想仓卒之间,偶记得黄霸字次公,故以为对耳。仆考汉人字次公之意,为其兄弟间,居其次者。如云仲卿,次君耳,庞谓霸次王凿矣。《玉壶清话》载此事,谓梁适吴,曾漫录,载此不辨,所以但谓非确云。
武帝末,盗贼群起,暴胜之,为直指使者,衣绣衣,持斧,逐捕盗贼,威震州郡,隽不疑上,谒曰:窃伏海濒,闻暴公子威名旧矣。颜注:公子胜之字也。仆谓此公子者,如言贵公子耳,非称其字也。固虽当时风俗之厚,不应以一介之士与部使者。初未相识,进谒之始,称其字之理颜之推,谓字以表德古者,无嫌岂其然乎?且孔门弟子称仲尼者,是退而记其所言,非当面之称也。
邹阳曰:荆轲湛七族要离燔,妻子应劭云:荆轲为燕刺秦始皇,不遂,其族坐之,湛没也。师古云:此说谓湛七族,无荆字也,寻诸史籍,荆轲无湛族之事,不知阳所言者,何人也?仆谓湛之为义言隐没也,谓轲以得罪于秦,故凡荆轲亲属,皆窜迹隐遁,不见于世,非谓秦灭没其七族也。《史记》曰:秦逐太子丹,荆轲之客皆亡,高渐离变姓名,匿于宋子,正此意也。
袁盎与晁错素不相能,自吴王所归道,逢丞相申屠嘉下车拜谒,愿请间者,盖欲以错恶密启,嘉而嘉虑,其以吴私事见告难区处也,拒之曰:使君所言公事之曹与长史掾议,吾且奏之,即私邪吾不受私,盎薄以语讥之,嘉遂引为上客,而请间之说,得行相从容。燕侍力陈错恶异时,嘉奏请诛错,未必不自盎,日夜从臾之故,奈何帝为错言先入嘉奏沮格,发愤而死,得非盎有以误之乎?盎恨嘉死,益忿错之所为,求其害错者,而不可得。窦婴亦与错有隙,会七国反,乃以盎荐上。上召见盎,问计安出,正投其害错之机。盎又请间,而错竟不能免矣。盎之请间,无非言错委蛇曲折,为计甚密,故卒遂其所图,盎亦可谓深矣。嘉惟不密,反为错所陷,盎蹈故辙哉!错计出于嘉上,而盎计又出于错上,信乎天下无第一手也。
《汉书》载扬雄解嘲曰:司马长卿窃訾于卓氏东方朔,割名于细君。师古注谓,以肉归遗细君,是割损其名,而《文选》载此文,则曰:东方朔割炙于细君。良注谓方朔拔剑,割肉以归,炙亦肉也。二说虽不同,皆通于理。《汉书》又曰:欲谈者宛舌而固声。师古注谓宛屈也,固闭也。而《文选》则曰:欲谈者,卷舌而同声。《翰注》则又曰:同声谓候,众言举而相效也。而《方言》所载,则曰:含声而冤舌。《汉书·张耳传》:外黄富人女甚美,庸奴其夫。而《史记》谓:外黄女甚美,嫁庸奴,亡其夫,嫁张耳。二义不同。《汉书·李广传》载程不识语曰:李将军极简易,然虏卒犯之,无以禁。而其士亦佚乐为之死,我军虽烦扰,虏亦不得犯我。而《史记》所载则曰李广军极简易云云。而其士卒亦佚乐,咸乐为之死,而我军云云。以李军对吾军而言,士卒佚乐,故咸乐为之死。读《史记》之文,知《汉书》为疏卤也。
《汉书》载霍去病过焉,支山千有馀里,合短兵鏖皋兰下,杀折兰王,斩卢侯王锐悍者,诛全甲,获丑执浑邪王子。师古注:全甲谓军中之甲,不丧失也。《史记》载此大略相同,但于短兵下无鏖皋兰,下一句于斩卢胡,王下却言诛全甲执浑邪王子。徐广注:诛全甲,一作诛金甲,此三字较之,《汉书》所言,甚失文理,疑《史记》之文,传流之误,后人不考,因其误而为之注耳。
班固作《前汉书》,所以寓劝戒意深矣。仆观其作列传七十卷,而以陈胜为传首,盖次其时之先后故尔。然作《胜传》未言其他,首曰:胜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而叹曰:苟富贵,毋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胜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固首载此语,有以见天亡秦之兆,其已久矣。次作《项籍传》,又言秦始皇东游会稽,梁与籍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匹夫而敢为此语,益以验天亡秦之兆,果不可遏然。后知高祖之起,所以应天顺人者也。
《丹铅总录》《汉书》:田肯曰:秦形胜之国也,带河阻山,悬隔千里,持戟百万,秦得百二焉。夫齐东有琅琊,即墨之饶,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北有渤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戟百万,悬隔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此东西秦也。应劭曰:言河山之险,与诸侯相悬,隔绝千里也,所以能禽诸侯者,得天下之利百二也。苏林曰:百二得百中之二二万人也。秦地险固,二万人足当诸侯百万人也。颜师古曰:悬隔千里,应说得之,秦得百二,苏说是也。又曰:秦得百二二万人,当诸侯百万人也。齐得十二二万人,当诸侯十万人也。所以言悬隔千里之外者,除去秦地,而齐乃与诸侯计利便也。右旧说如此。近日程泰之云:田肯之语简隐,故诸家之说纷。然肯谓百二也者,言地据险而人力倍,苟得百矣,则其力可。二是得百人,则其力倍之如二百人也。齐得十二,理亦犹是也。若定其读,当以得百为一句,而二焉自谓一句也。十二亦然,皆言人力半而必可倍,正一理矣。而必更易其语如此,诘屈者别有理也。秦险之出国境远矣,自函谷以及潼关近八百里,其右阻河,其左傍山,两面河山夹险,敌来犯关,常在千里之外,故能得百,而二之以为二百,其力可也。若夫齐亦有险矣,然而地远力分若,未能踰其所恃之险,则十万人之力亦可倍之,以为二十万矣。若敌人来犯已在千里之内,则险阻已自不全,故虽得十亦不能遽为二十之用也。故秦中得百,而二常在定险之内,齐之得十而二则在敌未犯险之前,此其分别险要而剖白言之,不一律也。此正古文之出奇者,不可以易言也。慎按百二十二之语,后世亦多此例。如云军士奋勇,无一不当百;如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又当百钱亦曰百一钱言一可当百也;当十钱曰百十钱言十可当百也。则应苏颜程之解,田肯语其旨一也,程语自明,不必破前说耳。
《焦氏笔乘》《司马相如传》:邪与肃慎为邻。邪当如字读。师古读为左者,非是,盖肃慎在东北隅,故曰邪,以为邻,若欲言左,则下文自有左苍梧右西极矣。韵会曰:邪,外国名。亦引此传为据,又非也。盖邪本徐嗟切,若国名,则如琅邪浑邪,乃余遮切与此不同。〈师古注误〉杨用修曰:固作《汉书》纪汉事也,洪荒以来,非汉家之宇,上古群佐,非刘氏之臣,乃总古今,以著人表,既以乖其名,复自乱其体,名义谬矣。按表名古今而篇中所列,不及汉人,尤为不惬。〈古今人表〉
夔后夔也,居夔于上,中出后,夔于下,上韦豕韦也。寘韦于下,上列豕韦于上,下范武子即士会也。既书士会,又书武子计。然范蠡所著之书也,既书范蠡,又书计,然至于品骘无章,是非鹜乱,则又不可谈论矣。〈同上〉高帝定天下,剖符封功臣,刳白马而盟曰: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带,衣带也。砺,砺石也。言设使河微而如带,石泐而如砺,盟不可改也。读者多失其义。宋制群臣佩金鱼其文曰忠、曰孝、曰清、曰慎,如黄河之深,若泰山之砺咨尔,无渝此盟,是直以砺为坚固之义也。〈白马盟〉
《樊哙传》:从攻项籍,屠煮枣。晋灼曰:《地里志》无今清河,有煮枣城。《功臣表》有煮枣侯。颜师古曰:既云攻项籍,屠煮枣,则其地当在大河之南,非清河之城明矣。但未详其处耳,考《后汉》《地理志》,济阴郡冤句有煮枣城,此正在大河之南,可以补汉注之阙。〈煮枣〉
《汉书》:薄昭与淮南厉王书曰:齐桓杀其弟,以反国。程子因据此以子纠为桓公之弟,然荀子谓桓公杀兄。《越绝书》谓:子纠,桓公兄也。皆与昭不合,盖文帝为厉王,兄昭特避就,以为之讳耳。自宋儒以来,率谓子纠非所当立。考之,管子载召忽之言,曰:百岁之后,吾君下世有犯吾君命而废吾所立,夺吾纠也。虽得天下,吾不生也。况与我齐国之政也。观此则纠之立,有先君之命矣。《吕纪》曰:初,鲍叔、管子、召忽三人相善,欲相与定齐国,以公子纠为必立。召忽曰:吾三人者于齐国,犹鼎之有足,去一则不成,且小白必不立矣。不若三人佐纠也。管子曰:不可。夫国人恶子纠之母以及纠,小白无母,而国人怜之,事未可知,不若令一人事小白。夫有齐国,必此二公子也。于是鲍叔傅小白尹文子曰:子纠宜立者也,小白先入,故齐人立之。黄楚望曰:考《春秋》,立子以贵之义,子纠鲁出也,鲁女贵而班在卫上,则纠当立。凡此又皆子纠为兄,与当立之證,千古是非,未可臆决。〈薄昭书〉
《淮南王安传》:安谋反,事觉,下诸侯,王列侯议死,谓事验明白当伏法,及请论国吏二百石以上及比者。师古注谓:真二百石,及秩比二百石者,按汉制,凡吏初除,皆曰试守,满岁为真,始给全俸。今所谓比即初试,吏与为真之吏,相等者也。颜注不得其详,特具之。〈国吏二百石及比者〉
《汉书·杨王孙传》失其名。《西京杂记》:杨贵字王孙,京兆人也。生时厚自奉养,死则裸葬于终南山,子孙掘土凿石深七尺,而下尸上复盖之以石。又张崇文《历代小志》:文翁姓文,名党,字仲翁。景帝时,为蜀郡太守,史亦失其名。〈杨王孙文翁史失其名〉
汉有尚冠、尚衣等六尚书。如淳谓掌天子之物曰尚,是尚即掌字之义也。然尚字皆作上音,至六曹尚书,尚字又作常音。按《周官》有司服中士掌王之服,辩其名物,即尚衣也。《周礼》有掌舍掌行所解止之处,帷幕幄帟之事,即尚舍也。《周官》小司徒、中大夫掌六畜车辇,又宗伯巾车下大夫掌王后之五辂,辇车组挽有翣羽,盖即尚辇也。秦置六尚,又有尚沐、尚席,而尚书亦预焉,则尚书之名,起于秦也。宋大明中,改尚书曰左右尚方,则尚方之名,又起于宋也。宋百官志秦世,遣吏四人在殿中主发书,故谓之尚书,犹主也。夫秦、魏、宋以来,皆有六局,而皆以尚为名,即今六曹之尚也。特所掌之事稍异,而皆主发书耳。古字少,故多省。文转注为义,合《周礼》之言,则诸尚字皆古掌字,文无。疑今人或从去声,而读为上,或从平声,而读为常。如淳知解尚字之义,《宋百官志》知尚犹主也,然不知从省文,而读为掌,是盖承讹习舛而不悟也。〈六尚〉《陈汤传》:斩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县头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彊汉者,虽远必诛。按三辅黄图槁街在长安城南门内,旧有蛮夷邸,故宋胡邦衡乞斩。秦桧疏云愿断三人头,竿之槁街正,以虏使在彼,故欲断桧首,悬之以伐其狡谋,而绝其和耳。陈克勤平逆颂吉祥,就磔钦首,悬竿槁街阗阗,都人快观,又正德甲戌,江西擒获剧盗王浩八等,法司拟论宜悬首槁街,以正国法,此于蛮夷何所交涉,而引槁街之文乎?〈槁街〉
汉诸侯王以酎金失侯者甚多,按《汉仪》:诸侯王岁以户口酎黄金于汉庙,皇帝临受献金,金不如斤,两色恶王削县侯免国云。因八月尝酎,会诸侯庙中,出金助祭,谓之酎金酎。正月旦,作酒八月,成三重酿,醇酒也味厚,故以荐宗庙金,黄金也,不如法者夺爵,以《史》《汉》注皆未明,特详疏之。〈酎金〉
《汉书》:武帝建元三年,开上林苑东南至蓝田,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旁南山,而西至长杨五柞,北绕黄山,濒渭水,而东周袤三百里,离宫七十所,皆容千乘万骑。子美诗昆吾御宿,自逶迤《摩诘诗》黄山旧绕汉宫斜,即其事也。〈昆吾御宿〉
又三辅黄图御宿苑在长安城南,御宿川中,武帝离宫别馆,禁禦人不得入,游观止宿其中,故曰御宿三秦记,御宿园出梨落地则破,欲取先以布囊承之号,曰含消,此园梨也。〈同上〉
《日知录》:孝武纪天汉四年秋九月,令死罪人,赎钱五十万,减死一等。太始二年九月,募死罪人,赎钱五十万,减死罪一等。此一事而重见,又同是九月,
高帝功臣表十八侯,位次一萧何、二曹参、三张敖、四周勃、五樊哙、六郦商、七奚涓、八夏侯婴、九灌婴、十傅宽、十一靳歙、十二王陵、十三陈武、十四王吸、十五薛欧、十六周昌、十七丁复、十八虫达。当时所上者,战功而张良、陈平皆居中计谋之臣,故平列在四十七良,列在六十二也。至十八侯赞,则萧何第一、樊哙第二、张良第三、周勃第四、曹参第五、陈平第六、张敖第七、郦商第八、灌婴第九、夏侯婴第十、傅宽第十一、靳歙第十二、王陵第十三、韩信第十四、陈武第十五、虫达第十六、周昌第十七、王吸第十八。而无奚涓、薛欧、丁复,此后人论定,非当日之功次矣,且韩信已诛死,安得复在功臣之位,即此可知矣。
史家之文多㨿,原本或两收而不觉其异,或并存而未及归一。《汉书·王子侯表》长沙顷王子高成节侯梁一卷中,再见一始元元年六月乙未封一元,康元年正月癸卯封此,并存未定,当删其一,而误留之者也。《地里志》于宋地下云:今之沛梁,楚山阳,东平济阴及东郡之须,昌寿、张皆宋分也。于鲁地下又云:东平须昌寿、张皆在济东,属鲁,非宋地也。当考此,并存异说,以备考,当小注于下,而误连书者也。《楚元王传》:刘德昭帝时,为宗正丞杂治。刘泽诏狱而子向传则云:更生父德,武帝时治淮南狱一传之中,自为乖异,此两收而未对勘者也。《礼乐志》上云:孝惠二年,使乐府夏侯宽备其箫管下,云武帝定郊祀之礼,乃立乐府武。《五子传》上云:长安白亭东为戾后,园下云:后八岁,封戾夫人,曰戾后。置园奉邑乐府之名,蚤立于孝惠之世。戾园之目预见于八年之前,此两收而未贯通者也,夫以二刘之精核,犹多不及举正,何怪乎后之读书者愈卤莽矣。
《天文志》:魏地觜觿参之分野也,其界自高陵以东尽河东,河内南有陈留及汝南之召陵,㶏疆新汲西华、长平,颍川之舞阳、郾许。鄢陵河南之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卷皆魏分也。按《左传·子产》曰:迁实沈于大夏主参,故参为晋星,然其疆界,亦当至河而止。若志所列陈留已下郡县,并在河南,于春秋自属陈郑二国角,亢氐之分野也,不当并入。魏本都安邑,至惠王始徙,大梁乃据后来之疆土,割以相附,岂不谬哉!《食货志》:单穆公谏景王铸大钱,本之《周语》,王勿听,卒铸大钱。此废轻作重,不利于民之事。班氏乃续之曰:以劝农,赡不足,百姓蒙利。失其旨矣。
《地理志》:丹阳下云:楚之先熊绎,所封十八世,文王徙郢。此误。按《史记·楚世家》成王封熊绎于楚,居丹阳。徐广曰:在南郡枝江县。《水经注》曰:丹阳城,㨿山跨阜,周八里二百八十步,东北两面悉临绝涧,西带亭下溪,南枕大江崄峭壁,立信天固也。楚熊绎始封丹阳之所都也,《地理志》以为吴子之丹阳,寻吴楚悠隔,褴缕荆山,无容远在吴境,非也。
《枚乘传》上云:吴王不纳乘,等去而之。梁下云:枚乘复说吴王。盖吴王举兵之时,乘已家居,而复与之书,不然无缘复说也。
《杜周传》:周为执金吾,逐捕桑弘羊,卫皇后昆弟子刻深。按《百官表》,天汉三年二月,执金吾,杜周为御史大夫,四年卒,而卫太子巫蛊事,乃在征和二年,周之卒已四年。又十一年,昭帝元凤元年,御史大夫桑弘羊坐燕王旦事诛,史家之谬如此。
《王尊传》:上行幸雍过虢。按今之凤翔县,乃古雍城,而虢在陕,幸雍何得?过虢当是过美阳之误,且上文固云自虢令转守槐里,兼行美阳令事矣。
《王商传》:春申君献有身妻,而产怀王,误当是幽王。《外戚传》:徙共王母及丁姬归,定陶葬,共王冢。次按《丁姬》,已先葬定陶,此及丁姬三字衍。
《汉书》《地理》《艺文》二志,小字皆孟坚本文。其师古曰应劭曰,服虔曰之类,乃颜氏注也。近本《汉书》不刻注者,误以此为颜氏注,而并删之。
《后汉·郡国志》云本志惟郡县,名为大书,其山川地名,悉为细注,今进为大字,新注证发,臣刘昭采集,是则前书小字为孟坚本文,犹后汉之细注也。其师古等诸注犹后汉之新注也,当时相传之本,混作一条,未曾分别耳。
班孟坚为书,束于成格而不及变化,且如《史记·淮阴侯传》,末载蒯通事,令人读之感慨有馀味。《淮南王传》中,伍被与王答问语,情态横出,文亦工妙,今悉删之,而以蒯伍合,江充息夫,躬为一传,蒯最冤伍,次之二淮传,寥落不堪读矣。
荀悦《汉纪》《纪表志传》为编年,其叙事处索然,无复意味,间或首尾,不备其小,有不同皆以班书为长。惟一二条可采者,杜陵陈遂字长子,上微时与游戏,博奕数负,遂上即位,稍见进用,至太原太守,乃赐遂玺。书曰:制诏太原太守,官尊禄重,可以偿遂博负矣。妻君宁时在旁知状,遂乃上书,谢恩曰:事在元平元年,赦前其见厚如此。《汉书》以负遂为负进,又曰:可以偿博进矣。进乃悼皇考之名,宣帝不应用之,荀纪为长。元康三年三月,诏曰:盖闻象有罪而舜封之,有庳骨肉之亲,放而不诛,其封故昌邑。王贺为海昏侯,《汉书》作骨肉之恩,粲而不殊,文义难晓,荀纪为长,后有善读者,仿裴松之《三国志》之体,取此不同者,注于班书之下,足为史家之一助。
纪王莽事,自始建国元年以后,则云其二年其三年,以至其十五年,以别于正统,而尽没其天凤地皇之号。
《汉书》:王子侯表长沙顷王子高成节侯梁一卷中,两见一始元元年六月乙,未封一元,康元年正月癸卯封,然则王子中多一侯矣。
《汉书》:叙例颜师古撰其所列姓氏,邓展文颖下并云魏建安中,建安乃汉献帝年号,虽政出曹氏,不得遽名以魏。
《高帝纪》:诸侯罢戏,下各就国。注引一说,云时从项羽,在戏水之上。此说为是,盖羽入咸阳,而诸侯自留军戏下尔。他处固有以戏为麾者,但云罢麾下,似不成。文
不因其几而遂取之训,几为危未当,几即机字,如书若虞机、张之机。
遣诣相国府署行义年谓书其平日为人之实迹。如昭帝纪元凤元年三月,赐郡国所选,有行义者,涿郡、
韩福等五人帛。《宣帝纪》令郡国举孝,弟有行义,闻于乡里者,各一人是也。刘邠改义为仪,谓若今团貌非。《武帝纪》:元封元年,诏用事,八神谓东巡海上,而祠八神也。即《封禅书》所谓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齐之属,文颖以为祭太一开八通之鬼道者,非
天汉元年秋,闭城门大搜与。二年及征和元年之大搜同,皆搜索奸人也,非踰侈者也。
《昭帝纪》:三辅太常郡得以菽粟当赋,汉时田租本是菽粟,今并口算杂征之用钱者,皆令以菽粟当之,其独行于三辅太常郡者,不独为谷贱伤农,亦以减漕三百万石,虑储偫之,乏也。
《元帝纪》:永光元年秋,罢如淳曰:当言罢某官某事,烂脱失之是也。《左传》成二年夏,有亦是阙文。杜氏解曰:失新筑战事。
建昭三年戊己,校尉师古曰:戊己校尉者,镇安西域,无常治处,亦犹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各有正位,而戊己四季寄王,故以名官也。时有戊校尉,又有己校尉,一说戊己位在中央,今所置校尉处三十六国之中,故曰戊己也。《百官公卿表》注亦载二说,汉《官仪》曰:戊己中央镇覆四方,又开渠播种,以为厌胜,故称戊己焉。按马融、广成颂曰:校队案部,前后有屯,甲乙相伍,戊己为坚,则不独西域,虽平时校猎,亦有部伍也。又知其甲乙八名,皆有而西域,则但置此戊己二官尔。〈王莽传右庚刻木校尉前丙耀金都尉其所名或有所本〉《车师传》:置戊己校尉,屯田居车师故地。《乌孙传》:汉徙己校屯姑墨。而《后汉书·耿恭传》:恭为戊校尉,屯后王部金蒲城谒者,关宠为己校尉,屯前王柳中城,故师古以为无常治。
《哀帝纪》:非赦令也,皆蠲除之,犹《成帝纪》言其吏也,迁二等同一文法,盖赦令不可复反,故但此一事不蠲除也。
《王子侯表》:瓡节侯息城阳顷王子。师古曰:瓡即瓠字也,又音孤。《地理志》:北海郡下瓡侯国。师古曰:瓡即执字,二音不同。而《功臣表》:瓡讘侯杵者。师古曰:瓡狐同河东郡,下作狐讘,又未知即此一字,否也。
《百官表》:长水校尉掌长水宣曲胡骑。师古曰:长水胡,名也。宣曲观名胡骑之屯于宣曲者,按长水非胡名也。《郊祀志》:霸产丰涝,泾渭长水,以近咸阳,尽得比山川祠。《史记索隐》曰:《百官表》有长水校尉。沈约《宋书》云:营近长水,因名水经,云长水出白鹿原,今之荆溪水是也。
元凤四年,蒲侯苏昌为太常。十一年,坐籍霍山,书泄秘书免。师古曰:以秘书借霍山,非也。盖籍没霍山之书,中有秘记,当密奏之,而辄以示人,故以宣泄罪之耳。《山本传》:言山坐写秘书,显为上书,献城西第入马千匹,以赎山罪。若山之秘书从昌借之,昌之罪将不止免官。而元康四年,昌复为太常薄,责昌而厚绳,山非法之平也。且如颜说,当云坐借霍山秘书免足矣,何用文之重辞之复乎?
建昭三年七月戊辰,卫尉李延寿为御史大夫,一姓繁。师古曰:繁音蒲,元反。《陈汤传》:御史大夫繁延寿。师古曰:繁音蒲,胡反。《萧望之传》:师古音婆。《谷永传》:师古音蒲河反,蒲元则音盘蒲,胡则音蒲,蒲河则音婆,三音互见,并未归一,然繁字似有蒲音。《左传》:定四年,殷民七族繁氏。繁音步何反,《仪礼·乡射礼》注:今文皮树为繁竖,皮古音婆。《史记·张丞相世家》:丞相司直繁君。《索隐》曰:繁音婆。《文选》:繁休伯吕向音步何反,则繁之音婆,相传久矣。〈广韵八戈部中有繁字注曰音薄波切姓也又音烦此字或作玉篇搫字亦音步波步丹二切〉
《律历志》:寿王侯课比三年,下谓课居下也。下文言竟以下吏,乃是下狱。师古注非。
《食货志》: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六甲者,四时六十甲子之类,五方者九州岳,渎列国之名书者,六书计者九数瓒说未尽。
国亡损瘠者,瘠古胔字,谓死而不葬者也。《娄敬传》:徒见羸胔老弱。《史记》作瘠。《后汉书》:彭城靖王恭传毁胔,过礼大戴礼羸丑以胔,皆是瘠字,则此瘠字,乃胔字之误,当从孟康之说。
课得谷皆多其旁田亩一斛以上,盖壖地,乃久不耕之地,地力有馀,其收必多,所以作代田之法也。天下大抵无虑,皆铸金钱矣。无虑犹云无算,言多也。布货十品。师古曰:布即钱耳,谓之布者,言其分布流行也。按《本文钱》:布自是二品而下,文复载,改作货布之制,安得谓布即钱乎?《莽传》曰:货布长二寸五分,广一寸,直货钱二十五。今货布见存上狭下广,而岐其下中有一孔,师古当日或未之见也。
《郊祀志》:文公获若石云于陈仓北,坂城祠之,其神或岁不至,或岁数来,来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方来集于祠城,若雄鸡,其声殷云野鸡,夜鸣如淳,曰野鸡雉也。吕后名雉,改曰野鸡。《五行志》:天水冀南山大石,鸣声隆隆如雷,有顷止,野鸡皆鸣。师古曰:雉也,窃谓野鸡者,野中之鸡耳。注拘于荀悦,云讳雉之字,曰野鸡。夫讳恒曰常讳,启曰开。史固有言常言开者,岂必其皆为恒与启乎?又此文本《史记》《封禅书》其上文云有雉登鼎耳,雊其下文云公孙卿言见仙人迹缑氏,城上有物如雉,往来城上。又云纵远方,奇兽飞禽及白雉诸物,并无所讳。而《汉书》《地理志》南阳郡有雉县,江夏郡有下雉县。《五行志》王音等上言雉者,听察先闻雷声,则汉时未尝讳雉也。
木寓龙一驷,木寓车马一驷寓寄也,寄生龙形于木,此说恐非古文,偶寓通用,木寓,木偶也。《史记·孝武纪》作木偶马,而《韩延寿传》曰:卖偶车马下里伪物者,弃之市道,古人用以事神及送死,皆木偶人、木偶马。今人代以纸人、纸马。又《史记·殷本纪》: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索隐》曰:偶音寓。《酷吏传》:匈奴至,为偶人,象郅都。《索隐》曰:《汉书》作寓人,可以证寓之为偶矣。《五行志》:吴王濞封有四郡五十馀城,四当作三,古四字积画以成,与三易混,犹《左传》:陈蔡不羹三国之君,为四国也。
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其后郑获,鲁隐按狐壤之战,事在其前,乃隐公为太子时,此刘向误说,班史因之,不必曲为之解。
《沟洫志》:内史稻田租挈重,挈偏也。《说文》有觢字,注云角一俯一仰,意同。
《楚元王传》:孙卿,师古曰荀况,汉以避宣帝讳,改之。按汉人不避嫌,名荀之为孙,如孟卯之为芒卯,司徒之为申徒,语音之转也。
上数欲用向为九卿,辄不为王氏,居位者及丞相御史所持,故终不迁衍一不字当云,辄为王氏居位者及丞相御史所持,持者挟制之义,而非挟助之解也。《季布传》:难近谓令人畏而远之,师古以近为近,天子为大臣,非也。
《樊哙传》:项羽既飨军士中酒。中酒谓酒半也。《吕氏春秋》谓之中饮。〈晋灵公发酒于宣孟宣孟知之中饮而出 战国策楚王觞斐议中饮再拜而请〉凡事之半曰中,《左传·昭公二十八年》:中置谓馈之半也。〈上云馈之始至下云馈之毕〉《史记·河渠书》:中作而觉。谓工之半也。《吕氏春秋》:中关而止。谓关弓弦正半而止也。中酒,犹今人言半席。师古解以不醉不醒,故谓之中,失之矣。〈司马相如傅酒中乐酣师古曰酒中饮酒中半也一人注书前后不同〉《淮南厉王传》:命从者刑之。《史记》作刭之,当从刭音,相近而讹,下文太子自刑不殊。又云王自刑杀,《史记》亦皆作刭也。孝先自告,反告除其罪,按《史记》无下告字,是衍文,师古曲为之说。
《万石君传》:内史坐车中自如,固当者反言之也。言贵而骄,人当如此乎?
《贾谊传》:上数爽其忧,谓秦之所忧者,在孤立。而汉之所忧者,在诸侯。汉初之所忧者,在异姓,而今之所忧者,在同姓。
张敖不反,故添一贯,高为相句,古人文字之密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必古有是语,所谓君薨而世子生者也。季桓子命其臣正常曰: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遗腹之为嗣,自人君以至于大夫,一也。
《邹阳传》:宋任子冉之计因墨翟。《史记》作子罕。文颖曰:子冉,子罕也。按子罕是鲁襄公时人,墨翟在孔子之后,子冉当别是一人。
秦皇帝任中,庶子蒙之言师古曰:蒙者,庶子名也。今流俗本义,下辄加恬字,非也。按《史记》: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为先言于秦王,非蒙恬。蒙亦非名,传文脱一嘉字。
《赵王彭祖传》:椎埋,即掘冢也。新葬者谓之埋。师古曰:椎杀人而埋之,恐非。
《李广传》:弥节白檀,弥与弭同。《司马相如传》:于是楚王乃弭节,徘徊注。郭璞曰:弭,犹低也。节所杖,信节也。陵当发出塞,乃诏彊弩,都尉令迎军言当俟,陵出塞之,后乃诏博德迎之。
《苏武传》:陵恶自赐武,使其妻赐武牛羊数十头。今人送物与人,而托其名于妻者,往往有之,其谓之赐者,陵在匈奴已立为王,故也云恶自赐武,盖嫌于自居其名耳。师古注谓:若示己于匈奴中,富饶以夸武者,非
《司马相如传》子虚之赋,乃游梁时作,当是侈梁王田猎之事,而为言耳。后更为楚称齐难,而归之天子,则非当日之本文矣。若但如今所载,子虚之言,不成一篇结搆。
《张安世传》:无子,子安世小男,彭祖谓贺,无见存之子,而以安世小男为子,其蚤死之子,别有一子,乃下文所谓孤孙,非无子也。
《杜周传》:吏所增加十有馀万,谓辞外株连之人。《张骞传》:竟不能得月氏要领,古人上衣下裳,举裳者执要,举衣者执领。
《广陵王胥传》:女须泣曰:孝武帝下我,言孝武帝降凭其身,而言
千里马兮。驻待路言神魂飞扬,将乘此马而远适千里之外。张晏注以为驿马,非。
严助传闻道路言闽越王弟甲弑而杀之,即下文所云:会闽越王弟,馀善杀王,以降者也。当淮南王上书之时,不知其名,故谓之甲,犹云某甲耳。师古曰:甲者,闽越王弟之名,非。
《朱买臣传》:买臣入家中,即会稽邸中也。邸如今京师之会馆。
《东方朔传》:以剑割肉而去之。裴松之注《魏志》云:古人谓藏为去。《苏武传》: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师古曰:去谓藏之也。
《杨恽传》:廷尉当恽大逆无道者,以书中有君父送终之语。
《梅福传》:诸侯夺宗,如帝摰立不善崩,而尧自唐侯升为天子,是也。
《梅福传》:赞殷鉴不远,夏后所闻,谓福引吕霍上官之事,以规切王氏。师古注谓封孔子后非。
《霍光传》:张章等言霍氏,皆雠有功。晋灼曰:雠等也,非也,此如诗无言不雠之雠。《左传》:僖五年无丧而戚忧,必雠焉。注雠,犹对也。《律历志》:广延宣问以理星度未能雠也。郑德曰:相应为雠也。《郊祀志》:其方尽多,不雠伍被传赞忠不终,而诈雠魏其传上,使御史簿责婴所言灌夫,颇不雠。
《赵充国传》:微将军谁不乐此者,言岂独将军苟安贪便?人人皆欲为之。师古注:以微字属上句读,非。《辛庆忌传》:卫青在位,淮南寝谋谓伍被言,大将军数将习兵,未易当。又言:虽古名将,不过是为淮南所惮。《于定国传》万方之事,大录于君。按今所传,王肃注舜典纳于大麓,曰:麓,录也。纳舜使大录万机之政,盖西京时已有此解,故诏书用之。〈章帝即位以太传赵熹太尉牟融并录尚书事〉《于定国传》:赞哀鳏哲狱,《毛诗》《礼记》,凡鳏寡之鳏,皆作矜,此亦矜之误,哲则折之误也。师古以传中有哀鳏寡语,遂以释此文,而以折为明哲之哲。
《龚胜传》:勿随俗动,吾冢种柏作祠堂。师古曰:多设器备,恐被发掘,为动吾冢,非也。古人族葬,胜必己自有,墓若随俗人之意,更于冢上,种柏作祠堂,则是动吾冢也。盖以朝代迁革,一切饰终之礼,俱不欲用。《韦贤传》:岁月其徂,年其逮,耇于昔君子庶显于后孟,自言年老,慕昔之君子,垂令名于后,欲王信老成之言而用之也。在《邹诗》曰:既耇且陋,则此为孟之自述可知。
下从者与载送之,下如《袁盎传》,下赵谈之下,与之共载,复送至其家也。
《王尊传》:猥被共工之大恶,谓御史大夫劾奏,尊以静言,庸违象共滔天。
《萧育传》:鄠名贼梁子政,名贼犹言名王,谓贼之有名号者也。师古曰:名贼者,自显其名,无所避匿,言其强也非。
《宣元六王传》:赞贪人败类,大雅桑柔之诗。师古注误以为荡。
《张禹传》:两人皆闻知,各自得也。崇以禹为亲之宣,以禹为敬之,故各自得。
《翟方进传》:万岁之期近,慎朝暮谓宫车晏驾,故下文郎贲丽以为可移于相也。
《扬雄传》:不知伯侨周何别也,谓不知是何王之别子,冠伦魁能。能字当属上句,言为能臣之首。
史书之文中有误字,要当旁證,以求其是,不必曲为之说,如此传解嘲。篇中欲谈者,宛舌而固声。固乃同之误,东方朔割名于细君名,乃炙之误,有文选可证。而必欲训之,为固为名,此小颜之癖也。《颜氏家训》云:《谷梁传》:孟劳者,鲁之宝刀也。〈僖元年〉有姜仲岳读刀为力,谓公子左右,姓孟名劳多力之人,为国所宝与。吾苦诤清河郡守,邢峙当世,硕儒助吾,证之赧然,而服此传割名之解,得无类之。
《儒林传》:弟子行虽不备,而至于大夫郎掌,故以百数,谓不必皆有行谊,而多显官。《货殖传》:为平陵石氏持钱。持钱,犹今人言掌财也。如氏苴氏皆平陵富人,而石訾亦次之。
《游侠传》:酒市赵君都贾子光服虔曰:酒市中人也,非也。按《王尊传》,长安宿豪太猾箭张禁酒,赵放晋灼曰,此二人作箭作酒之家,今此上文有箭,张回即张禁也,君都亦即放也,名偶异耳。
《佞幸传》:朕惟噬肤之恩,未忍是取,易暌六五,厥宗噬肤,言贵戚之卿,恩未忍绝。
《匈奴传》:孤偾之君僓,如《左传》张脉偾兴之偾,《仓公传》所谓病得之,欲男子而不可得也。
卫律为单于谋,穿井、筑城、治楼,以藏谷,与秦人守之。师古曰:秦时有人亡,入匈奴者,今其子孙,尚号秦人,非也。彼时匈奴谓中国人为秦人,犹今言汉人耳。《西域传》匈奴缚马前后足,置城下,驰言秦人我丐若马。师古曰:谓中国人为秦人,习言故也是矣,其言与秦人守者,匈奴以转徙为业,不习守禦,凡穿井、筑城之事,非秦人不能为也。《大宛传》闻宛城中新得秦人,知穿井亦谓中国人。
去胡来王唐兜,师古曰:为其去胡而来降汉,故以为王号,非也。《西域传》:婼羌国王号去胡来王
臣知父,呼韩邪单于,蒙无量之恩,其时尚未更名,当曰:臣囊知牙,斯作史者,从其后更名,录之耳。
故印已坏,乃云因上书求故印者,求更铸如故印之,式去新字而言玺。
《南粤传》:朕高皇帝侧室之子。师古曰:言非正嫡所生,非也。《春秋》《左氏》桓公二年传曰:卿置侧室。杜解侧室,众子也。文公十二年传曰:赵有侧室曰穿。
《西域传》:康居国王,东羁事匈奴,言不纯臣,但羁縻事之,与乌孙羁属意同,当用彼注,删此注。
宜给足不可乏,当作可不乏。
《外戚传》:常与死为伍,言滨于死
其条,刺史大长秋来白之史,当作使
丞,知是何等儿也。言藏之以辨,是男非女。师古注非,奈何令长信得闻之,谓何道令太后闻之,
终没至乃,配食于左座,谓合葬渭陵,配食元帝。《王莽传》:治者掌寇大夫陈成自免官去成,盖先几而去。
自称废汉大将军者,自称汉大将军也。下文云亡汉,将军同此意,自莽言谓之废汉,亡汉耳。
会省户,下省户,即禁门也。蔡邕独断,曰:禁中者门户有禁,非侍御者不得入。故曰:禁中孝元皇后父大司马阳平侯名禁,当时避之,故曰省中
右庚,刻木校尉刻克,同取金克木。
叙传刘氏承尧之后氏族之世,著乎《春秋》《左氏·昭公二十九年传》: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者,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师古引士会奔秦其处者为刘氏,则又其苗裔也。
彫落洪支谓中山东平之狱,服虔以为废退王氏,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