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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大学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八十二卷目录

 大学部艺文一
  《策问》          宋朱熹
  《进大学衍义表》      真德秀
  《进大学衍义补表》     明丘浚
  《进大学衍义节略表》    杨廉
 大学部艺文二〈诗〉
  《读诚意章》         宋朱熹
  《诚意吟》          金朋说
  《正心吟》           前人
  《自欺吟》           前人
  《閒居吟》           前人
  《修身吟》           前人
  《齐家吟》           前人
  《读近思录》        明陈献章
 大学部纪事
 大学部杂录

经籍典第二百八十二卷

大学部艺文一

《策问》宋·朱熹

问大学之序欲将明明德于天下,必先于正心诚意,而求其所以正心。诚意者,则曰致知格物而已然。自秦汉以来,此学绝讲,虽躬行君子时或有之,而无曰致知格物云者。不识其心果已正,意果已诚,未耶。若为未也则行之,而笃化之,而从矣以为已正且诚耶。则不由致知格物以至之,而何以致然也愿二三子。言其所以,而并以致知格物之所宜用力者为一二陈之。

《进大学衍义表》真德秀

臣德秀言伏准九月十五日。尚书省劄子为臣具奏乞投进所撰《大学衍义》。奉圣旨令疾速投进者。

伏以汗竹虽廑何补圣经之奥?食芹欲献误蒙天语之温,以十年纂集之勤欣一旦遭逢之幸。臣德秀惶惧惶惧顿首顿首。惟大学设八条之教为人臣立。万世之程,首以格物致知示穷理乃正心之本。推之齐家、治国。见修己为及物之原曾子之传独得其宗。程氏以来,大明厥旨迨师儒之。继出有章句之昭,垂臣少所服膺晚而知趣,谓渊源远矣。实东鲁教人之徽。音而纲目粲然乃南面临民之要道。曩叨侍从论思之列,适当奸谀蒙蔽之时,念将开广于聪明,惟有发挥于经术,使吾君之心炳如白日于天下之理,洞若秋毫。虽共鲧杂进于虞朝,岂魑魅能逃于禹,鼎不量菲薄,欲效编摩遽罹三至之谗,徒结九重之恋。既投閒而置散,因极意于研精畎亩,不忘君每惓惓于报。上藩墙皆置笔几,兀兀以穷年首剟圣贤性命道德之言,旁采古今治乱安危之迹,必提其要,皆聚此书。凡诸老先生之讲,明粗加该括于君子小人之情状。尤极形容载瞻海岳之崇,深期效涓埃之裨补。兹盖恭遇皇帝陛下乾旋坤转,日就月将于缉熙殚厥,心基命遹隆于成后念终始典于学,逊志克迈于商宗,方将切磋琢磨而笃于自修定静安虑,而进于能得。事欲明于本末,理期贯于精粗。适稡成编冒尘清燕止其所止。愿益加止善之功,新以又新,更推作新民之化。臣干渎天威,无任激切屏营之至。臣所撰到大学衍义四十三卷并目录共成二十二帙。用黄罗夹复封全谨随表上进以闻。臣德秀惶惧惶惧顿首顿首谨言。

《进大学衍义补表》明·丘浚

国子监掌监事礼部右侍郎臣丘浚诚惶诚惧稽首顿首。上言伏以持世立教在六经,而撮其要于《大学》。明德新民有八目,而收其功于治平,举德义而措之。于事为酌古道而施之。于今政衍先儒之馀,义补圣治之。极功惟知罄献芹之诚,罔暇顾续貂之诮原。夫一经十传乃圣人全体。大用之书分为三纲八条。实学者修己治人之要。章句既有以大明圣蕴衍义,又所以上格君心。书虽成于前朝,道则行于今代。惟太祖之建极,尝大书于殿壁之间,暨列圣之绍基屡,听讲于经筵之上。既已致夫雍熙泰和之治一皆本乎?躬行心得之馀,善推所为者固无俟乎?尽言欲全其功者,亦难补其阙略。窃观衍义之四,要尚遗治平之二条。虽曰举而措之为无难,不若成而全之为尽善。况有其体则有其用既成乎己当成乎?人理固无一之可遗功,岂有一之可阙善法不能以徒举本末则贵乎?兼该每当翻阅之时,辄起编劘之念。顾一人之见闻有限,而天下之事体多端居一室而料度乎?四方据己私而折衷乎?众务亦固知其不可,犹强为其所难是盖一念区区报国之忠。抑亦平生孜孜为学之志,是以顿忘下贱僭仿前修。岂不知妄儗非伦窃。亦欲薄陈所见,念惟天下之大其本在于一身。人心之微其用散于万事。一物有一物之用,一方有一方之宜。所以化之者固本于身。所以处之者各有其道。事皆有理,必事事皆得其宜。人各有心,须人人不拂所欲。伊欲处之,适当其可,必先讲之务尽其详,考古以證。今随时而应用积小以成其大补,偏以足其全,钜细精粗而曲折周详,前后左右而均齐方正。于以衍治国平均天下之义,用以收格致诚正修齐之功。举本末而有始有终,合内外而无馀无欠期。必底于圣神功化之极,庶以见夫大学体用之全。体例悉准于前,书楷范用垂于后学,稽圣经订贤传剟取无遗。纪善行,述嘉言,蒐求罔弃附以管中之所见。觊于日下之可,行俯竭涓尘之微,仰裨海岳之大。兹盖恭遇皇帝陛下睿智,有临刚明不惑,学古训而获大道,慎俭德以怀永图。蚤毓德于青宫服膺大训时潜心于黄卷,玩味圣经,开导尽忠益之言,体验极扩充之力。每躬行而实践恒日就以月将仁孝之德孚于宫闱。元良之声播于函夏。一旦承天而践祚万邦仰德,以归心大志夙成适符汉宣登极之岁。小毖求助肇启周成访落之心,首深究于大猷亟恢弘于至治。凡新政之大有建置,皆旧学之素所讲明克广格致诚正之功。用臻修齐治平之效,太平之治,可计日而待也。臣浚下愚陋质荒陬孤生生世无寸长颇留心于扶世。读书有一得辄妄意以著书。固非虞卿之穷愁,亦匪真氏之去位。猥以官居三品,惭厚禄以何裨年近七旬惜馀龄之无几。一生仕宦不出国门,六转官阶皆司文墨。莫试涖政临民之技徒怀爱君忧国之心,竭平生之精力始克成编。恐无用之,陈言终将覆瓿。幸朝廷更化中外肃清总揽权纲一新政务傥得彻九重之听取以备乙夜之观。采于千百之中用其二三之策,未必无补于当世。亦或有取于后人民。物于是乎一新世道兹焉乎?复古好所好,恶所恶,一人永子育乎?兆民贤其贤,亲其亲,四海咸尊戴于万世臣,千冒天威无任激切屏营之至。臣所撰到《大学衍义补》一百六十卷。补前书一卷并目录三卷共成四十帙谨奉表随进以闻。

《进大学衍义节略表》杨廉

伏以位居枫宸乃膺君师之任道,在阙里实遗治教之书,学虽上下之皆同,责于南面而独重。若能实用其力,则必大有其功。经则诵于孔子,而曾子述之传,则原于曾子而门人记之。至程子姑取之,礼经迨朱子乃为之章句。若夫引用五经四书之文,拣择诸史百氏之说,据千载之微言为一编之实。诣或言理则造其精,或举事则极其核,体用一原即理而事无不包,显微无间,即事而理,无不在每条祇引其凡逐节。惟提其要简以御烦,约以该博此。则莫有逾于衍义之书,而实成于真氏之手。其所以修己而明德者,一二帝三王之明法。其所以治人而新民者,一唐虞三代之成。功此书在祖宗朝,或书之以为朝夕之谛观,或赞之以为出治之条格,仰列圣之承传同执中之授受。所以治隆于上,俗美于下,以至于今也。兹者恭遇皇帝陛下入继大统益衍天潢聪明睿知素著于潜藩,仁勇圣神顷观乎登极然程子为说书,拳拳焉。进涵养薰陶之说,朱子继讲习切切然,有穷理读书之言。臣尝言于孝宗皇帝,谓经筵不必泛及。夫他卷而劝讲惟当专用。夫是编览之数日已可窥其大端,讲之浃旬决可会其归宿。兹者窃虑万几之烦在于一日之内。于是寻行数墨竭精力,以翻阅其全辑短截长忘寡陋,而采取其半非敢精以求精。第欲省而又省近年学士有病其阙,而补以治平之编。今日愚臣乃惧其多而妄有节略之。举既简矣。而简之至则本于一心已约矣。而约之极则在于一敬此圣贤之真传乃道学之密旨,九重诚留意焉乙夜傥过目矣。则所谓大端者当不待于数日,而后窥所谓归宿者抑岂俟于浃旬,而后会哉。盖二帝三王之为君皆为如此之学。故唐虞三代之致治咸臻如是之。隆瑟僩赫喧今复见之圣诣亲贤乐利,亦何幸于躬逢所有《大学义衍节略》凡二十卷。臣之愚识间附一二缮写装潢共计十帙谨随表上进。

大学部艺文二〈诗〉

《读诚意章》宋·朱熹顷以多言害道绝不作诗两日读大学诚意章有感至日之朝起书此以自箴盖不得已而有言云:

神心洞元鉴,好恶审薰莸。云何反自诳,闵默还包羞。今辰仲冬节,寤叹得隐忧。心知一寸光,彻彼重泉幽。朝来自兹始,群阴邈难留。行述亦已远,及此旋吾辀。

《诚意吟》金朋说

正心谨独时,笃实惟精一。克念寸不欺,充然四端立。

《正心吟》前人

明诚道不离,知格无邪伪。中正著吾心,毋为私欲蔽。

《自欺吟》前人

揠苗昧所养,乞祭骄其妻。诡遇得禽者,宁无惭嬖奚。

《閒居吟》前人

斗室安居广,炉香乐性閒。不欺幽独境,无愧两仪间。

《修身吟》前人

克己工夫熟,磋磨日日新。形端仪表正,汤圣自盘铭。

《齐家吟》前人

齐家先正己,标准自吾身。动息从心理,规模卫武箴。

《读近思录》明·陈献章

大学西铭迤𨓦摊,从前只假半年閒。谁家绣得鸳鸯谱,不惜金针度世间。

大学部纪事

《宋史·吴育传》:育,从张载学。授崇文校书、监察御史里行。请用《大学》诚意、正心以治天下国家,因荐载等数人。
《吕希哲传》:诏以为崇政殿说书。其劝导人主以修身为本,修身以正心诚意为主。其言曰:心正意诚,则身修而天下化。若身不能修,虽左右之人且不能喻,况天下乎。
《范祖禹传》:拜右谏议大夫。首上疏论人主正心修身之要。在迩英守经据正,献纳尤多。
《杜范传》:端平二年,入对,言:近者召用名儒,发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之学,有好议论者,乃从而诋訾讪笑之,陛下一闻其言,即有厌弃儒学之意。此正贤不肖进退之机,天下安危所系,愿以其讲明见之施行。《赵善湘传》:庆元二年进士。历观文殿学士。所著有《大学解》十卷。
《许应龙传》:五岁通经,嘉定元年举进士。理宗即位,应龙首陈:正心为治国平天下之纲。
《李性传》:传,嘉定四年举进士。进对:有崇尚道学之名,未既其实。帝曰:实者何在。性传对曰:在陛下格物致知,以为出治之本。
《杨栋传》:绍定二年进士,除宗正少卿。进对,帝曰:止是正心修身之说乎。栋曰:臣所学三十年,止此一说。用之事亲取友,用治凋郡、察冤狱,至为简易。栋之学本诸周、程氏,负海内重望。所著有《崇道集》《平舟文集》《包恢传》:恢,字宏父,建昌人。自其父扬、世父约、叔父逊从朱熹、陆九渊学。恢少为诸父门人讲《大学》,其言高明,诸父惊焉。
《范昭德传》:昭德在经筵,以《大学衍义》进讲,反覆规正者甚多。
《道学传》:程颢教人自致知至于知止,诚意至于平天下,循循有序。其弟颐序之曰:周公没,圣人之道不行;孟轲死,圣人之道不传。得不传之学于遗经,以兴起斯文为己任,自孟子之后,一人而已。
程颐其学本于诚,以《大学》《语》《孟》《中庸》为标指,而达于《六经》
朱熹,字元晦,绍兴十八年进士。孝宗即位,诏求直言,熹上封事言:帝王之学,必先格物致知,以极夫事物之变,使义理所存,纤悉必照,则自然意诚心正,而可以应天下之务。隆兴元年,复召。入对,言:大学之道在乎格物以致其知。陛下虽有生知之性,高世之行,而未尝随事以观理,即理以应事。是以举措之间动涉疑贰,听纳之际未免蔽欺,平治之效所以未著。淳熙十五年,入奏,有要之于路,以为正心诚意之论上所厌闻,戒勿以为言。熹曰:吾平生所学,惟此四字,岂可隐默以欺吾君乎。所著有《大学章句》《或问》
陈淳,漳州龙溪人。朱熹来守其乡,淳请受教,熹曰:凡阅义理,必穷其源,如为人父何故止于慈,为人子何故止于孝,其他可类推也。淳闻而为学益力,日求其所未至。所著有《大学》口义。
《儒林传》:杨万里,字廷秀,吉州吉水人。中绍兴年进士,调永州零陵丞。时张浚谪永,杜门谢客,万里三往不得见,以书力请,始见之。浚勉以正心诚意之学,万里服其教,乃名读书之室曰诚斋。学者称诚斋先生。戴溪,为太子詹事兼秘书监。景献太子命溪讲《中庸》《大学》,溪辞以讲读非詹事职,惧侵官。太子曰:讲退便服说书,非公礼,毋嫌也。
陈亮,为人才气超迈,喜谈兵,论议风生。郡守周葵奇之,曰:他日国士也。请为上客。及葵为执政,朝士白事,必指令揖亮,因得交一时豪俊,尽其议论。因授以《中庸》《大学》,曰:读书可精性命之说。遂受而尽心焉。何基,字子恭。尝谓:以《洪范》参之《大学》《中庸》,有不约而符者。著《大学发挥》。王柏,字会之。其言曰:《大学致知格物章》未尝亡。应还《知止》章于《听讼》之上。
叶味道,初讳贺孙,以字行。少刻志好古,师事朱熹。试礼部第一。所著有《大学讲义》
《忠义传》:陆秀夫,字君实,楚州盐城人。景定元年,登进士第。与众共立卫王。以秀夫为左丞相。虽匆遽流离中,犹日书《大学章句》以劝讲。
《玉海》:朱文公熹淳熙十六年二月甲子序《大学章句》三月戊申序《中庸》章句二书各有或问。
《苏州府志》:黄士毅字子洪郡人。幼知向学,尝入闽谒,朱文公授以《大学章句》而归正庆元诋排道学时也。尝撰朱子书说语类并自类注仪礼有文集一百五十卷。端平中知府王遂为买宅以居称考亭名士,子芝老开庆元进士。
《处州府志》:余学古字,学道,青田人。繇宝祐间进士。初任太平州教授,著《大学辩问》一卷刊于《州学终国子正》
《元史·赵璧传》:世祖为亲王,闻其名,召见。令蒙古生十人从璧授儒书。敕璧以国语,译《大学衍义》,时从马上听璧陈辞,说旨明贯,世祖嘉之。
《齐履谦传》:六经、诸史,无不淹贯。著《大学四传小注》一卷。
《李好文传》:至正九年,帝以皇太子年渐长,开端本堂,命皇太子入学,以右丞相脱脱、大司徒雅不花知端本堂事,而命好文以翰林学士兼谕德。好文言:欲求二帝三王之道,必由于孔氏,其书则《孝经》《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乃摘其要,释以经义,又取史传及先儒论说,有关治体而协经旨者,加以所见,仿真德秀《大学衍义》之例,为书十一卷,名曰《端本堂经训要义》,奉表以进,诏付端本堂,令太子习焉。十六年,复上书皇太子,其言曰:臣之所言,即前日所进经典之大意也,殿下以所进诸书,参以《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篇,果能一一推而行之,则万几之政、大平之治,不难致矣。皇太子深敬礼而嘉纳之。
《婺源县志》:胡炳文字仲虎,幼嗜学。既长,笃志朱子之学。上愬伊洛以达洙泗渊源。著有《大学指掌图》《明外史·王守仁传》:守仁天姿颖敏。年十七谒上饶娄谅,与论朱子格物大指。还家,日端坐,讲读《五经》,不苟言笑。游九华归,筑室阳明洞中。泛滥二氏学,数年无所得。谪龙场,穷荒无书,日绎旧闻。忽悟格物致知,当自求诸心,不当求诸事物,喟然曰:道在是矣。遂笃信不疑。守仁既以此自信。故其为教,专提致良知三字为主。以圣人之学心学也心即理也。致吾心良知之天理于事事物物,则事事物物皆得其理。如以吾心之良知,为未足而必外求天下之广,以裨补增益之。是析心与理为二矣。夫学问思辩笃行之,功虽其困勉至于人一己百而扩充之极。至于尽性知天,亦不过致吾心之良知而已。良知之外,无复有加于毫末。谓宋周、程二子后,惟象山陆氏简易直截,有以接孟氏之传。而朱子《集注》《或问》之类,乃中年未定之说。因作《朱子》。晚年定论序以示学者,于是同时讲学之儒。如罗钦顺辈皆以为非钦顺数,遗书与相诘难其后。守仁起征,思田王畿钱德洪侍坐于天泉桥有所质證。畿因著天泉證道记举四语。云: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以为守仁所示宗旨。至万历间,顾宪成高攀龙辈。虽未尝不推守仁而极辩四语之。而论者又以为此特出于畿,非守仁本旨也。然自守仁标异趣,学者翕然从之,多流入于禅。 故宗雒闽之教者多诋诃心。学云守仁既卒,桂萼等言守仁事不师古,言不称师,欲立异以为名,则非朱熹格物致知之论。知众论之不予则为朱熹晚年论定之书。号召门徒互相唱和,宜禁邪说以正人心。万历十二年,大学士申时行等言守仁言致知出大学良知,出孟子祖述经训羽翼圣真,不可谓禅诚,宜崇祀庶圣化大裨帝从之。《王艮传》:艮,七岁受书乡塾,贫不能竟学。读书,止《孝经》《论语》《大学》,信口谈说,中理解。
《罗钦顺传》:世宗即位,历吏部尚书。致仕。里居二十馀年,足不入城市,日居学古楼,潜心格物致知之学。王守仁以心学立教,才知之士翕然师之。钦顺致书守仁,略曰:圣门设教,文行兼资,博学于文,厥有明训。如谓学不资于外求,但当反观内省,则正心诚意四字亦何所不尽,必于入门之际,加以格物工夫哉。守仁得书,亦以书报,谓:理无内外,性无内外,故学无内外。讲习讨论,未尝非内也。反观内省,未尝遗外也。反覆二千馀言。钦顺再以书辨曰:执事云:格物者,格其心之物也,格其意之物也,格其知之物也。正心者,正其物之心也。诚意者,诚其物之意也。致知者,致其物之知也。自有《大学》以来,未有此论。夫谓格其心之物,格其意之物,格其知之物,凡为物也三。谓正其物之心,诚其物之意,致其物之知,其为物也,一而已矣。就三而论,以程子格物之训推之,犹可通也。以执事格物之训推之,不可通也。就一物而论,则所谓物,果何物耶。如必以为意之用,虽极安排之巧,终无可通之日也。又执事论学书有云:吾心之良知,即所谓天理。致吾心良知之天理于事物,则事事物物皆得其理矣。致吾心之良知者,致知也。事事物物各得其理者,格物也。审如所言,则《大学》当云格物在致知,不当云致知在格物,与物格而后知至矣。书未达,守仁已没。《裴绍宗传》:正德十六年,入为兵科给事中。即疏请世宗法祖定制,言:太祖贻谋尽善。如造观心亭,揭《大学衍义》之类,陛下当绎思祖德。而二三大臣尤宜朝夕纳诲,以辅养圣德。陛下日御便殿,亲儒臣,使耳目不蔽于淫邪,左右不惑于险佞,则君志素定,治功可成。帝嘉纳之。
《姜士昌传》:父宝,字廷善。士昌五岁授书,至憔善以为宝,以父名辍读拱立。师大奇之。
《高攀龙传》:少读书,辄有志程朱之学。四川佥事张世则进所著《大学初义》,其说一遵古本,诋程、朱章句之误,请颁天下。攀龙愤抗疏力驳其谬,其书遂不行。《儒林传》:张邦奇著《学庸传》,粹然一出于正。
范祖干,岁戊戌十二月,太祖亲下婺州,与叶仪并召。祖干持《大学》以进,太祖问治道何先,对曰:不出是书。太祖命剖陈其义,祖干谓帝王之道,自修身齐家以至治国平天下,必上下四旁,均齐方正,使万物各得其所,而后可以言治。太祖曰:圣人之道,所以为万世法。吾自起兵以来,号令赏罚,一有不平,何以服众。夫武定祸乱,文致太平,悉是道也。深加礼貌,命二人为咨议。
黄润玉,以《大学》《中庸》词旨渊奥。乃撰《学庸通旨》。陈真晟,笃志圣贤之学。读《大学或问》,见朱子重言主敬,知敬为《大学》始基。又得程子主一之说,专心克治,叹曰:《大学》,诚意为铁门关,主一二字,乃其玉钥匙也。天顺二年诣阙上《程朱正学纂要》。其书首取程氏学制,次取朱子论说,次作二图,一著圣人心与天地同运,一著学者心法天之运,终言立明师、辅皇储、隆教本数事,以毕图说之意。书入,下礼部议,侍郎郑干寝其事。真晟归,闻临川吴与弼方讲学,欲就问之。过南昌,张元桢止之宿,与语,大推服曰:斯道自程、朱以来,惟先生得其真。如康斋者,不可见,亦不必见也。遂归闽,潜思静坐,自号漳南布衣。
蔡烈,字文继,力行好学,老而不倦。著有《大学》《格物致知传》
周蕙,初未知学。年二十,听人讲《大学》首章,惕然感动,遂读书。州人段坚,薛瑄门人也,时方讲学于里。蕙往听之。与辨析,坚大服。诲以圣学,蕙乃研究《五经》。湛若水,迁南京吏部右侍郎。进所撰《圣学》《格物通》一百卷。
魏校,字子才。弘治十八年进士。历太常卿。著有《大学指归》
《李经纶传》:时王守仁、湛若水两家之学盛行于世,经纶弗善也。申程朱之意作《大学》稽中传颇辟两家之学,而于朱子格物之说亦不苟同。
来知德,其学以致知为本,尽伦为要。谓大学之格物。乃格去物,欲犹孔子克己复礼为仁,孟子养心莫善于寡欲之意。皆除去有我之私也。识者善之。
刘文卿,肆力撰述,有《大学新编》诸书。
邵宝,博稽典籍,有得则书之简,取程子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之义,名之曰日格子。
《苏州府志》:周木字近仁,常熟人。成化乙未进士。留心性理,欲以学自名。尝读《近思录》而悟为学之要。《大学》自经朱子定著诸儒犹有纷更。木以己见辨正不为苟同。
《高淳县志》:谷再吉读书淹博作《大学义补》
歙县志黄训,字学古,成化进士。所著有《大学衍义肤见》
《婺源县志》:江铨字元衡。生有异质。甫八岁读书了大义。既长,厌科举业潜心学问。闻会稽王守仁倡道遂。往见之上下其论所著有《大学论》
《江都乡贤录》:金奇选字幼。常于书。无不读。崇尚根本之学。所著有《大学详说》一卷。

大学部杂录

《井观琐言》:凡古书简编错乱,程朱大儒亦不敢擅为。更张但云:某当作,某某当在,某之上,某当在,某之前而已。惟孝经大学传文之错有经文可依。㨿故朱子考而正之。
狂夫之言,往顾泾阳泾凡两兄弟与余同舟至槜李。因论事亲若曾子可也。何义?余曰:此句真精神在《大学》,如保赤子心,诚求之上。又问,曰:此又何义?余曰:大约父母之于赤子无有一件不可志,的人子报父母却只养口体,此心何安?
《图书编》:尝读,易见孔子以大赞乾知大始故也。然乾之所以知大始者,非即在人之明德乎?易知则有亲,非即明德之必亲民乎?由此有亲有功可久可大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非即知止而自然定静安虑得乎?此学之所以为大也。然欲明明德于天下,而推其功之所先必先乎?致知格物,何哉?乾阳物也。坤阴物也。真信得乾坤无形体,而亦谓之物则格物之义明矣。是故易九卦有曰 :复德之本也,复以自知复小而辨于物。会而通之。物有本末,物格而后知,至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又何待辨哉?噫物即至善之止。复见天地之心而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但止即止。其所复修即修,其所止此之谓先天之学,此之谓大学之道〈学大学叙〉
《大学》古本悉遵王文成公表章是矣。然前云明明德亲民止至善。而当知所止矣。复云:事物之先后何也?曰:前三在举,其概后六先,推其详天下国家身心,意知总是明明德亲民。然杂施不逊躐等无序可乎?故自欲明明德于天下,历推其所先莫先致知矣。致知在格物。正所谓:知止至善也。问:明德与知明明德与致知果不同乎?曰:姑即明与知之字义分别之明其知之全体知其明之发窍,虽谓明为体,知为用,亦可也。明之则无所不通,知则随所发窍推而广之。以要其极也。问文成谓:亲民正以明明德也。或问:中发挥仁者以万物为一体,至精切矣。然明德知也,一体之亲仁也。曾谓:知即仁乎?曰:明德一也。知仁皆明德之别名耳。盖人心明觉未有不知痛痒者,医家以手足痿痹为不仁。谓不自知其痛痒也。孰谓明觉亲爱有二乎哉?试观孩提之良知,未有不知爱其亲者。大人特不乎?赤子之心耳。问:明明德亲民固体用一原。然必亲民而后谓之自明欤。曰:非有意以致其亲也。记云:凡生天地之间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况有血气之属者,莫知于人。乾父坤母民胞物与原来国家之民皆是一体之亲。亦因其本亲而亲之耳。问:明亲无二。孔子于爱人知人发之矣。他亦有所證乎?曰:易系谓乾知大,始乾以易知,易知则有亲,有亲则可久,孰谓人道非天道乎?问:明德外无至善?又谓:学以知止为急务。而止至善外复有定静安虑。何也?曰:至善即明德之本。体所谓天。然自有之则不待人力安排。即朱子所谓尽乎天理之极,而无一毫人欲之私是也。果能知止乎天理之极,则渐渐定静安虑实有诸己,而能得矣。问:物犹事乎?致知在格物与知止至善一乎二乎?曰:天下国家身心意知一物也。有是物即有是格。致诚正修齐治平之事是物也。有物必有则本至善也。世有致知而不止乎?至善之物则故凡致力于国家天下者有似乎?亲民而昧乎?物之本致力于身心意知者,有似于明明德而不可以治天下国家要皆出乎?智见之安排而不能格乎?物耳。问:物格知至则止至善矣。又谓之知本何也?曰:物有本末,而身为物本,苟徒明义理。建事功而身不足法亦末矣。故云: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真能知修身为本者此谓知之至也。非即物格知至之谓乎?问:既云知止,又云知本,知至何也?曰:至善原于天,修身存乎?人知本而不知止固失其本然之天则知止而不知本又失其当然之人功惟知止至善而一本之修身焉尽之矣〈以下大学大旨〉
问;欲明明德于天下,果欲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德乎?曰:真信得体用一原人我无间如此说。亦是盖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即欲仁是也。况可欲之谓善苟。不欲明明德于天下又何以止至善乎?问:孔子十五志学直至七十。始从心所欲不踰矩何可遽责之初学耶?曰:格物正以满乎?此欲之量耳。子以物之大而格之难乎?夫所恶于上,即明德中所同有者,毋以使下即亲民也。推之上下左右前后莫不皆然,始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终焉。从心所欲不踰矩止,至善矣。
问:文成谓大学之要致知焉。尽矣。而格物之旨在格其不正以归乎?正然欤曰:穷至事物之理。固惧其偏于外矣。意之所在,为物如意在。事亲,则事亲为一物。意在忠君,则忠君为一物。得无惧其偏于内乎?夫是物也,原不可以有无内外精粗截然二之也。但二先生虽各有定说,然知性格物之谓非朱子之言乎?良知抵用安排得此物,由来自浑成非王文成之言乎?合二先生之言,观其会通格物之旨,了然矣。
问:谈名理止至善极矣。下文乃举事物言之果。恐人之涉虚见乎?曰:人莫不云这物事不过举有形象者。谓之物举逐日干办者。谓之事而天下国家身心意知总。谓之物格致诚正修齐治平总。谓之事谁则知之物,事自有本末终始先后。要在重本始,急先务,谁则知之?若终生只此一事一物,而物格止至善尤难知也。所以谓之《大学》,本在修身,先在格物。
问:修身为本之本,果不对末言乎?曰:天之生物使之一本,安得有二本也?惟不信格物之物,即物有本末之物。故有二物即有二本矣。试观一篇之内,物有本未,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无二物也。无二本也。无二知也。二之则不是。
问:文成表章《大学》古本原只一篇,不必分章,不必补传是矣。旁注虽云归重致知,序则云大学之道诚意而已矣。似亦以前为经因提。所谓诚其意者,起头故重。诚意则以下为传。其果然欤曰:既信原是一篇,而所谓又似起头则二篇矣。独不思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此谓二字得非承上文,物有本末,物格而后知。至言乎?真信得物格,知本为知之至矣。则所谓诚其意者,紧顶知本知至言也。然则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非即上文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乎?何也?毋自欺者,毋自欺其所独知也。致知即诚意实用功处,不过点出意之好恶,使人于此实致其知而已矣。故慎独二字包诚意致知言也。独即此一物也。安得以上文为经,此为传分作两截耶?问:诚中形外在小人亦可谓之诚乎?曰:圣人指点诚伪之分莫有切于此者。如閒居为不善,见君子则掩不善而著其善。此是伪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在小人,却知得自家不善。故这点真心都发露在外。谓非诚之不可掩乎?唯其诚中形外几不可掩。所以君子必慎其独。而曾子平日谓其严如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也。
问:近时提揭《大学》,或致知,或诚意,或修身,而子必欲依本文先在格物,何也?曰:非予欲先之也。依经文耳。提修身者得其本矣。不推其所先则不格乎?物此本从何而出?提诚意与致知,则知所先矣。而不知所在,则物有不格。此知何由而至故物格。则知所先后知本知止而知至矣。谓予有意先之则恶乎?敢
问诚意而下历引诗书孔子之言,皆广诚意也。诚意为《大学》之要。非欤曰:格致诚正以修其身原只一事。圣人于其中逐一细细剖析使人惟精惟一不可紊,不可杂耳。盖上文此谓知本知至己包修正诚致在其内。虽天下国家皆可举此以措之耳。故杂引诗书不独身心意知。明明德亲民止至善浑作一团。如盛德至善民不能忘。虽没世不能忘而齐治均平莫不含蓄在内。故总以知本收之。岂专为诚意发也?问康诰太甲尧典皆自明其明德也盘铭康诰周诗得:非释亲民乎?何为谓亲当作新者非也?曰:古文原是亲字文成谓其不必改耳。况日新承上文自明不已,则日日新。作新民以至新天命。无所不用其极。若不观其会通,惟拘执字义,则日新新命可以谓之释新民乎?问:止至善乃在仁敬孝慈信,得非专言至善之散殊耶?曰:缉熙敬止见诸君臣父子与国人交统体散殊已兼之矣。是故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此。正是圣人明亲之实学也。岂教专空寂外人伦以求至善者可同语哉?
问:修身紧承上文,知本是矣。此复举身心并言之,何欤?曰:形色天性也。有是身即有是忿。懥恐惧好乐忧患之感只一著于有所便是心不正,不正便是心不在,一身之间凡视听饮食亦不自知矣。可见心中好恶之意或有发得是处。谓之不诚亦不可惟稍。有沾滞便非此。心常寂常感之正体也。此所以修身必先正心。身不专于形骸之末,心不专于方寸之间,忿懥,恐惧,好乐,忧患,总属之心而见诸身者,一落于有所。则心即不得其正。可见浑身都是心也。如上天生物之心,盎然太虚之内,日月星辰风雨露雷,何一非天故万象森然无一能为太虚障碍者。可见身不可有所固。不专指方寸,亦不专指形体而形神浑融为最难。
问:修身齐家专自好恶言好。恶果足以尽修齐之道乎?曰:人心所发不越好恶两端。公好恶则通之家国天下。而各当作好作恶则行之一身一家而不通。如亲爱,贱恶,畏敬,哀矜,傲惰乃人人所必有者。有所且不得其正况之其所,而僻焉。可乎?盖人心公溥则明,通偏邪则暗塞。此所以好而不知其恶,恶而不知其美也。况溺爱不明,贪得无厌,此尤人之所同患者。只此两语,凡有身家者可以谚而忽之哉?
人以一身接应乎家国天下。虽有尊卑老幼亲疏远迩之殊,而此心之明德则无弗同者。事亲谓之孝,事君谓之忠,事兄谓之弟,事长谓之敬,恤幼谓之慈,使众谓之仁。虽曰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要在先慎乎?德不虑而知不学而能一出于天性,固有之良。观诸慈幼一端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可知也。彼母之于子一体而分真诚恻怛皆其本性。凡抚摩鞠育呼吸相关抚恤百端自中肯。盖由情真则机自通心诚。故法自善也。欲明明德于天下国家一体,流贯心诚求之。有不与民同好恶也哉?故曰:如保赤子。民之父母,孰非其亲?亲不容自已者哉?所以兴仁,兴让,兴孝,兴弟。殆犹赤子之慕,慈母自有不容已者,在矣。噫真信此者,始可与语明明德亲民之学。问《大学》言止至善矣。复言格物言知至矣。复言知本言慎独矣。复言絜矩何欤?曰:大学之道一也。明亲必止乎?至善者,尽性也。格物即至善之天。则本即此物。至善之本诸身独即此物。至善之原于一矩即此物。至善四达不悖也。问:学贵自悟。乃引诗书以證之,何欤?曰:学必师古。此说命言学所自始也。故历引诗书。见尧舜禹汤文以及卫武乃后学之模范也。所以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国家者,必本于修身,而先于正心。诚意致知惟在格物,都是如此。岂后世单提直指不立文字者可伦哉?
问:《中庸》言教,必原之天命。《大学》言学,只归之至善。何欤?曰:至善即是天命之性,而止至善即是明明德之极处。所以古人欲明明德于天下,推其所先只在致知格物。正以物原统天下国家。身心意知无不包,无不贯也。故下文證诸康诰太甲尧典汤铭自明不已。则日新以至于新民新命无所不用其极。这才是至善所当止。如君臣父子与人交必止于仁敬孝慈信。而何所不用其极哉?后言峻命,不易惟命,不于常无,非教人尽性至于命也。岂特顾諟天之明命为大学之真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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