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录 当前:国语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国语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三百六十八卷目录

 国语部汇考一
  周〈总一则〉
 国语部汇考二
  吴韦昭国语解〈自序〉
  宋宋庠国语补音〈自序〉
  明张一鲲合刻韦宋国语〈自序〉
 国语部汇考三
  汉书艺文志〈春秋〉
  隋书经籍志〈春秋〉
  唐书艺文志〈春秋〉
  宋史艺文志〈春秋类〉
  郑樵通志〈春秋略〉
  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證〈春秋〉
  马端临文献通考〈春秋考〉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春秋考〉
 国语部总论一
  唐刘知几史通〈国语家〉
 国语部总论二
  柳宗元非国语上〈灭密 不藉 料民 三川震 神降于莘 聘鲁 叔孙侨如 郤至 柯陵之会 晋孙周 谷洛斗 大钱 无射 律 城成周 问战 跻僖公 莒仆 仲孙它 羵羊 骨节专车楛矢 轻弊 卜 郭偃 公子申生 狐突 虢梦 童谣 宰周公 荀息〉

经籍典第三百六十八卷

国语部汇考一

周王之时,左丘明著《国语》二十一篇。
《史记·周本纪》:不载。 按《太史公自序》:左丘失明,厥有国语。
《汉书·司马迁传》:赞孔子因鲁史记而作春秋,而左丘明论缉其事以为之传,又纂异同为国语。
按晁公武《读书志》、班固《艺文志》《国语》二十一篇,《隋志》云二十二卷,《唐志》云二十一卷。今书篇次与《汉志》同,盖历代儒者析简并篇互有损益,不足疑也。要之《艺文志》审矣,陆淳谓《左传》文体不伦,定非一人所为,盖未必然。范宁曰:《左氏》富而艳。韩愈云:《左氏》浮夸。今观此书,信乎,其富艳且浮夸矣,非《左氏》而谁?柳宗元称越语尤奇峻,岂特越哉?自楚以下类如此。

国语部汇考二

吴韦昭国语解二十卷
按昭自序,昔孔子发奋于旧史,垂法于素王;左丘明因圣言以摅意,托王义以流藻,其渊源深大。沈懿雅丽,可谓命世之材,博物善作者,以其明识高远,雅思
未尽,故复采录前世穆王以来,下讫鲁悼智伯之诛,邦国成败,嘉言善语,阴阳律吕,天时人事,逆顺之数,以为《国语》,其文不主于经,故号曰外传。所以包罗天地,探测祸福,发起幽微,章表善恶者,昭然甚明,实与经艺并陈,非特诸子之伦也。遭秦之世,幽而复光,贾生史迁颇综述焉,及刘光禄于汉成世始更考校,是正疑谬至于章帝,郑大司农为之训注解疑释滞。昭哲可观至于细碎,有所阙略侍中,贾君敷而衍之,其所发明大义略举,为已憭矣,然于文间时有遗忘。建安黄武之间,故侍御史会稽虞君,尚书仆射丹阳唐君皆英才,硕儒洽闻之士也。采摭所见,因贾为主而损益之,观其辞义信多善者,然所注释犹有异同。昭以末学浅闇寡闻,阶数君之成训思事,义之是非,愚心颇有所觉。今诸家并行,是非相贸,虽聪明疏达,识机之士知所去就,然浅闻初学犹或未能祛过,切不自料复为之解,因贾君之精实,采唐虞之信善,亦所以觉增润补缀。参之以《五经》,检之以内传,以世本考其流,以《尔雅》齐其训,去非要存事实,凡所发正三百七事,又诸家纷错载述为烦,是以时有所见,庶几颇近事情,裁有补益,犹恐人之多言,未详其故,欲世览者必察之也。
宋宋庠国语补音三卷
《庠序录》、按班固《艺文志》,种别《六经》。其《春秋》家有《国语》二十一篇,注左丘明著,至汉司马子长撰《史记》。遂据《国语》《世本》《战国策》,以成其书。当汉出《左传》,秘而未
行,又不立于学官,故此书亦弗显,唯上贤达识之士好而尊之,俗儒弗识也。逮东汉《左传》渐布,名儒始悟向来公谷肤近之说,而多归左氏及杜元凯研精训诂,木铎天下古今真谬之学,一旦冰释,虽《国语》亦从而大行,盖其书并出丘明。自魏晋以后,书录所题,皆曰:《春秋》外传《国语》,是则《左传》为内,《国语》为外,二书相副以成大业。凡事详于内者,略于外;备于外者,简于内。先儒孔晁亦以为然。自郑众、贾逵、王肃、虞翻、唐固、韦昭之徒并治其章句,申之注释,为六经流亚,非复诸子之伦,自馀名儒硕士,好是学者不可胜纪。历世离乱,经籍亡逸,今此书唯韦氏所解传于世,诸家章句遂无存者,然观韦氏所叙,以郑众、贾逵、虞翻、唐固为主,而增损之故,其注备而有体,可谓一家之名学。唯唐文人柳子厚作《非国语》二篇,捃摭《左氏》章外微细,以为诋訾,然未足掩其鸿美。左篇今完然,与经籍并行,无损也。庸何伤于道,因略记前世名儒传学,姓氏别之。
后汉大司农郑众,字仲师,作《国语》章句,亡其二篇。汉侍中贾逵,字景伯,作《左氏春秋》《国语解诂》五十一篇,《左传》三十篇,《国语》二十一篇,《隋志云》二十卷。唐已亡,
魏中领军。王肃字子雍,作《春秋外传》《国语章句》一卷,《隋志云梁有》二十二卷,《唐志亦云》二十二卷。吴侍御史虞翻,字仲翔,注《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吴尚书仆射唐固,字子正,注《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
吴中书仆射侍中高陵亭侯韦昭,字弘嗣,注《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隋志云》二十二卷,《唐志》二十一卷,与今见行篇次同。
晋五经博士孔晁,注《春秋外传》《国语》二十卷,《唐志》二十一卷。
右按古今卷第亦多不同,或云二十一篇,或二十二卷,或二十卷。然据班志最先出,贾逵次之,皆云二十一篇,此实旧书之定数也。其后或有损益,盖诸儒章句烦简不同,析简并篇,自名其学,盖不足疑也。要之《艺文志》为审矣,又按先儒未有为《国语》音者,盖外内传文多相涉,字音亦通。故邪然近世传旧音一篇,不著撰人名氏,寻其说乃唐人也,何以證之?据解犬戎树惇引鄯州羌为说,夫改善鄯国,为州自唐始耳。然其音简陋,不足名书,时出异闻,义均鸡肋,庠因暇辄记其所阙,不觉盈篇。今因旧本而广之,凡成三卷其字及切除存本说外,悉以陆德明经传、释文为主,亦将稽旧学,除臆说也。唯陆音不载者,则以《说文》《字书》《集韵》等附益之,号曰《国语》。补音其间阙疑请俟,鸿博非敢传之,达识姑以示儿曹云。
明张一鲲合刻韦宋国语二十卷
按一鲲自序:世传《左氏书》二一,《春秋传》一八。《国语》语中记其国中事,堇菫什一耳。而上彻于七律六閒斗柄天鼋之远,下逮乎?三纲五际忠文仁让之教,钜包
乎?千品万官亿丑九垓之众,微及于鲲鲕麑䴠𪃟卵蚳蠡之细,幽阐乎?回禄夷羊梼杌鸑鷟之怪,明著于首领、股肱、手拇、毛发之显,幽章咸纪鸿纤并载,故犹曰《春秋外传》也。语名外传,则传内传也。刘成国曰:《春秋》以鲁为内,以诸国为外。《国语》记诸君臣相与言语,谋议之得失,传外国事也。营朝室者内,而宫堂庙闱大扃小扃严,而门阿五雉,宫隅七雉,城隅九雉,垣墉言言,篱栅诜诜,而后称完室夫。堂皇之内,与城围之外,均之不可两敝之居也。犹之鲁之传与夫,诸国之语均之不可两亡之书也。外者所以翼其内,而固之也。巫之者曰:富而艳。非之者曰:词多淫诬。不概于圣䎒䎒乎,井蛙东海若之讥,而毛嫱西子不幸见之鸟鳞也,骇而遁矣,至言忤于耳,而倒于心,非明智莫之能信,于左氏曷与焉?古今难史,史邮难于乱世夫。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闵世乱也,当周之盛内史掌王之八枋,掌叙事策命外史,掌书外令,掌四方之志,掌三皇五帝之书,官司书书纪事。故文武、成康、穆昭之世,班班如指掌,迨其标季主自为国,国自为乘。今所凭者,《春秋传语》《七国策》数书,而犹巫且非。则必其出于汲冢石函者,始足凭耶?太史公之收采,刘中垒之雠校,王恭懿之章句,与夫郑虞、韦唐诸君之注疏,夫岂不义而甘为之忠臣与?先是同年李惟中刻内传于督学,署中不佞与,郭相奎取外传,各分四国订之,注仍韦氏,盖以宋氏补音条,注其下字,画剞劂一,放内传庶几,称《左氏》,完书云后学巴郡张一鲲撰。

国语部汇考三

《汉书·艺文志》春秋

《国语》二十一篇,〈注〉左丘明著。
新国语五十四篇〈注〉刘向分国语

《隋书·经籍志》春秋

《春秋外传国语》二十卷,〈注〉贾逵注。
《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注〉虞翻注。《春秋外传章句》一卷,〈注〉王肃撰。梁有二十二卷。《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二卷,〈注〉韦昭注。
《春秋外传国语》二十卷,〈注〉晋五经博士孔晁注。《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注〉唐固注。

《唐书·艺文志》春秋

左丘明《春秋外传国语》二十卷。
王肃《国语章句》二十二卷。
唐固注《国语》二十一卷。
虞翻注《国语》二十一卷。
韦昭《注》二十一卷。
孔晁《解》二十一卷。
柳宗元《非国语》二卷。

《宋史·艺文志》

春秋

左丘明《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注〉韦昭注。
柳宗元《非国语》二卷。
叶真《是国语》七卷。
刘攽《内传国语》十卷。
鲁有开《国语音义》一卷。
宋庠《国语补音》三卷。
林概《辩国语》三卷。
《左氏国语类编》二卷,〈注〉吕祖谦门人所编。
《宋郑樵·通志》春秋
春秋外传国语二十卷〈注〉贾逵
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注〉虞翻
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二卷〈注〉韦昭
春秋外传国语二十卷〈注〉晋五经博士孔晁
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注〉唐固
右注解

春秋外传章句二十二卷〈注〉王肃
右章句

非国语二卷〈注〉柳宗元
右非驳

国语补音三卷〈注〉宋庠
国语音略一卷
右音
凡国语四种九部一百三十二卷

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證春秋

国语二十一篇
《司马迁传赞》:左丘明为传,又纂异,同为《国语》《史通》曰:左丘明既为《春秋》内传,又稽逸文纂别说,分周、鲁、齐、晋、郑、楚、吴、越八国事,起周穆王,终鲁悼公。为外传《国语》六经之流,三传之亚也。陆淳谓与《左传》文体不伦,定非一人所为。太史公曰:左丘失明,厥有《国语》。石林叶氏曰:按姓氏谱有左氏,有左丘氏,则岂一家之言乎?唐啖赵之徒颇知之,然未有以传其说也。宋氏曰:自魏晋以后,书录所题皆曰《春秋外传》《国语》,是则《左传》为内,国语为外,二书相别,以成大业。《说文》《国语》觥饭不及一食,于其心然,兵不解其字,多异。

《马端临·文献通考》春秋考

春秋外传国语二十一卷
《崇文总目》:左丘明撰吴侍中,领左国史亭陵侯、韦昭、解昭,参引郑众、贾逵、虞翻、唐固,合凡五家为注。自所发正者二十事。
巽岩李氏曰:昔左丘明将传《春秋》,乃先采集列国之史,国别为语,旋猎其英华,作春秋传。而先所采集之语,草槁具存,时人共传习之,号曰《国语》,殆非丘明本志也,故其辞多枝叶,不若内传之简直峻健。甚者驳杂不类,如出他手,盖由他时列国之史。材有厚薄,学有浅深,故不能醇一耳。不然丘明特为此重复之书,何耶?先儒或谓《春秋传》先成,《国语》继作,误矣。惟本朝司马温公父子能识之。
陈氏曰:自班固志言左丘明所著,至今与《春秋传》并行,号为《外传》。今考二书,虽相出入,而事辞或多异同,文体亦不类,意必非出一人之手也。司马子长曰: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又似不知所谓,唐啖助亦尝辨之。
《朱子语录》曰:国语委靡繁絮,真衰世之文耳。是时语言议论如此宜乎?周之不能振起也? 《国语》文字极困苦,振作不起。

国语补音三卷
陈氏曰:丞相安陆宋庠公序撰以先儒,未有为国语音者,近世传旧音一卷,不著撰人名氏,盖唐人也简陋不足名书,因而广之,悉以陆德明释文为主,陆所不载,则附益之。

非语国二卷
晁氏曰:唐柳宗元子厚撰序云:《左氏》《国语》其文深闳杰异,而其说多诬淫,惧学者溺其文采而沦于是非本诸理,作非《国语》上卷三十一篇,下卷三十六篇.

左传国语类编二卷
陈氏曰:吕祖谦撰与《左传》类编略同,但不载纲领,止有十六门,又分传与《国语》为二。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春秋考

左传国语要略十卷考异三卷
沈虚中著虚中广德人举进士历官吏部尚书

标注国语类编 卷
张九成著

左氏国语类编 卷
吕祖谦著

续国语 卷
王柏著

国语部总论一

唐刘知几史通国语家

《国语家》者,其先出于左丘明,既为《春秋内传》,又稽其逸文,纂其别说,分周、鲁、齐、晋、郑、楚、吴、越八国事。起自周穆王,终于鲁悼公,列于《春秋》《外传国语》,合为二十一篇。其文以方内传,或重出而小异,然自古名儒贾逵、王肃、虞翻、韦耀之徒并申以注释,治其章句,抑亦六经之流三传之亚也,暨纵横互起,力战争雄秦兼天下,而著《战国策》。至孔衍又以《战国策》所书未为尽善,乃引太史公所记参其异同,删彼二家聚为一录,号为《春秋后语》。除二周及宋卫、中山,其所留者七国而已。自秦孝公,终于楚汉之际,比于《春秋》亦尽二百三十馀年,行事始衍撰,春秋时《国语》复撰《春秋后语》,勒成二书,各为十卷,今行于世者,唯后语存焉。案其书序云:虽左氏莫能加,世人皆尤其不量力,不度德,寻衍之此义,自比于丘明者,当谓《国语》《春秋传》也。必方以类聚,岂多嗤乎?当汉氏失驭,英雄角力,司马彪又录其事行,因为《九州》《春秋州》为一篇,合为九卷。寻其体统亦近代之《国语》也,自魏都许洛三方鼎峙,晋宅江淮四海幅裂,其君虽号同王者,而地实诸侯。所在史官记其国事为纪传者,则规模班马创编年者,则拟议荀袁为是史汉之体大行,而《国语》之风替。

国语部总论二

柳宗元非国语上

《左氏》《国语》其文深闳杰异,固世之所耽嗜而不已也。而其说多诬淫,不概于圣。余惧世之学者溺其文采而沦于是非,使不得由《中庸》以入尧舜之道,本诸理作《非国语》〈共计六十七篇〉

灭密〈此以下周语〉

恭王游于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王,众以美物归汝,何德以堪之?小丑备物,终必亡。康公不献,一年王灭。密
非曰:康公之母,诚贤邪。则宜以淫荒失度,命其子焉,用惧之,以数且以德,大而后堪,则纳三女之奔者,德果何如?若曰:勿受之,则可矣。教子而媚王以女,非正也。《左氏》以灭密徵之,无足取者。

不藉

宣王不藉千亩,虢文公谏曰:将何以求福用人?王不听,三十九年战于千亩,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非曰:古之必藉千亩者,礼之饰也,其道若。曰:吾犹耕耘尔。又曰:吾以奉天地宗庙,则存其礼诚善矣。然而存其礼之为劝乎?农也。则未若时使而不夺其力,节用而不殚其财,通其有无和其乡闾,则食固人之大急,不劝而劝矣。启蛰也得其耕时,雨也得其种苗,之猥大也。得其耘实之坚好也,得其穫京庾,得其贮老幼,得其养取之也,均以薄藏之也,优以固则三推之道存乎亡乎?皆可以为国矣。彼之不图,而曰:我特以是劝,则固不可,今为书者曰:将何以求福用人夫?福之求不若行吾言之大德也,人之用不若行吾言之和乐,以死也。败于戎而引是以合焉,夫何怪而不属也?又曰:战于千亩者,吾益羞之。

料民

宣王料民于太原,仲山父谏曰:民不可料也。夫古者不料民,而知其少多。王治农于藉蒐,于农隙耨穫,亦于藉狝,于既蒸狩,于毕时是,皆习民数也,又何料焉?不谓其少而大料之是示少而恶事也。临政示少诸侯避之,治民恶事无以赋令,且无故而料民,天之所恶也,害于政而妨于后嗣,卒料之及幽王乃废灭。非曰:吾尝言圣人之道不穷异,以为神不引天以为高,故孔子不语怪与。神君子之谏其君也,以道不以诬,务明其君,非务愚其君也。诬以愚其君则不臣。仲山氏果以职有所协,不待料而具而料之者,政之尨也,姑云尔而已矣,又何以示少恶事为哉?况为大妄以诿乎,后嗣惑于神怪愚诬之说,而以是徵幽之废灭,则是幽之悖乱不足以取,灭而料民者以祸之也。仲山氏其至于是乎,盖左氏之嗜诬斯人也,己何取乎尔也?

三川震

幽王三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父曰:周将亡矣。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于是有地震。今三川实震,是阳失其所而镇阴也,阳失而在阴川,源必塞,塞必竭,山崩川竭,亡之徵也。川竭山必崩,若国亡不过十年数之纪也,夫天之所弃不过其纪是岁也,三川竭岐山崩。幽王乃灭,周乃东迁。
非曰:山川者,特天地之物也。阴与阳者,气而游乎。其间者也,自动、自休、自峙、自流,是恶乎?与我谋,自斗、自竭、自崩、自缺,是恶乎?为我设彼,固有所逼引而认之者,不塞则惑。夫釜鬲而爨者,必涌溢蒸郁,以糜百物;畦汲而灌者,必冲荡濆激,以败土石。是特老圃者之为也,犹足动乎物。又况天地之无倪,阴阳之无穷,以澒洞轇轕乎。其中或会或离或吸或吹,如轮如机,其孰能知之?且曰:源塞,国必亡。人乏财用,不亡何待,则又吾所不识也。且所谓者天事乎,抑人事乎?若曰天者,则吾既陈于前矣;人也,则乏财用而取亡者,不有他术乎?而曰是川之为尤。又曰天之所弃,不过其纪愈甚乎哉,吾无取乎尔也。

神降于莘

惠王十五年,有神降于莘。王问于内史过曰:今是何神也?对曰:昔昭王娶于房,曰房后实有爽德,协于丹朱,丹朱冯身以仪之。生穆王焉,实临周之子孙,而祸福之夫?神壹不远徙迁。若由是观之,其丹朱之神乎。王曰:其谁受之?对曰:在虢土。王曰:然则何为?对曰:臣闻之道而得神,是为逢福;淫而得神,是谓贪祸。今虢少荒其亡乎?王曰:吾其若之何?对曰:使太宰以祝。史帅狸姓奉牺牲,粢盛玉帛,往献焉,无有祈也。王曰:虢其几何?对曰:昔尧临民以五,今其胄见神之见也,不过其物。若由是观之,不过五年。
非曰:力足者取乎人力,不足者取乎神,所谓足足乎。道之谓也,尧舜是矣。周之始。固以神矣,况其徵乎。彼鸣乎,莘者以焄蒿悽怆妖之浅者也。天子以是问卿:以是言,则固已陋矣。而其甚者,乃妄取时日,莽浪无状,而寓之丹朱,则又以房后之恶德与?丹朱协而凭以生穆王,而降于虢,以临周之子孙于是。遂帅丹朱之裔,以奉祠焉。又曰:尧临民以五,今其冑见虢之亡不过五年,斯其为书也,不待片言而迂谩彰矣。

聘鲁

定王八年,使刘康公聘于鲁,发币于大夫。季文子、孟献子皆俭,叔孙宣子、东门子家皆侈,归王问鲁大夫:孰贤?对曰:季孟其长处鲁乎,叔孙东门其亡乎。若家不亡身必不免。王曰:几何?对曰:东门之位,不若叔孙,而泰侈焉不可以事二君,叔孙之位不若季孟,而亦泰侈焉不可以事三君,若皆蚤世犹可,若登年以载,其毒必亡。
非曰:泰侈之德恶矣,其死亡也有之矣,而孰能必其时之早暮耶?设令时之可必,又孰能必其君之寿?夭耶。若二君而寿,三君而夭,则登年载毒之数,如之何而准。

叔孙侨如

简王八年,鲁成公来朝,使叔孙侨如先聘使告见王。孙说:与之。语说言于王曰:鲁叔孙之来也,必有异焉。其享觐之币薄,而言谄殆请之也。若请之,必欲赐也。鲁执政惟强,故不欢焉。而后遣之且其状方上而锐下,宜触冒人。王其勿赐,若贪陵之人来而盈其愿,是不赏善也。
非曰:诸侯之来,王有赐予,非以货其人也,以礼其国也。苟叔孙之来,不度于礼,不仪于物,则罪也。王而刑之,谁曰不可?若力之不能,而姑勿赐,未足以惩。夫贪陵者也,不若与之,今使王逆诈诸侯而蔑其卿,苟兴怨于鲁,未必周之福矣。且夫恶叔孙者,泰侈贪陵则可矣,方上而锐下非所以得罪于天子。

郤至

晋既克楚于鄢,使郤至告庆于周。未将事王叔,简公饮之酒,相说也。明日王叔、子誉诸朝郤至见召桓公,与之语:召公以告单。襄公曰:王叔、子誉、温季以为必相晋国,相晋国必大得诸侯,劝二三君子必先导焉,可以树。襄公曰:人有言曰;兵在其颈其郤至之谓乎?君子不自称也。在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王叔欲郤至,能勿从乎?郤至归明年死难,及伯舆之狱王。叔陈生出奔晋
非曰:单子罪郤至之,伐当矣。因以列数舍,郑伯下楚,子逐楚卒,咸以为奸,则是后之人乘其败追合之也。左氏在《晋语》言免冑之事,则曰:勇以知礼于此焉,而异吾何取乎?郤氏诚良大夫,不幸其宗侈,而亢兄弟之不令,而智不能周,强不能制,遭晋厉之淫暴谗嬖,窃构以利其室,卒及于祸。吾尝怜焉,今夫执笔者以其及也,而必求其恶以播于后世,然则有大恶,幸而得终者,则固掩矣。世俗之情,固然耶?其终曰:王叔欲郤至,能勿从乎?斯固不足讥也已。

柯陵之会

柯陵之会,单襄公见晋厉公视远步高。晋郤锜见其语犯。郤犨见,其语迂。郤至见,其语伐。齐国佐见,其语尽。鲁成公见,言及晋难及郤犨之谮。单子曰:晋将有乱,其君与三郤其当之乎!鲁侯曰:敢问天道乎,抑人故也?对曰:夫合诸侯民之大事也,其君在会,步言视听必皆无谪,则可以知德矣。晋侯爽二,吾是以云。今郤伯之语犯,叔迂,季伐,犯则陵人,迂则诬人,伐则掩人,其谁能忍之!虽齐国子亦将与焉。立于淫乱之国,而好尽言,以招人过,怨之本也。简王十二年,晋杀三郤。十三年,晋侯弑,齐人杀国武子。非曰:是五子者,虽皆见杀,非单子之所宜必也。而曰:合诸侯,人之大事于是乎,观存亡,若是则单子果巫史矣。视远步高,犯迂伐尽者皆必乎死也,则宜死者众矣,夫以语之迂而曰宜死,则单子之语迂之大者,独无谪邪?

晋孙周

晋孙谈之子周适周单,襄公以告。顷公曰:必善晋周,将得晋国。其行也文能文则得天地,天地所祚,小而后国,夫敬文之恭也,忠文之实也,信文之孚也,仁文之爱也,义文之制也,智文之舆也,勇文之帅也,教文之施也,孝文之本也,惠文之慈也,让文之材也,此十一者,夫子皆有焉,天六地五数之常也,成公之归也。吾闻晋之筮之也,遇乾之否曰配而不终,君三出焉。一既往矣,后之不知其次,必此且成公之生也,其母梦神规其臀以黑曰:使有晋国三。而𢌿驩之孙故名之曰黑臀。于今再矣,单襄公曰:驩此其孙也,而令德孝恭,非此而谁?必早善晋子,其当之也。顷公许诺。非曰:单子数晋周之德十一,而曰合天地之数,岂德义之言邪?又徵卦梦以附合之,皆不足取也。

谷洛斗

灵王二十二年,谷洛斗将毁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晋谏曰:不可。古之长民者不堕山、不崇薮、不防川、不窦泽,王卒壅之,及景王多宠,人乱于是乎始生。景王崩,王室大乱,及定王,王室遂卑。
非曰:谷洛之说与三川震同,天将毁王宫而勿壅则王罪大矣,奚以守先王之国壅之诚是也?彼小子之譊,譊者又足记耶?王室之乱且卑,在德而又奚谷洛之斗而徵之也。

大钱

景王将铸大钱,单穆公曰:不可。可先而不备谓之怠,可后而先之谓之召灾。
非曰:古今之言泉弊者,多矣。是不可以一贯以其时之升降轻重也,币轻则物价腾踊,物价腾踊则农无所售,皆害也。就而言之,孰为利?曰弊重则利,曰奈害农,何曰赋不以钱而制其布帛之数,则农不害以钱则多出布泉而贾,则害矣。今夫病大钱者,吾不知周之时何如哉。其曰:召灾则未之闻也。左氏又于内传曰:王其心疾死乎,其为书皆类此矣。

无射

王将铸无射,单穆公曰不可。
非曰:钟之大,不和于律,乐之无所用,则王妄作矣。单子词曰:口内味,耳内声,声味生气,气在口,为言在目为明言。以信名明,以时动名,以成政动,以殖生政,成生殖,乐之至也。若视听不和,而有震眩,则味入不精,不精则气佚,气佚则不和。于是有狂悖之言,有眩惑之明,有转易之名,有过慝之度,出令不信,刑政放纷。而伶州鸠又曰:乐以殖财。又曰:离人怒神,呜呼!是何取于钟之备也,吾以是怪而不信。或曰:移风易俗则何如?曰圣人既理定知风俗,和恒而由吾教,于是乎作乐以象之后之学者述焉,则移风易俗之象可见。非乐能移风易俗也。曰乐之不能化人也,则圣人何作焉?曰乐之来由人情出者也,其始非圣人作也,圣人以为人情之所不能,免因而象政令之美,使之存乎其中,是圣人饰乎?乐也。所以明乎物无非道,而政之不可忘耳。孟子曰:今之乐犹古之乐也,与人同乐则王矣。吾独以孟子为知乐。

王问律于伶州鸠,对曰云云。
《非》曰:律者,乐之本也。而气达乎物,凡音之起者本焉。而州鸠之辞曰:律吕不易无奸物也,和平则久,久固则纯,纯明以终,终复则乐,所以成政,吾无取乎尔?又曰:姬氏出自天鼋大姜之姓所凭神也,岁在周之分,野月在农祥,后稷之所经纬也,武王欲合是而用之,前为诬圣人亦大矣。又曰:王以夷则毕陈黄钟布戎太蔟布令无射布宪,施舍于百姓,吾知其来之自矣,是大武之声也。州鸠之愚信其传,而以为武用律也。孔子语宾牟,贾之言大武也。曰武始自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夹振之,而四伐盛威于中国,则是大武之象也。致右宪左久立于缀,皆大武之形也,夷则黄钟太蔟无射大武之律变也。

城成周

刘文公与苌弘欲城成周,告晋。魏献子为政,将合诸侯,卫彪傒见单穆公曰:苌弘其不没乎,周诗有之,曰:天之所支不可坏也,其所坏亦不可支也。苌叔必速及魏子,亦将及焉。若得天福其当身乎,若刘氏则子孙实有祸。是岁,魏献子焚死。二十八年,杀苌弘及定王,刘氏亡。
《非》曰:彪傒天所坏之说,吾友化光铭成周,其后牛思黯作颂,忠苌弘之忠悉矣。学者求焉,若夫当身速及之说,巫之无恒者之言也,追为之耳。

问战〈此以下鲁语〉

长勺之役,曹刿问所以战于严公。公曰:小大之狱,必以情断之。刿曰:可以一战。
《非》曰:刿之问洎,严公之对,皆庶乎,知战之本矣,而曰夫神求,优裕于飨,不优神不福也,是大不可方斗。二国之存亡以决民命,不务乎实而神道焉,是问则事几殆矣。既问公之言狱也,则率然曰可以一战,亦问略之尤也。苟公之德可怀诸侯而不事乎?战则已耳。既至于战矣,徒以断狱,为战之具,则吾未之信也。刿之辞宜曰:君之臣谋而可制敌者,谁也?将而死国难者,几何人?士卒之熟练者众,寡器械之坚利者,何若?趋地形得上游,以延敌者何所?然后可以言战,若独用公之言而恃以战,则其不误国之社稷无几矣?申包胥之言战,得之语在吴篇中。

跻僖公

夏父弗忌为宗蒸将跻僖公展禽曰:夏父弗忌必有殃,若血气强,固将寿宠得没,虽寿而没,不为无殃其葬也,焚烟彻其上。
《非》曰:由有殃以下非士师所宜云者,诬吾祖矣。

莒仆

莒太子仆杀纪公,以其宝来奔宣公,使仆人以书,命季文子而予之邑,里革遇之而更其书。明日有司复命公诘之仆人,以里革对公执之。里革对曰:毁则者为贼掩贼者,为藏窃宝者,为宄用宄之财者,为奸使君为藏奸者,不可不去也;臣违君命者,不可不杀也。公曰:寡人实贪非子之罪也。乃舍之。
《非》曰:里革其直矣,曷若授仆人以入谏之,为善公之舍革也美矣,而仆人将君命以行,遇一夫而受其,更释是而勿诛,则无以行令矣。若君命以道而遇奸臣,更之则何如?

仲孙它

季文子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仲孙它谏曰:子为鲁上卿,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人其以子为爱且不华国乎?文子以告孟献子,孟献子囚之七日。自是子服之妾,衣不过七升之布,马饩不过稂莠。《非》曰:它可谓能改过矣,然而父在焉而俭侈专乎己,何也?七升之布大功之缞也,居然而用之,未适乎《中庸》也已。

羵羊

季桓子穿井得土缶,中有羊焉。使人问仲尼,曰:吾穿井获狗,何也?仲尼曰:以丘所闻者,羊也。
《非》曰:君子于其不所知,盖阙如也。孔氏恶能穷物怪之形也,是必诬圣人矣。史之记地坼犬出者,有之矣。近世京兆杜济穿井获土缶中有狗焉,投之于河化为龙。

骨节专车楛矢

吴伐越,隳会稽获骨节专车,吴子使好来聘,且问之仲尼,仲尼曰:丘闻之:昔禹治群臣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其骨节专车,此为大矣。仲尼在陈,有隼集于陈侯之庭而死,楛矢贯之石,砮其长尺有咫。陈惠公使人以隼如仲尼之馆,问之,仲尼曰:隼之来也,远矣,此肃慎氏之隼也。
《非》曰:左氏鲁人也,或言事孔子宜乎?闻圣人之嘉言,为鲁语也,盍亦徵其大者,书以为世法。今乃取辨大骨石砮,以为异其知圣人也,亦外矣,言固圣人之耻也。孔子曰:丘少也贱。故多能鄙事。
轻币
天下诸侯知桓公之非为己动也,是故诸侯归之。譬若市人,桓公知诸侯之归己也,故使轻其币而重其礼,故天下诸侯罢马以为币,缕綦以为奉,鹿皮四,个诸侯之使垂櫜而入,稛载而归。《非》曰:桓公之苟能吊天下之败卫,诸侯之地,贪强忌服,荆楚缩匿。君得以有其国人,得以安其堵,虽受赋于诸侯,乐而归之矣,又奚控焉?悉国之货以利交天下,若是邪则区区,齐人恶足以奉天下己之人,且不堪矣,又奚利天下之能得?若竭其国,劳其人,抗其名,以市伯名于天下,又奚仁义之有?予以谓桓公之伯,不如是之弊也。

〈此以下晋语〉

献公卜伐骊戎,苏史占之曰:胜而不吉。
《非》曰:卜者世之馀伎也,道之所无用也,圣人用之,吾未之敢非然,而圣人之用也,盖以驱陋民也。非恒用而徵信矣,尔后之昏邪者。神之恒用而徵信焉,反以阻大事,要言卜史之害于道也多,而益于道也少。虽勿用之可也,左氏惑于巫而尤神怪,之乃始迁就附益以成其说,虽勿信之可也。

郭偃

郭偃曰:夫口三五之门也,是以谗口之乱,不过三五。《非》曰:举斯言而观之,则愚诬可见矣。

公子申生

申生曰:弃命不敬,作令不孝,閒父之爱而嘉其贶有不忠焉,废人以自成有不贞焉。
《非》曰:申生于是,四者咸得焉。昔之儒者,有能明之矣,故予之辞也略。

狐突

公使太子伐东山,狐突御戎至于稷桑。翟人出逆,申生欲战,狐突谏曰:不可。突闻之:国君好艾,大夫殆好内适子,殆社稷危。若惠于父而远于死,惠于众而利社稷,其可以图之乎?况其危身于翟,以起谗于内也。申生曰:君之使我非欢也,抑欲测吾心也,不战而反,我罪滋厚。我战虽死,犹有令名焉,果战败翟于稷桑,而反谗言益起,狐突杜门不出,君子曰:善深谋。《非》曰:古之所谓善深谋,居乎亲戚辅佐之位,则纳君于道,否则继之以死,惟己之义所在莫之,失之谓也。今狐突以位则戎御也,以亲则外王父也,申生之出未尝不从,睹其将败,而杜其门则奸矣,而曰善深谋,则无以劝乎。事君也已。丕郑曰:君为我心。里克曰:中立晋无良臣。故申生终以不免。

虢梦

虢公梦在庙有神,面白毛虎爪,执钺立于西阿之下云云。公觉,且使国人贺梦舟之侨告其诸族,曰:众谓虢不久,吾今知之。以其族适晋六年,虢乃亡。
《非》曰:虢小国也,而泰以招大国之怒,政荒人乱,亡夏阳而不惧,而犹用兵穷武以增其雠怨。所谓自拔其本者亡,孰曰不宜?又恶在乎梦也,舟之侨诚贤者欤,则观其政可以去焉,由梦而去则吾笑之矣。

童谣

献公问于卜偃曰攻虢何月也对曰童谣有之曰丙之辰云云
非曰童谣无足取者君子不道也

宰周公

葵丘之会,献公将如会。遇宰周公曰:君可无会也。夫齐侯将施惠出责是之,不果而暇,晋是皇公,乃还宰。孔曰:晋侯将死矣,景霍以为城而汾河,涑浍以为渊,戎狄之民实环之汪,是土也。苟违其违,谁能惧之?是岁,献公卒。
《非》曰:凡诸侯之会,伯主小国则固畏其力,而望其庥焉者也。大国则宜观乎义,义在焉则往,以尊天子,以和百姓。今孔之还晋侯也,曰而暇晋是皇,则非吾所陈者矣。又曰汪是土也,苟违其违,谁能惧之?则是恃乎力而不务乎义,非中国之道也,假令一失其道以出,而以必其死为书者,又从而徵之,其可取乎?

荀息

里克欲杀奚齐,荀息曰:吾有死而已。先君问臣于我,我对以忠贞。既杀奚齐,荀息将死之。人曰:不如立其弟而辅之。荀息立卓子,里克又杀卓子,荀息死之。君子曰:不食其言矣。
《非》曰:夫忠之为言中也,贞之为言正也,息之所以为者,有是夫閒君之惑,排长嗣而拥,非正其于中正,也远矣。或曰夫己死之,不爱死君之不欺也,抑其有是,而子非之邪。曰子以自经于沟渎者,举为忠贞也欤。或曰左氏谷梁子皆以不食其言,然则为信可乎?曰又不可不得中正而复其言乱也,恶得为信。曰孔父仇牧是二子类邪,曰不类,曰不类则如《春秋》,何曰《春秋》之类也,以激不能死者耳。孔子曰:与其进不保其往也,《春秋》之罪许止也,隐忍焉耳。其类荀息也亦然,皆非圣人之情也,枉许止以惩不子之祸进。荀息以甚苟免之恶忍之也,吾言《春秋》之情,而子徵其文不亦外乎,故凡得《春秋》者,宜是乎。我也此之谓信道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三百六十九卷目录

 国语部总论三
  柳宗元非国语下〈狐偃 舆人诵 葬共世子 杀里克 获晋侯 庆郑 乞食于野人 怀嬴 筮 董因 命官 仓葛 观状 救饥 赵宣子 伐宋 锄麑 祈死 长鱼蟜 戮仆 逐栾盈 叔鱼生 新声 射鴳 赵文子 医和 黄能 韩宣子忧贫 围鼓 具敖 董安于 祝融 褒神 嗜芰 祀 左史倚相 伍员〉
 国语部艺文
  与吕道州温论非国语书  唐柳宗元
  答吴武陵论非国语书     前人
  答刘壮舆论国语书    宋晁补之
  屈到嗜芰论         苏轼
  策问            朱熹
  跋古本国语        明都穆
 国语部纪事
 国语部杂录

经籍典第三百六十九卷

国语部总论三

《唐·柳宗元·非国语下》《狐偃》
里克既杀卓子,使屠岸夷告重耳,曰:子盍入乎。舅犯曰:不可。夫坚树在始,始不固本,终必槁落。况其不哀丧而求国,难;因乱以入,殆,以丧得国,则必乐丧,乐丧必哀生。因乱以入,则必喜乱,喜乱必怠德。何以导民。秦穆公使公子𦄌吊重耳,曰:时不可失。舅犯曰:不可。亡人无亲,信仁以为亲,是故置之者不殆。父死在堂而求利,人孰仁我。人实有之,我以徼幸,人孰信我。不仁不信,何以长利。
《非》曰:狐偃之为重耳谋者,亦迂矣。国虚而不知入,以纵夷吾之昏殆,而社稷几丧,徒为多言,无足采者。且重耳兄也,夷吾弟也。重耳贤也,夷吾昧也。弟而昧入,犹可终也,兄而贤者,又何慄焉?使晋国不顺而多败,百姓之不蒙福,兄弟为豺狼,以相避于天下,由偃之策失也。而重耳乃始伥,伥焉游诸侯,阴蓄重利以幸其弟死,独何心欤?仅能入而国以伯斯福偶然耳,非计之得也。若重耳早从里克、秦伯之言,而入则国,可以无向者之祸,而兄弟之爱可全,而有分定焉。故也夫如是以为诸侯之孝又何戮,笑于天下哉。

《舆人诵》

惠公入而背内外之赂。舆人诵之曰:云云得之而狃,终逢其咎。丧田不惩,祸乱其兴。既里、丕死,公陨于韩。郭偃曰:善哉。夫众口祸福之门也。
《非》曰:惠公、里丕之为也,则宜咎,祸及之矣,又何以神众口哉?其曰:祸福之门。则愈陋矣。

《葬共世子》

惠公出共世子而改葬之,臭达于外。国人颂之曰:岁之二七,其靡有徵兮。若翟公子,吾是之依兮。安抚国家,为王妃兮。郭偃曰:十四年,君之冢嗣其替乎。其数告于人矣。公子重耳其入乎。其魄兆于人矣。若入,必伯于诸侯,其耿光于民矣。
《非》曰:众人者言政之善恶,则有可采者,以其利害也,又何以知君嗣二七之数与?重耳之伯是好事者,追而为之,未必偃能徵之也,况以是故发邪。

《杀里克》

惠公既杀里克而悔之,曰:芮也,使寡人过杀社稷之镇。郭偃闻之,曰:不谋而谏者,冀芮也。不图而杀者,君也。不谋而谏,不忠。不图而杀,不祥。不忠,受君之罚。不祥,罹天之祸。受君之罚,死戮。罹天之祸,无后。
《非》曰:芮之陷杀克也,其不祥。宜大于惠公而异其辞,以配君罚天祸,皆所谓迁就而附益之者也。

《获晋侯》

秦穆公归,至于王城,合大夫而谋曰:杀晋君与逐出之,与以归,与复之,孰利。公子𦄌曰:杀之利。公孙枝曰:不可。子絷曰:吾将以重耳代之。晋之君无道莫不闻,重耳之仁莫不知。杀无道立有道,仁也。公孙枝曰:耻一国之士,又曰余纳有道以临汝,无乃不可乎。不若以归,要晋国之成,复其君而质其适子,使父子代处秦,国可以无害。
《非》曰:秦之不伯天下也,以枝之言也。且曰纳有道以临汝,何故不可?絷之言杀之也,则果而不仁,其言立重耳则义而顺。当是时,天下之人君莫能宗周,而能宗周者则大国之霸基也,向使穆公既执晋侯以告于王曰:晋夷吾之无道莫不闻,重耳之仁莫不知。且又不顺,既讨而执之矣。于是以王命黜夷吾,而立重耳,咸告于诸侯,曰:吾讨恶而进仁,既得命于天子矣,吾将达公道于天下。则天下诸侯无道者,畏有德者,莫不皆知,严恭欣戴而霸秦矣。周室虽卑,犹是王命,命穆公以为侯,霸则谁敢不服?夫如是,秦之所耻者,亦大矣。弃至公之道,而不知求,姑欲离人父子,而要河东之赂,其舍大务小,违义从利也。甚矣,霸之不能也,以是夫。

《庆郑》

丁丑,斩庆郑,乃入绛。
《非》曰:庆郑误止公,罪死可也,而其志有可用者,坐以待刑,而能舍之,则获其用亦大矣。晋君不能由是道也,悲夫。若夷吾者,又何诛焉?

《乞食于野人》

文公在狄十二年,将适齐行,过五鹿,野人举块以与之,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赐也。人以土服,又何求焉。十有二年,必获此土。有此,其以戊申云乎。
《非》曰:是非子犯之言也,后之好事者,为之若五鹿之人献块。十二年以有卫土,则涓人畴枕楚子以块。后十二年,其复得楚乎,何没而不云也,而独载乎,是戊申之云,尤足怪乎。

《怀嬴》

秦伯归女五人,怀嬴与焉。
《非》曰:重耳之受怀嬴,不得已也。其志将以守宗庙社稷阻焉,则惧其不克也。其取者大,故容为权可也。秦伯以大国行仁义交诸侯,而乃行非礼以强乎人,岂习西土之遗风欤?

《筮》

公子亲筮之,曰:尚有晋国。得贞屯、悔豫,皆八。筮史占之,皆曰:不吉。司空季子曰:吉。云云
《非》曰:重耳虽在外,晋国固戴而君焉,又况夷吾死圉也,童昏以守内秦楚之大,以翌之大夫之强族,皆启之而又筮焉。是问则末矣,季子博而多言,皆不及道者也,又何载焉?

《董因》

董因迎公于河,公问焉,曰:吾其济乎。对曰:岁在大梁,将集天行。元年始受,实沈之星也。实沈之虚,晋人是居,所以兴也。今君当之,无不济矣。君之行也,岁在大火。是谓大辰。
《非》曰:晋侯之入,取于人事备矣。因之云可略也,大火实沈之说赘矣。

《命官》

胥、籍、狐、箕、栾、郗、柏、先、羊舌、董、韩,实掌近官。诸姬之良,掌其中官。异姓之能,掌其远官。
《非》曰:官之命宜以材邪,抑以姓乎?文公将行霸,而不知变,是弊俗以登天下之士,而举族以命乎远近则陋矣。若将军大夫必出旧族或无可焉,犹用之邪,必不出乎。异族或有可焉,犹弃之邪,则晋国之政可见矣。

《仓葛》

周襄王避昭叔之难,居于郑地泛。晋文公迎王入于成周,遂定之于郏。王赐公南阳阳樊、温、原、州、陉、絺、锄、攒茅之田。阳人不服,公围之,将残其民,仓葛呼曰:君补王阙,以顺礼也。阳人未狎君德,而未敢承命。君将残之,无乃非礼乎。公曰:是君子之言也。乃出阳人。《非》曰:于《周语》既言之矣,又辱再告而异其文,抑有异旨邪,其无乎,则耄者乎。

《观状》

文公诛观状以伐郑,郑人以名宝行成,公弗许,曰:予我詹而师还。郑人以詹与晋,晋人将烹之。詹曰:天降祸郑,使淫观状,弃礼违亲。云云。
《非》曰:观晋侯之状者,曹也。今于郑胡言之,则是多为诬者,且耄故以至乎。是其说者云郑效曹也,是乃私为之辞,不足以盖其误。

《救饥》

晋饥,公问于箕郑曰:救饥何以。对曰:信。公曰:安信。对曰:信于君心,信于名,信于令,信于事。
《非》曰:信政之常,不可须臾去之也,奚独救饥邪,其言则远矣。夫人之困在朝夕之内,而信之行在岁月之外,是道之常,非知变之权也,其曰藏出如入则可矣,而致之言若是远焉,何哉?或曰时之信未洽,故云以激之也,信之速于置邮,子何远之邪。曰夫大信去令,故曰信如四时恒也,恒固在久若为一时之信,则所谓未孚者也,彼有激乎,则可也,而以为救饥之道,则未尽乎术。

《赵宣子》

赵宣子言韩献子于灵公,以为司马。河曲之役,赵孟使人以其乘车干行,献子执而戮之。宣子召而礼之,曰:军事无犯,犯而不隐,义也。吾以是观汝,汝勉之。《非》曰:赵宣子不怒韩献子,而又褒其能也,诚当然而使人以其乘车干行,陷而至乎戮,是轻人之死,甚矣。彼何罪而获是讨也,孟子曰杀一不辜而得天下,君子不为,是所谓无辜也欤。或曰戮辱也,非必为死。曰虽就为辱,犹不可以为,君子之道舍是,其无以观乎,吾惧司马之以死讨也。

《伐宋》

宋人杀昭公,宣子请师以伐宋,云云。曰:是反天地而逆民则也,天必诛焉。晋为盟主,而不修天罚,将惧及焉。
《非》曰:盟主之讨杀君也宜矣,若乃天者则吾焉知其好恶,而暇徵之邪。古之杀夺有大于宋人者,而寿考逸乐不可胜道天之诛,何如也?宣子之事则是矣,而其言无可用者。

《锄麑》

灵公虐,赵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锄麑贼之,晨往,则寝门辟矣,盛服将朝,早而假寐。麑退,而叹曰:赵孟敬哉。夫不忘恭敬,社稷之镇也。贼国之镇不忠,受命而废之不信,触庭之槐而死。
《非》曰:麑之死善矣,然而赵宣子为政之良,谏君之直,其为社稷之卫也久矣,麑胡不闻之,乃以假寐为贤邪,不知其大而贤其小欤,使不及其假寐也,则固以杀之矣,是宣子大德不见赦,而以小敬免也,麑固贼之悔过者,贤可书乎。

《祈死》

反自鄢,范文子谓其宗、祝曰:君骄而有烈,吾恐及焉。凡吾宗、祝,为我祈死,先难为免。七年夏,范文子卒。《非》曰:死之长短而在宗祝,则谁不择良宗祝而祈寿焉。文子祈死而得,亦妄之大者。

《长鱼蟜》

长鱼蟜既杀三却,乃胁栾、中行云云。公曰:一旦而尸三卿,不可益也。对曰:乱在内为宄,在外为奸,御宄以德,御奸以刑。今治政而内乱,不可谓德。除鲠而避强,不可谓刑。德刑不立,奸宄并至,臣脆弱,不能忍俟也。乃奔狄。三月,厉公杀。乃纳孙周而立之,是为悼公。《非》曰:厉公乱君也蟜,乱臣也假,如杀栾书中行偃,则厉公之敌益众,其尤可尽乎。今左氏多为文辞以著其言,而徵其效,若曰蟜知几者,然则惑甚也夫。

《戮仆》

晋悼公四年,会诸侯于鸡丘,魏绛为中军司马,公子杨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斩其仆。
《非》曰:仆禀命者也,乱行之罪在公子,公子贵不能讨,而禀命者死,非能刑也。使后世多为,是以害无罪,问之则曰魏绛故事不亦甚乎。然则绛宜,奈何止公子以请君之命?

《逐栾盈》

平公六年,箕遗及黄渊、嘉父作乱,不克而死。公遂逐群贼,云云。阳毕曰:君抡贤人之后有常位于国者而立之,亦抡逞志亏君以乱国者之后而去之,云云。使祈午阳毕适曲沃逐栾盈。
《非》曰:当其时不能讨后之人,何罪盈之始,良大夫也有功焉,而无所获其罪。阳毕以其父弑君,而罪其宗,一朝而逐之,激而至乎乱也,且君将惧祸惩乱邪,则增其德而修其政,贼斯顺矣,反是顺斯贼矣,况其嗣之无罪乎。

《叔鱼生》

叔鱼生,其母视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鸢肩而牛腹,溪壑可盈,是不可餍也,必以贿死。扬食我生,叔向之母,闻其号也,曰:豺狼之声也,终灭羊舌氏之宗。
《非》曰:君子之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犹不足以言其祸福,以其有幸有不幸也,今取赤子之形声,以命其死亡,则何耶?或者以其鬼事知之乎,则知之未必贤也,是不足书以示后世。

《新声》

平公说新声,师旷曰:公室其将卑乎,君之明兆于衰矣。
《非》曰:耳之于声也,犹口之于味也,苟说新味亦将卑乎,乐之说吾于无射,既言之矣。

《射鴳》

平公射鴳不死,使竖襄搏之,失公怒,拘将杀之。叔向曰:君必杀之。昔吾先君唐叔射兕于徒林,殪以为大甲。今君嗣吾先君射鴳,不死搏之不得,是扬吾君之耻者也。君其必速杀之,勿令远闻。君忸怩于颜,乃趣舍之。
《非》曰:羊舌子以其君明暗何如哉,若果暗也,则从其言斯杀人矣,明者固可以理谕。胡乃反徵先君以耻之邪,是使平公滋不欲人谏己也。

《赵文子》

秦后子来奔,赵文子曰:公子辱于敝邑,必避不道也。对曰:有焉。文子曰:犹可以久乎。对曰:国无道而年谷和熟,鲜不五稔。文子视日曰:朝不及夕,谁能俟五。后子曰:赵孟将死矣。怠偷甚矣,非死逮之,必有大咎。《非》曰:死与大咎,非偷之能必乎尔也。偷者自偷,死者自死,若夫大咎者非有罪恶,则不幸及之偷不与也。左氏于《内传》曰人主偷必死,亦陋矣。

《医和》

平公有疾,秦景公使医和视之,赵文子曰:医及国家。对曰:上医医国,其次疾人,固医官也。文子曰:君其几何。对曰:若诸侯服不过三年,不服不过十年,过是,晋之殃也。
《非》曰:和妄人也,非诊视攻熨之专,而苟及国家,去其守以施大言,诚不足闻也。其言晋君曰:诸侯服不过三年,不服不过十年。凡医之所取,在荣卫合脉理也,然则诸侯服则荣卫离,脉理乱以速其死,不服则荣卫和脉理,平以延其年邪。

《黄能》

晋侯梦黄能入于寝门,子产来聘,曰:鲧殛于羽山,化为黄能,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云云。
《非》曰:鲧之为夏郊也,禹之父也非为能也,能之说好事者为之,凡人之疾魄动而气荡,视听离散,于是寐而有怪梦,罔不为也,夫何神奇之有?

《韩宣子忧贫》

韩宣子忧贫,叔向贺之,曰:栾武子无一卒之田,云云。行刑不疚,以免于难。及桓子骄泰奢侈,云云。宜及于难,而赖武子之德,以没其身。及怀子改桓之行,脩武子之德,而离桓子之罪,以亡于楚,云云。
《非》曰:叔向言贫之可以安,则诚然其言栾书之德,则悖而不信,以下逆上,亦可谓行刑邪。前之言曰栾书,杀厉公以厚其家,今而曰无一卒之田,前之言曰栾氏之诬晋国久矣,用书之罪以逐盈,今而曰离桓之罪,以亡于楚,则吾恶乎信。且人之善咸系其先人,己无可力者,以是存乎,简策是替教也。

《围鼓》

中行穆子帅师伐翟,围鼓。鼓人或请以城畔;穆子不受,曰:夫以城来者,必将求利于我。夫守而二心,奸之大者也。
《非》曰:城之畔而归己者有三,有逃暴而附德者,有力屈而爱死者,有反常以求利者。逃暴而附德者,庥之曰德能致之也。力屈而爱死者,与之以不死,曰力能加之也。皆受之反常,以求利者,德力无及焉。君子不受也,穆子曰:夫以城来者,必将求利于我。是焉知非向之二者耶?

《具敖》

范献子聘于鲁,问具山、敖山,鲁人以其乡对。曰:不为具、敖乎。曰:先君献、武之讳也。献子归,曰:人不可以不学。吾适鲁而名其二讳,为笑焉,惟不学也。
《非》曰:诸侯之讳,国有数十焉,尚不行于其国,他国之大夫名之,无惭焉,可也。鲁有大夫公孙敖,鲁之君臣莫罪而更也,又何鄙野之不云具敖。

《董安于》

下邑之役,董安于多。简子赏之,辞,曰云云。今一旦为狂疾,而曰必赏汝,是以狂疾赏也,不如亡。趋而出,乃释之。
《非》曰:功之受赏也,可传继之道也。君子虽不欲,亦必将受之。今乃遁逃以自洁也,则受赏者必耻受赏者,耻则立功者怠国,斯弱矣。君子之为也,动以谋国,吾固不说董子之洁也,其言若怼焉,则滋不可。

《祝融》

史伯曰: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爟敦大,天明地德,光照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孙未尝不彰,虞、夏、商、周是也。其后皆为王公侯伯。祝融亦能昭显天地之光明,以生柔嘉材者也,其后八姓于周未有侯伯。佐制物于前代者,昆吾为夏伯矣,大彭、豕韦为商伯矣。当周未有。融之兴者,其在芊姓乎。
《非》曰:以虞舜之至也,又重之以幕,能听协风以成乐。物生而其后卒以殄灭武王,继之以陈,覆坠之不暇。尧之时,祝融无闻焉。祝融之后,昆吾大彭豕韦世伯。夏商今史伯又曰于周未有侯伯,必在楚也,则尧舜反不足祐邪。故凡言盛之及后嗣者,皆勿取。

《褒神》

桓公曰:周其弊乎。史伯对曰:殆于必弊者也。今王弃高明昭显,而好谗慝暗昧;恶角犀丰盈,而近顽童穷固。云云,其可为训乎。《语》有之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为二龙,以伺于王庭,夏后卜请其漦而藏之,及殷、周,莫之发也。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化为鼋,入王府。府之童女遭之,既笄而孕,云云。使至于为后而生伯服。天之生此久矣,其为毒也大矣,申缯西戎方强,王欲杀太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申人弗𢌿,必伐之。若伐申而缯与西戎会以伐周,周不守矣。《非》曰:史伯以幽王弃高明昭显,而好谗慝暗昧,近顽嚚穷固。黜太子以怒西戎申缯于彼,以取其必弊焉,可也。而言褒神之流祸,是好怪者之为焉,非君子之所宜言也。

《嗜芰》

屈到嗜芰,将死,戒其宗老,曰:苟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将荐芰,屈建命去之。曰:国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馈,士有豚犬之奠,庶人有鱼炙之荐,笾豆、脯醢则上下共之。不羞珍异,不陈庶侈。夫子其以私欲干国之典。遂不用。《非》曰:门内之理恩掩义,父子恩之至也。而芰之荐,不为愆义,屈子以礼之末忍绝其父将死之言,吾未敢贤乎尔也,苟荐其羊馈,而进芰于笾,是固不为非礼之言斋也,曰思其所嗜,屈建曾无思乎?且曰违而道吾以为逆也。

《祀》

王曰:祀不可已乎。对曰:祀所以昭孝息民、抚国家、定百姓,不可以已。夫民气纵则底,底则滞,滞久不振,生乃不殖。
《非》曰:夫祀先王所以佐教也,未必神之。今其曰昭孝焉,则可也。自息民以下,咸无足取焉尔。

《左史倚相》

王孙圉聘干晋,定公飨之,赵简子鸣玉以相,问于王孙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其为宝也,几何矣。对曰:未尝为宝。所宝者,观射父,云云。又有左史倚相,能使上下说于鬼神,顺道其欲恶,使神无有怨恫于楚国。《非》曰:圉之言楚国之宝,使知君子之贵于白珩可矣。而其云倚相之德者,则何如哉?诚倚相之道。若此则巫之妄者,又何以为宝,非可以夸于敌国。

《伍员》

伍员伏剑而死。
《非》曰:伍子胥者非吴之昵亲也,其始交阖闾以道,故由其谋。今于嗣君已不合言,见进则谗者,胜国无可救者,于是焉去之可也。出则以孥累于人,而又入以即死。是固非吾之所知也,然则员者果很人也欤。

国语部艺文

《与吕道州温论非国语书》唐·柳宗元

四月三日,宗元白化光足下近世之言理道者,众矣。率由大中而出者,咸无焉。其言本儒术,则迂回茫洋而不知其适,其或切于事,则苛峭刻覈不能从容,卒泥于大道甚者,好怪而妄言,推天引神,以为灵奇恍,惚若化而终不可逐。故道不明于天下,而学者之至少也。吾自得友君子而后知中庸之门户阶室,渐染砥砺几乎道真然而常欲立言,垂文则恐而不敢,今动作悖谬,以为僇于世,身编异域,名列囚籍,以道之穷也,而施乎事者无日。故乃挽引强为小书以志乎,中之所得焉,尝读《国语》病其文,胜而言,尨好诡,以反伦其道舛逆,而学者以其文也,咸嗜悦焉。伏膺呻吟者至比《六经》,则溺其文必信其实,是圣人之道翳也。余勇不自制,以当后世之讪,怒辄乃黜其不臧救世之谬。凡为六十七篇,命之曰《非国语》。既就累日怏怏然,不喜以道之难明,而习俗之不可变也。如其知我者果谁欤?凡今之及道者果可知也,已后之来者,则吾未之见其可忽耶,故思欲尽其瑕颣以别白中正,度成吾书者,非化光而谁?辄令往一通,惟少留视役,虑以卒相之也,往时致用,作《孟子》评有韦词者,告余曰:吾以致用。书示路子,路子曰:善则善矣,然昔之为书者,岂若是摭前人耶,韦子贤斯言也。余曰:致用之志以明道也,非以摭孟子,盖求诸中而表乎世焉尔。今余为是书,非左氏尤甚,若二子者,固世之好言者也,而犹出乎。是况不及是者滋众,则余之望乎世者,愈狭矣。卒如之何?苟不悖于圣道,而有以启明者之虑,则用是罪余者,虽累百世滋不憾而恧焉于化光,何如哉?激乎中必厉乎外,想不思而得也宗元白。

《答吴武陵论非国语书》前人

濮阳吴君足下仆之为文久矣,然心少之不务也,以为是特博奕之雄耳。故在长安时,不以是取名誉意,欲施之事,实以辅时及物为道,自为罪人舍恐惧则闲无事。故聊复为之,然而辅时及物之道,不可陈于今。则宜垂于后,言而不文则泥然,则文者固不可少耶。拘囚以来,无所发明,蒙覆幽独会足下至,然后有助我之道。一观其文,心朗目舒,炯若深井之下仰视。白日之正中也,足下超轶如此之才,每以师道命仆,仆滋不敢。仆为一书,足下必大光耀以明之,固又非仆之所安处也,若《非国语》之说仆病之久,常难言于世俗。今因其闲也而书之,恒恐后世之知言者用,是诟病狐疑犹豫,伏而不出累月,方示足下,乃以为当然后敢自是也。吕道州善言道,亦若吾子之言,意者斯文殆可取乎。夫为一书务当文采,不顾事实而益之以诬,怪张之以阔诞,以炳然诱后生,而终之以僻。是犹用文锦覆陷,阱也不明,而出之则颠者众矣。仆故为标表以告,夫游乎中道者,仆无闻而甚陋。又见黜辱居泥涂,若螾蛭然。虽鸣其声音,谁为听之?独赖世之知言者为准,其不知言而罪我者,吾不有也。仆又安敢期如汉时列官以立学,故为天下笑耶。恃足下之爱我厚,始言之也,前一通如来言以污箧牍,此在明圣人之道,微足下仆又何托焉,不悉宗元白。

《答刘壮舆论国语书》宋·晁补之

补之再拜辱书,又《国语》二事相切磋甚厚,所援据通洽而议近正,又以知别后学问之益,殊欣喜也。然齐桓晋文同功一体,皆仲尼之徒所不道。虽晋文入异此,但一事未可言优于桓也,亦不当称周之盛德,以类其迹之近似者以大。重耳子犯之谋而疑后世,夫圣人所以与霸者,非与其假仁义也。与其假仁义以成功,而民赖焉,方其走狄,避患区区,窃仁义之迹以图其私,未足称于大君子之前也。亡人从者其文〈阙〉札,则僭且不类甚矣。岐山盟津来书,所谓拟人必于其伦者,此甚不可。若退为季札则非重耳之本心也,岐山去国而成国,无豳岐之异。夫何所恃盟津以国。为天下退修德以待之,非诸侯公子失国反国之比。又重耳以谗出逃,父之诛不与奚,齐卓子争立足矣。国人自杀奚,齐卓子国无君而己义嗣入可也,胡为乎?委幼且不肖之夷吾以敝晋而流祸如此,其酷哉。若曰桓讨子纠,则高梁之事与生窦,奚辨壮舆?其未之思耶,凡补之为此论者,以擿夫假仁义之微情,使当其分而止。不欲使夫谲甚,而疑圣也,岂善冀芮之谋以子犯为,诚不及者哉。以谓夷吾亦晋嗣,苟可以入而存国,虽走梁而援秦,奚不可者,卒其不与。夷吾则入晋而不能善晋也,苟善晋《春秋》亦将与之使。桓文徒窃仁义之名以济其私,而其成功,民无所赖,则《春秋》犹不与《公羊》论享国长短,美恶未见,固非是要之《春秋》随事褒贬,无始终善者也。其曰:实与而文不与,乃补之犹反。是圣人于齐,晋皆文与而实不与实。不与者以其假仁义文与者,无王不得已也。孟子谓:彼善于此,为至论壮舆,疑于王迹,则假者之情,后终不得而诛矣,又荀息事始意壮舆。许息之死再得来,问乃与补之论,其悖者无异,荀息世未有知其非者也,独吾两人非之耳。凡小人之事主也,生则阿其欲,以蒙利死,则择利而背之。荀息阿献公之生罪也死,则曰:虽无益也将焉避之?是岂小人之所能哉?故后世惑焉,以其后言乱信义之实,而左氏述其忠正,《公羊》类夫仇孔非壮舆。卓然自信几何,不须而靡也,召忽死子纠。天下不称其是,亦不诛其非,始无善而终无恶也。荀息死,奚齐论者至。今谓夫疑于信义也,否则荀息何足议?虽然荀息愚,不幸既许其君以死矣,至于不济壮舆,以谓宁死而不贰之,为良抑贰而不死之为,是将死与不死,于荀息无轻重,皆不可也。天下固无皆不可之义壮舆,必能处之矣,惟其要终之义不足以救初之恶与。其苟免如犬彘,则死为可进。故补之,以为进荀息以甚苟免之祸,知宗元为学《春秋》而通者,不然则可以死如召忽,可以无死如管仲,要其终义所在何如耳。张禹、李绩蒙丧邦之旧事与,荀息类而禹绩皆不死,为愧于荀息。若曰汉唐事,禹绩不得预其祸,则狐掘之必𤜶埋之,已首祸而身不预,则何如馀非面不尽,补之再拜。

《屈到嗜芰论》苏轼

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属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将荐芰,屈建命去之。君子曰:不违而道。唐柳宗元非之曰:屈子以礼之末,忍绝其父将死之言。且《礼》有齐之日思其所乐,思其所嗜。子木去芰,安得为道?甚矣。柳子之陋也,子木楚卿之贤者也,夫岂不知为人子之道,事死如事生,况于将死。丁宁之言弃而不用,人情之所忍乎?是必有大不忍于此者,而夺其情也。夫死生之际,圣人严之,薨于路,寝不死于妇人之手,至于结冠缨启手足之末,不敢不勉。其于死生之变亦重矣,父子平日之言,可以恩掩。义至于死生至严之际,岂容以私害公乎。曾子有疾,称君子之所贵乎道者三。孟僖子卒使其子学礼于仲尼、管仲,病劝桓公去三竖,夫数君子之言,或主社稷,或勤于道德,或训其子孙,虽所趣不同,然皆笃于大义,不私于躬也。如此今赫赫楚国若敖氏之贤,闻于诸侯,身为正卿,死不在民,而口腹是忧其为陋亦甚矣。使子木行之国人,诵之太史,书之天下,后世不知夫子之贤,而唯陋。是闻子木其忍为此乎,故曰:是必有大不忍者而夺其情也。然礼之所谓思其所乐,思其所嗜,此言人子追思之道也,曾晰嗜羊枣而曾子不忍食。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母没而不能执母之器,皆人子之情自然也,岂待父母之命耶?故荐芰之事,若出于子,则可自其父命则为陋耳。岂可以饮食之故而成父莫大之陋乎?曾子寝疾曾元难于易箦,曾子曰: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若以柳子之言为然,是以曾元为孝子,而曾子顾礼之末,易箦于病革之中,为不仁之甚也。中行偃死视不可含,范宣子盟而抚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犹视栾。怀子曰:主苟终,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瞑。呜呼!范宣子知事吴为忠于主,而不知报齐,以成夫子忧国之美,其于忠则大矣。古人以爱恶比之美疢,药石曰:石犹生我疢之美者,其毒滋多繇是观之,柳子之爱屈到是疢之美,子木之违父命,为药石也。
姜凤阿云:屈建去芰柳子非之见,非《国语》书六十
五条,柳子自言作此书,以明大中之道,后世有诟予者,予无憾焉。而东坡驳之说甚足,以服柳子之心。

《策问》朱熹

《汉艺文志》《春秋》《家列》《左氏传》《国语》皆出鲁太史左丘明,盖自司马子长、刘子骏已定为丘明所著,班生从而实之耳。至唐柳宗元始斥外传为淫诬,不概于圣,非出于左氏。近世刘侍读敞又以《论语》考之,谓丘明自夫子前人作《春秋内外传》者,乃左氏,非丘明也。诸家之说既异,而柳子之为是论,又自以为有得于《中庸》,二三子论其是非焉。

《跋古本国语》明·都穆

《国语》惟南京国子监有板惜乎。岁久,字多漫灭,虽时或刊补,而犹非完书也,此盖藏于宋岳武穆之孙琦。近御史王君敬上得之,出以相示,观其刻画端正,楮墨精美,真古书也。余尝访御史君,每一披诵则心目为之开明,窃因是而有所感,古书自《五经》外若《左氏传》《战国策》以及是书,皆学者所当究心而往,往夺于举业好古之士,虽未尝无而坊肆所市率,皆时文小说,求如此本,岂可得哉,呜呼!宜乎今人之不如古也。

国语部纪事

《孔丛子·答问篇》:陈王涉读国语言申生事,顾博士曰:始余信圣贤之道,乃今知其不诚也。先生以为何如。答曰:王何谓哉。王曰:晋献惑听谗,而书又载骊姬夜泣公,以信入其言,人之夫妇夜处幽室之中,莫能知其私焉。虽黔首犹然,况国君乎。予以是知其不信,乃好事者为之辞,将欲成其说以诬愚俗也。故使予并疑于圣人也。博士曰:不然也。古者人君外朝则有国史,内朝则有女史,举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以无讳示后世,善以为式,恶以为戒,废而不记,史失其官,故凡若晋侯骊姬床笫之私房中之事不得舍焉。若夫设教之言,驱群俗使人入道而不知其所以者也。今此皆书实事,累累若贯珠,可无疑矣。王曰:先生真圣人之后风也。今幸得闻命,寡人无过焉。
《后汉书·贾逵传》:逵父徽,从刘歆受左氏春秋,兼习国语。
《三国志·魏王肃传》:时安乐孙叔然,授学郑元之门,人称东州大儒。徵为秘书监,不就。肃集《圣證论》以讥元,叔然驳而作《国语》注。
《钟会传注》:其母传曰:夫人性矜严,明于教训,会虽童稚,勤见规诲。年十二诵《国语》
《吕蒙传注·江表传》曰:初,权谓蒙及蒋钦曰:卿今并当涂掌事,宜学问以自开益。蒙曰:在军中常苦多务,恐不容复读书。权曰: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耶。但令涉猎见往事耳。卿言多务,孰若孤。孤少时历《诗》《书》《礼记》《左传》《国语》,惟不读《易》。如卿二人,意性朗悟。宜急读《孙子》《六韬》《左传》《国语》。孔子言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光武当兵马之务,手不释卷。孟德亦自谓老而好学。卿何独不自勉勖耶。
《晋书·束晰传》:太康二年,汲郡人不准盗发魏襄王墓,或言安釐王冢,得竹书数十车。其国语三篇,言晋楚事。
《梁书·王筠传》:其自序曰:《周官》《仪礼》《国语》《尔雅》《山海经》《本草》并再抄。未尝倩人手,并躬自抄录。
《唐书·柳公权传》:公权博贯经术,于《诗》《书》《左氏春秋》《国语》、庄周书尤邃,每解一义,必数十百言。
《宋史·宋庠传》:庠读书至老不倦。善正讹谬,尝校定《国语》,撰《补音》三卷。
《儒林传》:王柏,字会之,金华人。少慕诸葛亮为人,自号长啸。年踰三十,始捐云俗学,勇于求道。所著有《左氏正传》《续国语》
林概,字端父,福州福清人。幼警悟,举进士,以秘书省校书郎知长兴县。官至集贤校理。著《史论》《辨国语》《元史·虞集传》:集弟槃幼时,常读柳子厚《非国语》,以为《国语》诚可非,而柳子厚之说亦非也,著《非非国语》,时人已叹其有识。

国语部杂录

《老学庵笔记》:徐敦立侍郎,颇好谑绍兴末,尝为予言柳子厚《非国语》之作,正由平日法《国语》为文章,看得熟,故多见其疵病,此俗所谓没前程者也。予曰:东坡公在岭外,特喜子厚文,朝夕不去手,与陶渊明并称二友,及北归与。钱济明书乃痛诋子厚,时令断刑四刑贞符诸篇,至以为小人无忌惮者,岂亦由朝夕细绎耶?恐是《非国语》之报,敦立为之扺掌绝倒。
《却扫编》:张𡸖舍人言柳子厚平生为文章专学《国语》,读之既精,因得掇拾其差失,著论以非之,此正世俗所谓没前程者也,又言子厚感遇二诗,始终用太子,事不知其何谓。
《玉堂漫笔》:晋悼公入告群臣之词,《左氏》《国语》并载,而不若《左氏》之简严也。《左氏》曰: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国语》作:孤之及此,天也。惟此语胜《左氏》《日知录》《国语》之言高高下下者,二周太子晋谏灵王曰:四岳佐禹,高高下下,疏川道滞,钟木丰物,谓不堕高,不堙卑,顺其自然之性也。申胥谏吴王曰:高高下下,以罢民于姑苏,谓台益增而高池益浚而深,以竭民之力也。语同而意则异。
昔在有虞有崇,伯鲧据下文尧用殛之于羽山,当言有唐,而曰有虞者,以其事载于虞书。
至于元月,王召范蠡而问焉,注云鲁哀公十六年九月非也,当云鲁哀公十六年十一月夏之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