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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九十三卷目录

 四书部汇考一
  宋〈理宗宝庆一则 淳祐三则〉
  元〈世祖至元二则 仁宗皇庆一则 泰定帝泰定一则 顺帝元统一则〉
  明〈太祖洪武二则 成祖永乐二则 英宗正统一则 天顺一则 孝宗弘治一则 世宗嘉靖一则 神宗万历一则〉
 四书部汇考二
  宋朱熹临漳刊四子书〈自跋〉
  朱熹论语精义〈自书序后〉
  朱熹论孟或问录要〈孙承泽序〉
  朱熹语孟要义〈自序〉
  赵顺孙四书纂疏〈自序 洪天锡序 经解序〉
  真德秀四书集编〈德秀子志道序 刘才之序〉
  元胡炳文四书通〈邓文原序〉
  张存中四书通證〈胡炳文序〉
  詹道传四书纂笺〈胡一中序〉
  明成祖敕修四书大全〈御制序〉
  叶添德重刻四书大全〈杨荣题后〉
  蔡清四书蒙引〈自序〉
  蔡清四书图史合考〈钟惺序〉
  林希元订补四书蒙引〈自序〉
  林希元四书存疑〈方文序〉
  张居正四书直解〈自序〉
  顾宗孟重订四书直解〈自序〉
  任宪四书说意〈曹汴序〉
  史氏四书疑问〈曹汴序〉

经籍典第二百九十三卷

四书部汇考一

理宗宝庆三年春正月己巳,诏:以朱熹集注《大学》《论语》《孟子》《中庸》,有补治道,特赠太师,追封信国公。
《宋史·理宗本纪》:宝庆三年春正月己巳,诏曰:朕观朱熹集注《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发挥圣贤蕴奥,有补治道,朕励志讲学,缅怀典型,可特赠熹太师,追封信国公。
淳祐元年春正月甲辰,诏:以朱熹《大学》《中庸》《论》《孟》之书,本末洞彻,孔子之道,益以大明于世,其令学官以五臣并列从祀,以示崇奖之意。
《宋史·理宗本纪》:淳祐元年春正月甲辰,诏曰:朕惟孔子之道,自孟轲后不得其传,至我朝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真见实践,深探圣域,千载绝学,始有指归。中兴以来,又得朱熹精思明辨,表里浑融,使《大学》《论》《孟》之书,本末洞彻,孔子之道,益以大明于世。朕每观五臣论著,启沃良多,今视学有日,其令学官列诸从祀,以示崇奖之意。寻以王安石谓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为万世罪人,岂宜从祀孔子庙庭,黜之。丙午,封周敦颐为汝南伯,张载为郿伯,程颢河南伯,程颐伊阳伯。
淳祐十一年,真德秀乞进读四书集注从之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王圻续文献通考》:理宗淳祐十一年,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真德秀乞读文公朱熹大学中庸章句论语孟子集注从之淳祐十 年,御制学庸赞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淳祐中御制中庸大学赞

世祖至元二十四年,定国子学制。凡读书必先四书。按《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选举志》:至元二十四年,
立国子学,而定其制。凡读书必先《孝经》《小学》《论语》《孟子》《大学》《中庸》
至元 年,召不忽朮坐寝榻下,陈说《四书》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不忽朮传》:不忽朮,资禀英特,世祖奇之,命受学于国子祭酒许衡。日记数千言。按《巙巙传》:巙巙曰:世祖尝暮召我先人坐寝榻下,陈说《四书》及古史治乱,至丙夜不寐。世祖喜曰:朕所以令卿从许正平学,正欲卿以嘉言入告朕耳,卿益加懋敬以副朕志。〈按巙巙不忽朮子也〉
仁宗皇庆二年十一月,诏于四书内出题,用朱氏集注。
《元史·仁宗本纪》不载。按《选举志》:皇庆二年,诏定考试程式:蒙古、色目人,第一场经问五条,《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设问,用朱子章句集注。汉人、南人,第一场明经经疑二问,《大学》《论语》《中庸》《孟子》内出题,并用朱氏集注,复以己意结之。
泰定帝泰定四年,童子举举叶留耕问以四书大义按《元史·泰定帝本纪》不载。按《选举学校志》:童子举泰定四年,福州举叶留耕问以四书大义则对曰无
过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时人以远大期之
顺帝元统元年,巙巙侍经筵,说《四书》感动帝衷。
《元史·顺帝本纪》不载。按《巙巙传》:顺帝即位之后。巙巙侍经筵,日劝帝务学,帝辄就之习授,欲宠以师礼,巙巙力辞不可。凡《四书》《六经》所载治道,为帝紬绎而言,必使辞达感动帝衷敷畅旨意而后已。

太祖洪武三年,诏乡会试试四书义一道
《明朝开天纪》:洪武三年四月己亥诏自洪武三年八月,为始乡试会试第一场试,五经义各试,本经一道,四书艺一道。
洪武十六年定国子监,规凡通四书者,居正义崇志广业堂。
《春明梦馀录》:洪武十六年定监生,三等高下,凡通四书,未通经者,居正义崇志广业堂。一年半之上,文理条畅者,升修道诚心堂。一年半之上,经史兼通,文理俱优者,升率性堂。升率性堂者,方许积分。
成祖永乐十二年十一月,上谕胡广、杨荣、金幼孜等,四书传注之外,采其切当之言,类聚成编,以垂后世名为四书大全。
《明朝肇运纪》:永乐十二年十一月甲寅,上谕行在翰林院学士胡广侍讲杨荣金幼孜曰:五经四书,皆圣贤精义要道。其传注之外诸儒议论,有发明馀蕴者,尔等采其切当之言,增附于下。其周程张朱诸君子,性理之言,如太极通书,西铭正蒙之类,皆六经之羽翼。然各自为书,未有统会,尔等亦别类聚成编,二书务极精备,庶几以垂后世。命广等总其事,仍命举朝臣及在外教官有文学者,同纂修开馆东华门外。按《明外史·杨荣传》:比还北京命修五经四书大全书成宴劳之 按《陈敬宗传》:永乐二年进士,授刑部主事。与修《五经四书大全》,授翰林侍讲。
永乐十三年九月,四书大全成,上御殿,受之群臣表贺,十月颁行天下。
《明朝肇运纪》:永乐十三年九月己酉,五经四书大全及性理大全,成上御殿,受之群臣表贺。
《四书大全进表序》:永乐十三年九月十五日,翰林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奉政大夫臣胡广,奉政大夫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臣杨荣,奉直大夫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臣金幼孜等,谨上表十月初一日,颁行天下。
英宗正统元年定经筵讲四书仪
《明会典》:国初经筵无定日,正统初始著为仪礼部,择吉题请先期直殿内官于文华殿,设御座,又设御案于殿内,御座之东稍南设讲案于御案之南稍东。是日早司礼监官先陈所讲四书经史各一册置御案,又各一册置讲案,皆四书东经史,西先期讲官撰四书经或史讲章各一篇预置于册内。是日早上,御文华殿升御座鸿胪寺官赞进讲,讲官一员从东班出一员,从西班出诣讲案前稍南,北向并立,东西展,书官各一员,从本班出进至御案之南,铜鹤下东西向立鸿胪寺官,赞讲官鞠躬拜叩,头兴平身毕,东班展书官进诣御案前,跪展四书毕,起退于东鹤下讲四书,讲官进至御案前,立奏讲某书,讲毕稍退,展书官进诣御案前,跪掩四书毕,仍退立于鹤下,西班官如初。
天顺二年定每日讲读仪先读四书
《明会典》:天顺二年,定每日讲读仪一,每日早朝退,皇太子出閤,升座内侍以书案,进侍班侍读讲官分班东西向立,内侍展书先读四书,则东班侍读官向前伴读十数遍,退复原班每日巳时,先讲早所读四书,则东班侍讲官进讲一遍,退复原班。
孝宗弘治二年敕赐三城王芝垝四书
《明外史·唐定王桱传》:三城王芝垝,博极群书。弘治二年,敕赐五经四书营御书楼。
世宗嘉靖二十九年,林希元上四书存疑于朝。
《明外史·儒林陈琛传》:琛、同郡林希元。所著《易经》《四书》《存疑》《蒙引》《通典》《浅说》,并盛行于世。嘉靖二十九年,上所改大学经传定本及存疑于朝,世宗大怒,诏焚其书。
神宗万历二年定日讲四书仪
《明会典》:万历二年,定日讲仪,上御文华,穿殿讲读,等官入见,行叩头礼,东西分立,先读四书,次读经,或读史,每本读十数遍,后讲官先讲四书,次讲经或讲史务,在直说大义,明白易晓。

四书部汇考二

宋朱熹临漳刊四子书

 卷按熹自跋,圣人作经,以诏后世,将使读者,诵其文思,其义有以知事理之当然,见道义之全体,而身力行之以入圣贤之域也。其言虽约,而天下之故幽明巨
细,靡不该焉。欲求道以入德者,舍此为无所用其心矣。然去圣既远,讲诵失传,自其象数,名物训诂,凡例之间,老师宿儒尚有不能知者,况于新学小生,骤而读之,是亦安能遽有以得其大指要归也哉?故河南程夫子之教人,必先使之用力乎《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之书,然后及乎六经,盖其难易远近大小之序,固如此而不可乱也。故今刻四古经而遂及乎此四书者,以先后之且考旧闻为之音训,以便观者又悉著,凡程子之言及于此者,附于其后以见读之之法学者,得以览焉。抑尝妄谓《中庸》,虽七篇之所自出,然读者不先于孟子,而遽及之则亦非所以为入道之渐也,因窃并记于此,云绍熙改元腊月庚寅新安,朱熹书于临漳郡斋。
朱熹论语精义二卷〈合孟子共为一书论语凡二卷〉
按熹自序论孟之书学者,所以求道之至要,古今为
之说者,盖已百有馀家。然自秦汉以来,儒者类皆不足以与闻,斯道之传,其溺于卑近者,既得其言而不得其意,其骛于高远者,则又支离舛駮,或乃并其言而失之学者,益以病焉。宋兴百年河洛之间,有二程先生者,出然后斯道之传有继,其于孔子孟氏之心,盖异世而同符也。故其所以发明二书之说言,虽近而索之无穷指,虽远而操之有要使,夫读者非徒可以得其言而又可以得其意,非徒可以得其意而又可以并其所以进于此者,而得之其所以兴起斯文开悟后学,可谓至矣。间尝蒐辑条疏以附本章之次,既又取夫学之有同于先生者,与其有得于先生者,若横渠张公,若范氏、二吕氏、谢氏、游氏、杨氏、侯氏、尹氏,凡九家之说,以附益之名曰:论孟精义,以备观省。而同志之士有欲从事于此者,亦不隐焉。抑尝论之《论语》之言无所不包,而其所以示人者,莫非操存涵养之要,七篇之指无所不究,而其所以示人者,类多体验扩充之端。夫圣贤之分,其不同固如此,然而体用一源也,显微无间也,是则非夫先生之学之至,其孰能知之?呜呼!兹其所以奋乎百世绝学之后,而独得夫千载不传之绪也,与若张公之于先生论其所至,窃意其犹伯夷伊尹之于孔子。而一时及门之士,考其言行,则又未知其孰可以为孔氏之颜曾也。今录其言,非敢以为无少异于先生,而悉合乎圣贤之意,亦曰:大者既同。则其浅深疏密毫釐之间,正学者所宜尽心耳。至于近岁以来,学于先生之门人者,又或出其书焉,则意其源远末分醇醨异味,而不敢载矣。或曰:然则凡说之行而不列于此者,皆无取已乎?曰:不然也。汉魏诸儒正音读通训诂考制度辨名物,其功博矣。学者苟不先涉其流,则亦何以用力于此?而近世二三名家,与夫所谓学于先生之门人者,其考證推说,亦或时有补于文义之间学者,有得于此,而后观焉,则亦何适而无得哉?特所以求夫圣贤之意者,则在此而不在彼,尔若夫外自托于程氏,而窃其近似之言,以文异端之说者,则诚不可以入于学者之心。然以其荒幻浮夸,足以欺世也,而流俗颇已乡之矣,其为害岂浅浅哉?顾其语言气象之间,则实有不难辩者,学者诚用力于此书,而有得焉,则于其言,虽欲读之,亦且有所不暇矣。然则是书之作,其率尔之诮,虽不敢辞,至于明圣传之统,成众说之长,折流俗之谬,则窃亦妄意其庶几焉?乾道壬辰月正元日新安朱熹谨书。
朱熹论孟或问录要 卷
按孙承泽序,余少时于四书大全中得读朱子学庸《或问》,见其精意与章句相辅而行,而独不得论孟。《或问》意以为当年所著止学庸耳,厥后见诸书中每有
引及论孟,《或问》者,又疑既有成书大全,何不并收此?真不可解也。广求三十年,弗获入目。甲申之秋,余病卧家,东之鱼藻池上,有书贾荷书来售者,《或问》全书在焉,问其所自言出故,中秘时余支离床褥仅存皮骨,儿辈用数镮收之冀。余解颜其书,刻于嘉靖辛卯,彼时福建建阳书坊,刊刻极盛,字多差讹。巡按御史杨瑞提学副使邵锐疏请设官校勘经籍,上允其请,特遣春坊词臣一员,往司其事一年,而更差竣,以所核定书奏进,此本或彼时进内者。然论孟二书不及学庸之周密,语意繁复,段落参差,间有未竟其说而止者,余之疑终未解也。逾二十年余,辑朱子年谱始知论孟,或问先著于淳熙四年丁酉,朱子编次论孟集,义及论孟口义,既而约其精粹者为集注,又疏其去取之意,为《或问》以或问驳斥,过严恐近于薄不出示人,后数改集注而论孟,《或问》遂不复釐正。至十六年己酉,重订大中章句,始著学庸《或问》,及中庸辑略与章句并行,此同一《或问》,所以繁简全缺不同,而大全有收有不收也。然两论两孟,有朱子独出己意,裁定诸说,理精意确,远出诸子之上。不以未经釐正而掩没者,余翻阅数四因成录要一书,以先贤遗编,不敢轻言删定,惟录其要旨,以便诵法云尔。尤有说者朱子竭生平之力,著成集注,圣道赖之大明,当年斟酌参驳,苦心定识,备见于《或问》中,不读集注,不知圣学之渊源,不读《或问》,不知集注之广大,则《或问》全书无论已经釐正,未经釐正者,俱当与集注并垂又余。曾见朱子诚意章《或问》手稿,蝇头小书涂改满纸,当年改定集注,不知又为何?如近人误以集注为定本,妄肆讥弹譬之瞽者,自绝日月之明,于集注又何损焉?
朱熹语孟要义 卷
按熹书序,后熹顷年编次此书,镂版建阳学者传之久矣。后细考之,程张诸先生说尚或时有所脱遗,既加补塞,又得毗陵周氏说四篇者,有半于建阳陈焞
明仲复以附于本章,豫章郡文学南康黄某商伯见而悦之,既以刻于其学,又虑夫读者疑于详略之不同也,属熹书于前序之左,且更定其故号精义者,曰要义云,淳熙庚子冬十一月己丑朔旦。
赵顺孙四书纂疏二十六卷
按顺孙自序,子朱子四书注释,其意精密,其语简严,浑然犹经也,顺孙旧读数百过,茫若望洋,因遍取子朱子诸书,及诸高第讲解,有可发明注意者,悉汇于
下,以便观省,间亦以鄙见一二附焉,因名曰:纂疏顾子。朱子之奥顺孙,何足以知之架,屋下之屋,强陪于颖达公彦,后祇不韪尔,遇大方之家,则斯疏也,当在所削后学赵顺孙书。
按洪天锡序《或问》,尹和靖读易传之法和静,曰:体用一源,显微无间。李延平闻之曰:此语固好,然学者须理会六十四卦三百六十四爻,皆有归著,方可及此
二先生,岂异旨哉?言各有当也,盖学不可以徒博,亦不可以径约。徒博则杂径约,则孤此约,礼必先之以博文,而详说乃所以反约也。文公朱子之于论孟,既成集义,又作详说,既约其精者,为集注又疏其所以去取之意为《或问》,其后集注删改,日以精密,而《或问》遂不复修文公自谓集注,乃集义之精髓,一字秤轻等重不可增减。读论孟者,取足是书焉可也。格庵赵公复取文公口授及门人高弟,退而私淑与集注相发者,纂而疏之间,以所闻附于其后,使读之者如侍考亭师友之侧,所问非一人所答,非一日一开卷尽得之博哉,书乎然非约之外有所谓博也,人莫不饮食也,知味者。鲜文公一生精力多在此书一章之旨,一字之义,或数年更易而后定,或终夜思索而未安。学者以易心读之,岂能得圣贤之意哉?如援先儒与诸家之说,有随文直解,不以先后为高下者,有二说俱通,终以前说为正者,有二说相须,其义始备不可分先后者,设非亲闻,未易意逆此纂疏,所以有功于后学也。仆晚未闻道,加以衰聩废学,公不鄙辱教,且命之曰:序以属子,窃惟论孟二书,文公凡几序矣,仆于要义而得熟读深思优游涵泳之说,于训蒙而得本末精粗,无敢偏废之说,又于集义而得操存涵养体验充广之说,终身受持,犹惧不蔇,何敢复措一辞?抑文公曾有言曰,大学一书,有正经,有注解,有《或问》,看来看去,不用《或问》,只注解足矣。久之不用注解,只正经足矣。又久之自有一部大学,在吾胸中正经亦不用矣此文公吃紧教人处也,仆于集注纂疏,亦云清源洪天锡序。
按经解序格庵赵氏四书,纂疏二十六卷,前有清源洪天锡序,而陵阳牟子才又分序之,其书一以朱子为归不杂,异论于《大学》《中庸》,先之以章句,次以《或问》
间以其所闻附其后,又以语录暨诸儒发明大义者,注其下于《论语》《孟子》,则一本集注而采《或问》,集义详说语录所载分注焉。昔朱子之为章句也,《大学》则宗程子会众说而折其中,《中庸》则以己意分之,复取石子重集解,删其繁名以辑略。其为集注也,取二程张范二吕谢游杨侯尹十一家之说,集为要义,更名之曰:精义载更集义。又本注疏参说,又会诸家之言为训蒙口义,更名之曰:详说。然后约其精粹为集注,而于集注章句之外,记其所辨论,取舍之意,别为《或问》,若是其严密也。朱子自言集注如秤上称来无异,不高不低,又言添减一字不得,然学者非合集义详说《或问》语录以观其全无由审章句集注之精粹,则是书之有功于朱子多矣。今学官所颁四书大全,盖即倪仲弘之辑释,而是编之流传者,少乃较而刊行之俾相为表里云。
真德秀四书集编 卷
按德秀子志道序,《大学》《中庸》集纶先公手所定也,公每晨起坐堂上,炷香开卷,必点校一章,从而演说其义,子侄皆侍立焉,既终篇呼志道而前告之曰:《大学》
《中庸》之书至于朱子,而理尽明至。予所编而说始备,虽从《或问》辑略语录中出,然铨释刊正之功,亦多间或附以己见学者。倘能潜心焉,则有馀师矣。然又须先熟乎诸书,然后知予用功深采取精,此亦自博。而约之义志道拜受此书铭记于怀,于今三纪不敢失坠挈之郛居,间以语同志。而郡博士谢君,闻之来请甚勤,且曰:刊之泮宫俾家有其书,人传其学,岂不公溥志道有感其言,遂出授之,且著其说于下方,使得此书者,必深思而力践之斯为善读,庶亦不负谢君。私淑之意谢君莆之名士,于斯道有闻,故于学政知所先务云:如《论语》《孟子》、集注,虽已点校,而集编则未成,咸淳辛未季冬,嗣子真志道谨识。
按刘才之序朱子四书,郡庠旧所刊也。自壬子水荡之后,遂为阙里大欠事。近得西山所编集《中庸》《大学》,本之朱子集注,附以诸儒问辨,间又断之以己意会,
稡详采择精,诚后学所愿见者已。锓之梓为衍其传,惟论孟二书阙焉,扣之庭闻则云已经点校,但未编集,是论孟固未尝无成书也。一旦论诸堂上,学正刘朴溪承,谓读书记中所载论孟处,与今所刊《中庸》《大学》凡例同。其他如文集衍义等书,亦有可采摭者,因勉其汇集成书,凡五阅月而帙就,又五阅月而刊毕,至是西山所编之四书为大全,不惟有以成西山点校之初志,抑使天下学者得是书,而读之皆曰:自吾建学始,庶知沿流而愬源,夫岂小补云乎哉?咸宁九年至日后学迪功郎建泠掾刘才之谨序。
元胡炳文四书通 卷
按邓文原序夫四书之学,初表章于河南二程先生,而大阐明于考亭朱夫子善读者,先本诸经,而次及先儒论著,又次考求朱夫子,取舍之说可与言学矣。
然读其书而终莫会其意,犹未为善也。纂疏集成,博采诸儒之言,亡虑数十百家,使学者贸乱而无所折衷,余窃病焉。近世为图为书者,益众大抵于先儒论著,及朱夫子取舍之说有所未通,而遽为臆说以衒于世。余尝以谓昔之学者,常患其不如古人,今之学者,常患其求胜古人,求胜古人而卒以不如,予不知其可也。今新安云峰胡先生之为四书通也,悉取纂疏集成之戾于朱夫子者,删而去之有所发挥者,则附己说于后。如谱昭穆以正百世不迁之宗,不使小宗得后大宗者,惧其乱也。汉世定论经传于白虎阁因名曰:白虎通汉末封司马迁,后为史通。通之为义尚矣,若夫习其读而会其意,此又学者之事,庶无负先生名书之旨云。
张存中四书通證 卷
按胡炳文序北方杜缑山有语孟旁通平水薛寿之有四书,引證皆失之太繁,且其中各有未完处,观者病焉。今友人张德庸精加雠校,删冗而从简,去非而
从是,又能完其所未完者,合而名之曰四书通證。以附余通之后学者,于余之通知四书用意之深,于通證知四书用事之审德庸,此书诚有补云。
詹道传四书纂笺十四卷
按胡一中序四书之旨,自汉以来晦蚀于训诂迨朱子,而大明朗如日星,然其广大精微,殆犹象纬之有躔次气候之有步推,读者茫乎未易窥测也。夫苟差
于句读,则章之旨杌隉矣。讹于音释,则字之义惉懘矣。经传之援据名物之本末或昧焉,则卤莽而灭裂矣,理何自而明哉?朱子尝言不用圣贤许多工夫,则无以见圣贤之意。然则学者可不用朱子之功,而求朱子之意乎?临川詹君道传用鲁斋先生所定之句读,会近代诸儒之笺释,而参订之名曰:四书纂笺。藏于家塾以授其徒。建阳陈君子善锓而行之,乃求为之序焉,是书也,亦既羽翼朱子而有功于圣门矣。其于读者之用力,又岂不易易然也哉?至正癸未秋九月甲子,后学会稽胡一中谨拜手书。

成祖敕修四书大全 十卷按成祖御制序,朕惟昔者圣王,继天立极以道治天下,自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相传授受,上以是命之,下以是承之,率能致雍熙悠久之盛者,不越
道以为治也,下及秦汉以来,或治或否或久或近,率不能如古昔之盛者,或忽之而不行,或行之而不纯,所以天下卒无善,治人不蒙,至治之泽可胜叹哉?夫道之在天下,无古今之殊,人之禀受于天者,亦无古今之异,何后世治乱得失与古昔相距之辽绝欤?此无他道之不明不行故也。道之不明不行,夫岂道之病哉?其为世道之责,孰得而辞焉?夫知世道之责在己,则必能任斯道之重,而不敢忽如此,则道岂有不明不行,而世岂有不治也哉?朕缵承皇考太祖高皇帝鸿基即位以来,孳孳图治,恒虑任君师治教之重,惟恐弗逮切思帝王之治一本于道。所谓道者,人伦日用之理,初非有待于外也,厥初圣人未生,在天地圣人既生,道在圣人,圣人既往,道在六经。六经者,圣人为治之迹也,六经之道明,则天地圣人之心可见,而至治之功可成;六经之道不明,则人之心术不正,而邪说暴行侵寻蠹害。欲求善治乌可得乎?朕为此惧,乃者命儒臣编修五经四书,集诸家传注而为大全,凡有发明经义者,取之悖于经旨者,去之又辑先儒成书,及其论议格言辅翼五经四书有裨于斯道者,类编为帙名曰性理大全书,编成来进,总二百二十九卷。朕间阅之广大,悉备如江河之有源,委山川之有条理,于是圣贤之道粲。然而复明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岂得而私之?遂命工悉以锓梓,颁布天下,使天下之人获睹经书之全,探见圣贤之蕴,由是穷理以明道立诚,以达本修之于身,行之于家,用之于国,而达之于天下,使家不异政,国不殊俗,大回淳古之风,以绍先王之统,以成熙皞之治,将必有赖于斯焉。遂书以为序。永乐十三年十一月初一日。
叶添德刻四书大全 十卷按杨荣题后钦,惟太宗文皇帝临御之日,宵旰孜孜诞兴文教,以斯道为己任,万几之暇尝与儒臣论议,以为四书,虽有宋儒朱熹为之集注,以便学者。然而
群儒之说颇有异同,纯駮不一,至今几三百馀年,纷纭糅杂,莫知适从。兹欲会而通之,去其駮而录其纯,庶几圣贤之道,昭然大明,臣荣忝居,侍从恭奉,德音敢不敬承,谨率四方学者,汇以成编,上亲商确,以定去取,书成特赐名曰性理四书大全。书即以刊布天下学校,凡从事于圣贤之学者,莫不欣焉。若披云雾而仰青天,若剪荆棘而循大路,坦然无疑,释然有悟,诚万世之宝也。予乡郡建阳叶添德氏家素崇文,而好学博雅,闻于庠序,得睹此书,遂求抄录锓诸梓以广,其传乃以书来京师,请予言识之,夫奉扬上之盛德美意,以昭示于无穷者,人臣之事也。昔太宗文皇帝惓惓纂辑是书,以嘉惠天下,后世有功于圣门大矣。然而添德以民间杰然者,乃能广播而盛传之,此其所以超乎众人,岂不远哉?是可嘉尚也矣,因拜手识于后。
蔡清四书蒙引十五卷
按清自序,国家以经术造,士其法正矣,第士之所以求于经者,浅也,盖不务深于理,而徒务辨于文,文虽工,术不正,而行与业随之矣。举子业之关世道也,有
如此清之始业是也,自谓颇知所用心者,故有三年不作课,而无一日不看书,间以其所窥见者,语诸同侪要,亦未能脱时文气味也。然已见讶为迂远而厌听之矣,清乃随时自笔之以备遗忘。庚子岁赴会试,收寘行囊,既而冗中翻自遗之,至京检觅不得意,其失之途中矣。时方温故,遂复有录,更三阅岁,故录复得之家中,参会前后所录词意重复者,过半又有前后异,见至一句而二三其说者,皆未暇删次也。禄仕多年故纸宛然,而比日后生辈知而求之特切,欲终弃置则一得之见,或有资于童蒙欲俟删正,则温故之功,又非旬时可办。姑略会而次之先剪去其最冗秽无谓者,其诸凡近似有理之言,皆且存之以俟,他日温故之馀,得加汰削乃就有道而正焉,名曰蒙引初稿,明非定说也。四书及易经诸卷,概有之矣。今已誊出《大学》《中庸》二部及乾坤二卦,张国信辈借抄因道其故,以示之弘治,甲子岁七月朔晋江蔡清书。
蔡清四书图史合考 卷
按钟惺序,尝观圣贤之立言也,有说理者焉,有说事者焉,说理则圣人与我同此,性命之原聪颖,或可不假言筌而顿悟,至于说事则当之必有人也,行之必
有制也,用之必有物也。若非考究精详,而妄凭胸臆,非遗笑于不经,则取讥于杜撰,此书生所以白首穷经而不知世故也。今国家悬孔孟之书以取士,非徒尊其名高,盖实见古今圣帝明王所称正心诚意。与夫兵农礼乐井田学校等事,凡可以为治天下之具者,莫不备载其中,而用之有馀裕也。故令士子童而习之,欲其壮而行之以为圣朝有用之真才也,奈何?近之学士家不深维祖宗立法之意,将圣贤作用直帖括视之。文章之妙,日变日新,性道之理,愈探愈奥。至于尚世论人,即物考义,则多鄙薄而不讲者,故当其坐谈名理,虽醇儒,亦将逊席,及小有设施,则四顾徬徨,而一听吏胥之为政。此无它,在下者,务虚而不务实也,在上者,考言而不考功也。或曰:言形上者也。道也,功形下者也,器也,道精而气粗精者,所贵粗者,非所贵也,若然则一正心诚意止矣。而兵农礼乐井田学校等事,圣贤谆谆不置者,何故?盖道气虽分精粗,而道实不能遗器以为精器,造于至精而即道第,弗深习焉,则弗知也。四书人物名物,近俱有考然,或漏而不详,或蔓而不要,或依样葫芦,而可否无所适从,或今古异制而名实了不可辨。故观之者,茫然犹未观也。惟蔡虚斋先生四书图史合考一书,事采其正物,考其详经不载者,史备之言不传者,图绘之一展卷。而兵农礼乐井田学校等事,宛然在目,了若指掌,有不烦深考,而无弗深考焉者,何也?左图右史感人者深,而入人者微也,深微至此,故虽说者事也,而理与明焉,虽辨者器也,而道已通焉。昔也,文章今也,治天下之具,则学士家有不繇虚入实,而成真才者哉。学士而皆真才,则天下有不循言,至功而成治世者哉。真才出而天下治,则祖宗立法之意,与圣贤立言之心,将不辨而昭若日星矣。此书久秘,今嘉惠天下,余喜而志其意于首。
林希元订补四书蒙引十五卷

按希元自序,虚斋蔡子四书说十五卷,坊间有旧刻,其徒李子亦刻之,蜀林子病其荒乱,弗理也,取而更订之病,其缺逸弗备也,取而补完之,书成将刻之,叶
氏或曰:是书之繁,若非圣人易简之旨也。或曰:是书之繁,若非学者举业之便也。林子曰:是何言与圣人之道,有舍博而趋约者,与举子之学有舍道而攻文者,与夫圣人之道,载诸经备诸考亭蔡子之书,则攻坚发微,而考亭是翼也。摘其蔓词赜义,若近于繁,琐然皆非有驰于外,固反约者之所不废也。夫苟由此以入道,则自博而之约,是书固吾之筌蹄也,何悖于圣人?夫苟由此以业举,则据理而成章,是书固吾之根本也。何妨于举业?曰:博约之教似矣,然世有病传注之支离,欲从简易以至道者,而此书不尤支离也与?曰:圣人作经以明道,贤人因经以作传学者,以传而求经传注,圣人所不废也。支离之说起于陆氏,而非圣人之所予也。夫陆氏自处太高,观其六经注,我之言则正经,犹在所忽,况传注乎?然非学者之所可及也。且如性善之说,有汉唐宋诸儒之不了,今三尺童子能言之,岂三尺童子贤于扬韩苏胡诸公与?毋亦传注之功尔,如必以传注为支离,则圣人赞易数言足矣。乃有十翼而文言之旨至于叠见而不已,毋亦支离之甚与?或曰:此书之不为支离,则吾既得闻命矣。谓无妨于举业,其详可得闻与?曰:若知举业之所起乎士,生天地学与仕而已,学所以求其仕也,仕所以行其学也,科举之学,古无有也。选举法废姑,由此以入仕尔,而非其本也。故古人务学而已尔,举非所先也,学至而举随之矣。今舍学不务,而苟且时文以谋仕,惮繁不学而剽窃陈言以攻举,不既失其本乎?本失则内之不足以语学,外之不足以语仕,体用胥失而皆由于学术之差,乃不自省而反屑,屑吾言之惑。其不舛与或者,闻林子之言,欣然而起,再拜曰:昔者惑闻吾子之教,今知方矣。然天下之不若予者,或寡矣。不可使吾一人者,独闻之也,林子悟乃书其言于编端,以遍告学者。嘉靖丁亥中秋日次崖林希元撰。
林希元四书存疑 卷
按方文序,弘正间蔡虚斋先生清作四书,蒙引考集注之本末,析大全之异同,博学而详说,可谓善教人矣。其后林次崖先生希元作存疑,陈紫峰先生琛作
浅说,又推原蒙引之指扩,而充之殊涂同归,百虑一致,故其书与蒙引并传于世,世之学者苟从事于学庸语孟,以求明圣贤之道,未有不家习而户诵焉。迨夫世衰道,微异端纷起,人或厌,程朱诋道学师心好异。三先生之教,乃有所不行后生小子辈,岂惟不遵?其教服,其训并,其书亦多散亡,而不存矣。呜呼!可胜慨哉!万历初嵩阳王公守诚视学晋地,慨然欲兴三先生之教,乃合蒙引存疑浅说类为一编,分章相次刻而传之。当是时海内文章之士,犹能有所准则,至于久而散亡,如故也。予乙亥来南都,于京市陈书中购是编,获之归而流览,累月充然,若有当于怀,因欲删烦就简,讨其精要,授诸梓客有过予者,曰:嗟乎!是书之当传也。盖岌岌乎,然予观其篇,帙浩繁申以考索势,必非旦夕可就。又恐好事者之欲睹其全也,且今世士,孰不知有蒙引存疑哉?蒙引近已刊布,而存疑尚缺,然罕睹其书,吾子其有之欤。予曰:有之昔先君子癸卯乡试出会,稽陶公望龄之门与先君子论致知格物章,以为古传,未尝失因出其少所阅存疑相示先君子受而藏之,盖三十有三年矣。虽公所点阅未尽当,然存疑之全书,具在予,固俨畏如明师焉。客曰:是宜特出以公天下者也。六经之道,莫备于四书,四书之理,莫精于朱注蒙引。则朱注之孝子存疑,则蒙引之忠臣,浅说又合蒙引,存疑而集其成也。今后生小子辈知蒙引存疑,而不知有浅说,即读蒙引而未读存疑,岂非时变使然乎?盍先梓存疑全书以继蒙引之后,更合二编三先生书以明立言之序,则亦吾徒表章先进之微绩耳。况存疑又陶公所亲授,而子先公之所藏者哉。予曰然因与客重订,其讹梓之至蒙引浅说,合刻则姑俟之异日云。崇祯丁亥冬至日桐山后学方文序。
张居正四书直解 十卷
按居正进讲章序,臣等一岁之间,日侍皇上讲读,伏见圣修益懋圣志,弥坚盛暑隆寒,缉熙罔间臣等,备员辅导,不胜庆幸。但惟义理必时习,而后能悦学问
必温故,而后知新况。今皇上睿明日开,若将平日讲过经书再加寻绎,则其融会悟入又必有出乎旧闻之外者。臣等谨将今岁所进讲章重复校阅,或有训解未莹者,增改数语支蔓不切者,即行芟除编成四书一部,虞书一本,通鉴四本,装演进呈,伏望皇上万几有暇时加温习,庶旧闻不至遗忘新,知日益开豁,其于圣功实为有补以后。仍容臣等接续编辑,进呈御览,仍乞敕下司礼监镂板印行,用垂永久。虽章句浅近之言不足以仰窥,圣学精微之奥然行远升高,或亦一助云尔。臣等不揣荒陋,谨题恭进以闻。万历元年十二月。
顾宗孟重订四书直解三十卷
按宗孟自序,尝观世之说书者,何啻数什百家?然自蒙引存疑外,有行之未久而辄庋阁者,有幼学习之而尊宿敝帚之者。又如近日小学孝经督以功令,则
群骛之转眼,而酱瓿是覆耳。迨未有家为敦彝户为俎豆,历岁长远而枣梨之灵愈以不替,如江陵张文忠公之四书,直解者矣,往神庙冲龄践祚赖,江陵朝夕纳诲启心沃心于以匡襄圣德,厥功不细,祇是复辟明农一念,稍属依回,遂滋萋菲而夺爵废荫论者。窃疑其刻,盖无论其立朝相业峥嵘照世。如于四子之言字栉句,比大关先圣之精神弘,开诸儒之面目至每章,收束尤谆谆于圣学,圣政齐治均平之旨。此即禹皋之当日,稽首飏言,谅不远过。故先辈谓是书也,上可以告君父,下可以诲臣民,精可以资讲席之披寻,粗可以助黄童之诵阅。诚哉是言!夫人有是著述而重为吹索冤矣,缘此光庙临朝,首加湔雪复爵,赐荫嘉与维新,而公生平牖主之言经时之议,始不胫走天下,而是书亦益见重于鸡林第,翻刻数多舛讹。易袭每令读者起鱼豕之恨,不佞年来闭关读书,概祛外事时假铅椠消闲,偶及昔年所庭课直解全编为一拣阅,不自禁校雠之兴遇有舛者更之,讹者正之,尽洗从前之蒙气,而还其生面。虽然是宁足当先正功臣也哉,复念近时风气日开宗工辈起,非破荒以得奇,则锤空以设理,各自有不可磨灭之识,不揣摘而掇之于上,首挈全旨后疏节意,补以所未备,附其所可参,统之宗主大全,而佐以诸名隽之心得。务期于考亭先生点滴血诚不一线谬盭,因使孔源孟绪灿乎,如日月之丽天,如此而文忠公冥中有灵,当不胡卢我蛇足也。且谨告经生家,欲明书义,切勿以异说纷乱其心神,惟先以直解启豁,聋聩随以众解剖析精微,则据地尊立言当,而圣天子尊经守传之功令,亦可不烦申敕矣。其他翻案为新解语为元,不自知其堕于狐禅者,何异操戈?适成聚讼幸无灾纸及木也。崇祯丙子一阳之月庚子日缠析木之次长洲顾宗孟题于怀影窝。
任宪四书说 卷按曹汴序,圣贤之书圣贤之言也,圣贤之言发于圣贤之意,圣贤之意动于圣贤之心,有其心则知其意,有其意则知其言,知其言则能说之说之者,说其意
也,说其意者,以意逆之也,不以意逆而徒揣摸其言而已,终不可肖。今天下士人其于四书,盖童而说之矣。然至白首或不达其意,吾无其意,安窥其意?吾无其心意,从何来?李放桃花,其可得乎?稷竹东任先生著四书说,意说孔孟曾思之意,洞然详尽,何以臻?此余未睹其人而闻其行。清贞端谨年且望九而不倦于勤跬步,必绳诸义可以识其心矣,不失其无意之初心也,即不失其圣贤之心也。以圣贤之心说圣贤之意,与自说其意何殊?乌得不了了?读是说者,勿徒以说视之,亦以意逆之。吾之意与先生之意投,乃与圣贤之意投。而先生说圣贤之意者,吾亦可了了。然在能有其心,有其心斯能有其意,李放桃花之谓乎心水也,意波也,江海波池沼波洪纤悬异有固然者。吁嗟!心学可不讲哉。正心尽心养心存心,四书顾不谆谆哉!
史氏四书疑问 卷
按曹汴序,或有问于余曰:吾读莲勺史先生之疑问,而窃疑焉夫先生积学功,邃神游孔曾思孟之间默契道真,何疑之有吁?此未知疑之不可无也,孔夫子
自述云:四十而不惑。是其四十之前动云,吾既知之矣,居之不疑,如何其可也善哉?先生以疑自居而长安,诸君子复有未能信,未能疑。真疑真信之惓惓也,疑则问,问则成其学,学则信,然则既信矣。当无复疑乎是,匪可易言也。虞之帝舜,奚啻于信,而问察之好不置。夫岂自处了了,而姑为是咨询也?夫子不惑矣,而假年以学蕲免过之大者,又岂自处无过而漫求免也,世人谓惟圣无过,此殊不然,到得圣过转多耳。辟百里之侯,不任咎于封外天下之宰,讵委责于遐荒,故彼能是,是亦足为一长之士也。圣人而有足时乎,不足则不敢驾言,信乌得不问,且学也,是故读四书者,疑焉而已。伯玉未五十时,不觉四十九年之非傥,亦尝自疑也。而罔惮于问也,乃克自觉乎,夫学难于有觉,而有觉非可尽学也。疑以生问,问以成信,转信转问没齿焉而已矣。则兹编之所开者,宏也,余不敏丛疑如织,当图航大河之津,陟华岳之岭,抠衣请问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九十四卷目录

 四书部汇考三
  明薛应旂四书人物考〈自序〉
  朱炜四书人物考注释〈吴国伦序〉
  许胥臣四书人物考订补〈李之藻序〉
  陈禹谟四书汉故纂〈自序〉
  陈禹谟四书名物考〈冯复京序〉
  陈禹谟四书经言枝指〈自序 支可大序 焦竑序 江盈科序 黄 汝亨序〉
  陶望龄四书要达〈原序〉
  薛寀四书人物考订补〈自序〉
  杨时乔古今集注注发〈自序 史世揆序〉
  殷宜中四书归正准绳〈杨廷枢序〉
  项煜四书慧眼〈翁鸿业序〉
  张明弼四书扬明〈蒋德璟序〉
  朱之翰四书理印〈施凤来序〉
  杨松龄四书广炬订〈自序〉
  陈仁锡四书备考〈自序 陈智锡跋〉
  宋景云四书疑论大义〈张廷登序 冀懋中序 刘嘉绩跋〉
  徐奋鹏四书道脉敦流〈自序〉
  余之祥四书宗旨〈原序〉
  鹿伯顺四书说约〈孙奇逢序〉
  孙奇逢四书近指〈自序〉
  陈氏四书大全〈邓渼序〉

经籍典第二百九十四卷

四书部汇考三

明薛应旂四书人物考

四十卷按应旂自序,四书人物考者,考学庸论 孟,所载之人物也,夫既载之考,何为哉?孟氏曰: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夫是以考之也,古人之载于籍者多矣,
不为遍考而独于四书者,何以四书表里六经?经纬宇宙经筵进讲学校设官必是焉,先也尔来命世之英固多,而驰骛场屋者,惟事速化,岂直子史束阁?惟四书所载人物已大都不省其为何如人矣。夫见定者,斯可以法,古鉴往者,斯可以善。今平居罔知所向,虽欲修身体道,其将焉依矧出,而官人论材,臧否评骘,无惑乎。权衡倒置,而贤否溷淆也,其关系岂微乎哉?余尝董浙学政,每于课岁间,抚卷感怀,深为此惧。既罢归避寇钟山,而故庐所尝读书,尽为寇燬,惟兹四书。每携以自随杜门无事,遂将平生手录古人行迹,各注于名氏之端者,编为纪传,总四十卷,名之曰四书人物考云。夫其汎引杂證,虽尝删次,而文章事行,苟有裨于学问治理者,咸在所录,固不敢过求,其真赝也。信而好古尼父,且然小子何人?方愧不若胥臣之多闻,子产之博物未能罔罗旧闻,以资详择,尚忍易为弃置哉?编成有览者,曰:演周易作《春秋》,著离骚,述史记,大抵贤圣志士发愤之所为作也。以子之平生独立,竟罹比党之危,其为是者,夫亦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也。与余曰:岂有是哉?余迂疏泥古学,不知方师心信理动戾时局,积羽沈舟自分必至回视壮图,恍然梦中事矣。独念岁月云迈,而幼所学者,旋亦就湮,故载笔摛辞,聊以永日,庶几于论世。尚友之意云尔,安敢与古圣贤志士例论哉?世有子云,或亦知之不然,是予之罪也。夫武进薛应旂仲常撰

朱炜四书人物考注释

卷按吴国伦序,予之郡四稔为肃皇帝丙寅督学,使者将校邵檄至,则群邑隽而试之,最朱生焉,以进督学。使者亦惟朱生最,生时方妙龄,而器业已轶,诸博士
上因命儿无忌,从之友生故,中丞畏庵公孙家富图牒,尽发其所藏与儿,相淬励裨益,盖实多云踰岁。予去邵不面生者,二十年然闻生,杜门扫轨肩情袭志学业,所就月异而岁殊。今年春生以书讯,并献所注四书人物考,将付诸梓而徵予言,予读之卒业,则舌吐不能语,盖生之功博。且钜予于元凯氏知矣,丘明传春秋羽翼,圣经实千古作者,冠冕顾微辞奥义寡闻浅见者,卒莫之窥自元凯注而读丘明者始,如指掌毗陵之考人物,犹之乎内传也。微生晓畅洞达诠释注疏,孰教天下万世于无穷?夫春秋四书,皆圣人言行之迹有春秋,岂得无丘明有四书?岂得无毗陵而有丘明?毗陵又岂得无元凯与生?注故谓于元凯氏,而知生之功博且钜也。然丘明虽素臣读者多称诬罔,今世遂不列学官,而语孟学庸经,筵进讲庠序设官,家弦户诵,同天地不朽。生与毗陵亦并语孟学庸不朽哉,即丘明元凯弗若之矣。予尝以数奇重为生,憾读是则所得与遇合者孰多操牍,而书实用欣慰。若夫该贯古今博综经史俾武库不得擅美于前,则悬书国门识者,固共睹也,不复赘云。万历乙酉武昌明卿吴国伦撰。

许胥臣四书人物考订补

卷按李之藻序,四书阐明正学体非纪载,故称述古人甚少。然所载皆圣贤名硕士,既童而习之自宜仰止景行。尚友论世證诸群经参诸,史传百家是为善学
诸,皆秦汉以前文字,即欲操觚学古舍是亦无津筏也。然而帖括阱人鲜肯傍涉三家之市,亦苦文献无徵。毗陵薛公人物考一书,逖览类徵几案,间殊不可少,中所援引前志,颇改旧文缘,一时互见者多,故义例宜参笔削第文随世降持平,品骘终不能掩旧文之妙,且学者亦当稍探原委,不则别风淮雨,索解奚繇,用是复廑杀青订讹补缺,大抵据所自出以存原质。而于诘屈难读深奥须解者,并原注音义采之不足者,补之其义,则老友咫闻许君特有启发。而儿曹识笔研者,共蒐弋焉,是区区者,良未足以当千蹠之一脔。余喜其好徵古事,可以夺弹棋观剧之娱;好寻古文,可以矫谈空说幻之谬。此物此志,宁独四书得趣者,其嗜寖多得力处,终身有用所不屑为晚世人物,而必欲跻身于三代之英。此一编也,即医之案奕之谱,而宁讵傲所不知为说铃而已者。如曰:吾自有愿学者。在则请从好古敏求始。
陈禹谟四书汉故纂 卷
按禹谟自序,汉故纂陈锡元氏纂汉儒所故四籍也。宋季以来学士尊紫阳之注疑于圣人之经矣,锡元氏乃撷已谢之朝华巾已陈之刍狗,斯其义也何居?
窃意鲁尼之没先绝,微言邹轲云逝不胜邪说,浸微浸灭綦乎秦火经统百六,孰甚斯?时汉儒收蠹迹而加之铅墨,缀落简而新以杀青,区区训释递相师授。夫不为道苞之元钥,而圣译之先驱乎哉?盖创始者,难为功,增饰者,易为力。宋儒即能兼总群,方仰合圣意,亦犹大烹之滥觞,于燔黍金根之累土,于埋轮而欲尽掩前美,独信己长斯已难矣。况夫意见先存则衡鉴或爽。故所立者,未必绝可点于连城,所绌者,尚多注流金于沙砾,而数百年已来,未能使颖异之才抑首湛深之士服膺抑,何幸乎迩者?皇上特命北雍版行旧注,右文至意良可知已,但文句既繁潭奥斯隐披寻或勌则废阁是虞将启,后贤贵在简约锡元氏芟繁而举要功,亦勤止使夫遵径以得路德,孰归焉?〈按百六本汉书,谷永传直百六之灾,阨汉书音义,四千五百岁为一元,一元之中有九阨阳,阨五阴,
阨四阳为旱,阴为水,百六岁有阳阨,故曰百六会。

〉陈禹谟四书名物考

卷按冯复京序,经之难明,非一日矣,旨哉,郑樵氏之言以为非经之难明,而所载事物之难明也,非古之言难明,而古之言有不通于今者之难明也。乃颛经之
士病于该通谈理之家,凭其臆见古今名物,置而不讲,固无以铨隐赜,而涣凝结矣。不有鸿裁,孰成来俊?余师陈先生殚见,洽闻留心,著述于是,研究六经,旁贯百家,穷讨秘文,冥搜怪牒,盖自朝章国制之钜。以至虫鱼草木之微,四籍遗言焕然胪列,书成而命之曰名物考。凡若干卷,盖解经之陆海,而明经之筌蹄。已而或者执精神为圣,成心为师,欲推此相难。余谓不然,昔颜渊殆庶功始,博文子舆大贤亦资详说,夫不以精神有寄,而吾心无外邪。故以耳目为有漏者,异教之所守也;以闻见为障道者,窾启之所托也。是以执道以外器,则碍而非通道,亦器矣。冥器以归道,则通而不碍器,亦道矣。先生兹是之考夫,岂淫于经学之末乎?京也,学非半豹,见止一斑,爰当弁首之命,盖亦执殳之义云尔。
陈禹谟四书经言枝指 卷
按禹谟自序,庄生之言曰:枝于手者,树无用之指也。顾人知有用之用,而不知无用之用,知无用之用者,可与谈枝指矣。我国朝以明经分科抡士,而概课之
四籍,四籍固士人鹄也,盖靡不注精而祈中焉。其以英妙脱颖者,毋论若迟解晚达之,夫不即彯缨魏阙竖立尺寸,而惟是兀然墨守,靡所寄托,以自见于世,则胡取矻矻穷经为第。余识若偏管不克,创为一家言,姑退而證往志,每得一则当四籍者,辄丹铅而标识之汇,而成编命曰经言枝。指尝持诣白下猗园焦太史,深见赏识,且曰:盍板而行诸。余曰:不该不遍此。余未卒业之书也,愿有待焉。既度之者又数年,乙未罢公车归则悉出庋中,藏理之益入者,不啻十之七,乃属剞劂氏享帚缄石,〈按李善文选注表云享帚自珍缄石知谬〉诚不自嗤其陋也。夫道不可言,言而非也。四籍之有注脚,枝指何取焉?注脚支也,枝指支之馀也。程正叔云:吾侪无功泽及人徒,浪焉玩岁月政恐作天地间一蠹,惟是缀缉先圣人遗书,庶几有补。则所谓枝指者,倘亦有无用之用乎?凡五种一曰汉诂纂,盖闻三王祭川,必先河后海。而藉谈数典忘祖《春秋》讥焉,何者?重循本也。自朱传列于学,官博士家争嗫唊诵之,而汉儒之注疏遂废,顾不知注疏,胡可废也?昔程泰之氏,谓经文如水之源,注则衍为流派,疏更举而条列之。令伦理得以疏通,此注疏义也。汉儒以此浚洙泗开濂洛功讵不侈大哉,最后紫阳不过阐而绎之而错诸理,岂其攘善为尸名计,乃后世用朱传,而至掩汉诂,则几乎沿流而忘其源矣。得毋为汉之鬼所揶揄,且失紫阳意乎?余自幼喜涉诸经疏,每会心处,辄劄记焉,苦不得善本,数以阙疑置之,幸今上右文允儒臣,请校刻十三经,凡十一载始竣,余从计偕购归,喜得刊误而订疑也。遂出所劄记者,益之强半,而题曰汉诂纂,以示循本云。二曰谈经菀,盖闻张罗待鸟,其中鸟者,一目耳,因是而设一目之罗,则无时得鸟矣。妄谓此谈经之切喻也,夫谈经者,中窾处政不在多,即片言可以居要,因是而必欲析经义于片言则疏矣。今方内人习家持计,无如四籍,非见为道义之渊海乎,而仅仅括以紫阳氏一家言,曰此足穷四籍之蕴也,其与设一目之罗何异哉?余不敏,性颇嗜古,上自经疏,下至子史,旁及百氏诸足,鼓吹四籍羽翼。紫阳毋论往哲今献悉博采而该存焉,题曰谈经菀,讵谓设天网以罗之,亦姑庶几于一目之中云尔。三曰引经释,盖闻片雨滴海合沧溟而不殊,何者?诚会其致一之源也。六经之道同归,自昔人言之矣。余观四籍中,若易若书若诗,礼旁引曲证,未易更仆数彼其意义科指夫有所合之也,间有断章取义者,质之本传,或互异焉。余特稡汉宋诸儒之解,随篇章次之即训诂家人,自为说辟之晋楚带剑递相诡,反而余谓理初不二也,尔雅不云乎?九达谓之逵,夫道亦九达之逵也。学者诚反之致一之源,则六通四辟无之非是繇羲皇一画逮子车七篇谓之心,心相印矣。果且有二乎哉?述引经释四曰人物概盖闻宣尼云。诵诗读书,与古人期繇斯以观,乃知古之学者,鉴古自證,非徒诵说之为兢兢矣。孟氏不云,不知其人可乎?姑举四籍论圣哲狂愚畛分胪列,岂非往事得失之林哉?而童习白纷求,所谓知其人者,殆鲜余甚恫焉?尝渔猎百氏诸名隶四籍者,稍稍录之简端善,败在前体,惧在后冥,览入心盘,盂非远,乃次第因乎篇章重解经,且便参稽也,中不敢凭意见𤁻雌黄揣非任也。命曰人物概志略也,盖业有详之者矣。五曰名物考,盖闻儒者窥员知天履方知地,非理绝区中事出天外畴,非学人所当殚见而洽闻者,顾六合绵邈庶类殷充有方之识,各期所见即四籍中如明圣之述作。帝王之经纶,今昔之典故,上之象纬,下之渊岳,徵之飞虚,蹠实跂行蝝息之类,岂不犁?然具也,试本厥所元或多懵如矣。呜呼!名物迹也,有所以迹者,存一物不知古人耻之,尚其以格物之学,或有当于蓄德,而践戴中所命为儒者,固不可以鲜闻浅见自安于笃陋哉?于是乎,有名物考。海虞陈禹谟锡元撰。
按支可大序,夫道一而已矣,会于一而学之事,毕学不贵乎约哉?顾所繇以成其约者,博也。四籍傧诏六经,苞孕诸子至矣,汉儒缀蠹简而训诂之即于圣人
之微旨,或未能尽窥其于大义,亦既列星灿而江河流已。宋朱紫阳折衷群言,较若画一明兴以来诸学士受承不啻功令谈者,谓名卿硕儒多出其间,有功世教甚钜,而三原姚江两王公颇不尽然,其说各著所见,以示承学。夫两王公所谓一代名卿,硕儒也,岂其用紫阳氏之学?以流鸿树骏,而顾反其说,以自为尊,大与诚知其言足以翼经辅教政,所以忠紫阳氏也,迩者海虞陈锡元著经言枝指,以发四籍,曰汉诂纂,曰谈经菀,曰引经释,曰人物概,曰名物考,凡五种总统千载之述作,旁罗百氏之异同,而兼传并载,以俟学者之自择,盖毋论什伯紫阳之注,即汉诂亦不啻倍焉。毋乃已博乎,余窃谓圣人之旨,奥衍宏深,未易毕窥胶一说,而概圣人之旨斯已陕已昔孟氏之原反约也,不曰博学详说,邪胪解经之说,而以吾心衷之积之久,而豁尔通辟冥会,圣真则多旁骈指之道,且镕铸而归之一矣。兹博也,固所以成其约也,圣天子尊经右文,诏有司特镌注疏,于大学仰窥德意。夫亦欲学者,由博反之乎约尔则锡元之辑是书也,其亦可谓善承德意者欤。余故于其观成而为之序,赐进士第中宪大夫昆邑支可大撰。
按焦竑序,自制科习盛学士目不知古书久矣。陈君锡元葺经言枝指所贯穿驰骋,殆数十百家览之者,事逸而功倍,其讵可少乎哉?君其板行之令人挟一
编可也,虽然道本至一,而一之难遽明也。四子者,人为之言以觉之学者,傥冥诸心而得其一焉,四子悉赘矣。况众说邪不然见指而忘月赘之赘也,锡元奚取焉,书以枝指名意,盖如此读者,尚进而求之。万历戊寅十月十二日秣陵焦竑题。
按江盈科序,江子曰:儒者之储学与农之积谷,贾之积赀,皆其分内事也。顾颖异之质,博洽之功,不恒有于世士,各就所闻见为用,无以相笑而狡焉者,身如
裈虱腹鲜墨汁,辄谓孔贵,一贯释證,无闻以自,盖其固陋而傲焉,蹲踞于博雅君子之上,噫!此何异惰农游贾?瓶无半粒,囊乏一钱,饥馁垂死,犹侈然。引伯夷之饿,颜氏之空以自解,有不为人讪笑者乎?不佞生平喜读书,然少困樵牧,壮苦簿领,蹉跎岁月,抱四十无闻之。惧乃兹睹海虞陈锡元所辑经言枝指,有不觉心赏而中屈也者,君所辑四籍为经,百家为纬,自有羲画颉书至于今日,凡人制度言行功德有当四籍者,罔不旁搜博采,并为一门,条分胪列布为五种。使夫佔102C之士,因四籍以窥百氏,而后乃诧向者,墨守宋传之为拘,拘譬之引坎井之蛙观大于海,发醯瓮之鸡觇全于天,其鬯快活泼可胜言哉。而余虑夫狡焉者,引六经注我之言,笑此之为真枝指也,盖昔孝庙时,南海丘文庄先生号博洽所著大学衍义补今列在学官。而其时刘文靖笑之曰:丘仲深有一屋,散钱只少一条索。文庄亦复笑之曰:刘希贤有一条索子,只少一屋散钱。噫!有散钱而求索子易,易耳有索子而无散钱,索将安用?持其所为索者笑夫有散钱也者,岂不可笑之甚也哉?噫!锡元所辑散钱具矣,锡元之心,其索子也,人心各有索子,盍引而贯之,将何所不适于用君,自题其书曰枝指傥,亦自笑其无用乎。然君执此以往备顾问宏经济,其胡不绰绰然。故知无用之为用也,大而后可与谭指枝。桃源江盈科题。
按黄汝亨序,自汉人章明经术,而注疏行于世,浸淫汨于繁华之六代,声偶之唐,而经术遂绌至宋濂洛诸儒,先出盛为理解,而紫阳氏集训诂家之成,世斤
斤三尺奉之朝家持,以罗海内人士,士禀其说者,题之曰明经,否则黜。而汉人之长,遂绌然,汉注疏质核,似杂出不驯,而本经依训略省理节,后人容得伸其所。明宋训多解诸所为心性理气知行动静之条,近于画一,而纠缠烦复愚者入其缚,莫之胜脱。明者中有所不安,乃思跳而更定之明暗半者,度吾所明与上所收不相当,亦忽自疑其非是,于是巧伪相冒,务首鼠其辞以倖一售于世,而世卒莫究真儒者,经术之用,余尝妄论范世者,不提人所明会通诸家壹禀于孔子之道,而第功令朱氏纠绳,六艺之科以束天下,恢宏渊湛之士,是玩媟堂奥而俎廊庑涉百川众壑而不适于沧溟岱岳之区也,岂不陋哉?然后生浮薄之徒,喜新吊诡中实亡所见。而附群吠轻诋儒先识者,所痛则安所得通经博古者,共订斯义。吾友陈锡元氏,盖先之矣,锡元徘徊大雅研心四籍上愬两汉中證赵宋旁蒐百氏一义一字参伍以编命,曰经言枝指为种。凡五曰:纂以循本菀,以集流释,以合轨概,以知人考,以博物。总之不薄宋人而荒秽,其径不隘宋人而阏其四通九达之逵,推明孔子之道,披示三贤所欲广者而已。顾孔子之道神其言权中而应妙所掩映,苞举往往在文字象迹之外,不可一量。曾得其实,思得其微子,舆得其大口,所及举不过一隅,而止通明之彦,倘为参会不忒,则千古上下百家众辨,皆孔门剖符司契之佐是编羽翼为用实宏矣,即以孔子一人之言,按迹相覆,亦有似同似异恍惚前后而不可定者。又况广肆其言逸紫阳而缀群籍,世之俗儒有不骈拇视之者乎,不佞敢以是言为锡元。先驱江夏黄汝亨撰。
陶望龄四书要达 卷
按原序,今春余方养痾山房兀坐澄心笔墨都废忽有以陶,石篑先生四书要达一编来索序者,乃宿儒袁君素含家藏课子,与徐君介炎重加纂校剞劂以
广其传,且曰:俾学者,知圣贤底蕴,务归于植身行己,而不拘牵于章句训诂之迹。此其用意固异于时习远甚。余自为举业时,于有明大家制义服膺,石篑先生为最深间,尝昼诵夜思,知其根据,理要洞彻心源识力,所臻直与圣贤意言所从出之始潜通默悟,而后发之于文,遂能千了百当截后光前几,如鍊九还之丹,證三昧之谛。每谓有明制义之盛至先生,而一炬孤悬灵光四射,后此渐入于回邪暗,塞正始之音澌灭渐尽矣,独未及早见是编保残守阙罔窥堂奥。今得袁君殚力表章之,何其与余服膺先生之志殆不谋而合也。呜呼!讲说烦而躬行,乃薄帖括竞,而讲说愈淆积渐使然,岂一朝一夕之故哉?非夫虚心味道苦行安节之士,往往挟己见以附前人,支离琐屑矜张执拗,而词之能达者几希矣。先生是编固不离举业家言,大概折衷程朱阐明传注,未尝轻有所变通也。要其删繁就简,引显入微,一举目而纲维著明,脉络融会,皆从精思力践中来名之曰要达,诚哉!得其要者,斯达也。盖先生素悦王文成公之学,屏嗜欲研心性超然,于富贵利达之外,固非标榜门户色庄外驰者,流所能望其肩项,读其书想见其为人,诚救病之良药,问渡之前津也。且夫文成之与程朱,其从入之途,或顿或渐,各因其资之所近,而求至于圣人之道,则一而已矣。后人胸罗柴棘,牢不可破,托程朱而诋文成。举凡从文成学者,虽以品行卓立,如先生之徒,尽受其排抑焉。遂使村师蒙稚并未一睹雒闽之绪言,而皆得指姚江为口实,则岂独如前所云?躬行薄讲说淆而已,将并其所为帖括者,决裂殆尽,而不可穷诘谁之咎也。盍观先生是编身为文成之后学,而称述程朱终如水乳磁铁之凝合,而初无所隔碍于其际,斯其为笃行之真儒也乎。闻之举业不患妨功,惟患夺志。志者何?即袁君所言圣贤,底蕴务归于植身行己父,以是教其子,师以是教其弟,读书作文,庶几振拔于流俗,无难也。余故不辞固陋而乐承其请,并推本先生之学之独得,其真愿与有志者明證云。

薛寀四书人物考订补

卷按寀自序,先高祖之辑四书人物考也,盖举人物天文地理,兵农礼乐,昆虫草木,与夫穷元极赜雕龙非马之辩,皆载焉。何居乎?而欲补之补之者,又出其元
孙寀也。不几扬诞妄之波,而张丑博之帜乎哉?惟高祖固曰:吾传信之书也。寀虑夫朱维盛之注释,与陈明卿先生之考,有好奇僻焉。恐信之而转以不信,不如疑之者之转得其近也。故补原本之一二,而实删二书之七八。若夫一事耳,而已列正文,仍取他书之讹讹者,而参入之,或并非其人之事,而影响附丽三译,而弥失真甚,则咸阳西京之迹并驱唐虞,而子虚上林四愁七发,妄引不伦,几于代高曾之训辞,而反借支孙为典,要悬令甲于象魏,而杂巫觋之歌舞,寀怦怦,惧不敢仍也。故无暇多引,即如卫君悯负薪之哭,何关于齐景舟之侨?以先归被戮,而妄加以介山寒食之事,一晋平公传。而赵简子魏文侯,阑入其间,与之竞美,毋乃以臣拟君封殽尸,何事而比诸若堂若坊若斧之封?至诗书易礼,动摭全文于断章之义,即乖在探幽之志,益戾尤异者,黄鸟菉竹蓼萧鸤鸠仰而日月俯,则蛟龙亦称名备物足矣。而必蒐词赋于晋宋,考异闻于稗官,抑先人之考考人物也,故馀不赘录,而挈纲领于帝王师儒,以及列辟之卿相。若近日锡元嗣宗之考最备者,明卿之考,皆考名物也。亦宜典制为宗职,方为辅山海群书为毗益,而何必屑屑焉?骛华而遗根乎哉?先高祖所著有宋元通鉴宪章录,则上嗣涑水考亭而下,得郑淡泉,吾学编焦漪园献徵录佐之复,有先祖元台所手纂两朝实录,继之其庸语,则性命之书也,淡泊雅正,弟子徐仲彰顾叔时,广其堂奥炳若日星,唯是书自为一编,无可增益,所以勉徇贾人之求,而营此者亦曰:他人以补注为淆乱,不肖寀以删削为补,葺吴武昌固以先高祖为丘明,朱君为元凯矣。寀虽不敏,窃有志于康侯之辅左氏焉,而特未之逮云尔。丙子仲春元孙寀谨识于南刑部公署。
杨时乔古今集注注发 卷
按时乔自序,注发者,所谓发其归趣者也。朱子以学庸论孟章句集注之归趣,既发兹无乃赘欤。余惟天地间至理明之存乎人,训诂注说皆发也,发所以明
之也,是故羲皇图象,即训诂注说天地。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典谟训诰,即训诂注说羲。皇孔子则述六经论语,即训诂注说;尧舜禹汤文武周公颜曾思孟学庸孟,即训诂注说;孔子程子遗书朱子集注,即训诂注说;颜曾思孟宋张黄真元金许诸儒,即训诂注说;程朱经书性理大全,即训诂注说;张黄真金许诸儒近时蔡林陈诸儒,即训诂注说。大全即其世不同,人品造诣不同,而归趋则一发明之将,以行之后学者得此,上者为圣为贤,次者为善为恒。宋吴敏言三代而后,凡生民有一饭之安,则六经之功。陈松谷氏言本朝二百年治道,纯粹吾辈得以享太平之福,则程朱表章训诂之功,今时以此训诂注说,为穷经课士业举之用,可以明理入道,是以自三尺童子肄诵之。其后专以资干禄,不复究理,既而得禄亟谓腐烂汎滥厌弃之买椟还珠,无裨心行则肄诵者之过,非训诂注说初意也。然犹初事其后禅元语兴指为真理,认为己有名,为本原头脑,机括互为门户标榜,搀于圣学,混于经书,夺于举业,不足则以秦汉诸文庄列诸子左马班诸史裨官小说入之,又或用己意作一二绮语,以侈然自高视,传注一切不用,是则非程朱将四书本文为外求屏外,务以己心寂心知为内求修内證,是则非孔曾思孟,以先王典章名物为杂伯,是则非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以图象六书为陈迹,而欲扫去之,是则非羲皇陈松谷氏谓甚者,从中搜扬其衅瑕而谪过之真家鬼,自弄室戈,自操之比也然矣。然此犹近事,今时在位贤者,力辨疏请禁止屡辨屡疏,而屡甚直视前言为烂腐,为漫滥,以其言为易简,为超特,视前行为迂阔,为泥滞,以其行为高廓,为浩荡,即一易简超特高廓浩荡中,自称为穷神知化。将帝王以来,规矱法度,尽灭废置,将出于恣肆纵败寥,然无有拘束防闲,又恶训诂注说者为己。拘束防闲也,竞诋毁诮议,若有可以芟而去之者,古称洪水猛兽夷狄乱贼,实在于兹,或曰:孟子谓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乃正经必先当理,当理必先明诸心,明诸心必先于训诂注说。今大全成书,前蔡林陈王,卢诸说皆为时所忽略,不问余,惧其久而无传也。令诸稚竖参订考酌,曲畅旁通,以尽其蕴,又各附事实,考于后俾远乡之士,难以求得者,俾习闻于往昔,将由此近接许金真黄张诸儒,远继朱程上绍孟思曾孔等,而上之周文武汤禹舜尧伏羲,皆由于此,或又谓此上诸儒发明殆罄,此后惟删繁去冗,索体要搜简径者,能从业举中有得以所得深造,驯至圣贤归趋,不必重于更端,一更端即别为绮语淫为,异端以重正经者之累,则亦善哉,言矣。万历乙未三月朔杨时乔书。
按史世揆序,往止庵翁杨公之贰京兆也,不佞揆于分为治民已而长银台也,于谊又为僚属,先后奉教周旋,凡十馀年许沐浴膏泽,既渥且久窃窥。公于世
俗应酬宴会之务一切谢绝,而专意嚅咀道真涵泳圣涯其居肆而苦攻。若童稚之依塾师也,其伊吾雠校不少休暇,若博士弟子之下帷而发愤也,以故生平著述,几乎汗牛充栋,而其心传密诀,尤独钟于四子之书。考古證今,辑而为四体文,发撝奥旨,摅而为注,发补其阙略裒而为注补,洋洋纚纚,载在数十卷中,而孔曾思孟之微词,眇义如日之行中天矣。间尝手授不佞揆,曰:余勤一世以刳心于道,勒成此三编,匪敢谓羽翼经传,聊吐露一得。云尔。将贻之同好以订可否计,京师四方学人,辐辏流播易广,傥锓以行庶,如古所谓传之通邑大都者,雕镂之任微子不可,子盍图之不佞,揆唯唯受命次第,而寿之梓公著书心印详自叙中不佞揆,何敢赞一词而公之位望人地,亦非绘天地日月者所能仿摹其万一也,用是不遑覼缕,而独叙其受知效役之颠末。如此万历甲辰长至日东鲁史世揆顿首敬书。
殷宜中四书归正准绳 卷
按杨廷枢序,海内文章士有旁趋岐趋诡趋而不轨诸正者,夫亦以取径捷而收效速也,彼盖见夫偏锋,可以剿敌诡遇,足以弋禽,谁不靡然驱其心志,役其
耳目,于百无一失者乎?是岂文风士习之不可维挽,其所以维挽之者,非其具故也。我圣朝悬功,令以广厉学官风示多士限字之禁,惟严意在黜浮还雅,至于经正集一献天子可其请。且以博士官之兹者,金陵殷义卿,胸藏锦绣文瑞朝廷素蜚声于海宇,及入英雄之彀,愈思尊正崇经辅翊圣主,以挽颓风。窃见四书讲意自有正印,乌容旁门岐路俶诡矞奇惊愚而骇世,盖枉木无直影,急湍无静波,岂释正而可以希合当世博取世资者乎?是故准平而大匠取法焉,绳直而工师就裁焉,执准绳以审曲面势器靡不良,操准绳以观书晰理,致靡不一。荀子有言曰:一鬨之市,不胜异说焉;一卷之书,不胜异意焉。又曰:一鬨之市,必立之平;一卷之书,必立之师。是集也,几经斧削,郢正而成者,大要使人归于准绳之正而已,且也,阅正大书,作正大品,他日正色,立朝流鸿树骏者,必以此为嚆矢云。古吴杨廷枢维斗父撰。
项煜四书慧眼 卷
按翁鸿业序:说者曰:四经其难言哉。夫四经非难言也,言之者难也。妄者思骛元远论恣汪洋,每每推经附子援佛入经甚,且侮圣贤之言,横加评訾。噫!是犹
仰天而唾唾不至天还从己堕,夫非圣贤之罪人哉。其不能言经者,一也卑者,见不出篱下,闻不脱村俗,记几句蒙师腐语,看几部蒙训浅讲,自以为能说书矣,不知圣贤道脉,变变化化,与时递新,知今日之为新,则昨日已成故矣,知明日之为新,则今日又成故矣。非大慧悟人不解脱,岂三家村老学究所能窥测哉。其不能言经者,二也。于此复有人焉,幼乏过庭之训,长无他山之石,胸中空疏蒙晦极矣。乃自作聪明,从人喉下讨生涯,不亦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耶?遂至割裂书义,漫曰:元解牵拽题旨。漫曰:创识此自智以愚人。而浅学亦为其所愚政,所谓以盲导盲,相引而入于坑窖中耳。自具眼者,视之靡不嗤其愚而怜其盲也。予想四经旨义,须会之于心,体之于身,上下千古宛然,面相订证,始得圣贤真面目也。故孟夫子云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其不能言经者,三也。惟我项太史水心公,夙负慧质精心理道,勤检邺侯之架,悉搜二酉之藏丘索坟典供,其恣玩学庸论孟,浚自灵襟。故其说书也,辨驳处排山倒海,折理处茧丝牛毛,长言处瞿峡倒流,要言处一指禅参粗细,互说处不入理幻句字,分剖处不失针芒。汉儒超悟,当让其颖。宋人注疏,自避其锋。并我朝二百数十年之昌运,人文辈出,霞映云蒸,理学虽云大明,亦鲜有如太史公之慧眼,辞意交美行乎其所当行止乎,其所当止也,由是而知众人从纸块中寻四经。纵千百其眼,俱向黑地里摸索。太史公从慧心内解四经,两眼如炬,悉在光明藏中,故阅斯集者,恍然披云雾而睹青天。向来疑团宿障,未有不从斯集中剖破也,凡我同志惟共珍焉。
张明弼四书扬明 卷
按蒋德璟序:夫人心犹火,四子书其烬也,人心犹水,四子书其波也。吹火于烬决,水于波明,通未有不立见者,乃火欲然,而得蔽水将流,而随窒非烬与波之
趋尽,而无以尚其功,则吊诡慕异者之习,为灭裂纤佻之越其外而丧其中也。方今功令严饬敦隆正学追维古道紫阳之勋,既皎皎无尚,以至汉疏宋注之垂于久远,其理可以千年不昧者,亦复骎骎兴见于世理学一位补偏救弊,斯其时欤风会肇开日,将为甚,是必有虎观石渠,与夫关中洛上之诸子起而翕。然应我国家网罗之求,则四子书非其本领乎,说四子书非其发覆乎。癸酉之役,南国得先,一时擢隽如张公亮者,指不胜屈然。余得公亮一人,差可藉手以报上命,则得公亮一言,皆可矢口以飏王廷者。公亮著作如林,其流播人世者,十有四其郑重枕间者,十有六行将倾囊,露箧以厌饫海内,固其志也。而兹梓其扬明一集,昭示来学,宁为拘方,毋为刓斲,宁为循常,毋为谬巧。几几不失汉宋儒先之遗此,盖公亮之所有事也。公亮其容有呫哔之见也,夫此非公亮之所卒业也,公亮其安有呫哔之见也。夫晋江蒋德璟题。
朱之翰四书理印 卷
按施凤来序:方今说书义者,林立各标,异旨互剥,宿闻将宋儒窠臼,惟恐不速去,而务以新奇驾之灾,梨汗竹厥帙充栋,后生慕效罔辨端邪雅意割裂,辄曰:
某章某说奇,某条某义新,夫某章某条庸。讵非圣贤口中牟018D珠耶?试澄心静质,默坐低思,圣吻贤唾,其理然否,其解是否,则必有犁然辨者矣。往余与人说书义,先令人诵白文数遍,曰有想有悟,须从此入注脚诠释,犹属第二义,持此与上智言,按文得解,脉活意精直可脱庞杂,而窥真谛,与中人言虽弗甚省章寻句,索渐思渐,近犹不至招摇旁跂而入支离,则何也?书义非圣贤之弃液,而圣贤之理诠也。不于理觅解而以意索解,其与射覆说铃何以异?余友新安朱世甫为文家名流嗣子尔良,箕裘黉序,鹊起艺林,与吾家小阮元常投分,久时以书义见讯集成。余玩之语,语发明圣贤,本旨羽翼朱注举业者,得之真昏衢之朗炬,迷津之指南也。敢为校阅,即命曰理印大都。得之庭闻渊源,而尔良夙秉慧资妙契,元奥往往沉思默贯,有得辄笔之其言,曰:理非圣贤设也。自鸿蒙剖判,精气絪缊,丽空绚彩,蹠实呈机,无非妙理圣贤者,以理肇言,以言印理,故言为经,而兴天壤昭垂不敝善解者,解此而已,其合也。吾无庸与世违,其未合也。吾无庸与世比,若乃离理,自为作解,无乃遁圣贤面目,而以伧父代也。时俗为新奇,吾无取焉。噫嘻!此犹余说书之功,令是可以得尔良之苦心,不妨悬之国门,以俟知者爰授剞劂氏而叙行之。以此时天启岁次癸亥季春长水施凤来羽王父撰。
杨松龄四书广炬订 卷
按松龄自序:十数年来,古道复兴,穷源反本,海内皆知说书,以故为文根极传注,规模先正向来荒唐靡艳之习为之稍衰,昌明正学功业已见于天下矣。然
人持己见,家执一说,未免大醇小疵。余不揣庸陋,取近代说书诸家所论断,芟其繁者,择其当者,间出己意。昔宋羽皇曾刻原始好之者,录其评语成帙,名曰题炬。余今仍其名乃因题而广之,遂名曰广炬。订窃叹相题为文譬之按规,而造轮持矩以构室舍,其规矩即使制义者,浑厚如文公高壮,如燕公宏肆,如子瞻只可以惊四筵而不能移,独坐悬国门而不足以应公车,夫何益哉?况乎系风捕影,如帏中望见李夫人,似是而实非,不能了然于心,而谓能了然于手与口者,岂理也哉?盖所谓简练以为揣摩者,当在平日不在临敌也。若禹治水先相山川形势,而后排决疏瀹,一发而成功,孙吴治兵必料强弱坚瑕,而后战守进退定策而制胜。余濡首此道二十年,别无表见于当世,句栉字比未免蠹鱼之穿,故纸其视时贤之纷趋而竞驰,无不欲争裂绮绣手攀日月者,岂不成拘儒之陋也哉?家大人忤时被放闭户淮水之上,著书立说,此不得志于时者之所为也。余与诸昆季过庭问业,多所发明一室之内,自成师友,洵天伦之乐事,则斯集也,采辑于诸贤订定于家庭,集思广益,天下事大扺皆然,岂独一著述云尔哉?不然是以管窥天,以蠡测海,以莛撞钟,何怪其见讥于东方生乎?将出而就正,有道其谓于大全蒙引存疑说约诸书,为何如哉?

陈仁锡四书备考

 卷
按仁锡自序:古人不朽之精赫奕千载,乡塾疏其事,寤寐通其神,考无庸也,其次则有显晦异时载籍剥蚀,虽博奥,家不无讹,与讹导谬,与谬资迹灰于秦烬,
简损于汲烟,辞舛于渡河,义凿于鞭马久矣。人莫重乎阳秋水,镜物莫贵乎埤雅水,经不考焉井之蛙,不备焉海之蠡,是故散而稽则考急也,广而汇则备考尤急。余𨓏时偕仲氏和卿策蹇黄金台,余则稽前贤语录,心勒腕裁积成帙,以百计仲,亦封履邸舍,阅祁寒暑雨,尽猎古籍而骘之命曰四书考。北地延仲氏誉纸贵长安,如律令不虞天之摧我,仲校李录事更惨,石火之身其无凭也哉。顷予假课家塾,因简曩所藏,出示孤侄,济世试披其端委语刺刺不休,余喜甚。庄复之而知其能读父书也,携仲书并藐,嗣属叔氏中卿玉汝以成再命广,其考为圣贤传所繇圣贤灵常烛天,未必不鉴立言之苦,心中卿素尚自矜,性不因热门悬语,石以代苍伻,独著书其本蕴也。宗方山不已文以荆川抱冲简,臣诸刻汇集成书,合余说注,大学衍义补行有后先,而理无不洽。公之海内,金根之误立销,质之前人,瑶函之秘顿启,此余所忻忻焉不愿藏之名山亟,而付之梨也。梨固应其大年。已甲戌春季史官陈仁锡题于白松堂。
按陈智锡跋闻之昔人云:善学书者,以舞剑悟善;养生者,以解牛悟善;学理者,当不耑于训诂也。嗟乎!村学究胸守一师说,目不睹汇解蛙窥蠡,测宜为聪明
才辨者,所姗训诂诚可置也,岂因饾饤而弃大官馔乎?于惟文皇帝诞敷文教理学,诸儒应运而起,编集四书大全及性理大全等悬之学宫,盖圣祖之懿训在焉,先儒之解悟聚焉。若历天之两曜不舍旦昏,令三百年来高明之士无敢操戈其中而索罔于外厥功懋哉。虚斋先生出复,以蒙引辅之,今童子所肄习,里塾所诵说,咸知尊蔡氏一家言,与大全相表里,然而芟繁就简,考證发明则几几有待也。先太史久顿公车,自经济诸书而外研精四子,手汇二书,灿然大观,盖得于三十年丹黄哦咏之功,非欲作渡人筏也。甲戌春延德儿课,犹子出授之,谓曰白沙家学此其青缃业乎。呜呼!望洋之惧耆宿,不免况孺子哉。先太史见背德儿携归事之案,间匪独志一经之传,亦以寄手泽之慕,尔友人刘孟白笃学君子也,一见深旨之请,公之国门,余唯唯念先太史一代钜儒,编摩满天下,而独于四子之书阙焉,未布非所以成先志也。爰割笥秘参以群书颜曰备考并锓之梓。方今圣天子加意广励鳃鳃焉,崇稽古之道黜,非圣之书为诸士更,始以斯编鼓吹经术,殆亦有微助欤,锓成为纪,其本末如此,若以云弁首也,则有煌煌天章在草莽,臣其赘乎哉?长洲陈智锡谨识。
宋景云四书疑论大义 卷
按张廷登序:蔡虚斋先生作蒙引自叙云,尝三年不作课,无一日不看书。予幼服膺斯语,每举以诏后学而未之信,盖近日学人嗜捷径而厌精详慧者,取坊
间时艺,日事拈弄领新拔异,便已得隽其墨守俗师之说,童习髦学转相传授浸淫蔽锢,尤属误人。先儒有言:吾人看书,须从有疑看到无疑,无疑看到有疑,细心研究,辨晰毫芒,不泥训诂,不落荒唐,事求实际,理求真脉。直举圣贤当日立言之意,合之于我今日诵读之意,方是善看,方是善疑。林次崖先生存疑一书,与蒙引互相发明。记云:善教者,使人继其志。故曰:君子引而不发,非疑必发之无馀书尽糟粕,何从得圣贤之志而继之乎?青霞宋君吾东名士也,学问渊源治蔡之暇启迪。蔡士因著为四书疑论,一书凡六卷,将付剞劂,先缮写寄,余且属之序,余读之见其识见,该博指趋易简,其心得处往往一二语点破,使人自寻,故命曰疑论。大扺其说多主考亭,而不必异同于蔡林两家,洵可谓正学羽翼,宁独蔡士之鹄哉。昔孔门弟子颜曾而下,独漆雕氏能见大意,然其言论不若端木游夏,多可表见,吾斯之未能信一语,便为夫子之所悦,夫未信则疑之谓也,疑何可悦?此其中下一字注脚,不得疑之义大矣。史记列为蔡人,予昔居蔡,建专祠祀之手,自为记。欲与蔡士讲学,其中发明信斯之旨,而粗率卤莽有志,未逮今宋君,兹刻能得我心子不云乎,疑思问仅弁数言,以问宋君并质之蔡士。
按冀懋中序:制举之文至今日如鲜花新月,以为非昨,则魄茎依然,以为犹昔,则光艳迥殊然。文字之神之色之意之语,造奇领异曲尽其妙者,或兴之所会,
偶抒一得,或适拈一题,穷力而至悟,神圣之只字,擅词林之寸美,易易耳。不则诩采辑之徒勤,拾前人之馀唾,胼手胝掌累牍联篇,以希貌圣贤袭青紫,随摭随腐祇堪酱瓿之覆者,又比比也。又不则耽厌常之癖,投喜新之好,助书贾而工垄断离经畔正以为异。援佛借老以为高,甚有一章之旨,忽彼忽此,一句之义,倏引倏推,又甚有偏执私见之偶,及不顾众心之所安,生吞活剥,信心作解,以诬后人。诗书无口,宁不含冤有味乎?害政害事之言也。予少时读坊间,说书辄头岑岑不下咽,迨今去帖括日久,然往往从儿辈案头偶及之大都驳杂不异,往时每悬意圣贤之言,无字不圆,无语不活,文字中不无鲜新异常之解,足令千年陈语顿有生气者。然连拈数题,辄有至有不至焉,必非是题独无一种鲜新异常之语也,心灵有及有不及焉耳,安得灵心妙腕,将圣贤之语横推直举,如仙露明珠,随映皆圆,一一悉有鲜新异常之彩,以发之非具大慧力不能作此一种妙论,以嘉惠后学于无穷也。往辛酉春予家居,每聆青翁宋侯语,无不快然如坐松风水月间,爽豁特甚,常恳侯不惜齿颊为诸生惠,以未闻侯苦政冗延乡之崔肖峰先生与诸生谈诸生领略,无不果然。然侯间一更端,毕竟一粒仙丹瓦砾,辄金火候,微有不同是以诸生于一语半唾,无不札记久之几成帙。然书义之未遍者,政复不少诸生中有立雪愿深者,长跽而请曰小子辈,乃今如面闻圣贤语,惜未能遍愿。从弹琴之暇领略绪论,以补之侯曰有成帙在,惧不克闻之大方耳。果嗜之乎?因发笥授之则无一字不圆,无一语不活,无一字一句经人曾言,又无一字一句非经传之旨,总之如春花带露,生意堪把秋月凝光,清辉可掬,举文字中一题,穷工极巧。而为之者,合四书中任拈一语,无处不然,鲜新灵异之气,隐隐跃跃,摸索不穷,诸生谋而梓之,不日成工,以一帙问言于予,予向沃我侯之论,而未知其涯涘也。睹兹刻直如经武陵洞口仙葩烂熳,又如万顷琉璃波光荡漾,令人神色惊喜。莫定学者读之,虽有测浅测深之不同,又直如名花皓月,或爱其形,或爱其色,或爱其神,然无不因之而有勃勃之兴,跃跃之思也。则兹刻也,宁独蔡人士是为,即海内人士知无不洞心悦性,为圣贤吐生气矣。蔡虽褊小,当年蓍龟之灵兆发于此,至今吉云瑞露霭霭不绝,兹刻之成,殆有与之合符者乎?千秋万岁后棠阴蔽芾之外,当更有一段灵异之爱,寄思无穷者,其在斯欤,侯尚有四书直言更醒初学,及葩经解累千万言上自注疏大全百家之说,以至稗官九流之书,无不备考详,明蔡人士亦得而读之。然苦浩瀚不能付之梨枣,以俟异日,自有纁币而恳之者。予且于是而知我侯政教之善之有自也,侯讳景云字祥徵北海之薄,姑人登己未进士,若夫登梓之详,则有纪事之刻在。
按刘嘉绩跋:粤今诠圣愈多,去圣亦愈远。共标指头之月,咸忘衣里之珠甚者,株守师说不心仲尼悖者之言,以不悖者为悖,亦犹之字学习惯讹减见一正
韵字画不骇为异,则返诋为误下士,辄改金根正韵,尚如此矧说文古字乎?若然则圣人立言之旨,与当年画中之易未有能明于世者也。薄姑青霞宋先生夙有圣契,束发读坊间说书意辄不满,乃遍取疏义大全,暨各名儒语录,参而證之以己意,慨自尼父既殁,微言已绝愆谬已久,忽一语破的,顿开万古之生面,先生且欿然若无,有师蔡五载士领略半语,无不若饮沆瀣,谡谡欲仙久之诸生,有长跽而请愿以一往,欬唾识之简册以阐圣真。且若为帐中秘者,先生冁然而笑曰:是足识乎。簏中有败帙在殆,敝帚弃之耳,果足识乎?乃取示诸生,诸生更豁然如夜之忽旦,跃然似梦之乍觉,而始知先生心灵之远,映学问之浩瀚也。共谋而梓之,先生不许转而问之,今棘卿前邑侯华东张先生,张曰:善。吾愿以言弁之首,而梓已过半矣。先生闻之,谓绩曰:此刻既不获已。其以正韵字画寓刻中儒林或不迂此刻乎则并引之字学而不迂也,又惧改金根者以为悖也。仍命辨俗韵于末简,海内有不迂字学者,进考九经正文,而因以识其意义,亦愈得先生发明正学之旨矣。
徐奋鹏四书道脉敦流 卷
按奋鹏自序:夫宇宙间,斯道一脉,赖圣贤之经书,有以传之,而圣贤之经书,赖后先诸儒之议论,有以阐之。然汉儒释经也,释字或失之浅,宋儒释经也,释意
或失之拘明兴。而真儒辈出,理学宜明,诸所阐发高出昔人之上,第其见解宏卓意象纷披读者,不无苦其烦郁,而未得总,其会归予自蚤,岁仰诵古今儒书,即有慨乎。衷乃以数十年所聚之闻见,纂成一集,以为古今道脉,谅不出此而求之,故因而名之,盖拟欲存诸儒阐道之遗言,以俟后之集大成者,有所考而證也。顾自愧局处笔山之洞,窦识管窥,如醯瓮之望云津也。则所录诸名家语,殊多挂一漏万之惧,卷藏十馀年,幸寸眸尚炯一掬,尚灵披览睹记之功,不敢少懈。又幸四方名硕间,亦来自圮上,命予取履谓孺子可教而授之编,于是又觉恍恍有所得于经书之内,而可以补前之所未及者,爰取前集而为之略删其蔓,再掇其英,增定成编,名曰道脉敦流。盖天地之道并行不悖者,乃小德之川流也。而大德实敦其化,则天地之所以为大也,兹诸儒论道之说虽殊,亦并行不悖,是即分天地之化,以为圣道中之川流,而圣道之浑然于经书内者,则大德之敦化也。爰于川流处,一一睹之也。圣贤寄天地之脉于经书,诸儒阐圣贤之脉于议论。予从其议论以观圣贤,而觉其所敦之化,原愈厚而所流之川景愈新,故不敢以前集自多,而又更有所益也。虽然道无穷,古今之论道,亦无穷,又敢谓尽此也乎哉?倘天假之年不遽沟壑我也,倘名硕赐教不皆鄙夷我也,我固又有待矣。时长儿春茂,季儿春盛,诘予曰:得毋苦耶?予曰:傍花随柳,我寻句残山剩水,天予年,苟得窥一脉,以附诸儒之末,愿足矣。奚言苦会金溪唐君博雅,而有志于道,乃授之梓,以畅予志。汝川之北笔洞山人徐奋鹏题。
余之祥四书宗旨 卷
按原序:先生与先君子同学于季葵阳先生之门,葵阳先生一时名宿,从游者甚众,而独异先生与先君子。是时先生与先君子出同游入同席,文学向慕无
不同者,雅相善也。先君子早第而先生尚困,诸生每一篇出,先君子辄把玩竟日爱叹不能已已,自以为不及命,愚兄弟受业于门先生,性孝友靖直,而冲和不与闻外事,抱高士之节,好读书简笑语,时从户外窥视,非瞑坐即阅经史。自晨至暮,无故未尝起日,丹铅数十万言一读不遗,亦从容讽咏而已,使他人流览,必无其敏且精也。尤邃于易治诗,虽间及毛郑,必以朱子为定,至四书则折衷,诸氏加以独断,其精微可破,秋毫其析疑可泮春冰,其冲融怡顺则水之涵虚形之守景。今易诗诸编以鼎革时,见遗四书犹存,先生尝曰:注经不在多言,多言反失经义。汉人最善注经。又曰:圣人之言虽广大深厚,无所不有,然本章之意,则至易至简,说经者,凿则不易,杂则不简,于是以宗旨要言名其书于峕,岂能尽解?但心以为微妙而已,甲子从先生之蓟,先生素有痫疾,至是以哭,兄哀伤加甚,记曳杖之前,在蓟门道中,犹指次山水称佳者,久之后一日疾作,遂不起。此峕季公岱屿,犹童年不及赴,而愚兄弟奉榇归京师,先君子哭之失声。夫以先生之德行,文章济当世之务,当使功加于峕名,垂于后,而乃至此,岂非命哉?季公幼孤受母氏训,以文章著,海内今持节直指理浙之鹾政廌笏绣衣,按临所部震动百城,可谓荣已。为人爱而能断直,而不刿婴儿其民,而磐石其法,浙之人怀之,有古使臣之遗风。然而先生不及见矣,季公出先生所著之四书,宗旨付梓人,一以扬先德,一以惠后学,自此人服其教,而家读其书。嗟乎!啬于前而荣于后,所谓达者,有后非耶?然先生去世,拒今则三十有七年矣,为之潸然流涕,而书以识之。
鹿伯顺四书说约 卷
按孙奇逢序:鹿子伯顺为及门说四书,矢口了然,言无滞义汇为说约久已,梓行其旨,盖取子舆博学详说,将以反约之意。夫博与约,非二也。博原自约出,非
博不能约,约原自博具,非约不为博,是义也。孔子尝言之颜子,亦身承之,故曾子之修齐治平一本于诚意,子思之中和位育一归于慎独上,而尧放勋舜重华禹平成博矣。而一廷授受执中而已矣,不独帝王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博莫博于天矣。而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万古此行生也。万古此于穆也,一越其宗即为畔道,即诸儒既起各以所见,为发明如周之无欲。程之主敬朱之穷理,陆之本心,王之良知,皆从浩博中体认精微。所谓殊途而同归,百虑而一致,正此说约之旨耳。今天锡复刻此编于楚,附以近溪语录,意谓伯顺之说,得之阳明最深,而近溪之说与阳明合符,予谓由阳明而子静,而纯公元公岂有不符哉?由纯公元公而颜曾思孟以愬之孔子,岂有不符哉?由孔子而建天地,质鬼神考三王俟后圣,亦岂有不符哉?总之本诸身者,是则言无不合,言合而本诸身者,行亦无不合也。切愿学人,因伯顺之说,观伯顺之行,予自丁酉交伯顺,至今为丙子之年,溢四十载,深知其为浑成无亏,齐得丧一死生之人,故其所说皆躬之所行,未可以语言文字为融通了晰观也。伯顺生平极服膺朱子,晚年定论,谓王子为朱子功臣,又何有朱陆之异而约之不合一哉?天锡定以予为知言。
孙奇逢四书近指 卷
按奇逢自序:或:问学何为也哉?曰:学为圣人而已。曰:圣人可学而能乎?曰:如不可学孟子之所愿学者,岂欺人语耶?曰:仲尼日月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乌
能学?曰:日在天之上,心在人之中,天与日月不可学,亦学吾之心而已。心以天地万物为体,其操功却在日用饮食之间,故曰不离日。用常行内直造先天未画前,尽心知性以知天,而圣人之能事毕矣。周元公曰圣希天程明道,曰:圣学本天。孔子亦曰:知我者其天。天之外复何事哉?夫子假年学易而以不息,法天行在春秋,以天自处,即鲁论二十篇大之言仁言德,细之日用饮食名色,虽殊要之文章,皆性道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圣人以至诚配天同一不已。诚者天之道,诚之者人之道,时习之学,殆所称尽人以合天则人也,而实天者乎?鲁论所载,无言不可会通,然其教之所重,而本之所汇,则时习一语足尽诸贤之蕴,故曾子得之,而明德至善,子思得之而修道立教,孟子得之而集义养气以塞天地,皆所谓一以贯万者耳。不能得其一者,读书破万卷,究于自己身心,毫无千涉,穷年屹屹,终老无闻。余尝与及门二三子,拈学而时习一语,六经四书不能满其分量,千圣万贤不能出其范围,即如清任和至不一也。而所以一之者,曰:皆古圣人也。微箕比干不一也。而所以一之者,曰:殷有三仁焉。流分派别之中,自有统宗会元之地,若其必不得一也,是其端与我异者耳,非本天之学也。夫子尝曰:不知言,无以知人。孟子亦曰:我知言鲁论二十篇,无一言不传圣人之精神。色笑而出二千年来,学圣人之学者,戴圣人之天,而忘乎高履圣人之地,而忘其深,此仲尼之天地所以为大也。刘静修著有四书精要,惜久失传。鹿忠节说约一编,为后学开生面,与前圣结同心。予四十年领其教旨,亦尝窃以教我子弟,我子弟恐予说之或湮也,请述之管窥之识,惭无灵绪仍是陈言第不敢以耄年自甘偷惰云尔。事竣标曰:近指见非有高远之言也。
陈氏四书大全 卷
按邓渼序:夫五经日月也,四书五星也。论语孔氏之书《大学》《中庸》,孔门授受心法存焉,犹之乎《论语》也。孟子仿论语作者也,日月五星列,而后天道备矣。孰谓
有日月顾可无五星乎哉?自仲尼没,而微言绝汉兴从灰烬之馀,大收经籍论语孝经尔雅,孟子皆置博士寻罢传记,博士独立五经,而前史艺文志,皆挤孟子入儒家类传论语者。自汉都尉龚奋,而下代不乏人。虽得立于国学,然尚不能配五经,而六沿及隋唐,以诗赋取士,而经义微宋神宗用。王安石议专用经义论策,而罢诗赋本经外兼试语孟义各一道,而学庸二书则以散见礼经,仅取附庸,无专学淳熙中。朱紫阳氏议欲兼试语孟学庸义各一道,而书始并立而为四时方攻伪学议,未及上终宋世不闻有理,其说者明兴高皇帝甫释马上留心理学,至文皇帝独主宋儒,为深得洙泗之传,爰命学士广等集。五经四书传注,其诸儒议论,有足互相发明者附焉,开局东华门,光禄给馔书成,赐名五经四书大全,颁行天下,学官顾五经人各占一。而四书则共治之大全之于四书也,不犹饮食水火之于人,不可一日缺乎哉。第其书颇浩繁,开卷辄令人头岑岑不及终而罢,而士太夫以功名显者,兹书或不尽寓目也。鄙人之言,何知仁义以飨其利者,为有德理不窥二氏之繁,而剽窃其粗者,学不通百家之说,而饾饤其糜者,用以文其浅陋,而猎取目前父兄之所以教,子弟之所以学,师弟之所以授受,尽是矣。甚至讥切传注蔑视功,令操入室之戈,而竖僭国之帜,其祸乃中于世风士习,举天下相率,而为矞奇傀琐之行识者,忧之义兴陈百尝先生,慨习学之陵夷思,所以振其懈,而起其衰。暇日取全书,稍为削其烦复,而意义迂远者,存可十之五六,拣南金于碛砾,抽精锐于什伍,辞惟简要,而义取并包,可谓翼宋之忠臣,从周之极虑者矣。先生之言曰:是书义取于诂诂者,所以通古今之言。圣人之言理,周而辞约,岂其物而不化以供世人之射覆也者,况其射之而未必东方生郭舍人也,与其过而废之也,毋宁过而举之。以俟夫见地之近者,而各择其从入之路,不亦可乎?虽然一目之罗不可以得鸟,二虞莱野三扈,表禽于以计鲜,而论最则可,而其三三五五,无益于庋阁之用者,安用端作?是先生所谓去取之旨也。书成藏之笥中爰,授嗣君侍御会侍御。按江右思所以廓先志公之后学,既授梓而命序于余,余故撮其大旨若此。孔子曰:入其国则教可知其为人,而深于诗书礼乐之教者,其得随以类应,而失之则为愚为诬为奢为贼为烦为乱。盖所关乎民俗之颓隆如此。今之御史职在省方是书成,而郡国士有不瞿然,愿化而进于道者,非夫也。他日行部使者,入境问俗,而其人有得于文行忠信之教者,必曰是深于论语者也。有契于明新之义,诚明之旨与性善之说者,必曰是深于学庸孟子者也。庶不为出口入耳之资,风俗人心一变而归于正,侍御之功天下,岂小补哉?而先生之功侍御固已远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九十五卷目录

 四书部汇考四
  宋史艺文志〈经解〉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四书〉
  焦竑经籍志〈经总解〉
  东山经籍考〈四书〉

经籍典第二百九十五卷

四书部汇考四

《宋史·艺文志》经解

沈贯瑶《四书要义》七篇。
张九成《四书解》六十五卷。
陈应隆《四书辑语》四十卷。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四书

论语孟子略解 卷
卲武上官愔著

论孟讲义 卷
林子奇著

论孟解 卷
黄宙著《宙》,晋江人,第进士居乡讲授门人多登科,石起宗其一也。

东渊论孟讲义 卷
龙溪王遇著

论孟俗解 卷
李兴宗,著《兴宗》,临江人,举进士,早有隽声仕至国子博士,以清节著,号谦斋。

论孟会编 洙泗遗编 卷
乐平丞相马廷鸾著

论孟记闻 学庸纂述 卷学庸十一图
馀干饶鲁著元吴澄跋,其书曰:先生于学究,夫天人于教动,则以善可谓有功名教者。

论孟遗槁 卷
光泽李郁著

论语孟子解各十卷中庸说一卷
金赵秉文删集

论语孟子考證 卷
金华儒士金履祥著门人,东阳许谦序之曰:圣贤之心,尽在四书,而四书之义,备于朱子,顾其立言,辞约意广,读者惟得其粗,而不能究其义,或以一偏之,致自异而不知未离,其范围世之诋訾贸乱,务为新奇者,其弊正坐此耳。此金先生考證之所由作也。

大学中庸论语解 卷
喻樗著樗,建德人,少慕伊洛之学,受业于杨时,建炎中登进士,累官工部员外郎。

大学中庸注释 卷
方逢辰著

大学中庸辑略 卷
石𡼖著𡼖,新昌人,与朱熹为友,号克斋。

大学中庸解 卷
陈孔硕著孔硕,字肤,仲候官人,韡之父也,居官有循吏风。

大学中庸发挥 卷
何基著

大学中庸章句笺注 卷
建安郑仪孙著

中庸大学讲槁 卷
晋江黄必昌著

学庸通旨 卷
黄润著

四书管见 卷
钱时著

四书大学讲义 卷四书说 卷
叶味道著

四书管窥 卷
胡仲云著,仲云,高安人,通经史百家,宝祐中进士,又著六经蠡测历代遗论,宋朝政论文集三十卷。

四书讲义 卷
吴昌裔著,昌裔得程颐朱熹诸书研绎不倦,举嘉定进士,历官宝章阁待制致仕。

薛公四书讲义 卷
薛大猷著,汤阴人,早中甲科,隐居教授,学者多宗之卲大椿李应龙,亦有四书讲义。

四书纂释 卷
安福刘林著

四书笺义 卷
南昌赵德著
四书新说 卷李序著

四书家说 卷
季守镛著

四书辅注 卷
宋绶著

四书易编 卷
牟子才著

四书考义 卷
赵钦成著

四书训解 卷
张文选著

四书指要二十卷
郑朴翁著

四书约说 卷
赵新著

四书纂疏 卷
赵顺孙著

四书详说 卷
王廉著

四书问答 卷
崇德辅广著

四书考證 卷
崇德卫富益著

四书衍义 卷
丘潮著

四书集解 卷
陈舜申著

四书集成 卷
童伯羽著伯羽,字蜚卿,瓯宁人,朱文公扁其楼曰:醉经堂,曰:敬义乡人,称敬义先生。

四书说约 卷
华亭田畴著

四书集注附录 卷
祝洙著穆之子也

四书口义 卷
陈淳著淳,字安卿,龙溪人,得朱文公近思录,遂弃举子业而学焉,融贯义理,洞见条绪学者,称北溪先生。

四书遗说 卷
莆田黄绩著

四书讲槁 卷
莆田黄仲元著

四书精要三十卷
刘因著,因保定容城人,天资绝人,日记千百言,过目即成诵,隐居教授,师道尊严,弟子造其门者,随材教之,皆有成就,所居扁曰静修学者,称为静修先生。

四书辩疑 卷
孟梦恂著

四书集解 卷
宁德陈尚德著

四书解说 卷
何逢原著

四书管窥又管窥外编 卷
史伯璿著,伯璿平阳人,精究四书,得朱子之旨。

四书述义 卷
朱谧著

四书备遗 卷
天台陶宗仪著

四书提纲 卷
胡一桂著

四书纂类 卷
蒋允汶著

四书疑义篇 卷
牟楷著

四书通辩 卷
陈纲著

四书图 卷
吴成著

续四书丛说二十卷
许谦著

四书约说四篇四书通旨六卷
金华朱公迁著

四书日讲 卷
同安丘葵著

四书阐疑 卷
真定詹思著〈按詹宜作瞻〉

四书图解 卷
林起宗著

四书表义 卷
杜本著,本清江人,沉静寡欲,于天文地理律吕度数,无不通究,尤工篆隶,所著又有六书通编十原等书,屡召不起,为世所尚学者,称为清碧先生。

志学指南 卷心学渊源二图
俱林起宗著,起宗内丘人,自幼力学,尝从刘因游深得道,学之旨,既而教授于乡,后学多宗之著,《大学》《论语》《孟子》《中庸》诸图解,及志学指南心学渊源二图发明鲁庵家说等书。

四书辨疑 大学指掌图 卷
俱胡炳文著

四书章图总要 卷
婺源程复心著,会辅氏黄氏之说,而折衷之章为之图,图为之说,故以名书。

四书发明 卷
陈栎著

四书辑释 卷
倪士毅著

四书一贯数十卷
黄清老著,清老邵武人,天资颖悟,五岁日记数千言,泰定中举进士,署官翰林院编修。

四书拾遗 卷
南乐张淳著

四书笺惑 大学章句纂要 四书述义通 卷
俱蒋元著,宋景濂曰:元饶于赀产脱去华靡,聚书万卷,致力其中。

四书讲槁 卷
晋江傅定保著

语孟旁通 卷
桂瑛著,瑛字文玉,霸州信安人,金将亡避地河南缑氏山中,世祖时召见,欲大用,辞病归天,历中赠资德大夫,翰林学士上护军,追封魏国公谥文献。

大学中庸双说 卷
上犹黄文杰著,仿许鲁斋直讲补完之者,又有文献稿郡学志。

四书详说 卷
蒲霍二州学正曹端著

四书心法 卷
无锡侍读学士王逵著

四书解义 卷
常熟修撰张洪著

学庸心法 卷
郏县左春坊赞善李希颜著

四书因问 卷
高陵礼部侍郎吕楠著

学庸问答 卷
新建兴国司训郭升著

四书释要 卷
鄱阳何英著

学庸通旨 卷
金溪佥都御史吴世宗著

皇王大学通旨 卷
宜春刘迪𥳑著

四书蒙引 卷
提学副使蔡清著清晋江人

四书详说 卷
山西布政王廉熙阳著

焦竑经籍志经总解

四书语类八十卷〈注〉朱熹著
四书管见十三卷〈注〉融堂著
四书朱真注〈阙〉
四书朱张注〈阙〉
四书集注附录〈阙〉
四书通三十四卷〈注〉胡炳文
四书集编二十六卷〈注〉真德秀
四书类编二十四卷〈注〉汪九成
四书管窥五卷〈注〉史伯璿
四书纂疏 卷
四书集义一百卷〈注〉卢孝孙
四书集义精要三十卷〈注〉元刘梦吉
四书丛说二十卷〈注〉许谦
四书通义三十六卷
四书通證 卷
四书集成三十六卷
四书发明三十八卷
四书详说十卷
四书提要 卷
四书辑释三十六卷
四书释要十九卷
四书通旨六卷
四书考异十卷〈注〉元陈栎四书章图纂释二十二卷〈注〉程复心
四书事文引證 卷〈注〉河南何文渊
四书因问六卷〈注〉吕楠
四书问辨录五卷〈注〉高拱
四书人物考八卷〈注〉薛应旂

东山经籍考四书

沈贯瑶四书要义一卷
见宋史艺文志凡七篇
张九成四书解六十五卷
见宋史艺文志本传九成研思经学,多有训解,然早与学佛者游,故议论多偏。

陈应隆四书辑语四十卷
见宋史艺文志
朱熹四书,章句三十六卷,或问三十六卷,集注三十六卷,集议 卷。
本传熹所著书,有《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论语》《孟子》集注所编次,有《论孟集议》《孟子·指要》《中庸·集略》案。今朱子四书章句论语二十卷,学庸各一卷,孟子十四卷,凡四书共三十六卷。

朱子临漳所刊四子 卷
朱子大全集书,所刊临漳四子,后曰:河南程夫子之教人,必先使之用力乎《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之书,然后及乎六经,盖其难易远近大小之序,固如此而不可乱也。故今刊四古经,而遂及乎此四书者,以先后之且考,后闻为之音训,以便观者。

朱熹四书语类八十卷
见焦竑经籍志

陈淳四书口义 卷
本传淳,字安卿,漳州龙溪人,朱熹来守其乡淳,请受教所著有《语孟》《大学》《中庸》口义。

钱时四书管见十三卷
杨𥳑传简门人,钱时丞相,乔行简知其贤,特荐之朝诏守臣,以所著书来上,其书有四书,管见焦竑经籍志四书,管见十三卷融堂撰。

吴昌裔四书讲义 卷
本传昌裔早孤,与兄泳痛自植立不肯,逐时好得程颐张载朱熹诸书,研绎不倦,有四书讲义行于世。

赵善湘四书 卷
本传善湘,字清臣,濮安懿王五世孙,庆元二年举进士,历观文殿学士,所著有《中庸·约说》一卷,《大学·解》十卷,《论语·大义》十卷,《孟子·解》十四卷。

叶味道四书通说 卷
本传名贺孙以字行少刻,志好学,师事朱熹所著。有四书说

辅广语孟问答 卷
胡炳文四书通曰:广字汉卿,庆源人,有《语孟问答》

蔡渊庸学思问 卷
胡炳文四书通曰:渊字伯静,号节斋,建安人,有《庸学思问中庸通旨》

蔡模语孟集疏 卷
胡炳文四书通曰:模字仲觉,号觉轩,有《语孟集疏

真德秀》四书集编 卷。
本传德秀,字景元,建安人,学者,称西山先生。德秀子志道序曰:《大学》《中庸》集编先公手所定也。公每晨起坐堂上,炷香开卷,必点校一章,从而演说其义,子侄皆侍立焉,既终篇呼志道而告之曰:《大学》《中庸》之书,至于朱子,而理尽明至予,所编而说始备,虽从《或问》辑略语录中出,然诠释刊正之功亦多间,或附以己见学者,倘能潜心焉,则有馀师矣。然又须先熟乎诸书,然后知予用功深,采取精此亦自博,而约之义志道拜受此书,铭记于怀。今三纪不敢失坠,挈之郛居,间以语同志,而郡博士谢君闻之来请甚勤,且曰:刊之泮宫,俾家有其书,人传其学,岂不公溥志道有感其言。遂出授之,且著其说于下,方使得此书者,必深思而力践之,期为善读,庶亦不负谢君私淑之意,谢君莆之名士,于斯道有闻,故于学政知所先务云,如论语孟子集注,虽已点校而集编,则未成咸淳辛未季冬,嗣子真志道谨识。
刘之才序曰:近得西山所编集《中庸》《大学》,本之朱子集注,附以诸儒问辨,间又断之以己意,会稡详采择精诚。后学所愿见者,已锓之梓为衍,其传惟论孟二书阙焉,扣之庭闻则云已经点校,但未编集,是论孟固未尝无成书也。一旦论诸堂上,学正刘朴溪承谓读书记中所载论孟处,与今所刊《中庸》《大学》,凡例同其他,如文集衍义等书,亦有可采者,因勉其汇集成书,凡五阅月而帙就,又五阅月而刊毕,至是西山所编之四书为大全。
赵顺孙四书纂疏二十六卷顺孙自序略曰:朱子四书注释,其意精密,其语简严,浑然犹经也。顺孙旧读数百,遍茫若望洋,因编取子朱子书。及诸高弟有可发明者,悉汇于下,以便观者。亦间以鄙见一二,附焉名曰纂疏。
胡炳文四书通曰:顺孙,字格庵,括苍人,有四书纂疏。

胡仲云四书管窥 卷
王圻曰:仲云,高安人,宝祐中进士。

祝洙四书附录 卷
胡炳文四书通曰:洙,字宗道,建安人。
王圻曰:穆之子也。

王柏批点标注四书 卷
胡炳文四书通曰:柏,字鲁斋,金华人。

方逢辰中庸大学释传 卷
胡炳文四书通曰:逢辰,字蛟峰,青阳人。

薛延年四书引證 卷
胡炳文四书通曰:延年,字寿之,号秋潭,平水人。

薛大猷四书讲义 卷
王圻曰:大猷汤阴人,早中甲科,隐居教授,学者多宗之。

四书朱真注 卷
见焦竑经籍志

四书张朱注 卷
见焦竑经籍志

四书集注附录 卷
见焦竑经籍志

邵大椿四书讲义 卷
见续文献通考

李应龙四书讲义 卷
见续文献通考

陈应龙四书辑语四十卷
见焦竑经籍志

刘林四书纂释 卷
王圻曰:安福人。

赵德四书笺义 卷
王圻曰:南昌人。

李序四书新说 卷
见续文献通考

李守镛四书家说 卷
见续文献通考

宋绶四书 卷
见续文献通考
按绶敏求之父,历工部侍郎摄太仆卿,宋初人,其时未有四书之名,疑此又是一人。

牟子才四书易编 卷
见续文献通考
案本传子才,字存容,井研人,以资政殿学士致仕,有经筵讲义四,尚易编春秋轮辐,愚按所谓四尚易编者。易书也,系辞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故曰四尚易编。今续考称为四书易编,误矣。抑未审或别有所见耶,兹仍依续考收入四书,而附识于此,以俟后之君子考订焉。

赵钦成四书考义 卷
见续文献通考

张文选四书训解 卷
见续文献通考

郑朴翁四书指要二十卷
见续文献通考

王廉四书详说十卷
见续文献通考
焦竑经籍志四书详说十卷,不载姓名。

卫富益四书考證 卷
见续文献通考

丘潮四书衍义 卷
见续文献通考

陈舜申四书集解 卷
见续文献通考

童伯羽四书集成 卷
王圻曰:伯羽,字蜚卿,瓯宁人,朱文公扁其楼曰醉经堂,曰敬义乡人,称敬义先生。

田畴四书说约 卷
王圻曰:华亭人。
松江府志畴,号与斋史弥远为设讲席于国学六馆之士,北面焉不仕,有四书说约行于世。

黄绩四书道说 卷
王圻曰莆田人

黄仲元四书讲槁 卷
王圻曰莆田人

汪九成四书类编二十四卷
见焦竑经籍志

吴梅四书发挥 卷
处州府志吴梅,字仁伯,丽水人,师事何基,著四书,发挥参质于鲁斋先生王柏,仕浦江县尉改钱塘县尉。

许谦四书丛说二十卷
元史谦受业金履祥之门,尽得其所传之奥,读四书章句集注,有丛说二十卷,谓学者曰:学以圣人为准的,然必得圣人之心,而后可学圣人之事。圣贤之心具在四书,而四书之义备于朱子顾,其辞约意,广读者安可以易心求之乎?

陈栎四书发明三十八卷
元史栎,字寿翁,尝以有功于圣门者,莫若朱熹氏,熹殁未久,而诸家之说往往乱其本真,乃著四书发明等书。凡诸儒之说有畔于朱氏者,刊而去之,其微辞隐义,则引而伸之,而其所未备者,复为说以补其阙,于是朱熹之说大明于世。
焦竑经籍志四书发明三十八卷

胡炳文四书通三十四卷
元史胡一桂传一桂,徽州婺源人,其同郡胡炳文,字仲虎,于朱熹所著四书,用力尤深,馀干饶鲁之学,本出于朱熹,而其为说多与熹牴牾。炳文深正其非作四书通凡词异,而理同者合而一之辞,同而指异者,折而辨之,往往发其未尽之蕴。东南学者因其所自号称云峰先生。
元邓文原序曰:四书之学,初表章于河南二程先生,而大阐明于考亭朱夫子。今新安云峰胡先生之为四书通也,悉取纂疏集成之戾于朱子者,删而去之有所发挥者,则附己说于后。如谱昭穆以正百世不迁之宗,不使小宗得后大宗者,惧其乱也。汉世定论经传于白虎观,因名曰白虎通。汉末封司马迁后为史通,通之为义尚矣。若夫习其读而会其意,此又学者之事,庶无负先生名书之旨云。

胡炳文四书辨疑 卷
见续文献通考

张存中四书通證 卷
胡炳文序曰:北方杜缑山有《语孟旁通》,平水薛寿之有《四书引證》,皆失之太繁,且其中各有未完处,观者病焉。今友人张德庸精加雠校删冗,而从𥳑去非,而从是又能完其所未完者,合而名之曰《四书通證》,以附余通之后学者,于余之通知四书用意之深,于通證知四书用事之审德庸,此书诚有补云。

詹道传四书纂笺十四卷
胡一中序曰:临川詹君道传,用鲁斋先生所定之句读,会近代诸儒之笺释,而参订之名曰《四书纂笺》,藏于家塾,以授其徒。建阳陈君子善锓而行之,乃求为之序焉。是书也,亦既羽翼朱子,而有功于圣门矣,其于读者之用力,又岂不易易然也哉?

孟梦恂四书辨疑 卷
元史周仁荣,台州临海人,同郡有孟梦恂者,讲解经旨体认精切,著《四书辨疑》

瞻思四书阙疑 卷
元史思,字得之,家贫饘粥,或不继其考经订传,常自乐,所著有《四书阙疑》
续文献通考作阐疑

熊禾标题四书 卷
胡炳文曰:禾字去非,号勿轩,建安人。

刘因四书精要三十卷
王圻曰:刘因保定容城人,学者,称为静修先生。焦竑经籍志曰:刘梦吉《四书精义集要》三十卷。

陈尚德四书集解 卷
王圻曰:宁德人。

何逢原四书解说 卷
见续文献通考

史伯璿四书管窥 卷又管窥外编 卷
王圻曰:伯璿,平阳人,精究四书,得朱子之旨。

朱谧四书述义 卷
见续文献通考

陶宗仪四书备遗 卷
王圻曰:天台陶宗仪著。

胡一桂四书提纲 卷
见续文献通考

蒋允济四书纂类 卷
见续文献通考

牟楷四书疑义篇 卷
见续文献通考

陈纲四书通辨 卷
见续文献通考

吴成四书图 卷
见续文献通考

朱公迁四书约说四篇,四书通旨六卷。
王圻曰:金华人。

丘葵四书日讲 卷
王圻曰:同安人。

林起宗四书图解 卷
王圻曰:起宗内丘人,自幼力学,尝从刘因游,深得道学之旨。

林本四书表义 卷
王圻曰:本清江人,沉静寡欲,于天文地理律吕度数,无不通究,尤工篆隶,所著又有六书通编十原等书,屡召不起,为世所尚学者,称为清碧先生。

倪士毅四书辑释 卷
见续文献通考
休宁县志士,毅字仲弘,潜心求道,师陈定宇学,所著有四书辑释。

黄清老四书一贯 卷
王圻曰:清老邵武人,天资颖悟,五岁日记数千言,泰定中举进士,署官翰林编修。

张淳四书拾遗 卷
王圻曰:南乐人。

蒋元四书笺惑 卷四书述义通 卷
见续文献通考宋景濂曰:元饶于资产脱去华靡,聚书万卷,致力其中。

傅定保四书讲槁 卷
见续文献通考

程复心四书章图总要 卷
王圻曰:婺源程复心著会辅氏黄氏之说,而折衷之章为之图,图为之说,故以名书。
婺源县志程复,心字子见,性敏悟,力学益笃,尝取朱文公四书集注会黄氏辅氏众说,折衷之分章为图,积二十馀年始成名,曰《四书章图》,又取语录诸书,增损详略,著《纂释》二十卷,元至大戊申授徽州路儒学教授。

卢孝孙四书集略四十二卷四书集义一百卷
见焦竑经籍志

四书通义三十六卷四书通成三十六卷
见焦竑经籍志不载姓名

四书提要 卷
见焦竑经籍志不载姓名

四书辑释三十六卷
见焦竑经籍志不载姓名

四书释要十九卷
见焦竑经籍志不载姓名

四书通旨六卷
见焦竑经籍志不载姓名

何文渊四书事文引證 卷
焦竑曰河南人

明成祖敕修四书大全 卷
永乐十三年书成,太宗御制序曰:乃者编修五经四书,集诸家传注而为大全,凡有发明经义者,取之悖于经旨者,去之又辑先儒成书,及其论议格言辅翼五经四书,有裨于斯道者,类编为帙名曰性理大全,书编成来进总二百二十九卷,朕间阅之广,大悉备如江河之有源委,山川之有条理。于是圣贤之道,粲然而复明,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岂得而私之?遂命工悉以锓梓,颁布天下,使天下之人获睹经书之全,探见圣贤之蕴。由是穷理,以明道立诚,以为本修之于身,行之于家,用之于国,而达之于天下。使家不异政,国不殊俗,大回淳古之风,以绍先王之统,以成熙皞之治,将必有赖于斯焉。

叶添德重刻四书大全 卷
杨荣序曰:予乡郡建阳叶添德,家素崇文,于庠序得睹此书,遂求钞录锓诸梓,以广其传,乃以书来,京师请予言识之。

徐达佐注颜孟四子书 卷
苏州府志徐达,佐字良夫,吴县人,十六始为学,从鄱阳邵弘道学易,又受书于天台董仁仲,尝注颜孟四子书,洪武初守建宁遣诸生以币请为其学训导。

张洪四书解义 卷
苏州府志,洪字宗海,常熟人,博综群经羽翼诸儒,所未及著四书解义,洪武三十三年以明经除靖江王府教授进修撰。
续文献通考,亦不详卷数。

王逵四书心法 卷
王圻曰:无锡人,侍读学士。

曹端四书详说 卷
本传端字正夫,渑池人,举永乐六年乡试,历霍蒲二州学正,所著有四书详说。
续文献通考亦不详卷数

蔡清四书蒙引十五卷
本传清字介夫,晋江人,成化进士,历江西提刑副使,著四书蒙引,盛行于世。
清自序曰:国家以经术造士,其法正矣,第士之所以求于经者,浅也。盖不务深于理,而徒务辨于文文,虽工术不正,而行与业随之矣,举子业之关世道也。有如此清之始业是也,自谓颇知所用心者。故有三年不作课,而无一日不看书,间以其所窥见者,语诸同侪要,亦未能脱时文气味也。然已讶为迂远,而厌听之矣。清乃随时自笔之,以备遗忘,比日后生辈知而求之,特切欲终弃置,则一得之见,或有资于童蒙,名曰《蒙引初稿明》,非定说也。

蔡清四书图史合考 卷
钟惺序曰:虚斋先生图史考事,采其正物,考其详经不载者,史备之言不传者,图绘之一展卷,而兵农礼乐井田学校等事,宛然在目,了若指掌,自不烦深考,而无弗深考焉者,何也?左图右史感人者,深而入人者,微也。

陈琛四书浅说 卷
本传琛字思献,晋江人,举进士,嘉靖七年徵江西督学,著四书浅说,举业家宗之。

戴圭四书要略 卷
本传圭字秉诚,践履笃实尝语人,曰学须谨独诚意以修身,不怨天,不尤人,久之自与天一。所著有四书要略。

蔡元伟四书折衷 卷
本传元伟字伯瞻,晋江人,举嘉靖十年乡试,历抚州同知作考德录,日识所行事以自省,克治之功至老弥厉,所著有四书折衷。

姚舜牧四书疑问 卷
本传舜牧字虞佐,乌程人,举万历元年乡试,肆力经学,著四书疑问三易稿始成。

陶宗仪四书备遗 卷
本传宗仪字九成,所葺四书备遗,传于世。

吕楠四书因问六卷
本传楠字仲木,号泾野学者,称泾野先生,所著有四书因问。
王圻曰:高陵礼部侍郎。
焦竑经籍志六卷

高拱四书问辨录十卷
见焦竑经籍志

何英四书释要 卷
王圻曰:鄱阳人。

杜伟四书笔记 卷
本传伟所著有四书笔记诸书。

林希元订补四书蒙引十五卷
希元自序曰:虚斋蔡子四书说十五卷,坊间有旧刻,其徒李子亦刻之,蜀林子病其荒乱,弗理也。取而更订之,病其缺,逸弗备也,取而补完之书,则刻之叶氏。

林希元四书存疑 卷
方文序曰:弘正间蔡虚斋先生清作四书蒙引,考集注之本末,析大全之异同,博学而详说,可谓善教人矣。其后林次崖先生希元作存疑,陈紫峰先生琛作浅说,又推说蒙引之指,扩而充之,殊涂同归,百虑一致,故其书与蒙引并传于世。

张居正四书直解三十六卷
万历元年十二月,居正进讲章序曰:臣等一岁之间,日侍皇上讲读,伏见圣修,益懋圣志,弥坚盛暑隆寒,缉熙罔间,臣等备员辅导,不胜欣幸,臣等谨将今岁所进讲章,编成四书一部,装演进呈。伏望皇上万几有暇时加温习,庶旧闻不至遗忘新知,日益开豁。其于圣功实为有补,仍乞下司礼监镂板印,行用垂永久。

薛应旂四书人物考四十卷
应旂自序曰:四书人物考者,考学庸论孟所载之人物也。夫既载之考,何为哉?孟氏曰: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夫是以考之也,古人之载于籍者,多矣。不为遍考,而独于四书者,何以四书表里,六经经纬,宇宙经筵,进讲学校设官舍,是焉先也?迩来命世之英固多,而驰骛场屋者,惟事速化,岂直子史束阁?虽四书所载人物己大都不省其为何如人矣,夫见定者,斯可以法古鉴往者,斯可以善今平居,罔知所向,虽欲修身体道,其将焉依出。而官人论材臧否品骘无惑乎权衡倒置,而贤否溷淆也,其关系岂微乎哉?余尝董浙学政,每于课岁间,抚卷感怀,深为此惧,既罢归避寇钟山,而故庐所尝读书尽为寇燬,惟兹四书每携以自随,杜门无事,遂将平生手录古人行迹,各注于名氏之端者,编为纪传总四十卷,名之曰《四书人物考》云。
朱炜四书人物考注释四十卷邵郡太守吴国伦序曰:予去邵不面生者二十年,今年春生以书讯并献,所注四书人物考,将付诸梓而徵予言,予读之卒业,则吐舌不能语。盖生之功博,且钜予于元凯氏知矣。夫春秋四书,皆圣人言行之迹,有春秋,岂得无丘明?有四书,岂得无毗陵?而有丘明毗陵,又岂得无元凯?与生注故谓于元凯氏,而知生之功博且钜也。

许胥臣人物考订补 卷
李之藻序曰:四书阐明正学体,非纪载,故称述古人甚少。然所载皆圣贤名硕士,既童而习之,自宜仰止景行,尚友论世證诸群经参诸史传百家,是为善学,诸皆秦汉以前文字,即欲操觚学古,舍是亦无津筏也。老友咫闻许君特有启发,而儿曹识笔研者,共蒐弋焉。是区区者,良未足以当千蹠之一脔,余喜其好徵古事,可以夺弹棋观剧之娱,好寻古文可以矫谈空说幻之谬,此一编也,即医之案奕之谱,而宁讵傲所不知为说铃而已。

陈禹谟四书汉故纂 卷
禹谟自序曰:汉故纂陈锡元氏,纂汉儒所故四籍也,綦乎秦火经统百六孰甚,斯时汉儒收蠹迹,而加之铅墨,缀落简而新以杀青,区区训释递相师授,夫不为道,苞之元钥而圣译之先驱乎哉?锡元时芟繁,而举要使,夫遵经以得路德,孰归焉?

陈禹谟四书名物考 卷
冯复京序曰:余师陈先生殚见洽闻留心,著述于是研究六经旁贯,百家穷讨秘文冥搜怪牒,盖自朝章国制之钜,以至虫鱼草木之微,四籍遗言焕然胪列,书成命之曰《名物考》,凡若干卷,盖解经之陆海而明经之筌蹄已。

陈禹谟四书经言枝指 卷
禹谟自序曰:庄生之言曰枝于手者,树无用之指也。故人知有用之用,而不知无用之用,知无用之用者,可与谈枝指矣。余识若偏管不克,创为一家言,姑退而證往志,每得一则当四籍者,辄丹铅而标识之汇,而成编命曰《经言枝指》。尝持诣白下猗园焦太史深见赏识,且曰:盍板而行诸。余曰:不该不遍此。余未卒业之书也,又数年罢公车,悉出庋中藏理之属,剞劂氏享帚缄石,诚不自嗤其陋也。

管一德四书闳览 卷
常熟县志一德字士恒,攻苦力学,万历辛卯举乡试第二,著四书闳览。

陶望龄四书要达 卷
序曰:石篑先生四书要达诚哉,得其要者,斯达也。盖先生素悦王文成公之学,屏嗜欲研心性超然于富贵利达之外,固非标榜门户色庄外驰者,流所能望其肩项,读其书想见其为人,诚救病之良药,问渡之前津也。

王廉四书详说 卷
王圻曰:山西布政王廉熙阳著。

王纳谏四书翼注 卷
江都县志纳谏字圣俞,号观涛,万历三十一年癸卯解元时陶望龄主试,王思任分校得人最盛,丁未成进士,授行人使荣藩辞乐却馈世子敬礼之擢吏部历四司,以疾告归。于书无不读,原本六经有会心言四书翼注,易经家训,初日斋文集,及所选老庄左国管韩荀子淮南苏文等集行世。

王纳谏四书醒言 卷
四书醒言者,前则逐句解疏,后复总解大义,末附以人物考观者,一见瞭然,真后学之要津科举之宝筏也。

薛寀四书人物考订补 卷
寀自序曰:先高祖之辑四书人物考也,盖举人物天地兵农礼乐昆虫草木,与夫穷文极赜雕龙,非马之辨,皆载焉何居乎?而欲补之补之者,又出其元孙寀也。寀虑夫朱维盛之注释,与陈明卿先生之考,有好奇僻焉。故补原本之一二,而实删二书之七八云。

杨时乔古今集注注发 卷
时乔自序曰:注发者,所谓发其归趣者也,天地间至理明之存乎人,训诂注说,皆发也,发所以明之也。

项煜四书慧眼 卷
翁鸿业序曰:项太史水心公,夙负慧质,精心理道,勤检邺侯之架,悉搜二酉之藏丘索坟典供,其恣玩学庸论孟,浚自灵襟太史公从慧心内解四经阅,斯集者,恍然如披云雾而睹青天,凡我同志惟共珍焉。

张明弼四书扬明 卷
蒋德璟序曰:癸酉之役南国,得先一时擢隽,如张公亮者指不胜屈,然余得公亮一人,差可藉手,以
报上命,则得公亮一言,皆可矢口以飏王廷者,其扬明一集,昭示来学,宁为拘方,毋为刓斲,宁为循常,毋为谬巧,几几不失汉宋儒先之遗。

朱之翰四书理印 卷
施凤来序曰:新安朱世甫为文家名流嗣子,尔良箕裘黉序,鹊起艺林,与吾家小阮元常投分久,时以书艺见讯集成,余玩之语,语发明圣贤本旨羽翼朱注,举业者得之真昏,衢之朗炬,迷津之指南也,敢为校阅,即命曰《理印》,爰授剞劂氏,而叙行之

杨松龄,四书广炬订 卷。
松龄自序曰:余不揣庸陋,取近代说书,诸家所论断,芟其繁者,择其当者,间出己见。昔宋羽皇曾刻原始好之者,录其品语,成帙名曰《题炬》。余今仍其名因题而广之,遂名曰《广炬》。订将出而就正有道,其谓于大全蒙引存疑说约诸书,为何如哉?

陈仁锡四书备考 卷
仁锡自序曰:余往时偕仲氏和卿策蹇黄金台,余则稽前贤语录,心勒腕裁积成帙,以百计仲,亦封履邸舍阅祁寒暑雨,尽猎古籍,而骘之命曰《四书考北》,地延仲氏誉纸贵长安如律,令此余所忻忻不愿藏之名山,而付之梨也。

宋景云四书疑论大义六卷
张廷登序曰:青霞宋君吾东土名士也,学问渊源,治蔡之暇启迪蔡士,因著为四书疑论一书凡六卷,将付剞劂先缮写寄,余且属之序,大抵其说多主考亭,而不必异同于蔡林两家,洵可谓正学羽翼,宁独蔡士之鹄哉。

徐奋鹏四书道脉敦流 卷
自序曰:予自早岁仰诵古今儒书,即有慨乎衷,乃以数十年所聚之闻见,纂成一集,以为古今道脉,谅不出此而求之,故因而名之曰《道脉敦流》

余之祥四书宗旨 卷
原序曰:先生季公岱屿以文章著海内,今持节直指理浙之鹾政出先王所著四书宗旨,付梓人一以扬先德,一以惠后学,自此人服其教,而家读其书,所谓达者,有后非耶。

鹿伯顺四书说约 卷
孙奇逢曰:鹿子伯顺为及门说四书,矢口了然,言无滞义,为说约久已,梓行其旨,盖取子舆博学详说,将以反约之意。

孙奇逢四书近指 卷
自序曰:刘静修著有四书精要,惜久失传,鹿忠节说约一编,为后学开生面,与前圣结同心。予四十年领其教旨,亦尝窃以教我子弟,我子弟恐予说之或湮也,请述之管窥之识。惭无灵绪仍是陈言第,不敢以耄年,自甘偷惰云。尔事竣标曰,近指见非有高远之言也。

陈氏四书大全 卷
邓渼序曰:义兴陈百尝先生,慨习学之陵夷,思所以振其懈,而起其衰,暇日取四书大全,削其烦复,辞惟简要,而义取并包,可谓翼宋之忠臣,从周之极虑者矣。

顾梦麟四书说约 卷
苏州府志梦麟字麟士,太仓人,居双凤里明季文教颓靡,与常熟杨彝,独尚先民规矩,海内谓之杨顾,从游甚众,学者称为织帘先生。巡抚张国维知州钱肃乐,皆造请为子弟,师梦麟冲澹醇谨长毛郑学雅,不欲居讲道名,每称归有光之言,曰汉儒谓之讲经。今世谓之讲道,夫能明圣人之经,斯道明矣,道何容讲哉?与彝同著四书说约,行于世。

杨彝四书说约 卷
苏州府志彝字子常,常熟人,万历之季制举文字,沿习子书,佛乘彝与太仓顾梦麟搜讨传注一,以程朱为准天下翕然,风从称杨顾学,所著有四书说约〈按此即前书二人同著〉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九十六卷目录

 四书部汇考五
  四书备考〈大学 中庸 论语 孟子〉
  四书考异〈大学 古本大学 明道先生定本 伊川先生定本 石经大学 中庸 论语 孟子〉

经籍典第二百九十六卷

四书部汇考五

四书备考

大学

《大学》者,小戴礼四十九篇之一也,或谓作于曾子,或谓作于子思,唐以前未有表章之者,宋仁宗天圣八年始,以此篇赐新第王,拱辰等嗣,后诸子为之章句,《或问》以释之,遂与《中庸》独行于世,云古本大学。原无经传之分,其章次亦与今异。
〈注〉见礼记注疏中

宋儒疑有错简,各以其意更之,即二程子定本,亦不相一。
〈注〉见二程全书中

而董槐叶梦鼎王柏,则谓致知格物章,未尝亡欲,还知止物有二章,于听讼之上,于是纷纷之议起矣。今所定盖本伊川程子,而经传之分,则朱子为之也。近出石经本,又与古本异,郑公晓颇信之,而许公孚远则谓出好事者之为。余未敢有定论也,姑存之以俟知者。

中庸

《中庸》亦小戴礼也,汉艺文志有《中庸说》二篇,附于礼经之后。梁武帝亦有《中庸讲疏》一卷,未知即此书否宋仁宗天圣五年,以是赐新第王尧臣等,高宗绍兴五年,复御书《中庸》,赐汪应辰以下,盖重之也。朱子为之章句,《或问》《大学》并行,遂为四书之一。

论语

《论语》凡三家曰鲁论者,鲁所传为篇二十,即今所行篇次是也。曰齐论者,齐人所传为篇二十二,盖多问王知道,其二十篇中,章句颇多于鲁论古论者,鲁共王时,孔氏壁中所出也,章句与鲁论不异,唯分尧曰子张问,从政以下为一篇,名曰从政,或曰两子张,共二十一篇云。其篇次亦不与齐鲁同,汉成时安邑侯张禹,素传鲁论,并讲齐论间采其善者,从之号曰张侯论。当世宗焉,自张氏论行,而齐古之论亡矣。王充有齐论语,自古文二十一篇,外曰又有鲁,及河间九篇,凡三十篇,河间论语汉艺文志所不载,今不可晓意,必河间献王所得,而充曾见之者也,今说文所引有逸论语,或者其遗文乎。

孟子

按孟子七篇,凡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秦焚书以其书号诸子篇,籍得不泯绝。至宋始升为经,又外书四篇,曰性善,曰辩文,曰说孝经,曰为正赵岐,谓其文不弘深,不与相似,疑为后人所托。然性善之篇,王充亦引言之,而荀卿性恶篇多举孟子语意,皆外篇书也,惜今不复见耳。洪武时上嫌孟子土芥寇雠之说,令儒臣更修之名,曰孟子节文,颁于天下,永乐中纂修四书五经大全,仍以旧本,行于世云。

《四书考异》《大学》

顾諟天之明命, 諟郑元注,或作题。
克明峻德, 峻《书》作俊。
其命维新, 维《诗》作惟。
缗蛮黄鸟, 缗《诗》作绵。
瞻彼淇澳, 澳陆德明音义一作奥,又作隩。
箓竹猗猗, 箓《毛诗》作绿竹,《韩诗》。有斐君子, 斐《毛诗》作匪,韩诗作邲。
如琢如磨, 磨陆本作摩。
赫兮喧兮, 喧陆一作咺,《毛诗》《韩诗》作宣。
终不可諠兮, 諠陆一作暄,诗作谖。
恂慄也, 恂陆一作峻,云严也。
听讼吾犹人也, 陆本作吾听讼犹人也。
此之谓自谦, 谦郑元读作慊。
身有所忿懥, 懥郑一作懫,又作疐。
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 辟今经作譬,下放此。如保赤子 ,如书作若。
一人贪戾, 戾郑一作吝。
此谓一言偾事, 偾郑一作奔,陆本作贲。
上恤孤而民不倍, 倍郑一作背。
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矩一作巨,又作拒。仪监于殷峻命不易, 诗仪监作宜鉴,峻作骏。若有一个臣 书作如有一介臣。
其如有容焉, 书无焉字。人之彦圣, 彦郑一作盘,下同。
不啻若自其口出, 若书作如。
寔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 书作是能容之以保我子孙。
尚亦有利哉, 尚亦书作亦职。
媢疾以恶之, 媢书作冒。
而违之俾不通, 俾陆一作卑通,书作达。
命也, 命郑读作慢,一本作怠。
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 伊川云一本作彼为不善之小人使之为国家。

《古本大学》

首大学之道,至所薄者厚,未之有也,下即云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次所谓诚其意者,一章次瞻彼淇澳二节,次克明德一章,次汤之盘铭一章,次邦畿千里三节,次听讼一节,次所谓修身一章,次所谓齐家一章,次所谓治国一章,次所谓平天下至末。

明道先生定本

首大学之道至则近道矣,次克明德章,次盘铭章,次邦畿三节,次古之欲明明德至未之有也,次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次诚意章,次修身章,次齐家章,次治国章,次所谓平天下至则为天下僇矣,次淇澳二节,次听讼节,次殷之未丧师至末。

伊川先生定本

即今本经一章,传十章,次序是也,其分章次,则始于朱子。

石经大学

首大学之道一节,次古之欲明明德一节,次物有本末一节,次绵蛮一节,次知止而后有定节,次邦畿节,次听讼节,次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二节,次物格而后知至节,次诚意章,次修身章食而不知其味,下有颜渊问仁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二十二字。次齐家章,次治国章首节,次一家仁节,次如保赤子节,次故治国五节,次所谓平天下者至民之父母,次秦誓四节,次节彼南山节,次是故君子先慎乎德四节,次殷之未丧师节,次楚书节,次是故言悖节,次康诰惟命节,次舅犯节,次仁者以财节,次生财节,次孟献子二节,次是故君子有大道节,次尧舜帅天下节,次克明德章,次盘铭章,次穆穆文王三节终焉。

中庸

小人之《中庸》也, 王肃本小人之反《中庸》也,

《中庸》

其至矣乎, 陆德明云一作《中庸》之为德其至矣乎。
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 阱陆,本作阱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汉明帝诏注,作而不息,素隐行怪。 素汉书作索郑元如字,
吾弗为之矣。 弗汉书作不
君子之道费,而隐 费陆一作拂韵注同,
人犹有所憾, 憾陆一作感。
君子素其位而行, 素古本作傃,
和乐且耽, 耽诗作湛,
乐尔妻帑, 帑陆一作孥,
嘉乐君子, 嘉诗作假,
宪宪令德, 宪诗作显,
保佑命之, 佑诗作右。
壹戎衣而有天下, 衣郑读作殷云一用兵伐殷也。左传引周书殪戎殷,
所以序昭穆也, 穆陆一作缪。
所以逮贱也, 逮陆一作遝。
其如示诸掌乎, 示郑读作寘置也,
义者宜也。 董仲舒作义者,我也云仁者,爱人义在正己也。
好学近乎知, 公孙弘传作好问。
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 公孙弘传作知此三者,知所以自治,知所以自治,然后知所以治人。
必有妖孽, 郑本作妖,糵许氏说文作,𡝩蠥见乎蓍龟动乎四体, 乎陆一并作于,
可以一言而尽也。 一今石经作壹,
其为物不贰, 贰陆一作。载华岳而不重, 华陆一作山。
鼋鼍蛟龙, 蛟今石经作鲛。
于穆不已, 正义引孟仲子作于穆不似,
是故居上不骄, 骄陆一作乔矫也。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哲徐道明作知。
虽善无徵, 徵郑一作證。
考诸三王而不谬, 谬今石经作缪。
在此无射, 射诗作斁。
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 辟今石经作譬下放此。无不覆帱, 帱郑一作焘。
为能聪明睿知, 睿今石经作睿。施及蛮貊, 貊陆一作貉。
衣锦尚絅, 絅陆一作顈诗作衣锦褧衣。
亦孔之昭, 昭陆一作炤诗同。
君子之所不可及者, 今石经无之字。
尚不愧于屋漏, 愧陆一作愧。
奏假无言, 奏诗作鬷。
不显惟德, 惟诗作维。
上天之载, 载郑作栽生也,陈士元韵注云说文,作縡扬雄传同。

论语

传不习乎, 传鲁论作专。
子贡, 贡蔡邕石经作赣后同。
抑与之与, 石经作意予之与,
亦不可行也。 石经作亦不行也,
可谓好学也已, 石经作已矣,
未若贫而乐, 今石经乐下有道字,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 于石经作乎。
三十而立, 三十今石经作卅,
书云孝乎, 乎石经作于 注疏以孝乎,惟孝为句施于有政, 书作克施有政。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 陆德明云也,一本作乎起予者商也, 石经作起予商也。
尔爱其羊, 尔今石经作女。
哀公问社于宰我, 古论及包张周三家并作问主于宰我,或以为庙主,或以为社主。
邦君树塞门, 邦石经作国下同,
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处王充论衡作居汉书同。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 石经作我未见好仁恶不仁者。
夕死可矣, 石经作可也。
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 刘恺班昭传乎?上有于从政三字。
漆雕开, 古今人表作漆雕启。
不知其仁, 仁今石经作人。
吾与汝弗如也, 论衡作吾与汝俱不如也,注疏同。宰予昼寝, 昼韩愈云旧本作画云画彩也。
朽木不可雕也, 董仲舒传作腐朽之木不可雕也。弃而违之, 今石经作,弃后同。
犹吾大夫崔子也, 崔子鲁论作高子。
微生高, 古今人表作尾生高。
亡之命矣夫, 亡楚孝王传作蔑注无也。
女得人焉尔乎, 尔今石经作耳。
文质彬彬, 许氏说文作份份。
予所否者, 否论衡作鄙云陋也。
游于艺, 游今石经作游。
吾未尝无诲焉, 诲鲁论作悔。
举一隅不以三隅反, 蜀石经一隅下有而示之三字。
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 三月一本作音。加我数年, 刘元城云加一本作假。
五十以学易, 五十鲁论作亦刘元城云石经作卒。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 一作雅音郑云正言其音也。
叶公, 叶今石经作,后同。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今石经作我三人行必得我师焉。
择其善者而从之, 蜀石经择上有我字。
人洁己以进, 洁今石经作絜,下同。
正惟弟子不能学也, 正鲁论作诚。
诔曰, 说文又作讄。
君子坦荡荡, 荡荡鲁论作汤汤。
可以托六尺之孤, 托说文作。𠈁予有乱臣十人, 乱一本作纠。
才难不其然乎, 汉书作材难不其然与。
以服事殷, 以汉书注作犹。
冕衣裳者, 冕鲁论作絻郑云本作弁。
夫子循循然善诱人, 循循李膺传注作恂恂。求善价而沽诸, 沽石经作贾说文作云市多得曰下句同。虽覆一篑, 篑班固传注作匮。
衣敝缊袍, 敝说文作弊。
偏其反而, 偏晋书作翩。
色勃如也, 勃说文作艴又作孛。
摄齐升堂, 齐朱云传作斋说文同。
没阶趋, 今石经趋下有进字。
亵裘长, 说文作衣长,亵义同。狐貉之厚以居, 貉说文作。貈不使胜食气, 气说文作既云小食也。
虽蔬食菜羹瓜祭, 蔬今石经作疏瓜鲁论作必。君赐生, 生鲁论作牲。
加朝服拖绅, 拖说文作紽云衣裾也龚胜传作。拖洪武正韵作扡
车中不内顾, 鲁论无不字。
三嗅而作, 嗅石经作戛云鸣也,尔雅作臭云,舒两翼也。
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汉书若上有曰字。
仍旧贯, 仍鲁论作仁。
其庶乎屡空, 陈士元韵注云屡说文作娄。
亿则屡中, 亿史记作意。
点尔何如, 点史记作蒧。
铿尔舍瑟而作, 集韵引论语作焕尔舍瑟而作。咏而归, 归郑本作馈馈雩而祭也。
肤受之愬, 愬汉书作诉。
棘子成, 古今人表作革子成。
诚不以富, 诚诗作成。
片言可以折狱者, 折鲁论作制。
必也使无讼乎, 无汉书作毋。
博学于文, 正义云一本上有君子二字。
草上之风必偃, 上一本作尚。
无自辱焉, 无今石经作毋。
曰无倦, 无古本作毋。
三年有成, 鲍昱传注作,三年乃有成功,郎顗传注作,三年乃成功。
冉子退朝, 内府本作冉有韩氏笔解同。
硁硁然小人哉, 硁硁赵岐孟子注作悻悻。
不可以作巫医, 礼记缁衣作不可以为卜筮。羿善射, 羿说文作。奡荡舟, 说文作奡汤舟。
裨谌, 古今人表作卑湛。
彼哉彼哉, 陈士元韵注云彼广韵作,邪也。其然岂其然乎? 论衡作岂其然乎岂其然乎?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 谅汉书作量。
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 汉书而下有人字。祝鮀, 古今人表作祝佗。
微生亩, 古今人表作尾生。亩
公伯僚愬子路, 愬说文作诉。
有荷蒉而过孔氏之门者, 蒉说文作臾。
阙党童子, 阙古今人表作厥。
小人穷斯滥矣, 滥说文作。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 汉书作亡为而治者其舜虖。
恭己正南面而已矣, 恭正韵作共韵注同。
则可卷而怀之, 之今石经作也。
可与言而不与之言, 今石经无之字。
行夏之时, 时后汉舆服志作正。
好行小慧, 慧鲁论作惠。
众恶之必察焉,众好之必察焉, 风俗通作众善焉,必察之众恶焉,必察之。
不庄以涖之 韵注云,涖说文作。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 后其食蜀石经作后食其禄。
师冕见, 颜师古作师免。
不在颛臾, 今石经在下有于字。
友便佞, 便说文作谝。
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 躁鲁论作傲。
陈亢, 说文作陈伉。
不学礼无以立, 学白虎通作为。
归孔子豚, 归郑本作馈赵岐孟子,注同。
公山弗扰, 古今人表作公山不狃。
佛肸, 古今人表作茀肸。
古之矜也廉, 廉鲁论作贬。
天何言哉, 天鲁论上句作夫。
君子亦有恶乎子曰有恶, 石经作君子有恶乎子曰有。
恶居下流而讪上者, 石经无流字。
恶果敢而窒者, 窒鲁论作室。
年四十而见恶焉, 石经作年册见恶。
何必去父母之邦, 邦石经作国。
齐人归女乐, 归一本作馈。
何德之衰, 石经作何而德之衰也。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石经作往者不可谏也,来者犹可追也。
夫执舆者为谁, 石经作谁下有子字。
曰是也曰是知津矣, 石经作曰是是知津矣。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 辟石经作避。
耰而不辍, 说文耰作耰石经无而字。
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 石经作子路以告子怃然。遇丈人以杖荷蓧, 蓧说文作。植其杖而芸, 石经作置其杖而耘。
子路曰不仕无义, 一本子路下有反子二字。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 石经作君臣之礼如之何其废之也。欲洁其身, 洁石经作絜。
其斯而已矣, 石经作其斯以乎。
夷逸, 石经作夷佚。
君子不施其亲, 施陆本作弛。
仲突仲忽, 古今人表作中突中。其不可者拒之, 拒石经作距。
百工居肆以成其事, 白虎通作以致其事。
子游, 石经作子斿。
焉可诬也, 诬薛宣传作怃云同也强也。
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 ,石经作吾闻夫子。人未有自致也者,
不如是之甚也, 石经作不如是其甚也。
未坠于地, 坠石经作隧。
贤者识其大者, 识石经作志下同。
譬之宫墙, 石经作辟诸宫墙。
多见其不知量也, 孔安国注多一作祗。
敢昭告于皇皇后帝, 白虎通作皇天上帝。
无以万方, 无石经作毋。
不教而杀谓之虐, 杀汉书作诛。
不知命一章, 鲁论无此章。

孟子

白鸟鹤鹤 诗作翯翯
时日害丧,予及女皆亡。 书害作曷女作汝,偕作皆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 汉食货志引孟子作,狗彘食人之食,而不知敛野有饿艾,而弗知发。
则盍反其本矣, 盍洪武正韵作盖。
五亩之宅树之以桑, 郑元周礼注作五亩之宅树之以桑麻。
以遏徂莒以笃周祜, 诗作以按徂旅以笃周祜。天降下民至厥志, 书作天祐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有罪无罪,予曷敢有越厥志。
盖徵招角招是也, 招陆筠作韶。
哀此茕独, 茕诗作茕。
思戢用光, 戢诗作辑。
汤一征自葛始至后我, 书作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后予
徯我后, 书作傒予后。
系累其子弟, 累古作累。
曾西,蹴然曰 蹴说文作。今此下民或敢侮予, 此诗作女。
自作孽不可活, 活诗作逭。
夫子必居一于此矣, 论衡子上有君字。
故为兵馈之, 论衡作故为兵戒归之备乎。
有仕于此, 仕论衡作士。
则是干泽也, 泽风俗通作禄。
成瞷 说文作成云齐景公之武臣也。厥疾不瘳, 不书作弗。
殷人七十而助, 陈士元韵注云助说文作锄。自葛载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 赵岐注载一作再言征二十二国也。
徯我后后来其无罚, 书作傒我后后来无罚。则取于残杀伐用张, 书作取彼凶残我罚用张。胁肩谄笑, 韵注云胁郑元诗笺作。洚水警予, 书作降水儆余。
佑启我后人咸以正无缺, 书作启佑我后人咸以正罔缺。
出而哇之, 哇论衡作吐。
莫良于眸子, 眸陆筠作牟。
其涸也可立而待也, 韵注云涸杨氏古音丛目作渴即竭字。
逄蒙, 古今人表作逄门。
庾公之斯, 斯古今人表作荖。
尹公之他, 他古今人表作佗。
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 宋书历志引孟子作可。坐而知。
为不若是恝, 恝说文作恝呼介切忽也。
娶妻如之何, 娶诗作取。
杀三苗于三危, 杀说文作。封之有庳, 路史国名纪引孟子作有鼻。
故源源而来, 源说文作謜鱼怨切徐语也。
放勋乃徂落, 书作帝乃徂落。
三年四海遏密八音, 年书作载。
民无二王, 曾子问引孔子作土无二王孔子閒居。丧服四制同。
普天之下, 普诗作溥。
夔夔齐慄瞽瞍亦允若, 书作夔夔斋慄瞍亦允若。伊尹耕于有莘之野, 莘说文作侁。
一介不以与人, 介马总意林作衣下同。
天诛造攻自牧宫朕载自亳, 书作皇天降灾假手。于我有命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
于卫主痈疽, 痈疽说苑作雍雎人姓名也。
顽夫廉, 汉书丁鸿传作贪夫廉论衡同
接淅而行, 接说文作滰其两切浚乾渍米也乐正裘牧仲, 古今人表作乐正求牧中。
睯不畏死凡民罔不憝, 书作闵不畏死罔弗憝。周道如底, 底诗作砥。
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夷好是懿德, 诗蒸作烝夷作彝。
此天之所与我者, 此赵岐注作比
方寸之木, 晋书律历志引孟子作方寸之基,仪不及物,曰不享。 书作仪不及物,惟曰不享。予不屑之教诲也者, 屑说文作屑
变其彀率, 彀正音作。
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王雱古本作尽信书不如无为书。
而何其血之流杵也, 论衡作如何其血之浮杵也。二女果, 果古本作婐。
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 高丽本人也之下有义也者,宜也,礼也者,履也,智也者,知也,信也者,实也,凡二十字。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九十七卷目录

 四书部总论一
  近思录〈四书〉
  延平问答〈四书 答问后语〉

经籍典第二百九十七卷

四书部总论一

近思录

四书

明道先生曰:天地生物,各无不足之理。常思天下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有多少不尽分处
生之谓性,性即气,气即性,生之谓也。人生气禀,理有善恶,然不是性中元有此,两物相对而生,也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恶〈后稷之克岐,克嶷子越椒始生,人知其必灭,若敖氏之类〉是气禀有然也,善固性也,然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盖生之谓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性时,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说性,只是说继之者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夫所谓继之者善也者,犹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终无所污此,何烦人力之所为也;有流而未远,固已渐浊有出,而甚远方有所浊。有浊之多者,有浊之少者,清浊虽不同,然不可以浊者,不为水也。如此则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则疾清,用力缓怠则迟清,及其清也,则却只是元初水也,不是将清来换却浊,亦不是取出浊来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则性善之谓也,故不是善与恶在性中,为两物相对各自出来,此理天命也。顺而循之则道也,循此而修之各得其分则教也。自天命以至于教我无加损焉,此舜有天下而不与焉者也。
中者天下之大本,天地之间亭亭当当,直上直下之正理出,则不是惟敬而无失最尽。
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为两段事,洒扫应对是其然必有所以然。
杨子拔一毛不为,墨子又摩顶放踵为之,此皆是不得中至,如子莫执中欲执此二者之中,不知怎么执得,识得则事事物,物上皆天然,有个中在那,上不待人安排也,安排著则不中矣。
问时中,如何曰中字最难识,须是默识心通。且试言一厅,则中央为中,一家则厅中非中而堂为中,言一国则堂非中而国之中为中,推此类可见矣。如三过其门不入,在禹稷之世为中,若居陋巷则非中也。居陋巷在颜子之时为中,若三过其门不入则非中也无,妄之谓诚不欺其次矣
〈李邦直云:不叹之谓诚,便以不欺为诚;徐仲车云:不息之谓诚;中庸言:至诚无息,非以无息解诚也。
或以问先生,先生云云。

伊川程先生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中也者。言寂然不动者,也故曰:天下之大,本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和也者,言感而遂通者,也故曰天下之达道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
鬼神者造化之迹也。
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
人性本善有不可革者,何也?曰:语其性则皆善也,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所谓下愚者有二焉,自暴也,自弃也,人苟以善自治则无不可,移者虽昏,愚之至皆可渐磨而进,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弃者绝之以不为。虽圣人与居不能化而人也,仲尼之所谓下愚也然。天下自暴自弃者非必皆昏愚也,往往强戾而才力有过人者,商辛是也。圣人以其自绝于善,谓之下愚,然考其归,则诚愚也。既曰下愚,其能革面,何也?曰:心虽绝于善,道其畏威而寡罪,则与人同也。惟其有与人同,所以知其非性之罪也。
仁者天下之正理,失理则无序而不和,
问仁伊川先生曰:此在诸公自思之,将圣贤所言仁处,类聚观之体认出来,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也。后人遂以爱为仁,爱自是情,仁自是性,岂可专以爱为仁?孟子言:恻隐之心,仁之端也。既曰仁之端则不可,便谓之仁,退之言博爱之,谓仁非也,仁者固博爱,然便以博爱为仁则不可。
义训宜礼训,别智训知仁当何?训说者谓训觉,训人皆非也。当合孔孟言:仁处大概研穷之,二三岁得之,未晚也。
问心有善恶否?曰在天为命,在义为理,在人为性,主于身为心,其实一也。心本善,发于思,虑则有善,不善若既发则可谓之情,不可谓之心。譬如水只可谓之水,至流而为派,或行于东,或行于西,却谓之流也。性出于天,才出于气,气清则才清,气浊则才浊,才则有善,有不善性则无不善。
性者自然完具,信只是有此者也,故四端不言信。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恻隐之心,人之生道也。
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
性者万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惟大人为能尽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爱必兼爱,成不独成。彼自蔽塞而不知顺吾理者,则亦末如之何矣。凡物莫不有是性,由通蔽开塞所以有人物之,别由蔽有厚薄故有知。愚之别塞者,牢不可开厚者,可以开而开之也,难薄者开之也易,开则达于天道,与圣人一
濂溪先生曰: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伊尹颜渊大贤也,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挞于市。颜渊不迁怒,不贰过,三月不违仁。志伊尹之所,志学颜子之所学。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于令名,或问圣人之门,其徒三千,独称颜子为好学。夫诗书六艺三千,子非不习而通也。然则颜子所独好者何?学也。伊川先生曰:学以至,圣人之道也。圣人可学而至欤曰然,学之道如何?曰天地储精,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其本也真,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曰:仁义礼智信。形既生矣,外物触其形而动其中矣。其中动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惧爱恶欲,情既炽而益荡其性凿矣。是故觉者约其情,使合于中,正其心养其性。愚者则不知制之,纵其情而至于邪,僻梏其性而亡之。然学之道,必先明诸心知所往,然后力行以求其至。所谓自明,而诚也,诚之之道在乎信道。笃信道,笃则行之果,行之果则守之固。仁义忠信,不离乎心。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出处语默,必于是久而弗失,则居之安,动容周旋中礼而邪僻之心无自生矣。故颜子所事,则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仲尼称之,则曰: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又曰:不迁怒,不贰过。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此。其好之,笃学之,之道也然。圣人则不思而得,不勉而中。颜子则必思而后得,必勉而后中,其与圣人相去一息所未至者,守之,也非化之。也以其好学之心,假之以年,则不日而化矣。后人不达以,谓圣本生知,非学可至。而为学之道遂失,不求诸己而求诸外,以博闻强记巧文丽辞为工。荣华其言,鲜有至于道者,则今之学与颜子所好异矣。
习重习也时复思,绎浃洽于中则说也。以善及人,而信从者众,故可乐也。虽乐于及人不见,是而无闷,乃所谓君子。
古之学者为己欲得之,于己也。今之学者为人欲见,知于人也。
伊川先生谓方道辅曰:圣人之道,坦如大路,学者病不得其门耳。得其门无远之,不到求入其门不由于经乎。今之始治经者亦众矣,然而买椟还珠之弊人人皆是经,所以载道也。诵其言辞,解其训诂,而不及道,乃无用之糟粕。耳觊足下,由经以求,道勉之又勉,异日见卓尔有立于前,然后不知手之舞足之蹈,不加勉而不能自止矣。
孟子才高,学之无可依,据学者当学。颜子入圣人,为近有用力处又曰:学者须是学,颜子方有准的,昔受学于周茂叔,每令寻颜子仲尼乐处,所乐何事。明道先生曰:自舜发于畎亩之中,至百里奚举于市,若要熟也须从这里过。
参也竟以鲁得之,
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之则不是。论学便要明理,论治便须识体。
曾点漆雕开,已见大意,故圣人与之。
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德自此。
懈意一生便是自弃自暴。
明道先生曰:学只要鞭辟近里,著己而已故,切问而近思,则仁在其中矣。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夫然后行只此是学质美者,明得尽查,滓便浑化,却与天地同体,其次惟庄敬持养及其至则一也。
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何以言仁在其中矣。学者要思得之,了此便是彻上彻下之道。
弘而不毅则难立,毅而不弘则无以居之。
忠恕所以公平,造德则自忠恕其致则公平。
知之必好之,好之必求之,求之必得之,古人此个学。是终身事,果能颠沛,造次必于是,岂有不得道理。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
问必有事焉,当用敬否。曰:敬是涵养一事,必有事焉。须用集义,只知用敬不知集义却是都无事也。又问:义莫是中理否?曰:中理在事义在心。
问:敬义何别?曰:敬只是持己之道,义便知有是有非。顺理而行是为义也,若只守一个,敬不知集义却是都无事也。且如欲为孝不成,只守著一个孝字,须知所以为孝之道所以侍奉,当如何然后能尽孝道也。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只是无纤毫私意,少有私意,便是不仁。
仁者先难而后获,有为而作皆先获也。古人惟知为仁而已,今人皆先获也。
古之学者为己,其终至于成物。今之学者为物,其终至于丧己。
弘而不毅则无规矩,毅而不弘则隘陋。
知性善,以忠信为本,此先立其大者。
伊川先生曰:人安重则学坚固。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五者废其一,非学也。
仲尼绝,四自始学,至成德竭,两端之教也。意有思也,必有待也固,不化也,我有方也。四者有一焉,则与天地为不相似矣。
上达反天理,下达徇人欲者,欤
困之进人也,为德辨,为感速。孟子谓:人有德慧术智者,常存乎疢疾以此。
将修己必先厚重以,自持厚重知学德乃进,而益固矣。忠信进德惟尚友而急贤,欲胜己者亲无如改过之不吝。
今且只将尊德性而道,问学为心,日自求于问学者有所背否,于德性有所懈否,此义亦博文约礼下学上达以。此警策一年安得不长,每日须求多少为益,知所亡,改得少,不善此德性,上之益读书,求义理。编书则理会所归著,勿徒写过又多识前言,往行此问学上益也,勿使有俄顷閒度。逐日似此三年庶几有进。
窃尝病孔孟,既没诸儒嚣然不知,反约穷源勇于苟作持不逮之资,而急知后世明者,一览如见肺肝。然多见其不知量也,方且创艾其弊,默养吾诚顾。所患日力不足而未果他为也。
伊川先生答朱长文书曰:心通乎道然后能辨是非,如持权衡以较轻重。孟子所谓:知言是也心,不通于道。而较古人之是非犹不持,权衡而酌轻重,竭其目力,劳其心智,虽使时中,亦古人所谓亿,则屡中君子不贵也
伊川先生答门人曰:孔孟之门岂皆贤哲固多众人。以众人观圣贤弗识者多矣。惟其不敢信己而信其师,是故求而后得。今诸君于颐言才不合,则置不复思,所以终异也。不可便放下,更且思之,致知之方也。所谓日月至焉,与久而不息者,所见规模虽略相似,其意味气象迥别。虽潜心默识,玩索久之,庶几自得。学者不学圣则已,欲学之须熟玩味圣人之气象。不可只于名上理会,如此只是讲论文字。
问如何是近思?曰:以类而推。
横渠先生答范巽之曰:所访物怪神奸此非难语,顾语未必信耳。孟子所论知性知天,学至于知天则物所从出,当源源自见。知所从出则物之当有当无,莫不心谕,亦不待语而后知。诸公所论,但守之不失,不为异端所劫,进进不已,则物怪不须辨异端,不必攻不踰。期年吾道胜矣,若欲委之,无穷付之,以不可知。则学为疑挠,智为物昏,交来无间,卒无以自存而溺于怪,妄必矣。
子贡谓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既言夫子之言,则是居常语之矣。圣门学者以仁为己任,不以苟知为得,必以了悟为闻。因有是说
学不能推究,事理只是心粗。至如颜子未至于圣人处,犹是心粗。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言道之体如此,这里须是自见得。张绎曰:此便是无穷先生曰:固是道无穷,然怎生一个无穷便道了得他?
今人不会读书,如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须是未读诗时不达于政,不能专对。既读诗后便达于政,能专对四方。始是读诗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须是未读诗时如面墙,到读了后便不面墙,方是有验。大抵读书只此,便是法如读论语,旧时未读是这个人,及读了后来又只是这个人,便是不曾读也。
学者须先读论、孟,穷得语孟,自有要约处,以此观他经,甚省力。论、孟如丈尺权衡相似,以此去量度事物,自然见得长短轻重。
读论语者,但将诸弟子问处便作己问,将圣人答处便作今日耳闻,自然有得。若能于论、孟中深求玩味,将来涵养成,甚生气质。
问且将语、孟紧要处看如何。伊川曰:固是好,然若有得终不浃洽。盖吾道非如释氏,一见了便从空寂去。兴于诗者吟咏,性情涵畅,道德之中,而歆动之有吾,与点之气象。又曰:兴于诗是兴起人善意,汪洋浩大,皆是此意。
中庸之书是孔门传授,成于子思。孟子其书,虽是杂记,更不分精粗,一衮说了今人语,道多说高便遗却。卑说本便遗却末
古人能知诗者惟孟子,为其以意逆志也。夫诗人之志至平易,不必为艰崄求之,今以艰崄求诗则已,丧其本心,何由见诗人之志。
〈诗人之情性温厚,平易老成,本平地上道著。言语今须以崎岖求之,先其心已狭隘,了则无由见得。
诗人之情本乐易,只为时事拂著他乐,易之性故以诗道其志。

如中庸,文字辈直须句句理会,顾使其言互相发明,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此是,彻上彻下,语圣人元无二语
敬而无失,便是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敬不可谓中,但敬而无失,即所以中也。
孔子言仁,只说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看其气象,便须心广体胖,动容周旋中礼自然。惟慎独便是守之之,法圣人修己以敬以,安百姓笃恭而天下,平惟上下,一于恭敬,则天地自位,万物自育,气无不和,四灵何有不至也。此体信达顺之道,聪明睿智皆由是出,以此事天飨帝。
不愧屋漏,则心安而体舒。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自汉以来,儒者皆不识此义,此见圣人之心,纯亦不已,也纯亦不已。天德也有,天德便可语王道,其要只在慎独。舜孳孳为善,若未接物,如何为善?只是主于敬便可为善也。以此观之圣人之道不是,但嘿然无言。
苏季明问: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求中可否?曰:不可。既思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求之,又却是思,也既思,即是已发〈思与喜怒哀乐一般〉,才发便谓之和,不可谓之中也。又问:吕学士言当求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如何?曰:若言存养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则可,若言求中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则不可。又问:学者于喜怒哀乐发时,固当勉强裁抑于未发之前,当如何用功?曰: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更怎生求只?平日涵养便是涵养,久则喜怒哀乐自中节。曰:当中之时,耳无闻,目无见。否曰:虽耳无闻,目无见,然见闻之理,在始得贤。且说静时如何?曰:谓之无物则不可,然自有知觉处。曰:既有知觉,却是动也,怎生言静。人说复其见天地之心,皆以谓至静,能见天地之心,非也。复之卦下面一画,是动也,安得谓之静?或曰:莫是于动上求静?否曰:固是,然最难释氏。多言定圣人便言止,如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之类是也。易之艮言止之义。曰:艮其止止其所也,人多不能止。盖人万物皆备,遇事时,各因其心之所重者更互而出。才见得这事,重便有这事。出若能物各付,物便自不出来也。或曰:先生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下动字,下静字?曰:谓之静则可。然静中须有物,始得这里便是难处。学者莫若,且先理会。得敬能敬则知此矣。或曰:敬何以用功?曰:莫若主一季明。曰:尝患思虑不定,或思一事未了,他事如麻,又生如何?曰不:可此不诚之本也,须是息息能专一时便好,不拘思虑,与应事皆要求一。
问:出辞气,莫是于言语上用工夫?否曰:须是养乎中,自然言语顺,理若是慎言语,不妄发此,却可著力。横渠先生曰:始学之,要当知三月不违,与日月至焉。内外宾主之,辨使心意勉勉循循而不能已,过此几非在我者。
戏谑不惟害事志,亦为气所流,不戏谑亦是持志之一端。
定,然后始有光明,若常移易不定,何求光明易?大抵以艮为止,止乃光明,故《大学》定而至于能虑人心,多则无由光明。
敦笃虚静者,仁之本。不轻妄则是敦厚也,无所系阂昏塞则是虚静也。此难以顿悟,苟知之须久于道实体之,方知其味。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
濂溪先生曰: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予谓养心不止于寡而存耳,盖寡以至于无,无则诚立明通,诚立贤也明通,圣也。
伊川先生曰:颜渊问克己复礼之目。夫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四者身之,用也。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于外所以养其中也。颜渊请事斯语,所以进于圣人后之。学圣人者宜服膺而勿失也,因箴以自警视。箴曰:心兮本虚,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听箴曰:人有秉彝,本乎天性。知诱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闲邪?存诚非礼勿听。言箴曰: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伤烦,则支己肆,物忤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动,箴曰: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厉行守之,于为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战兢自持,习与性成,圣贤同归。
舍己从人最为难,事己者我之所有,虽痛舍之犹惧,守己者固,而从人者轻也。
问不迁,怒不贰过,何也?语录:有怒甲,不迁乙之说是。否伊川先生曰是。曰:若此则甚易,何待颜子而后能?曰:只被说得粗了,诸君便道易,此莫是最难,须是理会得,因何不迁怒?如舜之诛四凶,舜何与焉?盖因是人有可怒之事,而怒之圣人之心,本无怒也。譬如明镜,好物来时便见是好,恶物来时便见是恶,镜何尝有好恶也。世之人固有怒于室而色于市,且如怒。一人对那人说话能无怒色否?有能怒一人而不怒别人者,能忍得如此,已是煞知义理。若圣人因物而未尝有怒,此莫是甚难。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今见可喜可怒之事,自家著一分陪奉他,此亦劳矣。圣人之心如止水。
人之视最先,非礼而视,则所谓开目,便错了次。听次言次动,有先后之序,人能克己则心广体胖,仰不愧,俯不怍,其乐可知,有息则馁矣。
见贤便思齐,有为者亦,若是见不贤而内自省,盖莫不在己。
恶不仁故不善,未尝不知。徒好仁而不恶,不仁则习不察,行不著。是故徒善未必尽义,徒是未必尽仁好。仁而恶不仁,然后尽仁义之道。
责己者当知无天下国家皆非之理,故学至于不尤人,学之至也。
仁之难成,久矣。人人失其所好。盖人人有利欲之心,与学正相背驰,故学者要寡欲。
伊川先生曰:弟子之职,力有馀则学,文不修其职,而学非为己之学也。
孟子曰:事亲若曾子,可也。未尝以曾子孝为有馀也,盖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也。
人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常深思此言,诚是不从,此行甚隔著事,向前推不去,盖至亲至近莫甚于此,故须从此始。
人苟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之志,则不肯一日安于所不安也。何止一日须臾不能,如曾子易箦,须要如此,乃安人不能。若此者只为不见实理,实理者实见得是,实见得非凡实理,得之于心,自别若耳。闻口道者心实不见,若见得必不肯安于所不安人之一身,尽有所不肯为,及至他事又不然,若士者虽杀之,使为穿窬,必不为其他事,未必然。至如执卷者,莫不知说礼义。又如王公大人皆能言轩冕外物,及其临利害则不知就义,理却就富贵如此者,只是说得不实见。及其蹈水火,则人皆避之,是实见得须是有见,不善如探汤之心,则自然别。昔曾经伤于虎者,他人语虎则虽三尺,童子皆知虎之可畏,终不似曾经伤者神色慑惧,至诚畏之,是实见得也得之。于心是谓有德,不待勉强。然学者则须勉强,古人有捐躯陨命者,若不实见得,则乌能如此。须是实见得生不重于义,生不安于死也。故杀身成仁,只是成就一个是而已。孟子辨舜蹠之分只在义利之间,言间者谓相去不甚远,所争毫末尔义,与利只是个公与私也。才出义便以利言也,只那计较利害者,天下之常情也。人皆知趋利而避害,圣人则更不论利害,惟看义当为不当为,便是命在其中也。
赵景平问子罕:言利所谓,利者何利?曰:不独财,利之利,凡有利心,皆不可如。作一事须寻自家稳便处,皆利心也。圣人以义为利,如释氏之学,皆本于利,故便不是。
夫有物必有则,父止于慈,子止于孝,君止于仁,臣止于敬,万物庶事,莫不各有其所得其所,则安失其所则悖,圣人所以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惟止之各于其所而已。
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天下之治乱。系乎人君,仁不仁耳,离是而非则生于其心,必害于其政,岂待乎?作之于外哉,昔者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事,门人疑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心既正然后天下之事可从而理也。夫政事之失,用人之非,知者能更之,直者能谏之,然非存心焉。则一事之失救而正之后之,失者将不胜救矣。格其非心使,无不正非,大人其孰能之。
居是,邦不非其大夫,此理最好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思虑当在事外。
先传后倦,君子教人有序,先传以小者、近者而后教以大者、远者,非是先传以近小而后不教以远大也。天下有多少才,只为道不明于天下其不得,有所成就且古者,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如今人怎生会得?古人于诗,如今人歌曲一般,虽闾巷童稚皆习。闻其说而晓其义,今则怎生责得?学者是不得兴于诗也。古礼既废,人伦不明,以至治家皆无法度,是不立于礼也。古人有歌咏以养其性情,声音以养其耳目,舞蹈以养其血脉,今皆无之,是不得成于乐也古之,成材也易今之,成材也难。
孔子教人不愤,不启,不悱,不发,盖不待愤悱而发,则知之不固待,愤悱而后发则沛然矣,学者须是深思。之思而不得,然后为他说,便好初学者须是且为他说,不然非独他不晓亦止人好问之心也。
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与间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非惟君心至于朋游学者之际,彼虽议论异同,未欲深较,惟整理其心使归之正,岂小补哉。濂溪先生曰:仲由喜闻过,令名无穷焉,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护疾而忌医,宁灭其身而无悟也噫。郑卫之音,悲哀令人意思留连,又生怠隋之意,从而致骄淫之心,虽珍玩奇货,其始感人也亦不如是。切从而生无限嗜好,故孔子曰:必放之亦是圣人,经历过但圣人能不为物所移耳。
孟子言:反经者特于乡原之,后者以乡原大者,不先立心中,初无怍,惟是左右看顺人情,不欲违一生如此。
明道先生曰:杨墨之害,甚于申韩;佛老之害,甚于杨墨。杨氏为我,疑于义墨氏兼爱,疑于仁申韩则浅陋易见。故孟子只辟杨墨为其惑世之甚也,佛老其言近理,又非杨墨之比,此所以其害尤甚杨墨之害,亦经孟子辟之,所以廓如也。
伊川先生曰:儒者潜心正道,不容有差,其始甚微,其终则不可救,如师也。过商也不及,于圣人中道,师只是过于厚些,商只是不及然而厚,则渐至于兼爱不及,则便至于为我其过不及,同出于儒者其末遂至。杨墨至如杨墨,亦未至于无父、无君,孟子推之便至于此,盖其差必至于是也。
较事大小其弊,为枉尺直寻之病。
明道先生曰:尧与舜更无优劣,及至汤武便别。孟子言性之反之,自古无人如此说。只孟子分别出来便,知尧舜是生而知之,汤武是学而能之,文王之德则似尧舜禹之德,则似汤武要之皆是圣人。
曾子传圣人学其德,后来不可测,安知其不至。圣人如言吾得正而毙,且休理会文字,只看他气象极好,被他所见处,大后人虽有好言语,只被气象卑,终不类道。
传经为难,圣人之后,才百年传之,已差圣人之学,若非子思,孟子则几乎息矣。道何尝息,只是人不由之;道非亡,也幽厉不由也。
延平问答四书
丁丑六月二十六日,书云承喻,涵养用力处,足见近来好学之笃也,甚慰甚慰。但常存此心,勿为他事所胜,即欲虑非僻之念自不作矣。孟子有夜气之说,更熟味之,当见涵养用力处,也于涵养处著力,正是学者之要。若不如此存养,终不为己物,也更望勉之。承录示韦斋,记追往念旧,令人凄然某中。间所举中庸,始终之说元晦,以为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即全体是未发底,道理惟圣人尽性能,然若如此,即为全体,何处不是此气象。第恐无甚气味,尔某窃以谓肫肫其仁,以下三句乃是体认到此,达天德之。效处就喜怒哀乐未发处,存养至见此,气象尽有地位也。某尝见吕芸〈近本作直〉阁,与伊川论中说。吕以谓循性而行无往,而非礼义。伊川以谓气味殊少。吕复书云,云政谓此尔大率,论文字切在深,潜缜密然后蹊径不差,释氏所谓一超直入如来地,恐其失处正坐此,不可不辨。
壬午六月十一日书云,承谕仁字一条,陈所推测处,足见日来进学之力甚慰。某尝以谓仁字极难讲,说只看天理,统体便是仁心,字亦难指,说唯认取发用处是心,二字须要体认得极分明,方可下工夫仁字。难说论语一部只是说与门弟子求仁之方知,所以用心庶几,私欲沉天,理见则知仁矣。如颜子仲弓之问圣人,所以答之之语皆其切要用力处也。孟子曰:仁人心也心体通,有无贯幽明,无不包括与人指示于发用处求之也。又曰:仁者,人也。人之一体便是天理无所不备,具若合而言之人,与仁之名亡,则浑是道理也。来谕以谓仁是心之正理,能发能用底一个。端绪如胎育包涵其中,生气无不纯备而流动,发生自然之机又无顷刻停息,愤盈发泄触处,贯通体用相循,初无间断,此说推扩得甚好,但又云人之所以为人而异乎禽兽者,以是而已若犬之性、牛之性,则不得而与焉,若如此说恐有碍。盖天地中所生物本源则一,虽禽兽草木生理亦无顷刻停息间断者。但人得其秀而最灵五常,中和之气所聚禽兽得其偏而已矣,此所以异也。若谓流动发生自然之机与夫无顷刻停息间断,即禽兽之体亦自如此。若以为此理唯人独得之,即恐推测体认处,未精于他处,便有差也。又云须体认到此纯一不杂处,方见浑然与物同体气象一段语,却无病又云从此推出,分殊合宜处,便是义。以下数句,莫不由此而仁,一以贯之,盖五常百行,无往而非仁也。此说大概是,然细推之却似不曾体认得伊川所谓理一分殊,龟山云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之意,盖全在知字上用著力也。谢上蔡语录云:不仁便是死,汉不识痛痒,了仁字只是有知觉了。了之体段,若于此不下工夫,令透彻即何缘见得本源,毫发之分殊哉。若于此不了了,即体用不能兼举矣。此正是本源体用兼举处人道之,立正在于此仁之一字,正是四德之元;而仁义二字,正如立天道之阴阳,立地道之柔刚,皆包摄在此二字。尔大抵学者多为私欲所分,故用力不精,不见其效,若欲于此进步,须把断诸路头,静坐默识,使之泥滓渐渐消去方可,不然,亦只是说也更熟思之。
问熹昨妄谓仁之一字,乃人之所以为人而异乎禽兽者。先生不以为然,熹因以先生之言,思之而得其说。敢复求正于左右,熹窃谓天地生物,本乎一源人,与禽兽草木之生,莫不具有此理。其一体之中即无丝毫欠剩,其一气之运亦无顷刻停息,所谓仁也。
先生批云:有有血气者,有无血气者,更体究此处。

但气有清浊,故禀有偏正,惟人得其正,故能知其本。具此理而存之,而见其为仁,物得其偏故,虽具此理而不自知,而无以见其为仁,然则仁之为仁人与物不得不同。知人之为人而存之人与物不得不异故。伊川夫子既言理一分,殊而龟山又有知其理。一知其分殊之说,而先生以为全在知字上,用著力恐亦是此意也。
先生勾断批云,以上大概得之,它日更用熟讲体认。

不知果是如此否?又详伊川之语,推测之窃谓理。一而分殊此一句,言理之本,然如此全在性分之内,本体未发时看。
先生抹出批云须是兼本体已发未发时看合内外为可

合而言之,则莫非此理。然其中无一物之不该,便是有许多差别。虽散殊错糅,不可名状,而纤微之间,同异毕显。所谓理一而分殊也,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此二句乃是于发用处,该摄本体而言,因此端绪而下工夫,以推寻之处也。盖理一而分殊一句,正如孟子所云必有事焉之处,而下文两句,即其所以有事乎?此之谓也。
先生抹出批,云恐不须引孟子说以證之。孟子之说,若以微言,恐下工夫处,落空如释氏。然孟子之说亦无隐显,精粗之间,今录谢上蔡一说,于后玩味之,即无时不是此理也,此说极有力。

大抵仁字正是天理流动之机,以其包容和粹,涵育融漾不可名貌,故特谓之仁其中,自然文理密察,各有定体处便是义。只此二字,包括人道已尽义,固不能出乎仁之外,仁亦不离乎义之内也然,则理一而分殊者,乃是本然之仁义。
先生勾断批云推测,到此一段甚密,为得之加以涵养,何患不见道也。甚慰甚慰。

前此乃以从此,推出分殊合宜处,为义失之远矣,又不知如此,上则推测又还是,不更乞指教先生。曰:谢上蔡云,吾常习忘以,养生明道。曰:施之养则可,于道则有害,习忘可以养生者,以其不留情也。学道则异,于是必有事焉。勿正何谓乎,且出入起居,宁无事者,正心待之,则先事而迎,忘则涉乎去念助,则近于留情,故圣人心如鉴,所以异于释氏。心也上蔡录,明道此语,于学者甚有力。盖寻常静处,体认下工夫,即于閒处使不著。盖不曾如此用功也,自非谢先生确实于日用处便下工夫。
又言吾每就事上作工夫,学

即恐明道。此语亦未必引出来,此语录所以极好玩。索近方看见如此意思,显然元晦于此,更思看如何。唯于日用处便下工夫,或就事上便下工夫,庶几渐可。合为己物,不然只是说也。某辄妄意如此,如何如何。
承惠示濂溪,遗文与颍滨语。孟极荷爱,厚不敢忘。不敢忘二书,向亦曾见一二,但不曾得见全本。今乃得一,观殊慰,卑抱也。二苏语:孟尽有可商论处,俟他日见面论之,尝爱黄鲁直作濂溪诗序,云舂陵周茂叔人品甚高,胸中洒落如光风霁月,此句形容有道者,气象绝佳。胸中洒落,即作为尽洒落矣。学者至此,虽甚远亦不可不常存此体段在胸中。庶几遇事廓,然于道理方少进愿,更存养如此。
又云:因看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数句,偶见全在日用间,非著意非不著意处,才有毫发私意。便没交涉此意亦好,但未知用处,却如何须吃紧。理会这里,始得某曩时,传得吕与叔中庸,解甚详当时,陈几叟与罗先生门皆以此文字,说得浸灌浃洽,比之龟山解,却似枯燥。晚学未敢论此,今此本为相知借去,亡之已久,但尚记得一段云,谓之有物则不得于言,谓之无物则必有事焉,不得于言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无声形接乎耳目而可以道也,必有事焉。者莫见乎隐莫显乎微体,物而不可遗者也。学者见乎此则庶乎,能择乎中庸而执隐微之间,不可求之于耳目,不可道之于言语,然有所谓昭昭,而不可欺感之,而能应者,正惟虚心以求之,则庶乎见之又据。孟子说必有事焉,至于助长不耘之意,皆似是言道体处。来谕乃体认出来,学者正要如此,但未知用时如何。吻合浑然体用无间,乃是不然,非著意,非不著意,溟溟涬涬,疑未然也。某尝谓进步不得者,彷佛多是如此,类窒碍更望思索,它日熟论,须见到心广体胖,遇事一一洒落处方是道理,不尔只是说也。又云便是日月至焉,气象一段,某之意只谓能存养者积久亦可,至此若比之不违,气象又迥然别也。今之学者虽能存养,知有此理,然旦昼之间,一有懈焉,遇事应接举处,不觉打发机械,即离间而差矣。唯存养熟理道明,习气渐尔消铄,道理油然而生,然后可进亦不易也。来谕以谓能存养者,无时不在,不止日月,至焉若如此时,却似轻看了也如何。
二苏语孟说尽有好处,盖渠聪明过人,天地间道理不过只是如此,有时见到皆渠聪明之发,也但见到处却有病学者,若要穷理亦不可。不论其所谓,尽有商议者谓此。尔如来谕云说养气处皆颠倒了,渠本无渊源自应如此,也然得惠此本,所警多矣。
熹又问孟子养气一章,向者虽蒙,曲折面诲而愚意竟未见一总会处,近日求之,颇见大体,只是要得心气合而已。故说持其志无暴,其气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皆是紧切处,只是要得这里所存主处分明,则一身之气自然一时奔凑翕聚向这里,来存之不已,及其充积盛满,睟面盎背,便是塞乎天地气象非求之外也,如此则心气合一,不见其间,心之所同全,气随之虽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亦沛然行其所,无事而已,何动心之有?易曰: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而文言曰:敬义立而德不孤,则不疑其所行也。正是此理,不审先生以为如何。先生曰:养气大概是要得心与气合,不然心是心,气是气,不见所谓集义处,终不能合一也。元晦云:睟面盎背便是塞乎天地底气象与下,云亦沛然行其所,无事二处为得之,见得此理甚好,然心气合一之象,更用体察令分晓。路陌方是某,寻常觉得于畔援歆羡之时,未必皆是正理,亦心与气合到此若髣,髴有此气象一差则所失多矣,岂所谓浩然之气耶?某窃谓孟子所谓养气者,自有一端绪须,从知言处往来,乃不差于知言处下,工夫尽用熟也。谢上蔡多谓于田地上面下工夫,此知言之说乃田地也。先于此体,认令精审,认取心与气合之时不倚不偏,气象是如何,方可看易中。所谓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然后不疑其所行皆沛然矣。元晦更于此致思看如何,某率然如此,极不揆是与非,更俟他日面会商量可也。
问熹近看中庸鬼神一章,窃谓此章正是发明显微,无间只是一理处,且如鬼神有甚形迹,然人却自然有畏敬之心,以承祭祀便如真有一物在上下左右。此理亦有甚形迹,然人却自然秉彝之性,才存主著,这里便自见得许多道理,参前倚衡,虽欲顷刻离而遁之而不可得,只为至诚贯彻,实有是理无端无方无二无杂方,其未感寂然不动,及其既感无所不通。濂溪翁所谓静无而动,有至正而明达者于此亦可以见之,不审先生以为如何。先生曰:此段看得甚好,更引濂溪翁所谓静无而动有作一贯会晓,尤佳中庸,发明微显之理于承祭祀时,为言者只谓于此时,鬼神之理昭然易见,令学者有入头处尔。但更有一说,若看此理须于四方八面尽皆收,入体究来,令有会心处,方是谢上蔡云鬼神横渠说得来别。这个便是天地间妙用,须是将来做个题目,入思虑始得讲,说不济事,又云鬼神自家要有便有,要无便无,更于此数者并一体认,不可滞在一隅也。某偶见如此,如何如何。
答问后录
问先生所作,李先生行状云:终日危坐,以验夫喜怒哀乐之前气象为如何?而求所谓中者与伊川之说若不相似。曰:这处是旧日下得语太重,今以伊川之语格之,则其下工夫处亦是有些子偏。只是被李先生静得极了,便自见得是有个觉处。不似别人今终日危坐,只是且收敛在此,胜如奔驰,若一向如此,又似坐禅入定。
淳问延平欲于未发之时,观其气象,此与杨氏体验于未发之前者异同如何?曰:这亦有些病,那体验字是有个思量了便是已发,若观时恁著意看便也是已发,问此体验是著意观只恁平常。否曰:此亦是以不观观之。
或问延平先生,何故验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而求所谓中。曰:只是要见气象。陈后之曰:持守良久,亦可。见未发气象,曰:延平即是此意,若一向只里又差,从释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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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八卷目录

 四书部总论二
  宋朱子遗书〈论孟精义纲领〉
  朱子大全集〈与陈丞相别纸 答郭希吕 答何叔京 答沈叔晦 答郭希吕 答林择之〉
  朱子全书〈孔子 颜曾思孟 孔门弟子〉
  明薛瑄文集〈读书录 戒子书〉
  罗洪先文集〈与双江公〉
  胡居仁文集〈居业录〉
  王守仁文集〈传习录〉
  王艮文集〈语录〉
  来知德文集〈目录〉
  杨爵文集〈语录〉
  吕坤文集〈呻吟语〉
  邹元标文集〈白鹭会答问复〉
  顾宪成文集〈小心斋劄记〉
  孙奇逢文集〈岁寒居答问〉
  冯从吾文集〈疑思录〉
  高攀龙文集〈会语〉
  刘宗周文集〈学言〉
  陈龙正文集〈随时问学〉
  辛全文集〈四书说〉
  陶望龄观书矩率〈看书〉

经籍典第二百九十八卷

四书部总论二

《宋·朱子遗书》《论孟精义纲领》

明道先生曰:仲尼元气也,颜子春生也,孟子并秋杀尽,见仲尼无所不包,颜子示不违,如愚之学于后世,有自然之和气,不言而化者也,孟子则露其才,盖亦时焉而已矣。
又曰:仲尼天地也,颜子和风庆云也,孟子泰山岩岩之气象也,仲尼无迹,颜子微有迹,孟子其迹著。又曰:孔子尽是明快人,颜子尽岂弟,孟子尽雄辩。又曰:孟子有功于道,为万世之师,其才雄只见才雄,便是不及孔子处,人须学颜子,便入圣人气象。又曰:孔孟只要分别圣贤之分,如孟子若为孔子事业,则尽做得,只是难得似圣人,譬如剪綵为花,花则无不似处,只是无他造化,功绥斯来动斯,和此是不可及处。
又曰:孔子为宰,则为宰为陪臣,则为陪臣皆能发明大道,孟子必得宾师之位,然后能明其道,譬如有许大形象,然后为泰山,有许多水,然后为海,以此未及孔子。
又曰:孔子教人常俯就,不俯就则门人不亲,孟子教人常高致,不高致则门人不尊。
又曰:孟子尝自尊其道而人不尊,孔子益自卑而人益尊之,圣贤固有间矣。
又曰:孔子言语句,句是自然,孟子言语句,句是事实。或问使孟子与孔子同时将与,孔子并驾其说于天下耶,将学于孔子耶,先生曰:安能并驾。虽颜子亦未达一间,颜孟虽无大优劣,观其立言,孟子终未及颜子,读其言便可以知其人,不知其人是不知言也。或问横渠之书有迫切处否?先生曰:子厚谨严便有迫切,气象无宽舒之气。孟子却宽舒只是中间有英气才,有英气便有圭角,英气甚害事,如颜子便浑厚不同,颜子去圣人只毫发间,孟子大贤亚圣之次也。或曰:气象见于甚处?曰:但以孔子之言比之,便可见且如冰与水,精非不光,比之玉,玉自是有温润含蓄气象,无许多光耀也。
伊川先生曰:学者当以论语孟子为本,论语孟子既治,则六经可不治而明矣。读书者当观圣人所以作经之意,与圣人所以用心,与圣人所以至圣人,而吾之所以未至者,所以未得者,句句而求之,昼诵而味之,中夜而思之,平其心易,其气阙,其疑则圣人之意可见矣。
或问圣人之经旨如何能穷得?曰:以义理去推索可也。学者先读论孟如尺寸权衡相似,以此去量度事物,自然见得长短轻重,某常语学者必先看语孟,今人虽善问,未必如当时人,借使如当时人,圣人所答不过如此,今看语孟之书,亦与见孔孟何异。
或问学者如何可以有得?曰:但将圣人语言玩味久,则自有所得。将论语中诸弟子问处便作自己问,圣人答处便作今日耳闻自然有得,虽孔孟复生不过以此教人,若能于语孟中深,求玩味将来涵养成甚生气质。
又曰:凡看文字须先晓其文义,然后可以求其意,未有文义不晓而见意者也,学者一部论孟见圣人所以与弟子许多议论,而无所得是不易得也,读书虽多亦奚以为。
又曰:读论孟而不知道所谓虽多亦奚以为。
又曰:凡看论孟且须熟读玩味,须将圣人语言切己,不可只作一场话说,人只看得此二书切己终身尽多也。
又曰:论语孟子只剩读著,便自意足学者须是玩味。若以言语解著意便不足,某始作此二书文字,既而思之,又似剩只有些先儒,错会处却待与整理过。又曰:传录言语得其言,未得其心,必有害。虽孔孟亦有是患,如言昭公知礼,巫马期告时,孔子正可不答,其间必更有语言具巫马期,欲反命之意,孔子方言,苟有过人,必知之,孔子答巫马期,期知之,陈司败亦知之,又如言伯夷柳下惠皆古圣人也,若不言清和便以夷惠为圣人,岂不有害?又如孟子言放勋曰:只当言。尧曰:传者乘放勋。为尧号乃称放勋,曰:又如言闻斯行之,若不因公,西赤有问,及仲由为比便信此一句,岂不有害?又如孟子齐王欲养弟子以万钟,此事欲国人矜式,孟子何不可处?但时子以利诱孟子,孟子故曰:如使予欲富辞十万而受万,是为欲富乎?若观其文只似孟子不肯为国人矜式,须知不可以利诱之意,舜不告而娶,须识舜意,若使舜便不告而娶,固不可以其父顽过时,不为娶尧去治之,尧命瞽使舜娶,舜虽不告,尧固告之矣,尧之告之也,以君治之而已,今之官府治人之私者亦多,然而象欲以杀舜为事尧,奚为不治,盖象之杀舜,无可见之迹,发人隐慝而治之,非尧也。 尹焞尝言近日看论孟,似有所见,先生曰:所见如何?焞曰:只见句句皆是实语。先生首肯之,曰:善自涵养。

《朱子大全集》《与陈丞相别纸》

蒙谕第二令孙为学之意,乃能舍世俗之所尚而求,夫有贵于己者,此盖家庭平日不言之教,有以启之,非面命耳提之所及也。熹尝闻之,师友大学一篇乃入德之门户,学者当先讲习知得为学,次第规模乃可读语孟中庸,先见义理根原体用之大略,然后徐考诸经,以极其趣,庶几有得,盖诸经条制不同,功夫浩博,若不先读大学论孟中庸,令胸中开明,自有主宰,未易可遽求也。为学之初,尤当深以贪多躐等好高尚异为戒耳,然此犹是知见边事,若但入耳出口以资谈说,则亦何所用之,既已知得便当谨守力行,乃为学问之实耳,伊洛文字亦多,恐难遍览,只前此所呈近思录,乃其要领只此一书,尚恐理会未彻不在多看也,大学中庸向所纳呈谬说近多,改正旦夕,别写拜呈近,又编小学一书,备载古人事亲事长,洒扫应对之法,亦有补于学者,并俟录呈乞赐裁订以授承学也。

《答郭希吕》

知读论孟不废甚善,且先将正文熟读,就自己分上看,更考诸先生说有发明处者,博观而审取之,凡一言一句有益于已者,皆当玩味,未可便恐路径支离,而谓有所不必讲也。

《答何叔京》

昨承不鄙惠,然枉顾得以奉教累日启发蒙陋,为幸多矣,杜门奉亲碌碌,仍昔体验操存,虽不敢废,然竟无脱,然自得处但比之旧日,则亦有间矣。所患绝无朋友之助,终日兀然,猛省提掇仅免愦愦而已,一小懈则复惘然,此正天理人欲消长之机,不敢不著力,不审别来,高明所进复如何?向来所疑定已冰释否,若果见得分明,则天性人心未发,已发浑然一致,更无别物,由是而克己居敬以终其业,则日用之间亦无适,而非此事矣。中庸之书要当以是为主,而诸君子训义于此,鲜无遗恨,比来读,之亦觉有可疑者,虽子程子之言,其门人所记录亦不能不失,盖记者之误不可不审所取也,孟子集解当悉已过目有差谬处,切望痛加刊削警此昏愦,幸甚!幸甚!伯崇云:论语要义,武阳学中,已写本次第下手刊板矣。若成此书,甚便学者观览,然向上尽索眼力,若在本领处稍不透彻,则虽至言妙论日陈于前,只是閒言语也,广文更欲刊通书,亦甚善,今人知趣向如此者,亦自少得,往往伯崇游谈之助为多也,孟子看毕先送伯崇处,近成都寄得横渠书数种来,其间多可附入者,欲及今注补也,渊源录亦欲早得邵氏,且留不妨也,本欲专人赍书以谢临辱,又苦农收乏,人只附此于伯崇处,未知达在何时,临书怅惘不自胜。
中庸集说如戒归纳,愚意窃谓更当精择,未易一概去取,盖先贤所择一章之中文,句意义自有得失,精粗须一一究之,令各有下落,方惬人意,然又有大者,昔闻之师以为当于未发已发之,几默识而心契焉,然后文义事理触类可通,莫非此理之所出,不待区区求之于章句训诂之间也,向虽闻此而莫测,其所谓由今观之,始知其为切要至当之说,而竟亦未能一蹴而至其域也,僭易陈闻不识尊意以为如何?孟子集解,重蒙颁示以遗说一编见,教伏读喜幸开豁良多,然方冗扰未暇,深思姑具所疑之一二,以求发药俟,旦夕稍定当择,其尤精者著之,解中而复条其未安者,尽以请益钦,夫伯崇前此往还诸说,亦皆欲用此例附之,昔人有古今集验方者,此书亦可为古今集解矣,既以自备遗忘,又以传诸同志友朋之益,其利广矣,语录比因再阅尚有合整顿处,已略下手会冗中,辍它时附呈未晚,大扺刘质,夫李端伯所记皆明道语馀,则杂有至永嘉诸人及杨遵道,唐彦思张思叔所记则又皆伊川语也,向编次时有一目录近亦修改未定,又忙不暇拜呈,并俟它日渊源闻见二录,已领西山集委示得以披读,乃知李丈之议论本末如此,甚幸!甚幸!其间有合请教者,亦俟详观,乃敢以进也。

《答沈叔晦》

克己复礼前说已得之,却是看得不仔细误答了,今承再喻愈详密无疑矣。
浩然之气一章恐须先,且虚心熟读孟子,本文未可遽杂它说,俟看得孟子本意分明,却取诸先生说之通者,错综于其间,方为尽善,若合下便杂诸说混看,则下梢只得周旋,人情不成理会道理矣,近日说经多有此弊,盖已是看得本指,不曾分明,又著一尊畏前辈不敢违异之心,便觉左右顾瞻动,皆窒碍只得曲意周旋,更不复敢著实,理会义理是非,文意当否矣,夫尊畏前辈谦逊长厚,岂非美事?然此处才有偏重,便成病痛学者,不可不知也,又非义袭而取之,句内亦未见,外面寻义理之意,请更详之,横渠先生言观书有疑,当且濯去旧见,以来新意,此法最妙。曾子告孟敬子三句,不是说今日用功之法,乃言平日用功之效,如此有得文义方通,来喻纠纷不可晓也。
不知其仁之说恐未安,且未论义理只看文势,已自不通,若更以义理推之,尤见乖戾矣,盖智自是智仁,自是仁,孔门教人先要学者知此道理,便就身上著实践,履到得全无私心,浑是天理处,方唤作仁,如子路诸人正为未到此地,故夫子不以许之,非但欲其知理而已也,若谓未知者,做得皆是而未能察其理之所以然,则诸人者又恐未能所为,皆是固未暇责其察,夫理之所以然也。

《答郭希吕》

示喻缕缕备悉然,所谓收心正心不是要得漠,然无思念只是要得常自惺觉,思所当思而不悖于义理耳,别纸所示看得全未仔细,更宜加功专看大学,首尾通贯,都无所疑,然后可读语孟语,孟又无所疑,然后可读中庸,今大学全未晓了,而便兼看中庸,用心丛杂,如此何由见得详细耶?且更耐烦专一细看为佳日月,易过大事未明,甚可惧也。

《答林择之》

诚之在物谓之天前,书论之已详,来书所说依旧,非本意向为此语,乃本物与无妄之意,言天命散在万物,而各为其物之天耳,意虽如此,然穷窘迫切自觉殊非佳语也,
观过知仁只依伊川说,更以和靖说足之,圣人本意似不过如此,易曰:仁者之过易辞也。语曰:苟志于仁矣,无恶也。如此推之,亦可见矣。
子张所问子文,文子只说得事不见其心,所以处此者的实如何,所以见他仁与不仁,未得伊川云,若无喜愠,何以知其非仁乎?如此理会,方见得圣门所说仁字,直是亲切,若如五峰之说,却说出去得更远了,与仁字亲切处转无交涉矣〈知言中说仁字多类此〉,切脉观鸡之说,固佳然方切脉观鸡之际,便有许多曲折,则一心二用,自相妨夺,非唯仁不可见而脉之,浮沉缓急鸡之形色意态,皆有所不暇观矣,窃意此语但因切脉而见血气之周流,因观鸡雏而见生意之呈露,故即此指以示人如引医家手足顽痹之语,举周子不去庭草之事,皆此意尔,若如来喻观鸡之说,文义犹或可通,至切脉之云,则文义决不如此,又所云同一机者,颇类无垢句法。
孟敬子问疾一章,但看二先生及尹和靖说,可见曾子之本意,而知上蔡之为强说矣,盖非惟功夫浅迫至于文义,亦说不去也。
尽心之说谓尽字上更有工夫,恐亦未然
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长处乐后说得之,盖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此皆所谓不仁者,但所失亦有浅深久速之差耳,大抵圣人之言虽浑然无所不包,而学者却要见得中间曲折也。好仁者无以易其所好,则尚自尚也,恶不仁者,不使加乎其身,则加自加也,若谓人不能加尚之,恐未遽有此意也,兼我方恶不仁于此,又安能必彼之不见加乎?用力于仁又是次一等人,故曰:盖有之矣。若好仁恶不仁之人,则地位尽高,直是难得,礼记无欲而好仁,无畏而恶不仁者,天下一人而已,正是此意,曹交识趣,凡下又有挟贵求安之意,故孟子拒之然。所以告之者,亦极亲切非终拒之也,使其因此明辨力行而自得之,则知孟子之发己也,深矣,顾交必不能耳。
子思泄柳之事,恐无空留行道之别,但谓穆公之留。子思出于诚意,今客之来非有王命耳。
程子有言志壹气壹专一之意,若志专在淫僻,岂不动气气专在喜怒?岂不动志?当只依此说来喻,此一段皆好,但此两句正倒说却与本文下句不相应耳,文之不可无质犹质之,不可无文,若质而不文,则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矣鞟,须依旧说细看来喻,却觉文义不通,天以诚命万物,万物以诚顺天,此语固有病而所改,云天命万物,万物奉天诚也,亦枯槁费力。若曰:天之命物也,以其诚诚之在物也,谓之天不知如何?

《朱子全书》《孔子》 《颜曾思孟》 《孔门弟子》

夫子度量极大,与尧同。门弟子中如某人辈,皆不点检他,如尧容四凶在朝相似。〈以下论孔子〉
或问:孔子当衰周时,可以有为否。曰:圣人无有不可为之事,只恐权柄不入手。若得权柄在手,则兵随印转,将逐符行。近温左氏传,见定哀时煞有可做底事。问:固是圣人无不可为之事。圣人有不可为之时否。曰:便是圣人无不可为之时。若时节变了,圣人又自处之不同。又问:孔子当衰周,岂不知时君必不能用己。曰:圣人却无此心。岂有逆料人君能用我与否。到得后来说吾不复梦见周公,与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时,圣人亦自知其不可为矣。但不知此等话是几时说。据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请讨之时,是获麟之年,那时圣人犹欲有为也。
问:看圣人汲汲皇皇,不肯没身逃世,只是急于救世,不能废君臣之义。至于可与不可,临时依旧裁之以义。曰:固是。但未须说急于救世,自不可不仕。又问:若据危邦不入,乱邦不居,有道则见,无道则隐等语,却似长沮桀溺之徒做得是。曰:此为学者言之。圣人做作,又自不同。又问:圣人亦明知世之不可为否。曰:也不是明知不可。但天下无不可为之时,苟可以仕则仕,至不可处便止。如今时节,台谏固不可做,州县也自做得。到得居位守职,却教自家枉道废法,虽一簿尉也做不得,便著去位。
问:自孔子后,何故无圣人。曰:公且看三代而下,那件不薄。文章、字、画亦可见,只缘气象日薄。因问:康节一元开物闭物之说是否。曰:有此理。不易他窥测至此。〈以上语类四条〉
问:颜子之学,莫是先于性情上著工夫否。曰:然。凡人为学,亦须先于性情上著工夫。非独于性情上著工夫,行步坐立,亦当著工夫。〈以下论颜曾思孟〉
或问:颜子比汤如何。曰:颜子只据见在事业,未必及汤。使其成就,则汤又不得比颜子。前辈说禹与颜子虽是同道,禹比颜子又粗些。颜子比孟子,则孟子当粗看,磨棱合缝,犹有未尽处;若看诸葛亮,只看他大体正当,细看不得。
问:颜子合下完具,只是小,要渐渐恢廓;孟子合下大,只是未粹,要索学以充之。此莫是才具有异。曰:然。孟子觉有动荡底意思。
孔门只一个颜子合下天资纯粹。到曾子便过于刚,与孟子相似。世衰道微,人欲横流,不是刚劲有脚跟底人,定立不住。
邵汉臣问颜渊仲弓不同。曰:圣人之德,自是无不备,其次则自是不易得备。如颜子已自煞周全了,只比之圣人,更有些未完。如仲弓则偏于淳笃,而少颜子刚明之意。若其他弟子,未见得。只如曾子则大抵偏于刚毅,这终是有立脚处。所以其他诸子皆无传,惟曾子独得其传。到子思也恁地刚毅,孟子也恁地刚毅。惟是有这般人,方始凑合得著。惟是这刚毅等人,方始立得定。子思别无可考,只孟子所称,如摽使者出诸大门之外,北面稽首再拜而不受;如云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之类,这是甚么样刚毅。
曾子父子相反,参合下不曾见得,只从日用间应事接物上积累做去,及至透彻,那小处都是自家底了。点当下见得甚高,做处却又欠阙。如一座大屋,只见厅堂大概,里面房室元不曾经历,所以夷考其行而有不掩,卒归于狂。
曾子本是鲁拙,后来既有所得,故守得夫子规矩定。其教人有法,所以有传。若子贡则甚敏,见得易,然又杂;往往教人亦不似曾子守定规矩,故其后无传。孔门弟子,如子贡后来见识煞高,然终不及曾子。如一唯之传,此是大体。毕竟他落脚下手立得定,壁立万仞。观其言,如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可以托六尺之孤,士不可以不弘毅之类,故后来有子思孟子,其传永远。孟子气象尤可见。
孟子比之孔门原宪,谨守必不似他。然他不足以及人,不足以任道,孟子便担当得事。
孟子不甚细腻,如大匠把得绳墨定,千门万户自在。看来人全是资质。韩退之云:孔子之道大而能博,门弟子不能遍观而尽识也,故学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此说甚好。看来资质定了,其为学也只就他资质所尚处,添得些小好而已。所以学贵公听并观,求一个是当处,不贵徒执己自用。今观孔子诸弟子,只除了曾颜之外,其他说话便皆有病。程子诸门人,上蔡有上蔡之病,龟山有龟山之病,和靖有和靖之病,无有无病者。或问:也是后来做工夫不到,故如此。曰:也是合下见得不周遍,差了。又曰:而今假令亲见圣人说话,尽传得圣人之言不差一字,若不得圣人之心,依旧差了,何况犹不得其言。若能得圣人之心,则虽言语各别,不害其为同。如曾子说话,比之孔子又自不同。子思传曾子之学,比之曾子,其言语亦自不同。孟子比之子思又自不同。然自孔子以后,得孔子之心者,惟曾子子思孟子而已。后来非无能言之士,如扬子云法言模仿论语,王仲淹中说亦模仿论语,言愈似而去道愈远。直至程子方略明得四五十年,为得圣人之心。然一传之门人,则已皆失其真矣。〈以上语类十一条〉
颜子所以发圣人之蕴,恐不可以一事言,盖圣人全体大用,无不一一于颜子身上发见也〈答张元德〉。颜子之勇只以曾子所称,数事体之于身,非大勇者,其孰能之〈答周舜弼〉
曾子之为人敦厚质实,而其学专以躬行为主,故其真积力久而得以闻乎,一以贯之之妙,然其所以自守而终身者,则固未尝离乎,孝敬信让之规而其制行立身,又专以轻富贵守贫贱,不求人知为大是,以从之游者,所闻虽或甚浅,亦不失为谨厚脩洁之人。所记虽或甚疏,亦必有以切于日用躬行之实〈书刘子澄所编曾子后〉
曾子受季孙之赐,无可缘饰,只得做不是所以后来,须要易了方死,只如此看多少直截,若谓因仍习俗非曾子之为,然则向所谓黾勉周旋者,又岂得为曾子之为耶?要之一等是错了,不若只如此看,犹不失为仁者,易辞之过也。〈答王子合〉
孟子之称孔子,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而孔子之自言曰:无可无不可。又曰:我待价者也。今以夫子之事观之,则斯言皆非虚语矣,孟子学孔子而得其传焉,其去齐之果而出昼之迟,皆天理之自然,而未尝有毫发私心也,非知其所传者,何事则何足以语是哉?〈读余隐之尊孟辩〉问横渠言孟子不得已而用潜龙也,颜子潜龙勿用者也,必大观横渠尝曰:学者贵识时,颜子陋巷自乐,以孔子在焉,若孟子时既无人,岂可不以道自任?以此论之,则在孟子非当潜者矣,而此乃以为不得已而用者,岂横渠犹以孟子为行未成者,与曰:孟子以时言之,固不当潜。然以学言之,则恐犹有且合,向里进步处,横渠此言极有味也。〈答吴伯丰〉
孟子明则动矣,未变也,颜子动则变矣,未化也。〈答张敬夫以上文集七条〉
子贡俊敏,子夏谨严。孔子门人自曾颜以下,惟二子,后来想大故长进。〈以下论孔门弟子〉
问:孔门学者,如子张全然务外,不知如何地学却如此。曰:也干他学甚事。他在圣门,亦岂不晓得为学之要。只是他资质是个务外底人,所以终身只是这意思。子路是个好勇底人,终身只是说出那勇底话。而今学者閒时都会说道理当如何;只是临事时,依前只是他那本来底面目出来,都不如閒时所说者。子张是个务外底人,子游是个高简、虚旷、不屑细务底人,子夏是个谨守规矩、严毅底人。因观荀子论三子之贱儒,亦是此意,盖其末流必至是也。〈以上语类三条〉易箦结缨未须论优劣,但看古人谨于礼法,不以死生之变易,其所守如此,便使人有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之心,此是紧要处,子路仕卫之失,前辈论之多矣,然子路却是见不到,非知其非义,而苟为也。〈答连嵩卿〉
夫子乘桴之叹,独许子路之能从,而子路闻之,果以为喜,且看此等处,圣贤气象是如何,世间许多纷纷扰扰,如百千蚊蚋鼓发狂闹,何尝入得他胸次耶?若此等处放不下,更说甚克,己复礼直是无交涉也。〈答杨子顺〉
惟三代之前,帝王之兴,率在中土以故德行道艺之,教其行于近者,著而人之观感,服习以入焉者,深若夫句吴之墟,则在虞夏五服,是为要荒之外,爰自太伯采药,荆蛮始得其民,而端委以临之,然亦仅没其身,而虞仲之后,相传累世乃能有以自通于上国,其俗盖亦朴鄙而不文矣,公生其閒乃独能悦周公仲尼之道,而北学于中国,身通受业,遂因文学以得圣人之一体,岂不可谓豪杰之士哉?今以论语考其话言类,皆简易疏通高畅宏达,其曰:本之则无者,虽若见诎于子夏,然要为知有本也。则其所谓文学,固皆有以异乎,今世之文学矣,既又考其行事,则武城之政不小,其邑而必以诗书礼乐为先务,其视有勇足民之效,盖有不足为者,至使圣师为之莞尔,而笑则其与之之意,岂浅浅哉?及其取人则又以二事之细而得灭明之贤,亦其意气之感默,有以相契者,以故近世论者,意其为人必当敏于闻道,而不滞于形器,岂所谓南方之学得其精华者,乃自古而已然也耶?〈平江府常熟县学吴公祠记 以上文集三条〉

《明·薛瑄文集》《读书录》

四书集注章句或问皆朱子萃群贤之言,议而折衷以义理之权衡,至广、至大、至精、至密,发挥先圣贤之心,殆无馀蕴,学者但当依朱子精思熟读,循序渐进之法,潜心体认而力行之,自有所得,窃怪后人之于朱子之书之意尚不能遍观,而尽识或辄逞己见妄有疵议,或剿拾成说寓以新名衒新奇,而掠著述之功多见,其不知量也。
四书满天下真知实践者,盖有之矣,吾不得而识其人也。
四书通则太极之理,不待讲说而明矣。
四书集注章句之外,倪氏集释最为精简,其他割裂旧说附会己意但欲起,学者之观听图己名之不朽,驳杂浩穰害理尤甚。
四书集注下小注脚,程朱外诸家固有发明集注者,而穿凿者尤多,许鲁斋所谓弥近理而大乱真者,不独异端为然。
尝观周子二程子张子邵子皆与斯道之传者也,而朱子作大学中庸序,惟以二程子继孟氏之统,而不及三子,何耶?盖三子各自为书,或详于性命,道德象数之微,有非后学造次所能窥,测二程则表章大学中庸语孟述孔门教人之法,使皆由此而进,自洒扫应对孝悌忠信之常,以渐及乎,精义入神之妙循循有序,人得而依据此朱子以二程子上继孔孟之统,而不及三子欤,朱子又集小学之书,以为大学之基本,注释四书以发圣贤之精微,是则继二程之统者,朱子也,至许鲁斋专以小学四书为修己教人之法,不尚文辞,务敦实行,是则继朱子之统者鲁斋也,孟子七篇历千馀载世儒,例以子书视之,惟河南程夫子倡明绝学,始表章其书发挥,其指至朱子,又取程子及群贤之说,会萃折衷以释其义,与论语大学中庸列为四书,由是洙泗之正传,益以明备千古入道之门,造道之阃,无越于此矣。
四书注脚之注脚太繁多,窃谓不若专读四书,正文传注熟之,又熟以待自得之可也,小注脚太繁多,不惟有与传注矛盾处,亦以起学者望洋之叹。

《戒子书》

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伦理而已,何谓伦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五者之伦序是也,何谓理即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五者之天理是也,于伦理明而且尽始得称为人之名,苟伦理一失,虽具人之形,其实与禽兽何异哉?盖禽兽所知者,不过渴饮饥食雌雄牝牡之欲而已,其于伦理则蠢然无知也,故其于饮食雌雄牝牡之欲,既足则飞鸣踯躅群游旅宿一无所为,若人但知饮食男女之欲,而不能尽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之伦理,即煖衣饱食,终日嬉戏游,荡与禽兽无别矣。圣贤忧人之陷于禽兽也,如此其得位者,则修道立教使天下后世之人皆尽此伦理,其不得位者,则著书垂训亦欲天下后世之人皆尽此伦理,是则圣贤穷达虽异而君师万世之心则一而已,汝曹既得天地之理气凝合父祖之一气,流传生而为人矣,其可不思所以尽其人道乎,欲尽人道必当于圣贤修道之教,垂世之典,若小学、若四书、若六经之类诵读之讲,贯之思索之体,认之反求诸日,用人伦之间,圣贤所谓父子当亲;吾则于父子求,所以尽其亲圣贤,所谓君臣当义,吾则于君臣求,所以尽其义圣贤,所谓夫妇有别吾,则于夫妇思,所以有其别圣贤,所谓长幼有序;吾则于长幼思,所以有其序圣贤,所谓朋友有信;吾则于朋友思,所以有其信,于此五者无一而不致,其精微曲折之详,则日用身心自不外乎,伦理庶几,称其人之名,得免流于禽兽之域矣,其或饱煖,终日无所用心纵其耳目口鼻之欲,肆其四体百骸之安,耽嗜于非礼之声色,臭味沦溺于非礼之私欲,宴安身虽有人之形行,实禽兽之行仰贻,天地凝形赋理之羞。俯为父母流传一气之玷,将何以自立于世哉?汝曹其勉之敬之,竭其心力以全伦理,乃吾之志望也。

《罗洪先文集》《与双江公》

遍观致知略质语大要长者,详辨工夫只在致知,不在格物,只在内不在外,只在不学不虑自知自能不在致。此良知于事事物物只在由仁义行,不在行仁义斩,斩截,截不少混淆长者,苦心岂好辨哉?要令此学工夫明白不少粘带,故必如是挑剔耳,尝思孔门之学,其要领已于大传,寂寞两言开示明白,至其教人只随处提掇,便是如论语吃紧,工夫无过告颜冉者,言克己不离视听,言动言敬,恕不离出门,使民施人在家在邦,非是教之,只在视听各处做工夫缘己与敬恕,无可著口形容不得,故须指其时与事示之,未尝避讳涉于事事物物,与在外也,至教弟子亦只在孝悌,谨信爱众亲仁论,君子好学只在敏事慎言,其他门人随问随答,若色难言讱之类,皆是实指其事,提醒人未尝处处说寂,何也?欲其即实事求之俟,其自得所谓语不能显者也,故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其立教之方固,又若此是时,惟老庄始有妙论与孔门便分两宗,后世分内、分外、分心、分事自宋以来,觉与孔门稍不类,岂以佛氏入中国谈空说妙后之儒者?因之辨析,遂多口哉?故区区之,愚亦愿长者于致知格物,诸解释处更乞浑融,令与论语教人相似,即他人更不得肆其口舌,其失亦自易见,否则不独无以服其心,亦恐落禅之讥。隐然四起,使长者苦心卒,未得达,如何如何?

《胡居仁文集》《居业录》

颜子最好处是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孟子最好处是善端之发,便能扩充以至其极,今人若因善端之发,直做到底真个难及,便是颜孟复生
陈公甫说,不由积累而至者,不可以言传,则四书六经不足以载道矣。
孔门之教惟博文约礼二事,博文是读书穷理事不如此,则无以明诸心约礼,是掺持力行事不如此,则无以有诸己。
孔子贤于尧舜以事功言也,孟子功不在禹下,亦以事功言也,愚以为颜曾思孟之功贤于稷契皋陶程朱之功,贤于伊吕孟子,以后若非程朱则天下贸贸焉,人欲肆天理灭而生民之道息矣。
孟子中庸多开示道理本原,使人知所信,向方肯下工夫,大学论语就教人直截,做工夫圣人,教人手段与贤人手段不同,圣人德盛人肯信,向就教他做,工夫自能下学上达,到本原上上下俱了,子思孟子先将义理大原与效验,都开肚破肠,说了方能使人勇跃去做工夫,但中庸工夫又更细密切实。

《王守仁文集》《传习录》

爱闻先生之教如说格物,是诚意的工夫,明善是诚身的工夫,穷理是尽性的工夫,道问学是尊德性的工夫,博文是约礼的工夫,惟精是惟一的工夫,诸如此类,始皆落落难合,其后思之既久,不觉手舞足蹈。〈徐爱录〉

《王艮文集》《语录》

门人问志伊学,颜先生曰:我而今只说志孔子之志,学孔子之学。曰:孔子之志与学,与伊尹颜渊异乎。曰:未可轻论,月将孟子之言,细思之终,当有悟。
学者但知孟子辨夷之告,子有功,圣门不知其辨,尧舜孔子处极有功于圣门。
问节义先生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道尊而身不辱,其知几乎?然则孔孟何以言成仁取义?曰:应变之权,固有之非教人家法也。
孔子之学惟孟子知之,韩退之谓孔子传之,孟轲真是一句道著,有宋诸儒只为见孟子粗处,所以多忽略,过学术宗源全在出处,大节气象之粗未甚害事也。
尧舜禹相传授受,曰:允执厥中此,便是百王相承之统。仲尼祖述者此也,然宰我曰:以予观于夫子,贤于尧舜,远矣。子贡曰:自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有若曰: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也。孟子亦曰:自生民以来,未有孔子也。是岂厚诬天下者哉?盖尧舜之治天下,以德感人者也,故民曰:帝力何有于我哉?故有此位,乃有此治。孔子曰: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只是学不厌,教不倦,便是致中和,位天地育万物,便做了尧舜事业,此至简至易之道,视天下如家常事,随时随处无歇手地,故孔子为独盛也。
《来知德文集》《日录》
宋儒不知格物二字,所以伊川先生说孟子才高学之无可依据,学者当学颜子以予论之,可依据者莫如孟子也,孟子说天理人欲说得分晓,所以予如今讲功夫就与孟子一统,别人讲高深,我只讲卑浅,别人讲精细,我只讲粗大,别人要识仁体,我只格形气,物欲反似濯之江汉,暴之秋阳,磨之不磷,涅之不缁,南子可见,猎亦可较。
孟子曰:人之所不虑而知者,良知也。既然说不虑而知,则夫妇之愚可以与知不虑也,常人不虑也,贤人不虑也,圣人不虑也,今说致良知致字有功夫,则又是虑而知矣,盖良知本我固有特物,欲有所蔽锢,则良知不能发见,故圣人先教人格物,格去其物欲,则良知自然发见矣,物欲者即有所忿懥,有所恐惧,有所好乐,有所忧患之物欲也,有此物欲,则良知,皆遮蔽矣。

《杨爵文集》《语录》

颜孟二大贤,虽气象不同而学,则未始有异,颜子之学在非礼勿视,听言动不违,仁不迁怒不贰,过孟子之集,义养气扩充四端,求放心、存心、养性以事天,则亦颜子克己复礼之学也。

《吕坤文集》《呻吟语》

讲学人不必另寻题目,只将四书发明得圣贤之道,精尽有心得,便是真学问。

《邹元标文集》《白鹭会答问复》

管窥说明明德,即说齐治均平说,学即说悦说克,复即说归仁说敬恕,即说无怨,真正复性自然民不能忘,若忘毕竟复性未至此,圣贤自考考人实语,三说即一说,第一义即第二义,第二义即第一义,未知然否。

《顾宪成文集》《小心斋劄记》

大学言诚意,论语言毋意,中庸言慎思,系辞言无思,各是一个道理,会得时,又只是一个道理,是故其言诚且慎也,非虑言毋者之荡于空,而借此以实之也。其言毋也,非虑言诚且慎者之窒于实,而借此以空之也,若以不起意格诚意以思格,无思此正所谓穿凿耳,
孔子诲子路以知而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直指本体当下即了,其诲子路以敬,而曰: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尧舜犹病也,究竟功用到底,不了此最易𥳑最广,大圣门第一义谛也,然则孔子之所以,注意于子路可知,而子路之所以为亦可知矣,子思班诸舜与颜之间,孟子班诸舜与禹之间,良有以哉,
温故而知新,这温字下得最好,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极尽此一字形容,忘则冷助,则热惟温乃是一团生气,千红万紫都向这里酝酿出来,所谓新也,中庸尊德性而道问学条始之,以致广大尽精微极高,明道中庸终之,以敦厚崇礼可谓十分周整,即于中间点入,此一语更觉活泼泼地
语人心,曰:惟危语道心。曰:惟微。又曰:出入无时莫知。其乡语独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语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读其言,想见圣贤满腔子都是一个战兢恐惧之心。

《孙奇逢文集》《岁寒居答问》

问学庸语孟以何为把柄?曰:分言之学而时习之。孔子之把柄也,在明明德曾子之把柄也,天命之谓性。子思之把柄也,亦有仁义而已矣,孟子之把柄也,合言之学也,德也,性也,仁义也,一也,皆吾心之所具而不容外求也。
仁也,义也,性之德也,学则所以复性明德,而葆其仁义者也,学之功用大矣哉,自生民以来未有孔子,未有孔子之好学也。

《冯从吾文集》《疑思录》

问夫子说性相近,不曾言善,而孟子专言性善何也?曰:人之气质虽有不同,而天命之性总之皆善。惟其皆善,故曰:相近。相近者是就善之中论耳,若因气有清浊质有厚薄,而遂谓性有善有不善,则善不善相去甚远,便说不得相近矣,孟子道性善正是发明,所以相近处,或谓孟子性善之说,不如孔子相近之言为浑融,是惑于三品之说而昧相近之旨者也。

《高攀龙文集》《会语》

孔子不言养气,然三戒却是养气妙诀戒色,则养其元气戒斗,则养其和气戒得,则养其正气孟子言持志戒,即是持志也。

《刘宗周文集》

《学言》

识得夫子言性处方可与尽性,后人皆以性求,性妄意有一物,可指终失面目,即孟子道性善亦是下了注脚

。陈龙正文集《陈龙正文集》

《随时问学》

孔子说吾忧,孟子说三乐,惟修德讲学迁善改过,方可免愧作育人,才是故孔之蔬水亦乐,孟之如舜亦忧,道体无穷,则欿然而忧心体无碍,则油然而乐。

《辛全文集》《四书说》

世俗之师不让,亦何足责是为君,不肯让尧舜为臣,不肯让皋陶为学,不肯让孔孟有为者,亦若是颜子不肯让舜,乃所愿则学孔子也,孟子不肯让孔圣贤,天下可传,便宜在一当字,吾人草木同腐,吃亏在一让字。
孔子乡党记事,君何如敬谨?孟子不应君召,何故?曰曰:孔子在父母之邦,孟子在邻国,孔子为臣,孟子宾师,孔子时君弱臣强,故谦卑以明臣道,孟子时士风扫地,故自重以作士气,善学孔子在此。
程子谓孟子有功于孔子,观存心章信然,孔子说以直报怨,孟子三自反正,说以直报怨之前,功夫自家无一毫不是,而人以怨来施,方可谓怨,若自家先有不是,而人以怨来施,乃报施定理,孟子说横逆之来不可就认为以怨加我,想是我有不仁,无礼自取处,及自反得有仁有义了,他仍以横逆施还不肯怨,他及自反得忠了,他仍以横逆施此方,是他来施怨了。我则付之以妄人禽兽,而不忍与校何等直也,使无孟子之言,则我有招怨之实,而不觉止怨人之施怨。以怨报怨,认为以直报怨矣,故曰:孟子有功于孔门。圣人知天未尝不尽人事,天生德二句信其在天微服,过宋尽其在己。

《陶望龄观书矩率》《看书》

大凡看书时节必先洗心澄虑,打起一番精神无以鸿鹄,二心从头理会自然得解,如看大学一书要识次第,前后相因,道理与语孟随事,问答不同,语孟中一项事只是一项道理,如孟子说仁义处只就仁义上说道理,孔子答颜渊克己复礼,只就克己复礼上说道理,若大学统论功用之极至,于天下平又不止一项事,说一项道理矣。看书须晓得此端道理,则六经之旨,亦可以类推而得,朱子有言曰:读书先须看大纲,次看几多间架,如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此是大纲夫妇所知所能,与圣人不知不能处,此是间架譬人看屋先看他大纲,次看几多间,间内又有小间,然后方得贯通,程子有言曰:学者须将论语中诸弟子问处,便作己问圣人答处,便作今日耳闻,自然有得。今学者合观程朱二先生语录,则看书之法无馀蕴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九十九卷目录

 四书部艺文一
  君子不器赋         唐白居易
  绘事后素赋          张仲素
  前题              前人
  行不由径赋          浩虚舟
  闻韶赋             元稹
  弋不射宿赋           王起
  沽美玉赋           白行简
  韫玉待价赋          独孤授
  岁寒知松柏后凋赋        裴度
  三复白圭赋          张仲素
  驷不及舌赋          陈忠师
  前题             陈仲卿
  风偃草赋           罗立言
  草上之风赋           蒋防
  子击磬赋            吕牧
  性习相近远赋         白居易
  前题              郑俞
  钻燧改火赋           王起
  书同文赋            前人
  车同轨赋           白行简
  禹闻善言则拜赋         阙名
  性犹湍水赋           侯洌
  义路赋             王棨
  中者天下之大本赋      宋文彦博
  道不远人赋           陈普
  孝者善继人之志赋       文彦博
  自诚明谓之性赋        范仲淹
  畏天者保其国赋        欧阳修
  贵难赋             王回
  智若禹之行水赋        孔平仲
  大匠诲人以规矩赋       欧阳修
  夫子之墙赋         元汪克宽
  天爵赋            明陶安
 四书部艺文二〈诗〉
  斋居感兴二十首〈录一首〉   宋朱熹
  咏良知答章叔心二首〈录一首〉 明刘魁
  儆学诗十首〈录一首〉     吕维祺

经籍典第二百九十九卷

四书部艺文一

君子不器赋〈以用之则行无施不可为韵〉 唐白居易

君子哉!道本性知德,惟天纵抱乎,不器之器成乎?有用之用不器者通理,而黄中有用者,致远而任重,盖识包权变,理蕴通明,业非学致器,异琢成审。其时有道舒而无道卷,慎其德舍之,藏而用之,行语其小能立,诚以修词论,其大能救物,以济时,以之理心,则一身独善。以之从政,则庶绩咸熙,既居家而必达,亦在邦而允釐。彼子贡虽贤,唯称瑚琏之器。彦辅信美,空标水镜之姿,是故非求备者,又何足以知之岂?如我顺乎?通塞合乎?语默何用?不臧何向?不克施之,乃伊吕事业蓄之,乃庄老道德,虽应物而不滞,终饬躬而有。则若止水之在器,因器圆方。如良工之用材,随材曲直。原夫根淳精于妙,有宅元和于虚,受内弘道以惟新,外济用而可久,鄙斗筲之,奚算哂挈瓶之固守?何器量之差殊,在性情之能否。岂不以神为元,枢智为心,符全其神则为。而勿有虚其心,则用当其无。故动与神合,静与道俱,时或用之,必开臧武之智道不行也。则守宁子之愚至乎哉!冥心在我,无可而无不可,应用不疲,无为而无不为,信大成而大受。非小惠而小知,顾庶类曲从,则轮辕适用。若一隅偏执,则凿枘难施。是以易尚随时,礼贵从宜展矣。君子斯焉取斯。

绘事后素赋〈以五色成文彩之在素为韵〉 张仲素

画绘之事,彰施于文表,其能故散采而设杂,其晕故后素而分运。兹洁白之光,综彼深浅之色,始其布濩终若,组织成山,龙华虫之美,实曰当仁后黑黄苍赤之采,固无惭德间精,微而不乱,蔚明丽之相得昭昭,以著郁郁斯。皇发众状而逾出映繁,文而益彰。夺朱紫兮,不能争其要,污白黑兮,无以损其光。于以界道斯,能辨方昔实瞻之在前,昭其本始。今为本者居上烂,以主张素为绘兮,事惟从古礼于绘也义,实斯取其素也。同至淳之得一其绘也。合比象而为五理众者,寡予惟汝明,无使辉华自混,庶几毫发,难并处皦昧之间。造形则辨居有无之际,遇物皆呈,虽欲勿用,曷其有成?乃知作绘者惟文是务,言诗者在理为喻,故得尽饰之道,不愆于素探周礼冬官之职。谐《卫风》《硕人》之词,爰遂事而乃眷幸成,功而无疑,质不胜文,孰谓何先何后?白能受采,有以颠之倒之,胡未至而取诮,岂卒获而能期?不有分布,孰为文彩恒起?予于后进润色斯存,苟弃我于已前人文焉。在美矣,夫绘事之义,所以刑万邦而昭四海。

《前题》〈以瑟彼玉瓒黄流于中为韵〉 前人

穆彼作绘,闻诸色工增乎?华藻文以为功,分乎像示,非素不终惟绘也。成文不乱,惟素也。允执厥中,盖以昭圣人微论,谕君子饰躬,岂分黑黄与苍赤,列山龙与华虫已哉?古人以盼倩之姿,彰敦朴之俗。知女得其礼,不专于舜华。士有其容,或同于冠玉,虽言词为藻绘,威仪为朱绿,自可果行不回,持礼自勖,亦犹布衣者以质相从,为业者以绚相属借。如叶公之绘,飞虬也。蟠蜿腾骧,非素则其势不扬。汉氏之图明妃也,婵媚窈窕,非素则其容不彰,是以间其文彩,布厥元黄譬瀑布之界道,如沟塍之画,疆然后五色成文班。简而不杂,遐方图物赋,鼎而可详,且无文无质,其比如栉何贵专一之琴瑟,不杂不乱,其间如伞,自同流中之圭,瓒既点缀而无遗,亦联绵而不断。原夫染人献色,工人始谋巧心,方逞濡翰,方流似刃,地之无碍,疑茧绪之方,抽入众色之中,自分文质,发群像之表,如别薰莸且殊受采之性,宁有夺朱之忧?则知素之体也,真绘之色也。移守厥贞白杂乎,丽靡理众,惟寡既以一而处多,守朴不雕,遂出此而入彼,将黼黻而夺丽,匪组织之所拟,别有彬彬向就,屑屑行诸志。惟厉乃仁,则依于期霄汉之振,拔假词赋为蘧庐。读孔圣之言,虽云由己承卜商之问,终愧起予。

行不由径赋〈以处心行道有如此焉为韵〉 浩虚舟

澹台灭明幽栖,武城感朴直之风,散恶奸邪之径,生苟正其身,宁偏僻而是履不以其道?故斯须而不行想乎。尘满荆扉,草迷荒野,追游不慎,其经历咫尺,固难于出处。钟山石上,杖藜之意,殊乖蒋氏庭中,携手之期,顿阻牢落,幽居交从,日疏顾履,危之若是,将苟且其焉。如访野径以闲游,恐穿松竹。出衡门而独步,不绕园庐。嘉夫砺志,草茅规行,畎亩避幽,隐以不到,视崎岖而何有芜城?独赏宁游旧井之间,山馆时归肯逐樵人之后,至若草树沉沉,幽芳阻寻,络野之茅阴,自合缘溪之苔色,空深以遨以游,见徇公灭私之志,一动一息,有去邪崇正之心。是以萧索乡闾,虚闲襟抱优游多辙之穷巷,往来疏槐之古道,花间绝迹。念蹊树之徒芳,原上无人惜皋兰之暗。老且遵道如砥,持心若弦,信无私以白首,将抱道以穷年。颜生附郭之田,有时窥矣。谢氏登山之屐,无所用焉。既而披蔓草之荒凉,见游人之逦迤,方检身于邪正,宁系怀于远迩?杨朱悲道丧事,亦如斯阮籍哭途穷意,殊若此,当举直以错,枉冀风行,而草靡苟非贤智之为心,孰能如是?

闻韶赋           元稹

韶则尽美听,何可忘?况至德之斯过,聆奇音之孔,扬天纵多,能信以嘉乎?击拊神资,博学知具美于典章,用而不匮,乐亦无荒。若充乎四门之术,不离乎数,仞之墙验,则足徵用之可贵圣者,妙而合道志者,仰而自慰。悦五音而易直,孰谓其聋致六府之和平?自忘于味省风而八风叶畅观德。而九德昭宣季子惭游于鲁地,穆公徒享于钧天,曷若观率舞聆薰弦?变态罔已。周流自然可以深骨髓,而期富寿,岂徒资视听而娱圣贤?至若清磬虚徐,朱弦疏越,鼗鼓以之迭奏,笙镛于焉,间发以感,阴阳于宇宙,耀光明于日月,自表虞德之不衰,岂效文王之既没,是知武也。未善濩也。有惭钧化归于二八,让德明乎。再三所以其道不穷,厥监斯在验。率舞于百兽,想同和于四海,如其乐正非关,自卫而来傥俟。风移有异,从周而改,愔愔不极,杳杳乍迷,俄将复矣。抑又扬兮,梦周公而不见,想圣德而思齐闻,斯行诸厥,不踰矩感心骇目夔乎。如睹悠然而往三叹,如在夫寥天倏尔。而施万籁已吟于九土讵,忘味于三月谅,永怀于千古,幸赋韶乐之遗音美哉!尼父。

弋不射宿赋         王起

禽之生兮,择其翔集。弋为絷兮,修其决拾。飞则骋伎,或雕俎是求,宿必表仁,亦良弓用戢,无欺其处。闇必济其不及,岂惮杀而为心,将好生之是急。当其白日既曛,皎月才分,敛翮争萃,来巢有群,同在笼之无见,虽惊弦而不闻,岂不知剪其羽,饰旌旗之靡靡,裂其肉成炮炙之纷纷,盖以忘机为心,方同海上之子,俯窥见害,奚恃太平之君,四镞既藏,六钧遂弨物,则咸若德用,不扰三驱之礼,未弘五豝之仁,为小蒲且希伎自贯于青云,硩蔟设官,爰射乎妖鸟,岂以窥城上之乌,栖殒月中之鹊,绕至道在兹,怀仁有归,恩同于解,网戒比于合围,且以顺行而搜,宁恨于风毛雨血?当夕而殒,奚思于不鸣不飞,谅身剪而知惧,实羽族之有依我,思古人聿求。夫子蓄矍相之艺,不发于非时,当山梁之求,必资乎顺理。从禽之礼,斯得夜猎之。夫多耻物,既全诸真艺,亦藏诸身,则知率是道也。在博施于仁。

沽美玉赋〈以怀宝迷时岂曰君子为韵〉 白行简

美矣哉!有玉于兹,不磷不缁,韬而藏,则伤乎秘。宝怀而匿,又虑乎失时。是以露瑶华之炯尔,就朝市而沽之,且以辨玉璞之名,且以见至珍之道,耀盈尺之灿灿,彰合拱之皓皓,使思之者睹其贞,清仰之者知乎坚。好首六瑞以为瑞,排众宝而称宝,然后厥声载路,厥价载闻,蕴十德以光,代先驷马以荐君,亦何必隐映其华,韬藏其美?行于鲁谓迷邦之士,入于宋比越卿之子,岂独用为荐神?亦自以为厉己。且时见玉而既重玉,待时而以谐献楚之忠诚,必赏。求秦之价直,非乖自可覆之于匮,鬻之于怀间。彼琅玕照追师之笥,离于衣褐,裨天子之阶,宁令善价,不再良辰无几,且远于簪,裾永疏于筐篚。夫然则玉工贻诮,君子不韪韫藏之则尔。能求沽之,则吾岂〈句〉有如垂棘之璧,不瑑之圭,亦当出彼岩石,鬻此规觿,是以百尔之行,一与之齐。未有玉逢价而更惜士干,时而自迷,然则事有可而必行,遇有合而焉。说道既危,而思隐美在我而无伐。故沽玉者,遵于赐言,待价者,存乎?子曰:沽哉!于斯文而盖阙。
韫玉求价赋〈以韫椟藏诸沽求善价为韵〉 独孤授
物有可为之感愤,彼玉也。则良宝而思韫,岂不以识贞?或寡至真,难鬻白虹之气,莫通元圃之英,久伏精鉴颇期于卞氏,无厌匪及于虞叔怀,特达之性,岂伤于山抱坚刚之姿?宁毁于椟,雪泽膏光阴中之阳,工成六器,色备五方,是饰容乘乎?车服亦将颁瑞于侯王,表其华,同真士之素履韫,于密叶至人之退藏,诚异乎?石处而以居,可比夫处。实而若虚,我则物之贵者。彼宜力以求诸,惟贤有孚,岂名是沽佩?诸身可以节君之步,执于手可以息君之趋。或称之以琬琰,或嘉之以瑾瑜,韫椟如将于慢藏,匪瑕之匿连城,傥用之善价,何胫之?无是知接神祇者,必我之由奉朝聘者,亦我之求。虽含光之未发,信入用而咸周伊入用也。理均乎?兼济其含光也。义等乎?独善讵郑鼠之足嗤。宁燕石而莫辨?有客感而叹曰:玉也者,固可取贵乎?天下今不售于人,犹独高其价,垂大贤之盛德,非小礼之能舍。故有偃蹇当时,沉冥委化,必使反荆王之深惑,审田文之见诈,则美玉器而髦士官,岂徒埋身而照夜?

岁寒知松柏后凋赋〈以真心劲节翠贯四时为韵〉 裴度

穷阴忽至,品物尽瘁,唯良木之坚贞,映衰林而葱翠。桃蹊李径,闻别叶之互飞,松涧柏陵,见修条之自异,谅本性以无易,托斯时而不类。虽杀菽之霜,再三断。蓬之风数,四徒凛凛以终日,竟青青而在地。懿夫!春夏荣滋,我不竞于芳时。秋冬凄冽,我不改其素节。遥分郁郁之烟,远映霏霏之雪,故虽桑榆种其前,后杞梓植其行列。或萧瑟以柯空,或离披而条折,何在昔而相混,果迄今而旌别观。夫阳曜以芳菲为事,阴凝以肃杀为名,徒运彼以寒暑,岂齐我于荣枯,斯乃时累,不能累其质,天损,不能损其贞。亦被霜气,亦含风声,挺乔异而易识,在灌木而难并。故苍然以殊致,岂蠢尔?以丛生异,其郁郁秀色,亭亭高干,产二仪之内,我独后凋,处群木之中,孰云共贯?当其黄殒,方可瞻玩庭有槐兮落际山,有榛兮凋阴,睹枯槁之无色,识茂悦之有心,爱日照而逾静严,飙吹而转劲。或出众而标奇,或处幽而表正,虽结根山岭,移植轩屏,如全年以葆真,似乐天而率性。客有择木程材,感衰叹盛。悟标新,无永申蚍蜉之歌,爱坚贞不渝,发风雨之咏。松兮,柏兮,犹君子之志行。

三复白圭赋〈以立身慎言思是用则为韵〉 张仲素

贤哉!南容咏白圭于雅什,奉明义以为诫徵,莠辞于口给,谅同符于素履,将辨志而贞立玷生。在玉伊良工之可磨,言出于躬,纵驷马之不及,是知诗之为喻,言以昭信,想研精于奥旨,故凝情于雅韵,咏叹彰其不足,反覆明乎?克慎身之是省,况开卷而念,兹心苟无瑕,异献璞之往吝允矣。君子宜其念之徵,诸嘉玉观尔。灵龟上鲜华之彩,慕特达之词,知在涅而不昧同居,暗以无欺,重明哲以作则,故沉吟于四时,既切磋以求友,将造次而解颐,得之自中,殊学者之四,失复而勿斁类。夫子之绎思,是谟是训,是效是则,谅修己以为物,可自家而刑国,既引之以改过,复重之以比德,香芸自杂于卷,舒青蝇宁间乎白黑。彼以圭为瑞,此以诫为珍,苟因文而假物,非贵玉而贱。珉然则怀璧者,耻慢藏而成,玷事君者,畏不密而失身。夫其列于雅颂,备法语之为用,垂于后昆,庶厥道之长存,汗简之文,可考绝编之义,再敦且非守句之末,学有异断章而赋言,岂不以贤智之心,慎枢机之所启。瑾瑜之质,惧毫发以成痕。懿夫!志士仁人,明不自是,执一善以无失,故三复而乐只若,或志于斯行,秉善价而谁毁?

驷不及舌赋〈以是故先圣予欲无言为韵〉 陈忠师

甚矣,言之出口也。雷激风趋,过乎驰驱,掉三寸以发越,应千里于须臾,逝不可追。空劳于驷马,行而无踪,岂系于九衢?故君子念彼,尤悔本乎。虚无苟出,话之不复将起羞,而是虞且舌之鼓也。有时而驰骛类,扣虚之莫获,同捕影之难遇,萧萧之响,徒系于下风,逐逐之音,已疲于中路,信枢机之爰,发随大小而作。故傥善守于辅车,何据烦乎?骐馵迟速,相悬奔走,徒然言出于身,所谓往而不反,马竭其力,犹叹瞻之在前。虽欲适远,迩课后先。如流之巧,以失若灭之态,何宣?嗟夫!以骎骎之足,追言言之速,岂能之而不欲?盖窒喋喋之喧,喻骏骏之奔,在诫之而不言,肇自微眇倏尔。腾翻疾既甚于过,隙患必防于属垣,斯事也。罔念则狂克,念则圣误片言之。既往知逸足之难,竞自然有蹻之造,勿谓载翕。其居此不矜于哿矣。彼何患于班,如不然者。其出弥远,其来愈疏,是以慕宿,诺于季路悔听,言于宰,予至哉!诗恶翩翩,书惩靡靡,方凭响于无际,岂绝尘之可弭?易象又著夫寡词,礼乐亦防其苟訾,未若古人之深,诫饘于是兮粥于是。

《前题》〈以枢机一发荣辱之本为韵〉 陈仲卿

言如流兮,唯舌自出。咎将至兮,徒驷之疾。既力竭而罔逮,则厉阶而非一,孰云不进谅?金铄以难追尚,谓莫扪苟星奔而愈失。由是知所失者,吾将诫之。虽欲加于鞭策,诚有谬于毫釐。不且息焉,想喋喋而自远,非敢后也。因骎骎而罔追尔,其逝矣。将兴班如忽越彼悬,蹄之莫驰,伊利口之斯,发犹在耳,而旋失须臾。若过隙而终须没灭,澹澹如掉,俄出有而入,无薄薄陟遐,想劳筋而苦节,岂独嚣?然未殄倏尔。既徂徵,其如驾之捷,防其不密之枢。如沸如腾,讶已成于枝叶,靡瞻靡顾,信空骋于道途,原夫慎以寡,尤命之不辱。虑一出而匪践,故再驱而是勖。苟如簧之靡定,是见瘁躬。若捕影之无,由宁劳蹀足,是知听之,则咎鼓之。或非靡不忘于可复,固必在于知机。虽齐景之则多爰,思灭迹傥张仪之尚在讵,可塞违至哉?立彼教言先乎。根本如影响之靡,诫惧众多之招,损崩腾未蹀侔。逐日而自勤反覆,虽柔见如电之将远,是知孔甘者,辱若讷者,荣期自免于速祸。故必鉴于遄征君子,所以存劝诫立度程,虽奔走而致远,吾知夫莫疾于声。

风偃草赋〈以上之化人乃如是焉为韵〉 罗立言

人之化兮,从政之所向。草之偃兮,随风之所仰。大小覃及,道均乎?广敷高下,必加义存乎?溥畅将咸被于荣悴,匪有阻于遐旷感之化。靡自符于顺,柔动而悦随,岂因乎用壮?如云起于龙,召若臣和于君,唱岂萧条众芳之间,翱翔激水之上而已。美其抗威,有制应物,无私播生,成于万族。顺炎凉于四时弥。冈坂以尽仆历,原隰而无遗,飕飗其音,时自南而自北,扶疏其状,随左之而右之,汎兰丛而影分,丹颖转蕙圃,而光摇碧滋,有感而施,不独芃芃其苗触类,皆长宁遗楚楚者,茨则知草之偃,风威之所藉,人之归上,政之所化,不然则何以喻德君子,比训小人,佐天地之化育,助雷雨于陶钧,当槁叶辞条,我则激凄清于霜。夕及晴川解冻,我则散煦妪其阳春,岂直落馀花于黄菊,翻碎浪于青蘋至哉?凝韵松桂传香,兰茝不行而疾合,帝德之无方,不厉而威,若神功之有宰,兹君命俾,以树之。而朕德嘉其时,乃〈句〉观其匪疾匪徐,或吹或嘘,俾夫曲者,必直勾者,必舒庭叶晚,飞堕丹梧于飒雨池荷,夜转泻珠露,以连洳是,则草非风不靡,人非化不被。故取鉴者,用于斯观政者,必于是。况王者致理与物化,迁敬授人,时乃何风不顺?式孚惠泽,则何草不元?既殊拔木之日,斯鄙偃禾之年,赋风行之义,可以知其教焉。

草上之风赋〈以君子之德风偃乎草为韵〉 蒋防

草绵绵兮,擢颖含薰。风发发兮,乍靡而分。其取象也。散芳馨于知己,其为义也。合政令于人君,岂惟动之。而委顺抑亦播之而有闻,观其徜徉,代起激拂无已。转绿蕙而影乱,时光汎青蘋而文横秋,水浸淫翳荟,振奋兰芷飒然,而动昔有遇于荆王。泠尔斯来今,不乘于列子,翻蓊郁转,葳蕤在芃,芃而可玩观,习习而无遗,被以幽深,谅有条而有畅,布乎原隰,诚长之而养之。或徐或疾,顺天作则大,以抑其滋蔓。细以荡其幽默,分乎万汇,盖吹万以齐驱系于一人,诚画一于同德,不择乎高下,不乘乎幽蒙,敷叶而重重,偃翠翻花,而灼灼骈红,连绵九野,披靡千丛,倚伏俟时,小人之心,犹草哀荣,不问君子之德,如风飘眇,平皋悠扬。茂苑风何草之不动?草何风而不偃?飘杜蘅而芳气,自遥历蒿艾而清声渐远,是知风为号令之类,草为众庶之徒,方以俟其披拂,固有适于荣枯,立政则斯,为大矣。腾芳而孰不宜乎?故观其化者,知神之造观,其风者,知国之道,将有宣于八方。故寓形于蔓草,仲尼以之而取譬。宋玉由是而奋藻,虽异代而殊时,窃敢摅于怀抱。

子击磬赋〈以敬明尔志人将辨之为韵〉 吕牧

大哉!将圣乐天知命。宪章文武,昭宣孝敬,游道艺之门,观鲁卫之政,知礼文之述,作系王道之衰盛,将有托于知音。故先击其浮磬,翕如始奏泠。然激扬旁达,草木独调,宫商律中节,而搏以拊声。清引而越,以长何一气之立,则若五色而成,章羽可以振振,兽可以跄跄,神人以和舍,此奚取乐悬之位斯焉?是将谐协于国风,本一于心。始将此易俗,非为悦己。作于朝而君臣同和,听于家而少长咸喜。不达情者,莫究其理。不赏音者,莫知其旨。非有为而作焉,岂苟乐而为尔?噫!斯道之行,如磬之声,合于制度,发以清英,应小大以随,戛击原始,终不可将,迎伊物情之滞隔,莫不由此而发明,谓为艺以吾不试语之道,而知吾志固非系而不食,岂止垂之如坠?曾见访于苌弘,反受嗤于荷,蒉彼往而不返,欲洁其身。如乐之无节,则可夺伦义,有昧于反舌耳,无间于日,新何没没于隐者,亦硁硁于小人,必也。审音居然大辨,动应而溥畅,虚中而独善,使石声无定,则我心可转。初未明乎,弛张庸讵,议乎深浅,一雅一变,正声久遗,子击此者,亦屡叹之。唯圣有作,阐教命夔,乃知乐正雅颂,复在于明时。

性习相近远赋〈以君子之所慎焉为韵〉 白居易

噫!下自人上,达君咸德,以慎立而性由习。分习则有常,将俾夫善恶区别,慎之在始,必辨乎?是非纠纷,原夫性相近者,岂不以有教无类,其归于一揆习相远者,岂不以殊途异致,乃差于千里,昏明波注导,为愚智之原,邪正岐分,开成理乱之轨,安得不稽其本,谋其始?观所由察,所以考成败而取舍,审臧否而行止俾,流遁者返迷途于骚人,积习者遵要道于君子。且夫德莫德于老氏,乃曰:道是从矣,圣莫圣于宣尼。亦曰:非生知之,则知德在修身。将见素而抱朴,圣原志学必切问,而近思在乎积,艺业于累黍,慎言行于毫釐,故得其门志弥笃兮,性弥近矣。由其径习愈精兮,道愈远。而其旨可显,其义可举,勿谓习之近,徇迹而相背,重阻勿谓性之远,反真而相去几许,亦犹一源。派别随浑澄,而或浊或清,一气脉分任吹喣,而为寒为暑,是以君子稽古于时习之初,辨惑于成性之所。然则性者中之和习者,外之徇中,和思于驯致,外徇诫于妄进,非所习而习,则性伤得所习,而习则性顺,故圣与狂,由乎念与。罔念福与,祸在乎慎与不慎。慎之义,莫匪乎。率道为本,见善则迁观,炯诫于既往,审进退于未然,故得之则至性大同,若水济水也。失之则众心不等,犹面如面,焉诚哉?习性之说,吾将以为教先。

《前题》〈同前韵〉       郑俞

酌人心之善败,惟性习之所分。习者,物之迁,以动为主性者,生之质以静,为君运情,有同于镕铸。《通志》亦比夫耕耘,或定心以纯一,或逐境而纠纷,故定心者,若疏源而自得。逐境者,犹理丝而又棼。且物之感人,无穷人之徇物无已。近之,则归于正性。远之,则灭于天理。虽真妄之多端,谅御用而由己。至若习于所见,则孟母之训子,其居也。初阛阓之是邻,遂贾鬻而无耻,及夫又徙于学徒,示以坟史,卒能振文,行以标名,郁古今而播美,岂不以性相近而习之至矣?又若效之,而非则寿陵之从师,其故也。等善行之无辙,见大道之甚夷,及夫邯郸之学,匍匐于兹,既所能之未尽,终故步而莫追,岂不以习既相远,而性亦失之?固宜人定其情物,安其所。苟欲迁性习,以交丧易贤,愚之攸处,则舍于己,而效于人。学弥深而性弥阻,遵而莫息,亦莫之禦。是非乖理,而亦徇未若袭。真而委顺,勿牵外以骛名,在执中而克慎钦。若奥旨闻诸古,先习之,则善道可进守之,则至理自全兹义也。智所不染遇,亦难迁傥中庸之可甄顾斯焉,而取焉。

钻燧改火赋         王起

乾坤设兮,其仪有二。寒暑运兮,其序有四。圣人则天,而顺气,故改火而钻,燧大矣。其功博哉!其利智以济物,时以作事,万人由是资生,六府以之咸遂尔。其始也。命工徒案林麓选槐檀之树,榆柳之木斩,而取也。期克顺于阴阳,钻而改之序,不𠎝于寒燠既类。夫求美玉而琢山石,又似乎采明珠而剖蚌腹尔,其钻也。势若旋风,声如骤雨,星彩晨出,萤光夜聚,赫戏郁攸,赩炽振,怒青烟生,而阳气作丹,焰发而炎,精吐影旁射而曜,威气上腾而作,苦冠五行,以斯用审四时而。是取司方守赤,以备乎南北东西,利物济人,用配乎。金木水土则知火之为德,候而为期火之为用,无以尚兹辉,赫赫而不灭,性烈烈而自驰,其猛也。物则望而畏矣,其炎也人。则寒而附之,岂不以阳气所禀,厚生所资,用于燧人之氏,职于火正之司,及乎日月,其逝春秋相推,取舍有常,必假于人力,新旧迭用,无乖于天时,惟火之用,其则有顺,其初也钻。一木而挺英,其大也。烧万物而为烬,岂止夫田单克燕,孟明伐晋。或焚舟而济河,或爇牛而破阵而已哉!今我国家七德聿修,九牧入贡,若以之烁金为鼎,可以备物致用。若以之铸金为器,可以安人和众。然则钻燧之始,既已如彼,利用之美,又亦如此,济乎?今古达乎。遐迩欤火之不可缺也,如此。

书同文赋          前人

巍巍乎,我皇之宅也。寰海无氛,书契同文,宣于小学,成彼大勋,六艺殊途,考为篆之古史,万邦同德,知结绳之圣君,于时四方,有谧九区。如一二教翼,宣儒风洋溢。或简牒而异制,或草隶而殊质,莫不采摭。其文错综,其术由是,日月所烛,舟车所通,布八体而咸若合六书,而大同垂露成规。既由近而及远,崩云殊象,亦自西而徂东,流离翰墨之场,晖映诗书之阃。或虫形而惟错,或鸟迹以相混,三坟八索,何患乎?阙疑二首六身,或因而知远,况其名臣染翰,行于寓书昌言。非同而不达遥思,非同而不摅敷奏。或乖自无惊于问,马遐迩不壅。固有乐于烹鱼,为学则孚执艺,无诈文加点,而何有书尽言而?是藉或笔或削,决百事之纷拿。如丝如纶,宣一人之教化。则知同文之义大道,惟昌合我。人则覃于鬼方,匪来规于,率土将作范于后,王巧者,莫能革其故。暴者,无能易其常。则帝羲龙图,宁务其八卦史籀虫篆,徒列于三苍,故宜飞声后代,布德无外铭钟鼎而勤休施竹帛而图,大逸少之。能攸著伯英之妙,咸赖信乎?观彼人文,而乐我平泰。

车同轨赋         白行简

倬彼皇道,大哉!圣君穷厚载于宇宙,俾咸驾于海濆,故得遥遥之形,周八埏而匪间。彭彭之响,经万国而俱闻,所以义在知方。理资从式,见轸转而不阻,谅辐辏而有,则弘济之利,既均美于三。无顺动之端,方齐功于一德。是故达于疆场,践彼幽遐表,合纵而道广,知辙迹而路赊,亦由诫于险,去其邪?推善御于有截,被至治于无哗,殊途同归,方见域中之大,引重致远,是睹天下为家。然则将利于时,必徵所措。既同辙而异履,爰发轫而循度,周流勿越,诚转蓬之足,施轥轹非逾,将挂轊而可布。至若偈兮,无外隐尔。如斯念徵至,而必继嘉大同。而在兹,固将混区宇会,华彝始曳轮,而宁亏远迩,终推毂而不失毫釐。观其政之大者,道亦斯假。苟凭轼而知风,矧击辕而合雅,愿践履之,希到岂独不东信?应用之无疆,宁惟诸夏?原夫建皇极开,帝功三才既美,九有攸同,可使循环。如贯运动,不穷四会五达之庄,悠然尽届,岛夷卉服之俗逖矣。皆通尔。乃庶政聿修遐,方可讨俾守位者,将顺其理利转者,必会其道。故车书而混同,诚鸿业之斯保。

禹闻善言则拜赋       阙名

大禹君临勤求意深,苟一言之入耳,必载拜以明心,盖以励华彝形。古今所以旨酒盈前,莫纵弹丝之响,美词将贡,俄闻撼玉之音,岂不以询彼刍荛防乎?骄逸既可大而可久,亦无固。而无必所以嘉谋,乍听当嶪嶪以折腰,直语才聆复虔虔而屈膝,盖以广乎?所见求其所闻,欲使善恶之源,自别贤愚之路,斯分况乎?传舜之规,受尧之命,得不固社稷根本。察风俗利病,是以臣不能谏君兮。非曰忠君,不能纳谏兮。非曰圣执至理,以垂教采昌言而化人。苟有言可佐王道正人伦陶也,不得不进禹也,不得不遵,所以闻妙略,以开容,拖冕旒而拂地,览宏谟而致敬低珩佩,以锵身惧沟洫之未通忧礼乐,以将坏,以正直,为龟镜以忠谠为规戒。是以蕴嘉谟兮,不可不陈。闻善言兮,不得不拜。遂使共守丕业,上光帝基,若鱼水相逢之日,同云龙会合之时,符郊畤以陈仪,固难比矣。望宫墙而设礼,曷可方之我?皇绍九圣之雄图,举百王之令典,急于求士,乐于闻善,所以献昌言之忠臣,必待之台铉。
性犹湍水赋         侯冽
人立性兮,诚明为本。水激湍兮,动直惟柔。将以游心于澹,故其从善如流,天理斯在,坎德可求,谓寘怀而必将流恶,同赴势而咸得处休。至人之情,唯当浩浩君子之道,所以犹犹原夫性本,皆善诱成迁,化湍有常,行决而上下,得其道则致和平,汨其流,遂成奸诈,故圣人行当顺,动义不诡,随欲淊淊,而处下逾洁,将淼淼而致远,不疲顺意,周流诚随波而迁染,由衷激发,庶合道以云为托以洗心,从之洁已。遵派别脉分之要道,守涤瑕荡秽之至理,符老君之立教,心乃善泉同太史之奏,言德方在水势,虽相近意,当一揆法润下流谦之迹,莫非有为?为之受漂沙宕石之功,是皆景行行止。心源洞适德泽潜敷在审思,其决泄岂求润于沾濡?远近相沿,宛见为仁由己,始终共济,足见循道而趋。不然则丧其真,失其正。动必旁午志,皆纷竞,安能使通达为无滞之姿,禀受成善利之性德,如毛而转润行,有叶而逾滋心镜之前,若光明而上下察也。情田之内,同澹泊而左右流之,懿其义戒中,人事标前典,是明各有原,本不可迁移,岂徒虚阅波澜以方清浅?若然者,信乎?孟子之言,所谓惩恶而劝善。

义路赋           王棨

义则本在路,犹强名,虽无有而为有,亦时行而。则行人或未知,谓投足以山险,心如能制信在躬,而砥平既绝,回邪无差正,直居则思之,而可见忽尔。觅之而安得默识,终始潜名,南北昧其所在,迷吾道之康庄能,此是敦造先王之阃阈。然而视之者,不为好径赴之者,岂曰:多岐迈德而谓其达矣。立身而何莫,由斯圣人每修孰虑乎?崩榛所塞,君子常喻,宁求其老马能知稽。夫近远甚,夷往来无,苟周朝之柱,史奚弃鄘国之贞,妻自守旁生,行叶于列树,以宁殊中引德车在摧轮而何有?莫不亘深仁宅,遥通礼园,匪豺狼之所到。惟干橹以斯存,若乃循其轨,游其藩,有如入颜巷之中,恬然自乐,复似经桃蹊之上寂尔。无言可以导彼深诚臻乎。奥旨相逢尽重气之士,相护皆舍生之子,徘徊其侧,多感分以遗身,驰骛于中,必先人而后己,厥大斯。著其高或闻异邪途之径捷与左道,以岐分五霸三王,既适此,以图业忠臣烈士,亦从兹而报君。夫如是,则踶跋所为,坦夷斯喻,于以辟百家之蔽塞,于以洞五帝之旨趣。悲夫!冲蒙行险之徒,曷不遵乎此路?

中者天下之大本赋    宋文彦博

中者存乎性。性者,命于天为,万化所宗之本,乃七情未发之前澹乎?自持政教,自兹而出矣。感而后动,吉凶由是以生焉。原夫赜礼典之渊,微得中和之用,舍圣人极之以育物,君子循之,而化下人生而静,故能用其中焉。教所由兴,是以谓之本也。始其惟寂惟寞,何虑何思,道所从而隆矣。人可得而由之,喜怒不形,守为朴素之本。嗜欲将至散,成礼乐之基外物,未牵中扃是,敩苟能发以中节,是致广而成教始,惟所禀金则义,而木则仁。终乃有迁父为慈,而子为孝。是知言其中者,哀乐之未发。谓乎本者,教化之必由蕴之,则五常尽在散之,则百礼交修,何异夫大朴将分上者?道而下者,器洪钧欲播达乎。萌而出乎,勾得不载,考斯言,详观至理,虽化育之甚大,亦权舆而自此诚明内著,两仪蟠极之宗,和顺外融万物,经纶之始,有如此者不其伟而为最灵,而可美著达道,以攸宜。若然,则天下之精,无能及此。纵域中之大,何莫由斯。故知道不自于天生,礼非从于地出。起于人性之静肇,彼民心之质,所以王者之致中和,虽百虑而同归于一。

道不远人赋         陈普

道本同得学,惟反思不于人而远也。率吾性以为之,即是理之常行。禀生则具取诸身,而皆有莫近于斯。闻之天赋,性命之正,皆在吾身日用之常。莫非至理浑然,全体至善至粹,凡厥有生,甚亲甚迩,所当行者,命则然,而性则然,夫岂远乎?人在此而道在此,是道也。本太极体为天地公,坦易明白,流行贯通,视听貌思,各有天伦之极。喜怒哀乐俱全,未发之中,并生天地,均赋均得,岂有须臾不偕不同?是谓理。然不过云为动静,其于我也。未尝南北西东道者,何也?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男外女内,君臣上下,皆自近取初,何外假?但求于我欲,则至矣。如在于室未之思也,人者仁也。不亦善乎?道即性焉,又何远者?即是训是行之洪范,并受共由,凡有物有则之烝民,有操无舍,大抵人之相去,虽尺寸以异,地理之同,得无毫釐之离人塞。吾体帅吾性,何止户庭,见于面,盎于背,本无主宾,信知一理之费隐。常与四支而屈伸,恭常在手,重固在足,正岂外心修,宁外身固,无毫发之疏远,但用工夫于率循影形,响声尚有,彼之与此,天水地火,犹分类以殊伦。自阴阳二气,赋质化生,而健顺五常,同时付托纯四体之中,默然自喻,随百感之来,顺时如跃暗者,顾之有如天壤秦越明者,取之若在苞苴囊橐求之,斯得舍之,斯失离之。则非由之,何莫所谓不下带而存夫,岂捕风之若?所以孟轲洞见,但求端于性情。刘子深知惟验中于动作。噫!礼乐散殊,充周于天地高下。夫妇知行,昭晰于鸢。鱼跃飞序,别见于鸿雁睢鸠之小仁义,见于豺狼蝼蚁之微。彼两间有万,皆与道以无间,此三才居一,岂有时而或违去道?而远曰:仁则非胡。乃慕彼糠糜,忘肥甘之在己,弃其兰茝苏粪壤,以充帏。又当知月至而已者,忘逆旅之非家,日用不知者,昧自身之有室,冥行方寸,邈若海山,明于一念,取之怀抱。此孔子于岂不尔思室?是远而之诗,而以未思言之,教求道者,但用心于内也已。

孝者善继人之志赋     文彦博

稽礼经之垂训,见孝子之奉亲。俾继袭于先志,盖博谕于后人,必学为箕既显奉亲之要,无改于父克彰务本之因,得不载考斯。文深穷秘,旨非徒树彼教本,盖以勖于人,子欲令不悖于亲,固在必从于始克缵丕。绪始则扬武王之休,追祀先公。次则显周旦之美,徒观其孝道斯盛,国家遂行。悉务无违之教,或敦不匮之诚。其父析薪,孰云负之,靡克若考作室,但见构之方成,斯盖君令臣从,上行下效,俾百姓以从化,则一国而兴。孝用劳用,力率从安义之文。学礼学诗,敢悖过庭之教,罔坠先德弥。增懿称于颠沛,而克肖实前后,以相承子路之贫,屡伤斯为直养,孟庄之臣不改。是谓难能,所谓乎君子能劳。后代有继遵地义,以宁失守天经,而罔替克绍前烈,我则益务于矜,庄无废旧,勋我则弥怀于逊悌,是曰有后。无闻辱先,非惟世济,其美抑亦代不乏贤。史谈著书,迁继而立言垂世,夏鲧治水,禹绍而随,山浚川懿哉。念凯风之言,遵白华之义,盖将无忝尔。祖是用不违其志,夫然则上自君而下达民,固宜守兹而勿坠。

自诚明谓之性赋      范仲淹

圣人生禀正命,动由至诚,发圣德而非习本天性,以惟明生而神灵,实降五行之秀,发于事业,克宣三代之英,稽《中庸》之有云:仰上圣之莫越,性以诚著,德由明发,其诚也。感于乾坤,其明也。配乎日月,我生既异,初郁郁而有容,我性在斯终存,存而不竭,上智不移,无为而为,蕴彼精醇之志,发为浚哲之资,文王之德之纯,既由天启周公之才之美,亦自生知,故得冠乎。人伦立乎圣域,所以见至矣。之性所以成,自然之识,究其本也,盖钟纯粹之精,及其显焉。乃著文明之德,岂不以自诚而明者,生而非常自明,而诚者学而有方,生而德者,实兹睿圣,学而及者,惟彼贤良。颜生则自明,而臻谓贤人而可拟。夫子则自诚,而至与天道而弥彰,若然则诚之道也。既如此明之道也。又如彼盖殊途而同致,亦相须而成理,发乎仁义,遂使跂而及之著乎。圣神所谓,诚则明矣。且夫明乃诚之表,诚乃明之先。存乎诚而正,性既立贯乎,明而盛德乃宣,有感必通,始料乎在心,为志不求,而得终知乎,受命于天大矣哉!考彼格言,见兹元圣施为,可睹于君德动静,必遵于天命,由至诚而达至明,是为圣人之性。

畏天者保其国赋      欧阳修

圣人以凝命恭默膺图肃祗,爰务畏天之义,但彰保国之规,惟帝难之翼翼。固钦于乾道,为人上者,兢兢慎守于邦基,用能御宝位,而惟永隆昌运,以咸熙者也。探齐王之式陈懿子,舆之所谓,将设治民之术,先本为君之贵。且曰:天惟简,在诚由乎。不敢荒宁国,乃治平,是宜乎?克自抑畏,惠此方国钦,若昊天实克遵于慄,慄示无爽于乾,乾虑威宣咫尺之间。所以严恭罔怠,致疆启幅员之内,所以底定无愆,盖由仰高明以惟勤,遂邦家而永保。又新之戒,斯在无逸之篇,可考顺帝之,则始敦危惧之诚,俾民不迷,终得阜安之道,岂不以天者本降鉴而?是显国者在辑绥,而以兴畏乎天表,降鉴之甚迩保乎国,示辑绥而可凭审。虽休勿休之理,遵日慎一日之称,是故惧无灾以为怀,见楚庄之勿伐,不敢康而在念,识周成之有能。夫如是,则垂拱是图,持盈可久不遑启居兮,以圆灵之。是奉无敢暇豫兮,以中区而自守昭事,而宜乎宗社。咸宁之旨,攸同钦承,而惠彼民人,设险之功,何有不然?又安得惟寅谨尔?匪懈昭其,盖足惮于覆焘,必克固于蕃,维周诗垂陟降之文,亦足畏也。荐雷著修省之说,于时保之至哉!阐绎圣猷铺,昭皇极眷戁悚,以为本在抚绥,而作式有以见。惟天为大,而君则之,故定于万国。
责难赋           王回
臣卑而君尊兮,侔地道之承天。北面贽以伏朝兮,南面受之。偃然役股肱于夙夜兮,须有命而后虔含厥美。以自忠兮,避成功而不敢先。何责善于难行兮,奄恭名而独传。盖曰:善之为猷兮,匪身修而弗克。五事生之所禀兮,觉初微而渐硕傥。一失其本原兮,外物来而横逆。况宅挚于人上兮,百度丛而归。责治则身安而名荣兮,乱甚者丧其家国。贤臣出而登用兮,爵既好而禄又丰。师保阿衡受教兮,箴谏谨于群工。匪圣法而不敢述兮,推天命于始终。使吾君至诚兮,执忠信以自主。使吾君达其所忍兮,仁无不恕。使吾君耻不若先王兮,遵义之路。使吾君不敢慢于匹夫兮,礼乃大具。使吾君察天下之理而无凿兮,智足以成务勤君之思。而劬君之力兮,谁谓吾倨。盖志行则爵禄可报兮,否则遁焉。而去昔舜禹之相尧兮,斯猷著于典谟。商挚慕其遗风兮,引挞市而为虞说。冢宰于武丁兮,绳正木。而靡渝周公之告孺子兮,扬文武之永图。召伯又歌乎公刘兮,美厚民而匪居。彼孔孟之游于衰世兮,固守经而严。如宜其名实之一揆兮,彼兴废何区区。后千载岂无臣兮,忘钻仰于我。极逢君欲以就利兮,几枉寻而直尺。量君才为不及兮,聊顺时而姑息。诋高论曰迂阔兮,喜近已而循迹。呜呼!君名贬于杂伯兮,专颂美于在昔。臣不恭莫甚于此兮,徒没齿而愧惕。窃独嘉夫魏公兮,沃唐文而迓衡。知正已而民服兮,破俗辨之刑名。既柔远而能迩兮,尚惜其学疏略而功速成。作正位之儆戒兮,虽刍荛者亦听。匪吾言之能赋兮,唯尚文之易明。

智若禹之行水赋      孔平仲

古有大智中潜至明何行水,以为喻,盖存心之自诚,渊然创物之谋,敏而外发,沛若决川之势,顺以东倾。夫惟灵万类,而生毓五常之粹,不滞于物。其端曰:智然,顺其故。则不致于交谲悖其本,则浸成于大伪居。惟适正委美质之自然,举若下鸿措安流于无事,审利图害筹安计危,蕴千虑以无惑,包万殊而不遗,每优游而处此,不汨乱以行之内,畜清明陶天真而去,诈远侔疏凿,适地势以流,卑湛然恬养于中廓。然识周于外,不涤源而涤性之垢,不治水而治情之害,较迹无间,成功亦大。可通塞壅顺意,表以瀰沦。如决怀襄贯地中而滂沛,大扺多计者,流于机巧好辨者,溺于空虚,其弊明甚。惟人戒欤。故我抱灵鉴以无隐,导沉几而自如心,常恶其凿也。势若排而注诸,舜以是而察迩言,聪明并决,尧因之而急先务障蔽,皆除夫运至计,以利仁绍徽谋于平土德一也,何独议乎智人一也,何独尊乎禹。盖智之于物兮,必顺适其理。而禹之于水兮,亦疏导其苦。苟能此道,宜效皋陶之谟,一失其原,或谓白圭之愈,后世苏张之辨胜,庄老之道,鸣其耀才者,或笼愚而不正其矫枉者。又绝圣以无营,皆与性以相戾,譬浚川而逆行,亦犹戕柳以为之棬,并非其质揠苗而助之长,反害其生。噫!喻玉莹者,楚有屈平侔蓍龟者,秦闻樗里或以易变而贻诮,或以不知而为耻,皆莫若顺其性,以行焉。所谓智者,乐水。

大匠诲人以规矩赋     欧阳修

工善其事,器无不良。用准绳而相诲由规矩,以为常度木随形,俾不欺于曲直。运斤取法,必先正于圆方。载考前文,爰稽哲匠伊作器于祖,善必诲人,而攸尚有模有范,俾从教之,克精中矩中规。贵任材而必当,诚以人于道也。非学而弗至,匠之能也。在器而攸施,既谆谆而诲尔。俾拳拳而服之,默受以全曲,则轮而直,则轸动皆有法,捖为鞠而断为。棋然则道不可以弗知,人不可以无诲。苟审材之义失,则教人之理昧。规矩有取,为圭为璧,以异宜制度,可询象地象天,以是配匠之心也。本乎大巧工之事也。作于圣人,因从绳而取喻彰,治材而有伦学,在其中辨。盖舆之异状艺,成而下明,凿枘之殊,陈义不徒云。道皆有以将博我,而斯在宁小巧而专美殊玉工之作器。惟求磨琢之精,异扁人之斲轮。但述苦甘之旨,是知直在其中者,谓之矩曲尽其妙者,本乎规然,工艺以斯下俾,后来之可师道,或相营引圆生方生,而作喻言。如未达譬周旋拆旋而可知是何朴斲为工剞劂。斯主玩其役,以虽末听,乃言而可取,故孟子谓学者之诲,人亦必由于规矩。

夫子之墙赋       元汪克宽

敏学主人与博古先生游于尼山之麓,曲阜之墟,造孔林之阙里,瞻至圣之攸居,楩楠连云,而荟郁桧柏,参天而扶疏,跸亭嵯峨,而倚空杏坛,甃甓而荒芜,列横序之层,构峙钜殿之中。岿屹崇门之突兀,缭周垣之回纡,主人喟然而叹曰:端木子所谓数仞之墙,其在兹乎?吾子衣蹁跹之逢掖,冠崔嵬之章甫,涂抹丹铅,摹写今古行式,渊骞言称求路,盍为抽思逞辞饬,章绘句铺,张弘丽之规,缘饰高广之度,极词人之炫耀,亟援笔而为赋。先生曰:嘻!所谓夫子之墙,岂今之所谓墙哉!粤自二龙绕空,五星降庭,萃大块之清淑,会元气之晶英,缵圣神之华冑,集条理之大成,拓天下之广居,开亿代之文明。夫是以覆泰宇,以为檐立。人极而为柱,存至诚而为基,凝至道以为土,文章为之华饰,德业为之培垒,贯一理以为桢崇,万善而为堵,仁义中正,乃其版载之,方诗书礼乐,乃其畚锸之,具不思不勉,初何事于经营,弥高弥坚,又奚烦于削?镂悠久无疆,乃斯墙巩固之迹。博厚配地,乃斯墙延袤之数。盖非有冯冯之声,俾人得而闻,又非有薨薨之形,俾人得而睹。子舆守约而独侍复圣,瞻前而无方,卫赣及肩之浅室。仲由驻足,而升堂彼州仇之何人,固无惑乎?不足以窥圣域之渺茫。主人冁然而笑,曰:繄尼父之诲人,若太虚之时雨,示后进之表仪,固无行而不与夫,岂强蔽于垣墉岌岌乎?城堞之捍禦,使升高而无阶谩,颙颙而延。伫先生曰:非也!夫物理之不齐,亶钜纤之异,宜凡藏蓄之广博,必高深而难窥傥其中之狭隘,外卑薄以奚疑?苟处下而视高会,何异乎?斥鴳笑大鹏于藩篱主人,于是与客蹑高,眺清赏辟,重扃披宿,莽历石级而步趋睇宫庭之峻,广扣玲珑之绮,疏拜蒙倛之遗像,览碑碣之籀文,聆丝竹之绝响,爰从容而咏,归挹清风之萧爽。

天爵赋          明陶安

赫上帝之有命赋,良贵于心,官全众美,而光荣超万。物而尊安,盖是爵得于天之所赋,何假分茅而胙土?班瑞而锡鞶也,惟人有心主宰一身,克具天理。故曰:天君当其大化,浑沦冲气,絪缊质凝,胚腪灵秀,为人帝令诞,敷付以性真。上帝若曰:咨尔心官,聪听诰戒,天地生物。元德至大全体为仁妙用,为爱畀汝。斯爵恻隐,爰在服此,宠嘉力行,无怠制事之宜。其理为义,应酬裁度,发彊刚毅畀汝。斯爵羞恶所系,申服严训,扩充必至。维尔心官,朕所简阅,尚其毋贰,临汝昭晰,行之以礼,粲然有节,文之详明之,以智截然有是非之别,既降衷而不遗,当秉彝而对越。然而与是德者,天之道。实其德者,人之功尽己而。忠则仁义实蕴于其中,循物而信,则仁义实用于无穷。乐夫!善而不倦,会无间于始终,兹皆天爵,可慕可从咨尔。心官以思为职,代天作工,为民立极敬授尔。爵其永无斁,于是尊居灵台,光辟泰宇,端庄整肃,临莅而处以方寸,为所封之土,以诚信为所佩之组耳。目之司有其统筋骸之束,有其主维屏维翰,严禦欲之雄藩,如圭如璧。莹真纯之奥府,遂乃极高明而为堂蹈,中正而为涂。观艮象以行庭,御巽风以乘车,施广誉而代绣,积太和而成厨,醉以道德之醇饫,以义理之腴衮衣,赤绂未足为重,高牙大纛,何足为殊,凡君臣父子之有伦,隆杀等级之异,宜揭纲常于万世,示法则于群黎于以为邦家之光,于以立太平之基,则又皆出于斯也。呜呼!时降风移,人爵是炫。赵孟斯贵,赵孟能贱,枉己求合,浮云歆羡,昧天爵之。当修宜邹,孟氏感于世变也。系曰:皇天无私兮,赋德在躬。彝伦咸备兮,委任实隆匪。轩冕而自荣兮,不品秩而能崇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守而不能舍也。誓忠贞以自许兮,庶几因时而待贾也。

四书部艺文二〈诗〉

斋居感兴二十首〈录一首〉 宋朱熹

颜生躬四勿,曾子日三省。《中庸》首谨独衣锦思,尚絅伟哉!邹孟氏雄辩极驰骋,操存一言要为尔。挈裘领丹青,著明法,古今垂焕炳,何事千载馀,无人践斯境。

咏良知答章叔心二首〈录一首〉 明刘魁

人人具有此良知,致此方为是。近思心有未安,真是恻过而能改。岂容私无声无臭?天然赋惟一,惟精自得师。夫妇虽愚,可以与圣门,何以特言之。

儆学诗十首〈录一首〉   吕维祺

若果真知德不孤,从何下手?作工夫,心无恻隐,非人也。学有朋来,亦乐乎。性以诚明为血脉,仁将孝弟。是头颅偏于此处,多亏欠,却向枝枝节节图。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三百卷目录

 四书部纪事
 四书部杂录

经籍典第三百卷

四书部纪事

《宋史·道学传》:程颐,字正叔。其学本于诚,以《大学》《语》《孟》《中庸》为标旨,而达于《六经》。张载称其兄弟从十四五时,便脱然欲学圣人,故卒得孔、孟不传之学,以为诸儒倡。
李侗字愿中,南剑州剑浦人。年二十四,闻郡人罗从彦得河、洛之学,遂以书谒之。从之累年,授《春秋》《中庸》《语》《孟》之说。从彦好静坐,侗退入室中,亦静坐。从彦令静中看喜怒哀乐未发前气象,而求所谓中者,久之,而于天下之理该摄洞贯,以次融释,各有条序,从彦亟称许焉。吏部员外郎朱松与侗为同门友,雅重侗,遣子熹从学,熹卒得其传。
朱熹,字元晦,一字仲晦,徽州婺源人。年十八举于乡,中绍兴十八年进士第。主泉州同安簿,孝宗即位,上封事言:帝王之学,必先格物致知,以极夫事物之变,使义理所存,纤悉毕照,则自然意诚心正,而可以应天下之务。隆兴元年,复召。入对,其一言:大学之道在乎格物以致其知。陛下虽有生知之性,高世之行,而未尝随事以观理,即理以应事。是以举措之间动涉疑贰,听纳之际未免蔽欺,平治之效所以未著。除武学博士,待次。乾道元年,促就职,既至而洪适为相,复主和,论不合,而归。三年,陈俊卿、刘珙荐为枢密院编修官,待次。五年,丁内艰。六年,工部侍郎胡铨以诗人荐,与王庭圭同召,以未终丧辞。七年,既免丧,复召,以禄不及养辞。九年,梁克家相,申前命,又辞。克家奏熹屡召不起,宜蒙褒录,执政俱称之,上曰:熹安贫守道,廉退可嘉。特改令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观。熹以求退得进,于义未安,再辞。淳熙元年,始拜命。二年,除秘书郎,力辞,主管武夷山冲祐观。五年,史浩再相,除知南康军。访白鹿洞书院遗址,奏复其旧。知台州,累乞奉祠,既而连奉祠者五年。十四年,除江西提点刑狱。十五年,入奏,有要之于路,以为正心诚意之论上所厌闻,勿以为言。熹曰:吾平生所学,惟此四字,岂可隐默以欺吾君乎。除直宝文阁,主管西京嵩山崇福宫,熹以为口陈之说有所未尽,乞具封事以闻,至是投匦进封事。疏入,上已就寝,亟起秉烛,读之终篇。明日,除主管太一宫,兼崇政殿说书。熹力辞,除秘阁修撰,奉外祠。光宗即位,直宝文阁。居数月,除江东转运副使,以疾辞,改知漳州。明年,史浩入见,请收天下人望,乃除秘阁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诏:论撰之职,以宠名儒。乃拜命。宁宗即位,除焕章阁待制、侍讲。入对。复面辞,上手劄:卿经术渊源,正资劝讲,次对之职,勿复辞劳,以副朕崇儒重道之意。遂拜命,宁宗之立,韩𠈁胄自谓有定策功,居中用事。熹忧其害政,数以为言,提举南京鸿庆宫。庆元元年,大权悉归𠈁胄熹,以疾再乞休致,诏:依旧秘阁修撰。二年,沈继祖为监察御史,诬熹十罪,诏落职罢祠,门人蔡元定亦送道州编管。卒,年七十一。疾且革,手书属其子在及门人范念德、黄干,拳拳以勉学及修正遗书为言。翌日,正坐整衣冠,就枕而逝。熹登第五十年,仕于外者仅九载,立朝才四十日。嘉泰二年,诏:以华文阁待制,与致仕恩泽。后𠈁胄死,诏赐熹遗表恩泽,谥曰文。理宗宝庆二年,赠太师,追封信国公,改徽国。其为学,大抵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而以居敬为主。尝谓圣贤道统之传散在方册,圣经之旨不明,而道统之传始晦。于是竭其精力,以研穷圣贤之经传。所著书有:《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论语》《孟子》集注;所编次有:《论孟集义》《孟子指要》《中庸辑略》。淳祐元年,诏以周、张、二程及熹从祀孔子庙。黄干曰:道之正统待人而后传,自周以来,任传道之责者不过数人,而能使斯道彰彰较著者,一二人而止耳。由孔子而后,曾子、子思继其微,至孟子而始著。由孟子而后,周、程、张子继其绝,至熹而始著。识者以为知言。
陈淳字安卿,漳州龙溪人,朱熹来守其乡,淳请受教,熹曰:凡阅义理,必穷其原,如为人父何故止于慈,为人子何故止于孝,其他可类推也。淳闻而为学益力,日求其所未至。熹数语人南来,吾道喜得陈淳,门人有疑问不合者,则称淳善问。其所著有《语孟大学中庸》口义。
《吴柔胜传》:迁国子正。柔胜始以朱熹《四书》与诸生诵习,讲义策问,皆以是为先。又于生徒中得潘时举、吕乔年,白子长,擢为执事,使以文行表率,于是士知趋向,伊、洛之学,晦而复明。〈以下俱列传四书,以程朱为主,故道学传居前列,传反次


《刘爚传》:爚迁国子司业,言于丞相史弥远,请以熹所著《论语》《中庸》《大学》《孟子》之说以备劝讲,正君定国,慰天下学士大夫之心。奏言:宋兴,《六经》微旨,孔、孟遗言,发明于千载之后,以事父则孝,以事君则忠,而世之所谓道学也。庆元以来,权佞当国,恶人议己,指道为伪,屏其人,禁其书,学者无所依向,义利不明,趋向污下,人欲横流,廉耻日丧。追惟前日禁绝道学之事,不得不任其咎。望其既仕之后,职业修,名节立,不可得也。乞罢伪学之诏,息邪说,正人心,宗社之福。又请以熹《白鹿洞规》颁示太学,取熹《四书集注》刊行之。《杨简传》:简,门人钱时。丞相乔行简知其贤,特荐之朝。诏守臣以所著书来上。其书有《四书管见》
《吴昌裔传》:昌裔早孤,与兄泳痛自植立,不肯逐时好,得程颐、张载、朱熹诸书,研绎不倦。有《四书讲义》行于世。
《杜杲传》:杲,字子昕。淳祐元年,以直学士奉祠。帝欲起之帅广西,以言者罢。帝曰:杜杲两有守功,若脱兵权,使有后祸,朕何以使人。杲淹贯多能。专意理学,尝言吾兵问无悖谋左画,得于《四书》
《赵善湘传》:善湘字清臣,濮安懿王五世孙。父武翼郎不陋,从高宗渡江,闻明州多儒,徙居焉。善湘,庆元二年举进士,历观文殿学士。所著有《中庸约说》一卷,《大学解》十卷,《论语大意》十卷,《孟子解》十四卷。
《儒林传》:蔡元定,字季通,建州建阳人。闻朱熹名,往师之。熹扣其学,大惊曰:此吾老友也。古书奇辞奥义,人所不能晓者,一过目辄解。熹尝曰:人读易书难,季通读难书易。熹疏释《四书》及为《易》《诗传》《通鉴纲目》,皆与元定往复参订。
《李道传》:迁秘书监、著作佐郎,见帝,言:今学禁虽除,而未尝明示天下以除之之意。愿明下诏,崇尚正学,取朱熹《论语》《孟子集注》《中庸、大学章句》《或问》四书,颁之太学。
叶味道,名贺孙,以字行。少刻志好学,师事朱熹。所著有《四书说》
《忠义传》:尹谷,字耕叟,潭州长沙人。登进士第,知崇阳县。丁内艰,家居教授,不改儒素。日未出,授诸生经及朱氏《四书》,士虽有才思,而不谨饬者摈不齿。
《休宁县志》:程永奇,字次卿,从学朱子,玩索经传,有四书疑义十卷。
《松江府志》:田畴号与斋史弥远,为馆客设讲席,于国学,六馆之士北面焉,不仕有四书说,约行于世。《处州府志》:吴梅,字仁伯,丽水人,拜北山先生何基为师,基教以真实坚苦,著书名曰《四书发挥》,参质于鲁斋先生王柏。任浦江县尉,改钱塘县尉。
王文焕,一名子敬。字叔恭,松阳人,少负雅操,夙承家学,不屑仕进,遂取孔孟诸儒绪言,研极精微,著道学,发明《大学》,发明《中庸》《孟子》,解及心镜,图治心铭,诸作以心为明镜,毋自欺,为药物畏敬,恐惧克复,省察为工,夫巍然负泰山北斗之望,学者宗之,称为西山先生。
《长沙府志》:卫泾,齐人。孝宗时,累官工部尚书,以忤秦桧罢。开禧初,起吏部尚书,诛𠈁胄,又忤史弥远出知潭州。时朱熹寓南岳,雅相知重,泾奏熹,还朝,而熹已卒,乃为梓四书注以传。
《休宁县志》:金坤,字静之。天资颖悟,有志博学穷理,遂绝意科举,讲求濂洛之旨,直以圣贤自期,著有《四书正义》
金朋说,字希傅。淳熙丁未,中南省试赐王容榜进士。历鄱阳县知县,时赵丞相汝愚去位,韩𠈁胄当国,引进同类,指道学为伪学,四书六经并为大禁,凡荐举改官,悉令漕司,取状牍,自陈非伪学之党,方得擢用,公应荐上状,言幼习《诗经》,长从师朱熹,讲孔孟及程氏遗书,向无为伪。浩然叹曰:是尚可腼颜禄位乎!遂解职归。
《元史·董俊传》:俊子文忠,至元八年,侍讲学士徒单公履欲奏行贡举,知帝于释氏重教而轻禅,乃言儒亦有之,科举类教,道学类禅。帝怒,召姚枢、许衡与宰臣廷辨。文忠自外入,帝曰:汝日诵《四书》,亦道学者。文忠对曰:陛下每言:士不治经讲孔孟之道而为诗赋,何关修身,何益治国。由是海内之士,稍知从事实学。臣今所诵,皆孔孟之言,焉知所谓道学。而俗儒守亡国馀习,欲行其说,故以是上惑圣听,恐非陛下教人修身治国之意也。事遂止。
《杨恭懿传》:力学强记,日数千言,虽从亲逃乱,未尝废业,后得朱熹集注《四书》,叹曰:人伦日用之常,天道性命之妙,皆萃此书矣。
《李好文传》:至正九年,帝以皇太子年渐长,开端本堂,命皇太子入学,以右丞相脱脱、大司徒雅不花知端本堂事,而命好文以翰林学士兼谕德,好文言:欲求二帝三王之道,必由于孔氏,其书则《孝经》《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乃摘其要,释以经文。
《成遵传》:幼敏悟,读书日记数千百言。年十五,丧父。家贫,勤苦不废学问。二十能文章。时郡中先辈治进士业者,遵欲为,以不合程式为患。一日,愤然曰:《四书》《五经》,吾师也。文无逾于《史》《汉》、韩、柳。区区科举之作,何难哉。至顺辛未,至京师,受《春秋》于夏镇,遂入成均为国子生。
《儒学传》:张䇓,至元中,行台中丞吴曼庆闻其名,延致江宁学宫,俾子弟受业,中州士大夫欲淑子弟以朱子《四书》,皆遣从䇓游,或辟私塾迎之。其在维扬,来学者犹众,远近翕然,尊为硕师,不敢字,而称曰导江先生。大臣荐诸朝,特命为孔、颜、孟三氏教授,邹、鲁之人,服习遗训,久而不忘。䇓气宇端重,音吐洪亮,讲说特精详,子弟从之者,诜诜如也。
金履祥,既知向濂、洛之学,事同郡王柏,从登何基之门。基则学于黄干,而干亲承朱熹之传者也。自是讲贯益密,造诣益邃。著书,曰《大学章句疏义》二卷,《论语孟子集注考證》十七卷,门人许谦为益加校定,皆传于学者。
许谦受业金履祥之门,尽得其所传之奥。读《四书章句集注》,有《丛说》二十卷,谓学者曰:学以圣人为准的,然必得圣人之心,而后可学圣人之事。圣贤之心,具在《四书》,而《四书》之义,备于朱子,顾其辞约意广,读者安可以易心求之乎。
陈栎,字寿翁。尝以有功于圣门者,莫若朱熹氏,熹殁未久,而诸家之说,往往乱其本真,乃著《四书发明》等书,凡诸儒之说,有畔于朱氏者,刊而去之;其微辞隐义,则引而伸之;而其所未备者,复为说以补其阙。于是朱熹之说大明于世。
胡一桂,徽州婺源人。其同郡胡炳文,字仲虎,于朱熹所著《四书》,用力尤深。馀干饶鲁之学,本出于朱熹,而其为说,多与熹牴牾,炳文深正其非,作《四书通》,凡辞异而理同者,合而一之;辞同而指异者,折而辨之,往往发其未尽之蕴。东南学者,因其所自号,称云峰先生。
韩性,延祐初,诏以科举取士,学者多以文法为请,性语之曰:今之贡举,悉本朱熹私议,为贡举之文,不知朱氏之学,可乎。《四书》《六经》,千载不传之学,自程氏至朱氏,发明无馀蕴矣,顾行何如耳。有德者必有言,施之场屋,直其末事,岂有他法哉。
周仁荣,台州临海人。同郡有孟梦恂者。讲解经旨,体认精切。著有《四书辨疑》
赡思,字得之。家贫,饘粥或不继,考订经传,常自乐也。所著有《四书阙疑》
《休宁县志》:倪士毅字仲弘潜心求道师陈定宇学所著有四书辑释
《婺源县志》:程复心,字子见,性敏悟,中年力学益笃,尝取朱文公四书集注,会黄氏辅氏众说,折衷之分章为图,积二十馀年始成,名曰《四书章图》。又取语录诸书,增损详略,著《纂释》二十卷。元至大戊,申授徽州路儒学教授。
《明外史·儒林传》:叶仪,字景翰,金华人。受业于许谦,谦诲之曰:学者必以天性人伦为本,以开明心术、变化气质为先。仪朝夕惕厉,研究奥旨。已而授徒讲学,士争趋之。其语学者曰:圣贤言行,尽于《六经》《四书》,其微词奥义,则近代先儒之说备矣。由其言以求其心,涵泳从容,久自得之,不可先立己意,而妄有是非也。太祖克婺州,召见,授为咨议,以老病辞。
《汪克宽传》:克宽,祖华,受业双峰饶鲁,得勉斋黄氏之传。克宽生颖异十岁时,父授以双峰饶氏问答之书,辄有悟。于圣学乃取《四书》,自定句读,昼夜诵习,恍然知为学之要,专勤异于凡儿。洪武初,遣使以礼币徵至京师。
赵汸,字子常,休宁人。生而姿禀卓绝。初就外傅,读朱子《四书》,多所疑难,乃尽取朱子书读之。
曹端,字正夫,渑池人。举永乐六年乡试。历霍、蒲二州学正。所著有《四书详说》
黄润玉,字孟清,以小学四书诸经注家或遗或误乃撰经书补注
吴与弼,字子傅。年十九,见《伊洛渊源图》,慨然向慕,遂罢举子业,尽读《四子》《五经》、洛闽诸录,不下楼者数年。天顺元年,大学士李贤荐之帝,乃赐玺书,徵与弼赴阙。授左春坊左谕德。与弼乃上崇圣志、广圣学等十事,表谢而归。
贺钦,字克恭,义州卫人。少好学,读《近思录》有悟。成化二年以进士授户科给事中。已师事献章。既归,肖其像事之。钦学不务博涉,专读《四书》《六经》《小学》,期于反身实践。谓为学不必求之高远,在主敬以收放心而已。郑伉,字孔明,往师吴与弼,乃授小学,日体验于身心,然后得闻四子六籍之要,久之有所得,乃辞归。蔡清,字介夫,晋江人。成化进士,历江西提学副使。著《四书蒙引》盛行于世。
陈琛,字思献,晋江人,举进士。嘉靖七年,诏徵,授江西督学,著《四书浅说》,举业家宗之。
戴圭,字秉诚。践履笃实,尝语人曰:学须谨独,诚意以修身,不怨天,不尤人,久之自与天一。所著有四书要略。
蔡元伟,字伯瞻,晋江人。举嘉靖十年乡试,历抚州同知,作考德,录日识所行事以自省,克治之功,至老弥厉,所著有《四书折衷》
姚舜牧,字虞佐,乌程人。举万历元年乡试,肆力经学,著《四书疑问》,三易稿始成。
朱恕时有夏叟廷美者,繁昌田夫隆庆中往谒,耿定向,因定向而师于焦竑,渐有得,以竑教,始读四书,久之谓定向,曰:比读书传注,意未了然,第以正文寻绎,乃有会处,如所云异端者,谓其端异也。吾人须研究为学,初念其发端若何?若祗为荣肥计,即异端也,何更辟为谓。竑曰:窃疑孔孟学问,乃有贤圣之别,何也?近反覆诵思,如《论语》中,孔子自谓未能者七,何有于我者亦七?而《孟子》篇中,殊未之见此。其为圣贤之别乎?搜诸注解,多此类,闻者莫不异之。
《杜伟传》:伟所著有《四书笔记》诸书。
吕楠,字仲木,号泾野,学者称泾野先生。所著有《四书因问》
《文苑传》:陶宗仪,字九成。所葺《四书备遗》,传于世。《宦官传》:怀恩同时有覃吉者,以老奄侍太子。太子年九岁,吉口授《四书》章句及古今政典。宪宗赐太子庄田,吉劝毋受,曰:天下皆太子有也。
《江宁府志》:李时勉,上元人。七岁四书皆成诵,成童即以四勿三省自砺登永乐,二年进士。
《苏州府志》:徐达佐,字良夫,吴县人。十六始为学,从鄱阳邵,弘道学易,又受书于天台董仁仲,尝注颜孟四子书,洪武初,施仁守建宁遣诸生以币,请为其学训导。
张洪,字宗海,常熟人。博综群经,羽翼诸儒所未及,著《四书解义》。洪武三十三年,以明经除靖江王府教授。洪熙间进修撰。
《菽园杂记》:正统初,南畿提学彭御史勖,尝以永乐间纂修五经四书大全,讨论欠精,诸儒之说,有与集注背驰者,尝删正,自为一书,欲缮写以献,或以大全序出,自御制而止,以今观之,诚有如彭公之见者,盖订正经籍所以明道,不当以是自沮也。
管一德,字士恒,常熟人。攻苦力学,万历辛卯,举乡试第二,著《四书闳览》
顾梦麟,字麟士,太仓人。居双凤里明季,文教颓靡,与常熟杨彝,独尚先民规矩,海内谓之杨顾,从游甚众,称为织帘先生,巡抚张国维、知州钱肃乐皆造请为子弟师。梦麟冲澹醇谨长毛郑学雅,不欲居讲道名,每称归有光之言曰:汉儒谓之讲经,今世谓之讲道。夫能明圣人之经,斯道明矣。道何容讲哉?与彝同著《四书说约》行于世。
杨彝,字子常,常熟人。万历之季制举,文字沿习子书,佛乘彝,与太仓顾梦麟搜讨,传注一,以程朱为准,天下翕然风从,称杨顾学,所著有《四书说约》
《江都乡贤录》:金玉节,字元亮,江都廪生。生平主敬,存诚不欺,屋漏。自少即以理学为己任,集刘冀金等会,讲董仲舒祠学者,翕然宗之,一时经明行修之士悉出其门下,学使闻其贤,两举优行详郡,志理学,笃行二传,著有《四书解》十六卷,《小学阐證》十卷,《批点性理》四十卷。
子奇选,字幼常。于书无不读,其学务以立诚为本,门人子弟辑其事之合,于乡党曲礼者,凡数十条,名曰《孔门传灯录》,所著有《四书类考》四十卷。
《靖江县志》:陈善,字德先。初为诸生性抗直,慷慨不避忌讳,因以言得祸,遂弃家游武彝匡庐诸山,讲出世之业,后归杜门,卧一小楼著书,自娱兰溪,赵师相徵之,不就以明,时弘景四字贻之,甘直指旌,其高行不群,刘中丞称其精命之学,殆有道而隐者,其为名流推重如此。平生好善疾恶,喜接引后进,闺门肃然,兄弟不别,业著《大学古本》《中庸疏义》,王世贞为之序。《高淳县志》:孔一望邑庠生,著《四书日知录》行世,顺天府志,刘因容城人隐居房山,教授生徒,所著有《四书精要》,行于世。
《紫阳正传录》:金继鲁,字伯儒,休宁人。读书穷理一,宗朱子,尝言书经,朱子论定者,但当潜心玩味,渐自有得,不容更参一解,尤以四书为学者根本,手自编辑一书,名《四书宗》。朱集说其书,每章每节,正文后注列第一次,或问精义,次语类次文集,次诸家说之合,于朱子者附焉,少有不合,虽程张之说亦从删以宗一也,其说为朱子辨正者,则载原说,双行小字列于下,以备览,语类文集中间有异同,则两存之,而以定说列于前书之详,备精审,实足为朱子功臣,宋季暨元诸家所不逮也,又以陆象山王阳明异说盛行于世,著辨异录,以辟陆王为主他家亦多附焉,所编易诗悉依此例。

四书部杂录

贵耳集《中庸》《大学》二书,朱文公或问:解说学士,书生以为理学之祖,或者云:出于汉儒之言,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与,易之系辞云生,生之谓易成,象之谓乾效,法之谓坤句。法何异?子路问:强一章,恐非子思之言,如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仲尼曰:子思孙也,岂有孙可称,乃祖之名之字乎。大学在明德,在新民,致知格物,治国平天下,致大功用。后曰: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汉儒之言,杂入也,溪山馀话。罗仲素云:《中庸》之书,孔子传之曾子,曾子传之子思,分明是有一本书相传到子思,却云述所授之言著于篇,朱晦庵作大学章句,又说经是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传,是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如仲素所谓述而成书,犹有可言,若谓不得其言,徒记其意,遂乃支分节解,以不失本书之微旨,恐于理有碍,诚如所云,则曾子有此门人,不应无闻也,是二家之说,不免学者之疑,毕竟《大学》《中庸》却有原书,不若程子只说《大学》孔氏之遗书也,恰好
读书杂抄。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或曰伯夷扣马谏武王,义不食周粟,有之乎?程子曰:扣马则不可知,非武王诚有之也?不食周粟,只是不食他禄,非饿而不食也。至如史记所载,谏词皆非也,武王伐商,即位已十一年矣,安得父死不葬之语?韩退之颂甚好,只说得介处,须是圣人语。上蔡曰:盖于攻人之恶,有所不暇,况于念旧恶乎?龟山曰:公天下之善恶,而不为私焉,则好恶不在我,何念旧恶之有?若夷齐。盖亦所过者化也。
侯师圣因论三月不违仁,曰:孔子许颜子者,常在欲化未化之间,颜子所以自处者,亦如此。
乡党朝服拖绅,说文作袉许,叔重东海时,所见论语本如此。
天下之言性者则故而已矣,未知定说,但见庄周,有云吾生于陵,而安于陵,故也长于水,而安于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此适有,故与性二字疑,战国时有此语。
公伯寮其如命何?朱子《论语》或问曰:命为天理,何也?曰:命者,天理流行付与万物之谓也。然其形而上者,谓之理;形而下者,谓之气。自其理之体,言之则元亨利贞之德,具于一时,而万古不易,自其气之运,而言之则消息,盈虚之变,如循环之无端,而不可穷也,万物受命于天以生,而得其理之体,故仁义礼智之德,根于心,而为性,其既生也,则随其气之运,故废兴厚薄之变,惟所运而莫逃,此章之所谓命,盖指气之所运为言,侯氏以天理释于二者之分,亦不察矣,此章言命有二。
孟仲子子思、弟子孟子,从昆弟,与孟子共事,子思后学于孟轲,著《论诗》,其读于穆,不已为不似毛诗,引以为说,而不从其读。
四书备考至圣,孔子自周敬王四十二年,鲁哀公诔为尼父,西汉追谥褒成,宣尼父。东汉封褒成侯。后魏改谥文圣尼父。后周进封,鲁国公隋赠先师尼父。唐太宗升为先圣,尊为宣父。唐高宗赠太师武,后封道隆公元宗,追谥文宣王。宋加至圣文宣王。元加大成至圣文宣王。我朝诏封爵,仍旧称至圣先师孔子。宗圣曾子,唐高宗赠少保加太保,配享封郕伯。宋改武城侯,加郕国公元,加宗圣国朝,改称宗圣,曾子述圣子思。汉唐以来,《中庸》列于《礼记》,故子思之学不显。至宋表章《大学》《中庸》《论语》并列为四书,乃以徽宗崇宁元年封为沂水侯。大观二年,从祀先圣,端平二年,诏以子思升祀堂上,列于十哲之间度宗。咸淳三年,加封沂国公,升配享元文宗。至顺元年,加赠沂国述圣公国朝。嘉靖九年,改称述圣子思子
亚、圣孟子。宋仁宗封邹国公,诏配享孔子庙,廷元赠邹国亚圣公。我太祖高皇帝览孟子土芥寇雠,谓非人臣所宜言,诏去其配享,谏者以不敬,论命金吾射之,刑部尚书钱唐舆榇疏谏,袒胸受箭,曰:臣得为孟轲死,死有馀荣。上览情词剀切,为感动,遂复祭,命太医疗钱唐箭疮。嘉靖改称亚圣孟子。
图书编国朝,以经义开科,学庸论孟,童子时,即习其句读,稍长即能解释字义,想其意谓,发为文辞咸煜,然可观其间多言,而中或亦有能阐明圣贤旨趣者,况以此课之学校,举之乡,进之朝堂,彬彬乎,英才辈出,宜乎孔,曾思孟之学大明,当时矣,抑知程子谓读论语,后又只是此等人,便是不曾读,而今之士得无有读书不识字者乎,即如《论语》开卷,便提揭学之一字,以觉群蒙,所以孔子十五志学,不如丘之好学吃,紧教人莫有切于学焉者,学果何所学欤?大学在明明德,亲民止至善,而莫要于知止。中庸天命之性,孟子知性知天,其义一也,苟不能知止知性,会四书而归之一焉?谓之为圣学可乎哉?但今之时,说有谈性,学于举业之旁者,鲜不嗤笑而诋訾之,而经义祗为取青紫之刍狗耳,又孰肯以尽性为己责也?学字且未明,何有于四书之诵习哉?或曰:孔门之学,惟在求仁,大学之止庸,孟之性本各一,其学也,必欲强而同之何欤?盖孔曾思孟同一源流,谓其有二学焉,不可也。孔门惟在求仁信矣,《论语》二十篇,其言仁能几不知,随其问答,虽各有不同,而同归之仁也。所谓学习志学好学,曾有外于大学者乎,知止者,止乎性之至善也,求仁者,求乎性之至善也,仁者人也。孔孟之所同学,所以学为人也,舍仁又何所学,会通学庸而要其归宿,皆示人以求仁之方也,苟执泥言诠,则孔子固言,言殊矣一,以贯之,岂虚语哉?或又曰:明德亲民,总归之止至善,中和位育,总归之尽性,谓其同归于仁焉,可也。然孔曰求仁,孟曰集义,何欤?盖仁即性之善,义即仁之宜,天地以生物为心,而各得其宜,圣人以求仁为学,而惟义所在,况义之与比,义以为质,孔子未尝专言仁也,仁人心也,孟子未尝专言乎义,谓孔言仁,于《春秋》,孟子倡义,于战国,各因其时亦未足为定论也,知此则知《大学》专言心,非遗性也,《中庸》专言性,非遗心也,心性仁义一也,统言之非泛,专言之非偏,惟合学庸论孟而约其归,则默识心通,庶几乎?圣贤一本之学,不徒为口耳之赘,疣矣。否则以隋珠弹鸟鹊,固可惜也,而以书博我,买椟还珠,宁无愧哉?〈四书总意〉
志学集千古之大成,愿学立百代之定矩,一祖一宗,前无古,后无今,此学谱所由来也,世之学者,畴不读习,论孟之书,畴不谈说孔孟之道,而究竟博约之学,传者每鲜其人,盖由经生,学士视为常谈,童而习之,宦达即弃,若弁髦,无论已学,究汨没于训诂,至皓首莫识,其指归犹可说也,惟高明特达者,反鄙之为糟粕灰烬,溺心佛藏,不思生长,覆载间,既自忘,其罔极之恩,乃欲脱然宇宙外,正由论孟至约之学,脉未之明耳,夫道虽博约一致,而一本万殊,约尤博之所归宿也,如万物发生,两间者不可胜穷,苟不能见天地之心,曷知其生生化化?原自至简易哉,是故论孟记载言,言皆身心性命之发泄,自朝廷达之闾巷,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以至朋友之交,凡一言一动,未有斯须能越其范围者,乃曰:吾道一以贯之。曰:夫道一而已矣。虽未易神明,其所指要之,不可以泛求也,尝紬绎其篇章,如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如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也,是约之一言,鲁邹一辙,故以约失之者,鲜矣。而守约施博,乃所以为善道也。倘能于论孟中默识其至一者,以为深造之梯航,虽丝缕纠纷,皆由筦出枝叶,繁颗悉自根生,不出乎彝伦日用,而树万世不易之,纲常不越布帛菽粟,而一日不衣则寒,不食则馁,俾海宇生灵,咸蒙其饱煖之赐,幸有此二书存也,所以谓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学问之道,求其放心而已矣,尧舜人皆可为,文武之道未坠于地,亦在乎为之而已矣,观孔门惟颜曾得其传,然颜之竭才,惟在博约之循,循孟子渊源,所自独宗皓,皓不可尚,而叹其不如曾之守约者,正谓此耳。否则多学而识失,则泛举一废百失,则僻不曰:孔专求仁,孟专集义。则曰:孔子言性,兼夫气质,孟子专道,性善未免岐,孔孟而二之矣,潢也不自揣量于焉。记述论孟旨意,乃统以约言该之,亦欲循其博约一致者,以自满其志,愿匪徒曰:于无隐之中,独契其无言之秘,于不虑不学之内,独得夫不为不欲之真也。盖非礼勿视听言动,正所谓约之以礼,而反约之机,凡行有不得,皆反求诸己,无馀蕴矣,若夫潜神虚寂,正与孔孟相背驰也,约言乎哉。〈论孟约言自叙〉
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试观一物,一物固然,达观众物,众物皆然,合观天地人与万类,无物不然允矣。为物之不二也,二之则不是矣,惟于此不二之物,真信不惑,则知大学莫先格物,物有本末,而本乱则末不治矣。故曰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中庸》莫先时中,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时时只此未发之中,斯为君子中庸。故曰:立天下之大本,是天下无二物。无二中也,宁有二本哉?夫知本者,格物也,立本者,时中也,学庸同此本也,诵习大学,不能洞晰乎,天下国家,身心意知,原为一物,则不知其本矣。凡所谓明明德,亲民止至善,所谓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所谓仁敬孝,慈信好好恶恶,絜矩之道,皆无所著乌能,知止至善耶,诵习《中庸》,不能洞哲未发之中,为天下之大本,则凡所谓性,道教也,明与诚费与隐也,与夫不闻不睹,无声无臭,洋洋优优,敦化川流,皆何所指也?所谓发皆中节之和,达道、达德、庸行、庸言与,夫鸢鱼之飞跃,鬼神之显微,三重九经,知天知人,至诚至圣,参赞位育乎,天地皆何所自出也?曾谓中庸,而不本乎,未发之中耶,予于学庸之本,未能实有诸己,然玩味体贴久之,则独有契焉,故记述大旨,统名为本言者,非强名之也,亦惟阐明其本然者,与同志共究之耳,或曰修身为本,以身对家国天下,观之其本,甚显若未发之中,则甚隐矣,安得谓其本之不二耶,曰:此谓修身,在正其心,是身之修,由心之正,而心之所以得其正者,以忿懥、恐惧、好乐、忧患不滞于有所也,心无方所,非喜怒哀乐未发之中而何?或又曰:心性一也,学庸各有所专,而不兼言之何耶?曰:大学言正心矣,至善非性乎,中庸言率性矣,戒惧敬信,非心乎,况心性之隐微,欺慊总名之。曰独,独宁有二乎,无二独,则无二本,益信矣。噫!大则无外,中则不倚,安得真知,本立本者,与之同證乎?慎独之功。〈大学本言自叙〉
与人为善,而不求备于人者,圣贤之公心,众恶必察,众好必察,不肯轻以一善与人者,尤圣贤卫道之深意也,惟其察于众所好恶,一断以是非之公也,故人皆以为,直人皆以为廉人,皆以为谨厚,而圣贤独不之许,反从而责备救,正之深恶严辟之焉,岂得已哉?微生高以直名于世也,孔子乃曰:孰谓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诸其邻,而与之陈仲子,以廉名于世也。孟子乃曰:仲子恶得,廉充仲子之操,则蚓而后可者也,乡原非之无举,刺之无剌,以谨厚名于一乡也。孔子乃曰:乡原德之贼。孟子曰:不可与入,尧舜之道,夫众皆以为直、为廉、为谨厚矣。孔孟于众所交好,而独非之,不几于苛察过诘失隐,恶之道哉,是不然斯民也,三代直道而行者也,微生高素以直沽名,而乞醯于邻仆,仆焉求以自保其直名耳?想平日所为,莫非矫强,乞醯一节,偶露其情,孔子所以为沽直名者,戒也。若谓其曲意,徇物掠美市恩不得,为直是有取于證,父攘羊之直矣,胡为乎父子,相隐直在其中乎?陈仲子素以廉沽名,虽避居于陵,至食井上螬食之李不恤也。孟子因其避兄离母,恐人咸以其小者,信其大者耳,若谓其无求于世,为非廉则非其道义一介,不以取诸人而孑然,不食周粟者,何为哉?盖二子好名良亦苦矣。而二子之名,乃为世所羡慕,故孔孟不得不斥其非惧世人,复效二子而蹈其弊也。乡原则又不然,同乎流俗,合乎污世,阉然媚于世,盖惟欲人之悦,己不择礼义之是非,故众皆悦之,亦惟悦其无忤于众焉耳,此其处心积虑尤深且劳也。孔孟安得不恶之哉?恶其似德非德,有害于德,虽其善名在一乡,而恶之尤甚,无非卫道之心也,可见微生仲子乡原不过于矫则过,于徇皆为名起念者也。惟其为名起念,曲在己也,枉用心力,以欺世人耳目,孳孳焉,惟恐破缺失其所贪,其终至于丧己,且名高一时,起人效慕之心,其终不免于害人好名之弊,可胜言哉?盖其劳心苦行,以求身外之名,自君子视之,如见其肺肝矣,则亦何益之有?但好名虽同,微生仲子必其质之近于刚者也,故矫世绝俗,而不顾乡原必其质之近于柔者也,故同流合污,不自知其非,其名心一动,皆殚竭生平精力,以为之护持,而毫芒霄壤,虽以廉直谨厚之德,反为中道之害,有如此,故孔孟于众好之中,直斥其非焉,亦可以见圣贤之用心矣。虽然一善成名,亦顾人何如耳,夷齐饿死首阳,几于绝俗,柳下惠袒裸与偕,似乎同流,孔子于清之中,又表其不念旧恶,孟子于和之中,又表其不以三公易其介。孔孟何心哉?苟有益于斯人,推扬之惟恐不尽,苟有害于世道,拒绝之惟恐不深,君子立身行己可不慎哉?〈微生高陈仲子乡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