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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大学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七十九卷目录

 大学部汇考一
  周〈总一则〉
  宋〈仁宗天圣一则 宝元一则 高宗绍兴一则 孝宗淳熙一则 光宗绍熙一则 理宗端平一则 淳祐二则 景定一则 度宗咸淳一则〉
  元〈世祖至元一则 成宗大德一则 仁宗皇庆一则 延祐一则 泰定帝一则 文宗天历一则〉
  明〈太祖洪武二则 成祖永乐一则 仁宗洪熙一则 宣宗宣德一则 宪宗成化一则 孝宗弘治四则 世宗嘉靖三则 穆宗隆庆一则 神宗万历三则 熹宗天启一则 怀宗崇祯二则〉
 大学部汇考二
  《宋朱熹大学章句》〈自序〉
  《陈淳大学讲义》〈李昂英跋〉
  《牟少真大学发蒙俗解》〈魏了翁跋〉
  《黄必昌大学讲稿》〈李昂英跋〉
  《真德秀大学衍义》〈自序〉
  《黎立武大学本旨》〈自序〉
  《徐氏大学解义一卷〈谢枋得序〉
  《戴景魏大学要义》〈黄震序〉
  《程时登大学本末图说》〈自序〉
  《元许衡大学要略直说》〈陈普序〉
  《熊禾大学广义》〈宋眉年序〉
  《朱升大学旁注》〈自序 又跋〉
  《李朝佐大学治平龟鉴》〈傅若金序〉
  《明郑济大学正文》〈方孝孺序〉
  《杨守陈大学私抄》〈自序〉
  《丘浚大学衍义补》〈神宗御制序 自序〉
  《程敏政大学重定本》〈自跋〉
  《杨廉大学衍义节略》〈自题〉
  《景星大学集说启蒙》〈自序〉
  《刘绩大学集注》〈自序〉
  《王守仁大学古本旁释》〈自序〉
  《王守仁大学问》〈邹守益跋〉
  《徐爌大学初问》〈张正位序〉
  《董应举大学略》〈自序〉

经籍典第二百七十九卷

大学部汇考一

周孔子作《大学圣经》一章。曾子作《大学传义》十章。按《史记·周本纪孔子世家》皆不载。 按《朱子章句序》:周之衰贤圣之君。不作学校之政。不修教化。陵夷风俗颓败时则有若孔子之圣。而不得君师之位以行其政教,于是独取先王之法诵而传之以诏后世。若曲礼少仪内,则弟子职。诸篇固小学之支流馀裔。而此篇者则因小学之成功以著大学之明法。外有以极其规模之大,而内有以尽其节目之详者也。
〈大全〉新安陈氏曰:规模之大,指三纲领节,目之详指八条。目孔子时方有《大学》一章之经。

三千之徒盖莫不闻其说。而曾氏之传独得其宗。于是作为传义以发其意。
〈大全〉黄氏洵饶曰:宗者,正也。传义谓十章之义,发其意,谓发经文之意也。

按:朱子记《大学》后右《大学》一篇。经二百有五字。传十章。今见于《戴氏礼书》。而简编散脱传文颇失其次子程子。盖尝正之。熹不自揆窃,因其说复定此本。盖传之一章释明明德,二章释新民,三章释止于至善〈以上并从程本,而增诗云瞻彼淇澳以下〉,四章释本末,五章释致知〈并今定〉,六章释诚意〈从程本〉,七章释正心修身,八章释修身齐家,九章释齐家治国平天下〈并从旧本〉。序次有伦义理通贯似得其真谨。第录如上。其先贤所正衍文误字皆存。其本文而围其上旁注。所改又与今所疑者并见于释音云新安朱熹谨记。

仁宗天圣八年,赐进士王拱辰《大学》篇一轴。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天圣八年四月丙戌,赐进士王拱辰宴于琼林苑中。使赐御诗及《大学》篇各一轴。自后登第者必赐《儒行》《中庸》《大学》篇。
宝元元年赐新第人大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宝元元年四月甲午,赐新第人闻喜宴于琼林苑。赐御诗及《大学》
高宗绍兴二十一年赐赵达等御书大学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绍兴二十一年五月就闻喜宴赐赵达等御书大学
孝宗淳熙四年,诏以御书《大学》。重行摹勒以补礼经之阙。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淳熙四年五月二十四日,赵磻老奏阁将就绪其石经《易》《诗》《书》《春秋》《左氏传》《论语》《孟子》外,尚有御书《礼记》《中庸》《大学》《学记》《儒行》《经解》。五篇不在太学石经之数。今搜访旧本重行摹勒以补礼经之阙。
光宗绍熙五年朱熹进讲盘铭
《宋史·光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绍熙五年闰月戊午朱熹讲盘铭
理宗端平元年冬十月己卯,真德秀进《大学衍义》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按《真德秀传》:召为户部尚书,入见,上迎谓曰:卿去国十年,每切思贤。乃以《大学衍义》进,复陈祈天永命之说。上欣然嘉纳。
按尚书省劄子中奉大夫新除权户部尚书。真德秀劄子奏臣闻圣人之道有体有用本之一身者体也。达之天下者用也。尧舜三王为之治六经语孟为之。教不出乎?此而《大学》一书繇体而用本末先后尤明且备。故先儒谓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第者独赖此篇之存。而论孟次之。盖其所谓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者体也。其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者,用也。人主之学必以此为据依。然后体用之全可以默识矣。恭惟陛下有高宗之逊志,时敏有成王之缉熙光明。即位以来无一日不亲近儒生,无一日不讲劘道义。自昔好学之君未有加焉者也。臣昨值龙飞之初,获陪讲读之。末尝欲因《大学》之条目附之以经史纂集。为书以备清燕之览,匆匆去国志弗之遂。而臣区区爱君忧国之念,虽在畎亩,未尝少忘。居閒无事则取前所为而未遂者,朝夕编摩名之曰《大学衍义》。首之以帝王为治之序者,见尧舜禹汤文武之为学亦莫不自心身始也。此所谓纲也。首之以明道术,辨人材、审治体、察民情者,格物致知之要也。次之以崇敬畏戒逸欲者,诚意正心之要也。又次之以谨言行、正威仪者,修身之要也。又次之以重妃匹、严内治、定国本、教戚属者,齐家之要也。此所谓目也。而目之中有细目焉。每条之中首之以圣贤之典训。次之以古今之事,迹诸儒之释经论史有所发明者录之。臣愚一得之见亦窃附焉。虽其铨次,无法论义,无取。然人臣所当知之理所当为之事粗见于此。陛下亲政之始而臣书适成。为卷四十有三,为帙二十有二,辄因召对,冒昧以闻。伏望圣慈察臣一念爱君之笃,矜臣十年用功之勤,特降睿旨许臣投进。而陛下于机政之暇,讲读之馀,赐以览观,其于体用之学不无秋毫之补。取进止九月十四日三省同奉圣旨疾速投进。右劄送新除权户部真尚书端平元年九月十五日。
按中书门下省时政房申状翰林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兼侍读。臣真德秀照对九月十三日蒙恩内引奏事乞将所撰《大学衍义》一书投进。面奉玉音,赐允继准省劄备奉圣旨疾速投进。遂于十月初二日具表于通政司进入。次日后殿聚讲。恭被圣谕。卿所进《大学衍义》一书有补治道。朕朝夕观览德秀,下殿拜谢而退。又于今月十四日轮当进读《大学章句》。既毕,忽蒙圣训。卿所进《衍义》之书便合就。今日进读德秀,私谓前所进本已纳禁中,必须令讲筵所别写,然后可以进读。遂以未办为对圣训云已在此矣。即见内侍捧元进第一第二帙在前。德秀奏云臣所纂辑之书出于愚陋之见。岂足以上裨圣学兼臣初志。正欲备燕閒之暇,今乃误蒙睿虑,令其进读。臣不胜感惧之至,再拜祗谢。讫因将衍义序文进读。毕奏。云臣之此序成于绍定二年。所谓俟时而献者。盖待陛下亲政而后献也。若权臣尚在,陛下未亲大政,臣虽欲进献,何由彻乙夜之览?乃今何幸获被进读,蒙天颜欣然?嘉纳须至申闻者,右谨具申中书门下省。时政记房中书门下后省枢密院掌圣语。时政记房伏乞照会谨状端平元年十月日,翰林院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兼侍读臣真德秀状臣。德秀前以礼部侍郎兼侍读。是时权臣方以蒙蔽欺陛下。其徒相为表,里更有肆奸言于经幄者。臣窃愤焉。因欲为是书以献。未几御史击臣以去。退屏田园。一意纂辑粤,九载其书粗成。适陛下躬亲大政,又以民曹召臣,臣窃自幸曰:衍义之书可以献矣。乃九月己酉,赐对于缉熙殿。臣请以是书进。玉音俞之。臣退而雠订逾旬有半乃毕。仰惟陛下稽古好学,真出百家之表。臣之此书虽未足上裨聪明万一,然圣贤理义之训,古今成败之迹,大略具是。惟万几之暇特赐览观。推而见之于行事之实。其于圣治或庶几少补云。臣德秀顿首拜手谨言。
淳祐元年春正月,上幸太学命祭酒曹觱讲《大学》
《宋史·理宗本纪》:淳祐元年春正月戊申,幸太学谒孔子,遂御崇化堂,命祭酒曹觱讲《礼记·大学》篇,监学官各进一秩,诸生推恩锡帛有差。制《道统十三赞》,就赐国子监宣示诸生。
淳祐 年御制大学赞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淳祐中御制中庸大学赞
景定五年十一月甲辰,马廷鸾进读《大学衍义》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 按《度宗本纪》。理宗景定五年十一月甲辰,初开经筵,讲殿以熙明为名。礼部尚书马廷鸾进讲《大学衍义序》,陈心法之要。
度宗咸淳十年,经筵官进读《大学衍义》
《宋史·度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咸淳甲戌经筵官进读大学衍义资治通鉴纲目终篇谢赐笏带鞍马香茶并赐秘书省御筵

世祖至元二十四年,定国子学制,读书必先《大学》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 按《选举志》:至元二十四年,立国子学,而定其制。凡读书必先《大学》《中庸》。博士、助教亲授句读、音训,正、录、伴读以次传习之。
成宗大德十一年,命詹事王约等节《大学衍义》
《元史·成宗本纪》不载。 按《仁宗本纪》:大德十一年六月,遣使四方,旁求经籍。时有进《大学衍义》者,命詹事王约节而释之。帝曰:治天下,此一书足矣。因命与《图象孝经》《列女传》并刊行,赐臣下。
仁宗皇庆二年十一月,诏于《大学》内出题,用朱氏集注。
《元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选举志》:皇庆二年,诏定考试程式:蒙古、色目人,第一场经问五条,《大学》,用朱氏章句集注,复以己意结之。
仁宗延祐七年十二月,忽都鲁都儿进真德秀《大学衍义》
《元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英宗本纪》:延祐七年十二月乙巳,翰林学士忽都鲁都儿译进宋儒真德秀《大学衍义》,帝曰:修身治国,无踰此书。赐钞五万贯。
泰定帝泰定元年六月,开经筵,命儒臣以《大学衍义》进讲。
《元史·泰定帝本纪》:泰定元年二月甲戌,浙江行省左丞赵简,请开经筵及择师傅,令太子及诸王大臣子孙受学,遂命平章政事张圭、翰林学士承旨忽都鲁都儿迷失、学士吴澄、集贤直学士邓文原,以《大学衍义》等书进讲。
文宗天历 年,廉访使郑允中表上金履祥《大学疏义》于朝。
《元史·文宗本纪》不载。 按《儒学·金履祥传》:履祥所著《大学章句疏义》二卷,廉访使郑允中表上其书于朝。

太祖洪武五年,上命书《大学衍义》,揭之殿庑。
《明外史·宋濂传》:洪武四年,为礼部主事。明年迁赞善大夫。帝尝问以帝王之学,何书为要。濂举《大学衍义》。乃命大书揭之殿两庑壁。顷之御西庑,诸大臣皆在,帝指《衍义》中司马迁论黄、老事,命濂讲析。
洪武十年,令儒臣为太子讲《大学衍义》
《明外史·懿文太子标传》:洪武元年,立为皇太子。十年,令儒臣为太子讲《大学衍义》
成祖永乐二年上御文华殿杨士奇以大学讲义进上览而善之。
《春明梦馀录》:永乐二年,上御文华殿大学士杨士奇以《大学讲义》进。上览而善之。因谕帝王之学,贵切己实用。先儒谓克明峻德一章,一部《大学》皆具。士奇曰:尧舜禹汤文武圣人凡修诸身施于家国天下者。皆大学之理圣学所当先务
仁宗洪熙元年命刻大学衍义赐诸子
《明朝纯诚纪》:仁宗雅志。儒术务学问诸经皆通。尝命刻真德秀《大学衍义》赐诸子。在储位二十年,天下倾向暨嗣位。每曰:为人君止于仁。故弘施霈泽。
宣宗宣德元年,陈祚请以《大学衍义》一书,命儒臣讲说。
《明外史·陈祚传》:宣帝立,擢御史,巡按福建。时帝好宴乐颇留意狗马声色。祚驰疏劝勤圣学。其略曰:帝王之学先明理,明理在读书。陛下虽有圣德,而经筵未甚兴举,讲学未有程度,圣贤精微,古今治乱,岂能周知洞晰。真德秀《大学衍义》一书,圣贤格言,无不毕载。欲致太平舍此不可。愿于听政之暇,命儒臣讲说,非有大故,无得间断。使知古今若何而治,政事若何而得。必能开广聪明,增光德业。而邪佞之以奇巧荡圣心者自见疏远,天下生民受福无穷矣。帝雅以博习自负见疏大怒曰:竖儒谓朕未读《大学》耶。薄朕至此,不可不诛。学士陈循顿首曰:俗士处远,不知上无书不读也。帝意稍解。
宪宗成化二十三年十一月,丘浚进《大学衍义》补诏刊行。
《明外史·丘浚传》:成化中,进礼部右侍郎。浚以真德秀《大学衍义》止述修身齐家事而于治国平天下阙焉,乃博采群书以补之。书成。适孝宗嗣位,表上其书,帝称善。特进礼部尚书,掌詹事府。赉金帛下诏刊行。按丘浚进《大学衍义补奏疏》。国子监掌监事礼部右侍郎丘浚题为进呈书籍。事臣窃见。宋儒真德秀所撰《大学衍义》四十三卷于《大学》八条目中有格物致知之要。诚意正心之要。修身之要齐家之要。而于治国平天下之要阙焉。臣不揆愚陋,窃仿德秀。凡例采辑五经诸史百氏之言,补其阙略,以为治国平天下之要立为十二目。曰正朝廷,曰正百官,曰固邦本,曰制国用,曰明礼乐,曰秩祭祀,曰崇教化,曰备规制,曰慎刑宪,曰严武备,曰驭夷狄,曰成功化。又于各目之中分为条件,凡一百十有九。其为书一百六十卷。补前书一卷,目录三卷,总一百六十四卷。名之曰《大学》《衍义补》所以补德秀前书之阙也。前书主于理而不出乎身家之外,故其衍之义大而简。臣之此书,主于事而有以包乎天下之大,故所衍之义细而详。其详其简各惟其宜。若合二书言之,前书其体,此书其用也。今已缮写完备。谨撰表文一通附写卷首以进。伏念臣浚远方下士叨冒,厚禄六转官阶以至今,官一家温饱三十馀年。今近七旬,常恐一旦委命九泉,有负国恩无以为报。幸天假之以年以衰朽之馀任师儒之职,无政务之扰得以暇日纂成此编第。以性质昏庸学识迂僻加以老耋精力衰惫。所见不能无偏。所纂不能无误。然区区一念忠君爱国之诚。盖有出于言语文字之外者。况臣所纂辑者,非臣之私意,杜撰无一。而非古先圣贤经书史传之前言往事也。参以本朝之制,附以一得之愚。虽曰掇拾古人之绪馀,亦或有以裨助圣治之万一。伏望皇上宽其妄作之诛,察其愿忠之意,以清閒之燕,时赐省览。遇用人则检正百官之类,遇理财则检制国用之类与。凡臣庶有所建,请朝廷有所区处。各随其事而检其本类,则一类之中条件之众,必有古人之事合于今时之宜者矣。于是审而择之。酌古准今。因时制宜以应天下之变,以成天下之务。而其大要则尤在于察其几微之先焉。《易》曰: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此臣妄意著书之本指也。臣之精力尽于此书。皇上亲政之始而缮写适成。盖有天幸然也。冒昧进献不敢自谓其皆。可傥采于千百之中,用其一二见于施行,以成治效。使臣平生竭力尽瘁报国之忠得以少效其万分之一。则臣学为有用而殁为不朽矣。臣不胜恳悃愿效之至。
按周洪谟进《大学衍义补奏疏》。成化二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礼部右侍郎丘浚于西角门题奏本月二十二日奉。圣旨览卿所纂书,考据精详,论述该博,有补于政治。朕甚嘉之。书誊副本,发福建布政司著书坊,刊行礼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去。送司案呈到部。
孝宗弘治元年正月,礼部尚书周洪谟请旨以《大学衍义补》发建宁府刊行。
按周洪谟奏疏看得国子监掌监事礼部右侍郎。今升尚书丘浚所进《大学衍义补》一百六十四卷,既奉钦依誊写刊行。缘前项书籍卷秩数多,该用誊写之人,并纸劄笔墨等料。一时差拨派买未便近该。本官送到原写副本俱已装潢。副本成册。中间字样亦各圈点校正。无差合,无顺付。公差人员赍去福建布政司转发建宁府著落书坊照样誊写。务要字画端楷,粗细匀称,不许脱落差误。就将原本比对校正。停当翻刻完日仍将印过书籍并发去。原本差官送缴到部,以凭查考。缘系誊写刊行书籍该奉钦。依礼部知道事理未敢擅便谨题。讲旨弘治元年正月二十五日,太子少保礼部尚书。臣周弘谟右侍郎倪岳张悦等。
弘治四年,丘浚以《大学衍义补》所载,下内阁行之。按《明外史·丘浚传》:弘治四年,加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浚以《衍义补》所载皆可见之行事,请摘其要者奏闻,下内阁议行之。帝报可。
弘治九年,工科给事中陶谐请命儒臣日讲《大学衍义》
《明外史·陶谐传》:弘治八年乡试第一。明年举进士,选庶吉士,授工科给事中。请命儒臣日讲《大学衍义》,孝宗嘉纳之。
弘治 年,王华讲《大学衍义》。帝命中官赐食。
《明外史·王守仁传》:父华有器度,在讲幄久,孝宗甚眷之。李广贵幸,华讲《大学衍义》,至唐李辅国与张后表里用事,指陈甚切。帝命中官赐食劳焉。
世宗嘉靖元年五月,杨廉进《大学衍义》节略。
《杨廉进节略表》:奏为进呈书籍事。臣自入仕以来,辄谓程颐有言,君德成就在经筵。当孝宗皇帝时,待罪言官前后,肆本皆以经筵为言。于内贰本皆乞讲读真德秀《大学衍义》。盖帝王之学不出乎《大学》。而《衍义》所以填实乎?大学者也。此书诸经俱在。非德秀之书。实群圣贤之书。讲读《大学衍义》即与讲读诸经子史。初无以异,但取其为类,简要易见端绪耳。当时又谓此书全在提掇卷中。大意其馀祇用念过。以德秀所言即是做定讲章。昔苏轼进陆贽奏议,谓人臣之纳忠如医者之用药药。虽进于医手方多传于古人,若己经效于世间不必皆从于己出。凡此之类皆冒昧陈之迩。来臣又思得原本篇帙尚多。万几之繁恐难周。遍于是过不自料减三之二,名曰《大学衍义》。节略庶几用功不为甚劳,而得效当更甚速。陛下春秋方富有二帝三王之圣,性当传二帝三王之道统。若此书者,道统所寓,所谓闻而知之与。夫得不传之学于遗经者,正在于此。臣老病侵寻,恭遇陛下龙飞嗣位之初。既叨乞骸之。留复滥迁官之宠顾。兹朽腐两被殊恩,昼思夜维,无所报称。敢辞笔墨之勤,愿效涓埃之补窃。以《大学》条目有八而致知诚意者为当务之急。朱熹平生精力尽在《大学》。重此二者,名为两关。臣知陛下用功之有素。伏望圣不自圣天筵讲席留神听览于焉。益致其知邃殿深宫注意存省于焉。益诚其意则心之正者,愈正身之修者,愈修而帝王之道统,于是乎复传。由是家齐、国治、天下平而帝王之治化于是乎复睹。若然,则书虽辑成于前代而实有徵于今日。臣虽假手于德秀而获纳忠于圣明。固愚,臣之幸亦世道之幸也。臣干渎宸严无任战慄愿望之至。谨以《大学衍义节略》并表一通连书投进。为此具本专差办事官闵金赍捧谨具奏闻伏候敕旨右谨奏闻嘉靖元年五月二十日南京礼部尚书臣杨廉表。
嘉靖六年,定讲《大学衍义》仪。
按《明会典》:嘉靖初,命儒臣讲《大学衍义》。 又云:讲《大学衍义,仪嘉靖六年,定每月初三、初八、十三、十八、二十三、二十八日用经筵日。讲官二员,进讲内阁。学士一员传班。
嘉靖二十九年,林希元上《大学经传定本》于朝。按《明外史·儒林·陈琛传》:琛同郡林希元,嘉靖二十九年,上所改《大学经传定本》于朝。
穆宗隆庆三年,殷士儋请进讲《大学衍义》
《明外史·高拱传》:殷士儋嘉靖年进士。隆庆三年,进太子太保。时寒暑皆罢讲,士儋请如故事,四时毋辍,并进讲《祖训》《大学衍义》《贞观政要》。帝嘉纳之。
神宗万历六年,定诸王读《大学》仪。
《明会典》:诸王读书仪。万历六年详定一王每日所读书《大学》一本,《书经》一本。授书务要字样真正讲书直说,大义务要通晓。先一日进讲章,三日一温书,就温讲仍进讲章。
万历十 年,高攀龙抗疏驳《大学初义》
《明外史·高攀龙传》:少读书,辄有志程朱之学。举万历十七年进士,授行人。四川佥事张世则进所著《大学初义》,其说一遵古本,诋程、朱章句之误,请颁天下。攀龙愤抗疏力驳其谬,书遂不行。
万历  年,张居正进讲官仪注,每日讲读《大学》。按《春明梦馀录》:张居正进日讲官仪注每日讲读《大学》《尚书》。先读《大学》十遍。次读《尚书》十遍。讲官各随即进讲。
熹宗天启四年四月,唐大章奏请以《大学衍义》补日日进讲。
《唐大章奏疏》:南京国子监祭酒臣唐大章谨奏。为懋修圣学登闳圣治,酌古训以济时艰维民风,而靖外患以永保治安。事臣一介竖儒,蒙皇祖拔,置词林随沐三朝,优养历官史馆宫坊虚糜一十八年。天启三年十二月,内钦蒙圣恩升授今职。今于天启四年四月十七日竭。蹶到任于本衙门恭设香案叩头谢恩。受事臣惟太祖高皇帝定鼎金陵,首建太学,伏读御制大诰诸书。凡作人造士章程皆圣谟睿虑可法可传。圣子神孙纂承勿替至于今。而祖烈于昭人文代起实太祖始基之也。顾士习世风渐不逮古臣。大惧上违祖制,下旷官箴负皇上委任。至意兢兢,夙夜率分。教诸臣矢志修。复成。宪日提撕诸生而磨砻之。自恩选廪增附以至俊秀援例列宫墙者众以千计。亦皆骎骎向风渐就规矩矣。然臣所职者,《大学》也。古者十五而入,《大学》教之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其道以明德、亲民、止至善,提三纲以格致、诚正、修齐、治平,分八条目。自天子至于庶人皆同此学。而天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于此学,最为吃紧稍。就中得力便可朝施而暮及于天下。其效尤甚速而至大。故明君必以务学为急也。臣于是书童而习之矣。然拘局于训诂,牵制于文辞时,外望藩篱而咀其糟粕耳。既得诸儒所更互衍绎羽翼圣经者,熟读详味。始知此学之关于政治如登九层之台,而无不见如游四辟之途,而无不通如入五都之市,而无不有窃。尝执此学以印證。今之时势觉救时针砭无良于此者,敬以管窥蠡测之一得恭陈于君父之前,皇上试垂听焉。宋真德秀有言为人君者,而不知《大学》无以清出治之源。为人臣者而不知《大学》,无以尽正君之法。乃取圣经二百五言,衍为四十三卷。八目中有格物致知之要,有诚意正心之要,有修身齐家之要。书名《大学衍义》而治平天下之要阙焉。我朝成化间国子监掌监事礼部右侍郎丘浚复取真氏书而增补之。名曰《大学衍义补》。盖补所阙治平之要也。其目凡十有二。曰正朝廷,曰正百官,曰固邦本,曰制国用,曰明礼乐,曰秩祭祀,曰崇教化,曰备规制,曰慎刑宪,曰严武备,曰驭夷狄,曰成功化,而各一目之中又有目之目焉。合二书而观之,真之衍义主于理,其义大而简;丘之衍义主于事,其义确而详。大约真氏书严于格心,略于议治。丘氏书则纪纲法度、财赋兵戎、礼乐刑政之具犁然灿然棋布星列不烦拟议凿凿可行则所以救时之弊者,丘氏之书为尤切也。孝庙嘉悦其书,谕令刊布。今固具在御前也。皇上御经筵,儒臣首以《大学进讲》,其于此书大意亦每互相发明矣。然一月之中,讲之日无几。一日之中,讲之时无几。皇上虽嘉纳而不倦臣下,恐陈说之大烦究且挂一漏。万安得尽此书之用乎?请于逐日进呈。日讲中采辑数条并呈御览皇上。深宫燕閒不时披玩其中。有欲参订者,进讲之日,诏儒臣造膝开陈。务求表里精粗洞然。朗透而后已。复于临御臣工之日,揭其会于心。欲措之行者,与公卿百执事质于大廷,裁以宸断务期设诚而力行之凡。时政之所无者,以此书补其阙。凡时势之所穷者,以此书通其变。是皇上所根于心,发于事业,本诸身徵诸庶民者,莫非此书。发见流行之实而学之功,于是为大矣。在廷诸臣感皇上之好学如是,勤政如是,亦人人争自濯磨,勉图报效,以求不负乎圣明之主。是谓元首明股肱良,而庶事康隆古极治之象,亲见于今日矣。尚何患天下多事哉?方今危黔臲川贵动摇,海内忠义之士虑无不枕戈请缨,负慷慨澄清之志。然所为毕智虑而赞庙谟者,不曰练兵则曰集饷耳。臣于此时而独以学之说进人,不怪以为诞。则笑以为迂。然而臣实不敢迂且诞以欺皇上也。昔孔子以兵食信三者言政,而归本民信。孟子以天时地利人和谈兵,而独重人和。是皆万世之大经大法也。岂尽尘饭土羹可为戏而不可为食者耶大?凡治不因心,终属外假之文。事不法古,断无倖成之理。自非人主省刑、薄税、俾深耕易耨之民兴。孝悌忠信之行安所得?赴义之兵而驱之。自非人主存心于天下,加志于穷民,使民皆心君之心,急君之急。安所得乐输之饷而用之。自非君知将,将知兵,将相和,调士卒。豫附安所得节制之师而陈之?然则议兵议饷固今日之急务。而本圣学以饬时政,使兵为有用之兵,饷为不匮之饷。尤今日议兵议饷者之急务也。往岁辽广失事皆由于乖气召变,举世莫不知之。乃至今而民怀异心,摇摇思乱,五伦不叙,六逆成风。不于此时施仁政以固民心,倡古道而维末俗,使天下耳目不乱,法守彰明,世道将安所底止哉?臣谓皇上自为社稷,计必先务学。而欲学古以救时,则丘氏书其确可行者也。夫真之《大学衍义》成于宋端平中。其君理宗方急戎事而莫能读。至我太祖乃命大书而揭之壁间。丘之《大学衍义补》,孝宗既嘉纳之至皇上复采择而推行之。自是天启之业将与祖功宗德。照映后先。昔先帝尝以尧舜。望皇上今乃知果真尧舜矣。臣草茅书生,不识忌讳。然一念朴忠,勃勃欲发,读书偶得辄敢陈言。昔人有曝日负暄者,辄思以献于君臣之谓也。伏望皇上垂日月之照,以鉴葵藿扩天地之量,以纳刍荛察其本末而毅然行之。宗社生灵幸甚。臣愚幸甚。臣不胜惶惧悚慄之至。为此具本专差舍人唐顺赍捧谨具奏闻伏候敕旨奉圣旨《大学衍义补》。常见有此书著进览该部。知道八月十五日南京国子监祭酒臣唐大章奉旨著进览。钦此。钦遵较阅重镌。
怀宗崇祯元年十月,御文华殿讲《大学》
《春明梦馀录》:帝以丁卯八月御极。是年十月,即先开日讲。十月初二日,御文华殿讲《大学》一章,《尚书》尧典一章,《帝鉴图说》一章。退御便殿以御书示阁臣。崇祯十五年八月,倪元璐进讲《大学》
《春明梦馀录》:崇祯十五年八月,倪元璐以大司农充讲官进讲《大学》。至生财有大道一节,极言加派聚敛之害。上震怒。谓边饷匮乏部,中未见有长策。作此面皮语。倪徐曰:臣儒者,所陈虽是书生本头语,然不敢怀利以事君。上默然。次日,上谓阁臣曰:讲筵有问,难而无诘。责昨日之言,朕甚悔之。

大学部汇考二

宋朱熹大学章句一卷按《熹自序》《大学》之书,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法也。盖自天降生民,则既莫不与之以仁义礼智之性矣。然其气质之禀或不能齐。是以不能皆有以知其性之。
所有而全之也。一有聪明睿智能尽其性者,出于其间,则天必命之。以为亿兆之君,师使之治而教之。以复其性。此伏羲、神农、黄帝、尧舜所以继天立极。而司徒之职,典乐之官所由设也。三代之隆其法寖备然。后王宫国都以及闾巷,莫不有学人。生八岁,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此又学校之教。大小之节所以分也。夫以学校之设,其广如此教之之术。其次第节目之详。又如此。而其所以为教,则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馀,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彝伦之外。是以当世之人,无不学其学焉者,无不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而各俛焉。以尽其力。此古昔盛时所以治隆于上,俗美于下,而非后世所能及也。及周之衰,圣贤之君不作学校之政,不修教化,陵夷风俗颓败。时则有若孔子之圣,而不得君师之位,以行其政教于是。独取先王之法诵,而传之以诏后世。若曲礼少仪内则弟子职诸篇。固小学之支流馀裔。而此篇者,则因小学之成功以著大学之明法。外有以极其规模之大,而内有以尽其节目之详者也。三千之徒,盖莫不闻其说。而曾氏之传独得其宗。于是作为传义以发其意。及孟子没而其传泯焉。则其书虽存而知者鲜矣。自是以来,俗儒记诵词章之习,其功倍于小学而无用异端虚,无寂灭之教。其高过于大学而无实。其他权谋术数一切以就功名之说与。夫百家众技之流,所以惑世诬民充塞仁义者,又纷然杂出乎?其间使其君子不幸而不得闻大道之要。其小人不幸而不得蒙至治之泽晦盲否塞反覆沈痼以及五季之衰而坏乱极矣。天运循环,无往不复。宋德隆盛,治教休明。于是河南程氏两夫子出而有以接乎。孟子之传实始尊信。此篇而表章之。既又为之。次其简编,发其归趣。然后古者大学教人之法,圣经贤传之指,灿然复明于世。虽以熹之不敏,亦幸私淑而与有闻焉。顾其为书犹颇放失是以忘其固陋采而辑之间。亦窃附己,意补其阙略以俟。后之君子极知僭踰无所逃罪。然于国家化民成俗之意学者,修己治人之方则未必无小补云。淳熙己酉二月甲子,新安朱熹序。
陈淳大学讲义一卷〈与中庸合刻共二卷〉
《李昂英跋》曰:《大学》《中庸》之微旨,朱夫子发挥备矣。北溪翁从之游久,以所得鸣漳泉。间泉之士有志者,相率延之。受教翁指画,口授不求工于文,采务切当
于义理。诸生随所闻笔之,成帙韶州别驾,诸葛君当时席下士之一也。广其传梓之嘉与后学使之。由北溪之流,溯紫阳之源,以窥圣涯,不徒口耳。且必用力于实践。则曰:希圣希贤工夫可循循而诣矣。予过曲江得见所未见,茅塞豁然。尹番禺而始创黉舍者,此诸葛君也。珏其名
牟少真大学发蒙俗解一卷〈与中庸合刻共二卷〉
《魏了翁跋》:吾儒之书,自诸老先生语录外未有方言俚字为文者。盖弟子之于师惟恐稍失其指故聪听之谨书之,莫之敢易也。近世乃剿入科举之文,以
惑凡近以欺庸有司。诿曰:姑以拾取利禄耳。是固可陋今牟。君之为《中庸》《大学》发蒙将以信。今贻后而为,是俚俗之语,五方之言语不相通而可强同乎?又若谓世人不可与?庄语姑俯而就之者,然则不浅之待人乎?言之不文行而不远牟。君归为我精思而文言之。亦当有商略者,兹未暇及。
黄必昌大学讲稿一卷〈与中庸合刻共二卷〉
《李昂英跋》:吾友黄京父主濂堂日沃诸生,胸次以《大学》《中庸》之味,揭宏举要,阐邃析微,探圣贤妙旨。于千百载之下取儒。先绪论,蔽之片言,间体认真切处
如良画状。人物考察精密处如历家。步星气于义理,无少差。盖渊源于北溪而根据乎?考亭者为后学之益多矣。京父循循修谨人,一语不妄发意其于二书。心之身之久。不但工诵说而已也。
真德秀大学衍义四十三卷
《德秀自序》:臣始读《大学》一书,见其自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至于治国平天下。其本末有序,其先后有伦。盖尝抚卷三叹。曰:为人君者,不可以不知
《大学》。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大学》。为人君而不知《大学》,无以清出治之源。为人臣而不知《大学》,无以尽正君之法。既又考观帝王之治。未有不本诸身而达之天下者。然后知此书所陈实百圣传心之要典,而非孔氏之私言也。三代而下此学失传其书。虽存概以传记目之而已。求治者既莫之。或考言治者亦不以望其君。独唐韩愈、李翱尝举其说。见于原道复性之篇。而立朝论议曾弗之及。盖自秦汉以后,尊信此书者惟愈及翱。而亦不知为圣贤之渊源,治道之根柢也。况其他乎?臣尝妄谓《大学》一书,君天下者之律令格例也。本之则必治,违之则必乱。近世大儒朱熹尝为章句。或问以析其义。宁皇之初入侍经帏又尝以此书进讲。愿治之君傥取其书玩而绎之。则凡帝王为治之序,为学之本,洞然于胸次矣。臣不佞窃思所以羽翼是书者。故剟取经文二百有五字,载于是篇。而先之以尧典皋谟伊训,与思齐之诗家人之卦者,见前圣之规模不异乎?此也。继之以子思、孟子、荀况董仲舒、扬雄、周敦颐之说者,见后贤之议论不能外乎?此也。尧舜禹汤文武之学纯乎?此者也。商高宗周成王之学庶几乎?此者也。汉唐贤君之所谓学已不能无悖乎?此矣。而汉孝元以下,数君之学或以技艺,或以文辞,则甚谬乎?此者也。上下数千载间治乱存亡,皆繇是出。臣故断然以为君天下之律令格例也。虽然人君之学必知其要,然后有以为用力之地。盖明道术、辨人材、审治体、察民情者,人君格物致知之要也。崇敬畏、戒逸欲者,诚意正心之要也。谨言、行正、威仪者,修身之要也。重妃匹、严内治、定国本、教戚属者,齐家之要也。四者之道得,则治国平天下在其中矣。每条之中首以圣贤之明训,参以前古之事迹得失之鉴炳。然可观昔者入侍迩。英盖尝有志乎?是比年以来屏居无事,乃得翻阅经传汇而缉之。畎亩微忠,朝思暮绎,所得惟此秘之巾笥以俟。时而献焉。其书之指皆本《大学》前列二者之纲。后分四者之目。所以推衍《大学》之义也。故题之曰《大学衍义》云。臣德秀谨序。
黎立武大学本旨一卷
《立武自序》《大学》一书学者皆以先儒更定。错简为据本旨之述。则依本文次序,讲寻厥旨将以备考订也。徐氏大学解义一卷〈阙名〉《谢枋得序》《大学解义》一篇临川老儒徐公著述也。朱文公平生精神志愿悉在四书。后进剽窃绪馀高可以取卿相下亦投合有司。而掇巍科天下家藏其
书。人遵其道与六经论语,孝经孟子,并行惜乎?知之者尚未至行之者,尚未力四书,何负?人人负四书亦多矣。是编初意,岂欲发朱文公言意所未尽者耶?抑尊信文公之学,诚求实践。自不能已于言者耶?厥子以示某某览尽卷。不能赞一辞所望于徐公之子者,惟于力行二字加意焉。俾人知朱文公之学不徒议论。要见朴实。则此编亦为世所尚矣。
戴景魏大学要义一卷〈与中庸合刻共二卷〉
《黄震序》:二书发明先儒未及处极多,真是有功。后学智仁勇三节经旨,本自分晓文。公独以三近者,勇之。次正未晓何谓执事与?之条列部析,却一一与经
文正合。君子诚之为贵,诚之正是用功处。前辈止以之字作助语,执事改其说。而以孟子思诚为證。至如既廪之如字,亲新之通用,素隐之作索,本因古字之从宜。此虽字学中来,亦皆足为前辈之拾遗。其他大义不暇遍举。惟以蒲卢为蜾蠃。虽本尔。雅然蜾蠃虫类恐于地道敏树不相应。以周公追王二祖为改葬。虽以下文葬祭为證,然二祖之葬既久,恐改葬亦是重事。如谓葬时以诸侯之礼,则改时以天子之礼。若棺外之物为可改也。棺内切身之冠冕亦可褫之。而易七章为九章乎切身者,不可改。改外物孰重轻?况下文明言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则葬礼合因在日之旧,祭方用今日之新。二祖之生为诸侯葬,以诸侯为已合礼。周公祭以天子之礼足矣。正亦不必改葬也。
程时登大学本末图说一卷
《时登自序》《大学》曰:物有本末,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以是考之尧舜。之所以帝禹汤文武,之所以王汉唐之,所以仅治而旋乱秦隋,之所以大乱而遂亡者
效,盖可见也。宋受天命,以道治天下。于是河南二程子出,始取是书。而推明之崇正数劄叔子。岂徒托之空言哉?自是厥后朱子有《章句》,西山有《衍义》。虽至治之泽未溥而大道之要已明矣。历代指掌旧尝有图顾纲目,有图义例,多舛因复。为此以备观览。名曰《大学本末》。图起春秋,迄五季。凡若干年君德之修否,治体之醇疵,国祚之短长,世道之否泰,井然易见。岁月举而天时明,正闰分而君道立,灾异纪而人事验,君子小人内外之位定而盗贼僭乱消长之势分。唐虞三代之君其本正而末随之。故修身而下四者之目。详天下国家事既简而治。亦隆汉唐以来之君不反其本而求其末。故修身以下四者之目。略天下国家事徒烦而治愈。寡人知《大学》之道有时而不彰。而不知《大学》之道无时而可易也。呜呼!我之为是图也。可以感矣。事及帝王而图始春秋《大学》。帝王心法治法,春秋之法外意也。欧阳子修《五代史》曰:此乱世之书也。吾用春秋之法师其意,不袭其文,故述本纪以法治而正君。呜呼!本之《大学》之道,绳之以春秋之法,后之观是图者其必有所感矣。
元许衡大学要略直说一卷
《陈普序》:心者,际天极地而一者也。易六十四卦,吃紧言心者二坎之行有尚中孚?吾与尔縻之吃紧言
心者也。八卦坎中实心之象也。心者帝降之衷也。帝至公无私,至一无二所降之衷,天地间无不得。故行必有尚,尚合也行,必有合,无在不在。故也。孔子所以浮于海也,中孚诚心也。无间于天地人物者也。全体中虚二体中实,皆无间无杂之诚心也。故为好爵好爵之縻系而不能释也。吾与尔縻彼此人己亲疏远近交系之不能释,而莫知其所以然也。是皆天命之不能已。孟子所谓道性善也。吾闽自有天地以来,为草木篁竹之地。至唐始有书声。书声三百年而文公朱子生焉。道统在焉。心之无在不在也。许平仲覃怀人也。相后不百年而相去数千里。一旦于吾朱子之书,忻喜踊跃如获连城上以。广一人尧舜之心,下以起同类。曾闵之行而复能真体实践。蔼然于立身处家,进退行藏之际。六合既一。北方人物之美趣向之,正不绝于南来者之口。而四书之担发于武夷之下,踰江淮黄河,越行华,出居庸雁门玉门以及于日月之所照,霜露之所队。是固平仲之功亦无非帝降之使然也。当时朱子灯火之前,夜半不寐,推床之际岂知身后之契在于大行之东与?其书之弥满天地哉?大要降衷秉彝无间于混然中处之类,但须勤行敬守,则不患于无相知者。明道先生子程子曰:但得道在不系今与后已与人吾于朱文公许鲁斋亦云。
熊禾大学广义二卷
《宋眉年序》:此篇作于建人熊君去非摭其生平所学,欲施之事而未能者,悉载之。书谓致知诚意之学自心身。而家国天下,无一事可离此二节工夫。至论
新民后一截,酌古通今,如身履其中,灼见可以措世。隆平致君,尧舜而后,笔之于是《大学》一经十传,字字俱实理;句句非虚文。释天下有体无用之疑著。儒者明体达用之学广,圣贤全体大用之功惜乎身与?世违以今观之亦祇付之空言而已。熊君多著述。有《大学广义》篇,帙浩大未见全书。近略获观《广义》要旨,其用心极不苟。此编又要旨中之要旨,而谓之口义云者,不敢侈言也。呜呼!其果付之空言而已耶?言而至此安得不为之抚编三叹?!
朱升大学旁注一卷〈与中庸合刻共二卷〉
《升自序》:前年读书郡城紫阳祠。始为诸生作书。旁注观者善之。以其注文附经。语意通贯,一读即了,无繁复之劳也。既而命诸生用其义例旁注诗经。未克
成。去年寓里中,程氏馆书旁注脱稿稍有传抄之者。然知所亡窜改不能已。今岁受徒于家,又成《大学中庸旁注》。先儒经解至矣。而犹未免云云者先儒用圣贤功夫。故能因经文以得圣贤之意。学者用先儒功夫而能因经解,以得先儒之意。几人哉!性质庸,学力卤莽,父兄师友取经解而督之。读经与解离不能以意相附其弊也。断裂经文使之血脉不通,首尾不应,欲求其知味乐学不可得也。此愚所以于六经四书皆欲旁注之,以为教子授徒之计而未暇悉成也。虽然愚之所注其意义取诸先儒经解而已,辞语则有不可纯用原文者。盖以逐字顺附经文实而不泛离之,则字各有训贯之。则篇章浑全制作之。体既殊,辞语各有宜也。至于意义间亦有不得已。而不可以苟同者,则又有望于平心明眼实用功力之君子。相与印可之商确之也。至正丙戌秋日。
按《升自跋》:《大学》以修己治人为纲要,以致知力行为工程。然而知止能得之间必有事焉。经所谓定静。安《论语》所谓仁能守之?孟子所谓居安资深者是也。《中
庸》中尊德性而道问学。盖致知力行二者皆道问学之事。动而道问学静,而尊德性二者工。夫如寒暑昼夜之,更迭而无间尊德性,即《大学》之正心也。《大学》诚意是省察克治于将应物之际。正心是操心涵养于未应物之时,与既应物之后。然而八目于致知之后,即继以诚意。而正心但列于其后者。盖大学为入德者言,使之先于动处,用功禁其动之妄。然后可以全其静之,真也。此圣贤之心法为传学之本也。而旁注不能详。具故表而著之云。
李朝佐大学治平龟鉴 卷
《傅若金序》:龟以卜鉴以监帝王之道,以法虽圣人不敢易焉。故卜而不求乎?龟则不能知。夫事监而不求乎?鉴则不能正。夫类为法而不求乎?帝王之道。其
能以平治天下乎?是故善为治者以前言为龟,以往行为鉴,吉凶罔不有以知于前,善恶靡不有以监于后,择而行之。由一身而达之天下,其犹运诸掌矣。此无他知所法焉尔。《大学》一书,古今帝王为治之要道也。宋朱子既集儒先之说以为章句,而行诸世矣。今李氏不畔其说而能增之发明,以申其义又引事比类。凡唐虞三代下及汉唐历代之君。善可以,则恶可以戒者,悉附著于其下。名曰《大学》。治平龟鉴,其言数千杂出五经诸史之文。察其用心勤矣。昔唐宋璟进无逸图,而警戒之道成。张九龄上金鉴,而讽谕之功著。治平龟鉴之作殆亦欲见诸行事者耳。而二公处辅相之近其言易以行。李氏居山林之远,其书难以见知。虽然刍荛之言,圣人不废况托于经以行者乎?居今无知其书则已。苟有知者采而上之使不见废,则于帝王平治天下之道。岂独无所裨哉?!李氏云阳人,字朝佐,穷经积学。盖有志当世之务云。
明郑济大学正文一卷按《方孝孺后序》《大学》出于孔氏。至程子而其道始明。至朱子而其义始备然。致知格物传之阙。朱子虽尝补之,而读者犹以不见古人全书为憾。董文清公、槐
叶丞相、梦鼎王文、宪公柏皆谓传,未尝阙。特编简错乱而考定者失其序遂归经文。知止以下至则近道矣。以上四十二字于听讼,吾犹人也。之右为传。第四章以释致知格物。由是《大学》复为全书。车先生清臣尝为书,以辨其说之可信。太史金华宋公欲取朱子之意,补第四章句以授学者。而未果。浦阳郑君济仲辨授学,太史公预闻其说而雅善篆书。某因请以更定次序。书之将刻,以示后世。盖圣贤之经传非一家之书。则其说亦非一人之所能尽也。千五百年之间,讲训言道者迭起。至于近代而始定。而朱子亦曷尝断然以为至当哉!姑亦以待后之君子尔。世之哓哓。然党所闻而不顾理之是非者,皆非朱子之意也。旧说以听讼释本末。律以前后之例为不类,合为一章。而观之与孟子尧舜之知不遍物之言正相发明其为致知格物之传。何惑焉?古人之说经略,举大义而意趣自备。非若后世说者之固也。由国家而推之天下,《大学》之所宜为。则欲致知者舍听讼而何以哉?!是语虽异于朱子,然异于朱子而不乖乎?道固朱子之所取也欤?郑君多学而不杂执中,而不滞观其所好,其传所谓近道者欤?
杨守陈大学私抄一卷
《守陈自序》:蒙少受《大学》。辄并其章句,诵而味之。佐以或问参以诸说已自谓通矣。及诵之久,味之详。乃反有疑焉。其后诵益久,味益详疑。亦从,而益繁积。数
十载虽与天下友反覆讲之,疑终不释也。今家居无事,日诵味之而疑如故。乃取所疑经传易而置之。各录章句有与今易置之文义不合者,亦僭用己说,以蒙谓别之。而其所以易置之。故则详具于各章之末。既而诵,且味之怡然,理顺乃净抄成帙閟之箧。中不敢以示人。一日客或翻箧见之,阅未半,辄嘻笑且怒骂曰:吾不意子之叛儒而紊圣经至此也!夫《大学》者,孔子之经,曾子之传,而朱子之章句,或问。后学惟诵习之莫敢违也。何乃僭易而妄解之?亟焚之毋贻是书累也。愚应之曰:非敢尔也。王鲁斋曰:天下所不易者,理也。二程不以汉儒不疑而不敢更定。朱子不以二程已定而不敢复改。亦各求其义之至善,而全其心之所安。非强为异而苟为同也。今蒙所抄,纵未得乎义之至善,亦足全吾心之所安。若其谬说,只自误耳。是书岂被其累,譬如蜀之八阵石,一时或乱之而千载如故也?虞之五瑞玉一臣或失之而万国自如也。子安庸怒哉?!客赪颊而去。余甚惭且悔然业已抄之。不忍毁也用识之篇末。

丘浚大学衍义补

一百六十卷按《神宗御制序》:朕惟帝王之学,有体有用。自仲尼作《大学》一经,曾子分释其义,以为十传。其纲明德新,民止至善。其目格致、诚正、修齐、治平。阐尧、舜、禹、汤文武
之正传,立万世帝王天德王道之标准。宋儒真德秀因为《大学衍义》,掇取经传子史之言以实之。顾所衍者止,于格致、诚正、修齐,而治平犹阙。逮我孝宗敬皇帝时,大学士丘浚乃继续引伸,广取未备为《大学衍义补》。揭治国、平天下、新民之要,以收明德之功。采古今嘉言善行之。遗以发经传之指而后体用具备。成真氏之完书,为孔曾之羽翼。有功于《大学》不浅。是以孝庙嘉其考据精详,论述该博,有补政治,特命刊而播之。朕践祚以来,稽古正学,经史诸书博涉。殆遍因念真氏《衍义》,我圣祖大书于庑壁,累朝列圣。置之经筵,肃宗听讲之。馀赋翼学诗以纪之。朕爰命儒臣日以进讲。更数寒暑至于终篇。然欲因体究用,而此书尤补衍义之阙。朕将紬绎玩味,见诸施行上愬祖宗圣学之渊源。且欲俾天下家喻户晓,用臻治平照。宣朕明德新民图治之意。爰命重梓以广其传。而为之序如此云。
《浚自序》:臣惟《大学》一书,儒者全体大用之学也。原于一人之心该夫万事之理。而关系乎亿兆人民之生。其本在乎身也。其则在乎家也。其功用极于天下
之大也。圣人立之以为教人君本之,以为治士子业之,以为学而用以辅君。是盖六经之总要,万世之大典,二帝三王以来传心经世之遗法也。孔子承帝王之传以开百世儒教之宗。其所以立教垂世之道为文二百有五言。凡夫上下古今百千万年,所以为学、为教、为治之道,皆不外乎是。曾子亲受其教,既总述其言又分释其义,以为《大学》一篇。汉儒杂之《礼记》中。至宋河南程颢兄弟,始表彰之。新安朱熹为之章句。或问建安真德秀又掇取经传子史之言,以填实之。各因其言以推广,其义名曰《大学衍义》。献之时君,以端出治之本,以立为治之则。将以垂之后世。以为君天下者之律令格式也。然其所衍者,止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盖即人君所切近者。而言欲其举此而措之于国天下耳。臣以谓儒者之学,有体有用,体虽本乎一理,用则散于万事。要必析之极其精而不乱。然后合之。尽其大而无馀。是以《大学》之教既举其纲领之大,复列其条目之详。而其条目之中又各有条理节目者焉。其序不可乱其功,不可阙阙其一功。则少其一事,欠其一节,而不足以成其用之大。而体之为体,亦有所不全矣。然用之所以为大者,非合众小。又岂能以成之哉?!是知大也者,小之积也。譬则网焉。网固不止乎一目?然一目或解,则网有不张。譬则室焉。室固不止乎一榱。然一榱或亏则室有不具。此臣所以不揆愚陋。窃放真氏所衍之义。而于齐家之下又补以治国平天下之要也。其为目凡十有二,曰正朝廷〈其目六〉,曰正百官〈其目十有一〉,曰固邦本〈其目十有一〉,曰制国用〈其目十有一〉,曰明礼乐〈其目六〉,曰秩祭祀〈其目七〉,曰崇教化〈其目十有十〉,曰备规制〈其目十有六〉,曰慎刑宪〈其目十有四〉,曰严武备〈其目十有六〉,曰驭夷狄〈其目九〉,曰成功化〈其目一〉。先其本而后末,由乎内以及外,而终归于圣神功化之极。所以兼本末,合内外以成。夫全体大用之极功也。真氏全书本之身家以达之天下。臣为此编则又将以致。夫治平之效以收。夫格致诚正修齐之功,因其所馀而推广之补。其略以成其全。故题其书曰《大学衍义补》云。非敢并驾先贤以犯不韪之罪也。臣尝读真氏之序,有曰:为人君者不可以不知《大学》,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大学》。而继之以为人君而不知《大学》,无以清出治之源。为人臣而不知《大学》,无以尽正君之法。是盖就其本体而言尔。若即其功用,而究竟之君臣所当知者,则固有在也。粤自古昔圣贤为学之道,帝王为治之序,皆必先知而后行。知之必明,其义行之必举其要。是以欲行其要者,必先知其义。苟不知其义之所在,安能得其要而行之哉?故臣之此编,始而学之,则为格物致知之。方终而行之则为治国平天下之要。宫阙高深,不出殿廷而得以知夫邑里边鄙之情状。草泽幽遐不履城闉而得以知夫朝廷宫府之政务。非独举其要资出治者,以御世抚民之具。亦所以明其义,广正君者,以辅世泽民之术。譬之医书。其前编则黄帝之素问,越人之难经,后编则张仲景金匮之论,孙思邈千金之方,一方可以疗一證。随其方以已其疾惟所用之,何如也?前书主于理。而此则主乎事。真氏所述者,虽皆前言往事而实专主于启发当代之君。亦犹孔孟告鲁卫齐梁之君。而因以垂后世之训,臣之此编校之前书,文虽不类意,则贯通第文兼雅俗事,杂儒吏其意。盖主于众人易晓而今日可行,所引之事类多。重复所修之辞不能雅驯弗暇计也。臣远方下士叨官禁近。当先皇帝在御之日,首开经筵即缀班行之末。亲睹儒臣以真氏之书进讲陛下。毓德青宫又见宫臣之执经者,日以是书进焉。臣于是时盖已有志于是。既而出教太学,暇日因采六经诸史百氏之言,汇辑十年,仅成此书。用以补真氏之阙也。缮写适完而陛下嗣登大宝。盖若有待焉者,臣学不足以适用,文不足以达意,偶因所见而妄有所陈区区一得之愚。固无足取而惓惓一念之忠,傥为圣明所不弃焉。未必无少补于初政之万一。臣浚谨序。
程敏政大学重定本一卷
《敏政跋》《大学章句》朱子所订。且为格致传补亡。有大惠于后学。朱子既没。矩堂董氏槐始谓格致传未亡,乃杂于经传中,未及正耳。玉峰车氏、若水慈溪黄
氏、震鲁斋王氏、柏山阴景氏、星崇仁王氏、巽卿及国朝浦江郑氏濂天台方氏希古皆有论说,大同小异。而于第十章亦有从程子所订。而少变之者,走尝欲合诸家著为定本,而未能也。暇日默记众说参互考之手自录出如右。他日或放归田当再加紬绎,并订其注疏。而凡诸经子中有先儒成说可还其旧者,悉加釐正以俟后之君子。而不敢必其能遂焉?否也。
杨廉大学衍义节略二十卷
《廉题辞》《大学衍义》先儒真德秀所著也。曰节略者,臣不揆寡陋冒昧为之也。旧四十三卷,今为二十卷。窃谓德秀之书,虽其援引之富论,说之详,然无一言
不源流于孔子之经;无一句不根本乎曾子之传;无一言非人君为治之法;无一句非人臣责难之忠。至当、至精、至切、至要,臣之过虑惟恐万几之繁,经筵之讲读。未易以毕。乙夜之披阅或难于周。此节略之所由以成也。然先其少而后其多,由其约以致其博,则亦何不可之有哉?此书所谓前列二者之纲曰帝王为治之序,曰帝王为学之本是也。为治乃新民,为学乃明明德,即大学三纲领之二也。所谓后分四者之目,曰格物致知,曰诚意正心,曰修身,曰齐家是也。格致以始之,修齐以终之,即大学八条目之六也。虽曰三纲领之二而至善之,止固在其中。虽曰八条目之六,而治平之理悉该其内。仰惟陛下躬上智之资,禀生知之性,一读百篇,五行并下。是岂寻常可得而窥测也哉?自今以往诚留意焉。则帝王之学必可传,帝王之治必可复。矧以篇章,减省工夫。惟在于专旬日研穷效验决有可获至于一得之愚,并此以献。臣廉谨题。
景星大学集说启蒙一卷
《星自序》:星幼承父命。嗣儒业而苦无常师。年十六始得出就伯父黄先生学。先生曰:汝欲为学,必先熟读《四书》,以为之本。而后他经可读矣。星于是昼诵夜
思,不敢少惰。居四年,得粗通大义后,欲明经习举子业。先生又引星进郡庠,俾受春秋经于勾乘杨先生。一时师友切偲问辨,资益为多。复得诸羽翼书为之启发,然后益知四书奥义不可不穷矣。故星不揆庸愚,僭于佔毕之暇汇集诸说。熟玩详味,分经别注,妄加去取,十年之内掇拾成编目之曰《四书集说》。启蒙将私塾以训子孙。既而一二同志惧其久,而坠佚请寿诸梓,以便初学顾星僭妄之罪。已不可逭。尚赖诸明理君子重加订正而可否之。则星之志也。
刘绩大学集注一卷
《绩自序》《大学》旧在《礼记》中。至宋程子以为孔氏遗书而表章之。朱子为之章句。然天下之理不容毫发差。故据旧本取诗云:至没世不忘一百二十五字,次
听讼章。后取此谓至必诚其意一百二十八字,又次其后改知本二字为物格。然后此为完书。盖格乃感而应之。学以聚之。问以辨之。皆欲得人心同然。故即其感应者,知其为善诚意默而识此善也。正心不为物诱此善也。修身善发于外,中礼也。治国平天下,善见于远近事业也。自人所得曰德以其可欲,曰善,即亲民而见明德,止至善,非新民亦止至善也。家言孝弟、慈国,天下言老老长长恤孤善之用有差等也。絜矩物格之施于政也。得众善之同也。得天命善之充也。忠信进之方也财用行之效也。循是为君子,反是为小人。用乐善而迸戕善仁人其至也。即民之秉彝立教则百王难损也。故此书精粗兼备,先后相因,上下通行,古今不变。始而易知,易行终则可以位天地育万物也。绩生去孔子几二千年,去朱子几四百年,安能决是非?如此之明,不过以心验之而已。
王守仁大学古本旁释一卷
《守仁自序》《大学》之要,诚意而已矣。诚意之功,格物而已矣。诚意之极止,至善而已矣。正心复其体也。修身著其用也。以言乎己,谓之明德,以言乎人,谓之新
民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是故至善也者心之本体也。动而后有不善意者,其动也。物者其事也。格物以诚意去不善之动,以复于善而已矣。善复而体正,体正而无不善之动矣。是之谓止至善,圣人惧人之求之于外也。而反覆其辞,旧本析而圣人之意亡矣。是故不本于诚意而徒以格物者,谓之支不事。于格物而徒以诚意者,谓之虚支与虚,其于至善也远矣。合之以敬而益缀补之。以传而益。离吾惧学之日远于至善也。去分章而复旧本,傍为之释,以引其义。庶几复见圣人之心而求之者,有其要噫罪我者,其亦以是夫。
王守仁大学问一卷
《邹守益跋》:圣学之明,其在《大学》乎?圣学之不明,其在《大学》乎?古者自小子至于成人初无二致,故曰蒙以养正圣功也。自天子至于庶人初无二学,故曰壹
是皆以修身为本。后世岐小学大学为二,而谓帝王经纶之业与韦布章句异。呜呼!圣人之教天下也。将望其为经纶乎?将望其为章句乎?古人学术之同异执是可以稽矣。古者洒扫应对,造次颠沛,参前倚衡,无往非格物之功。故求诸吾身而自足后世,钻研于书,策摹拟于事,为考索于鸟兽草木,以一物不知为耻。故求诸万物而愈不足。求诸吾身而足者执规矩以出方圆也。求诸万物而愈不足者,揣方圆以测规矩也。絜矩以平天下天下之大道也。而其目曰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千变万化只在自家。好恶上理会。呜呼!修己以敬,可以安百姓。戒慎恐惧,可以位育扩。充四端,可以保四海。夫非守约施博之要乎?圣学之篇要在一者,无欲。无欲则静虚动直定性之教以大公顺应学天地。圣人之常其于《大学》之功同耶?异耶。阳明先师恐《大学》之失其传也。既述古本以息群疑。复为问答以阐古本之蕴读者,虚心以求之。溯濂洛以达孔孟,其为同、为异,必有能辨之者。
徐爌大学初问一卷〈与中庸合刻共二卷〉
按张正位序嘉靖壬戌之秋柱史岩泉先生奉天子
命督视两淮驻节于扬越。明年,纲纪肃张遐迩风动,遂进多士。每期月集于郡庠之崇文阁。晨兴即至学诸生无间少长,咸集于侧。次第请益,首举《学》《庸》二书。章分句析,挈领提纲,欲人同喻其旨。究乃尽。以所讲究者笔之为书题曰《学庸》。初问阐微,显幽于先儒。注疏裨益,实多先贤述作。发明殆尽,益信先生所得于学庸者,深矣。位敬请而刻之。
董应举大学略一卷〈与中庸合刻共二卷〉
《应举自序》:六经定于夫子。秦火厄之汉收其烬。而传注之家作各以所见管窥。沿唐至宋号为昌明。然而分章析句或更定补缀其失也。耑如《学》《庸》二书,古
本犹存,尚可寻绎。宋之诸儒乃经之传之,更定而易置之。又为之补遗。隔截章句。予向读而疑之作为二略。今耄矣。偃曝之暇于《中庸》略再加删润,使之直截易晓。又闻阳明先生崇尚古本《大学》,遂为通略以明简。原无错。至于格物致知之旨,亦依古本寻绎,并归知本。虽与先生稍异,聊书所见以待评驳。非敢以为是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八十卷目录

 大学部汇考三
  《明崔铣大学全文通释》〈自述〉
  《湛若水古大学测》〈自序〉
  《湛若水圣学格物通》〈自序〉
  《魏校大学指归〈王廷序〉
  《穆孔晖大学千虑》〈自跋〉
  《王渐逵大学义略》〈自序〉
  《许孚远大学述大学答问》〈自序〉
  《来知德大学古本释》〈自序〉
  《周从龙大学遵古编》〈李日华序〉
  《顾宪成重定大学》〈自序〉
  《顾宪成大学通考》〈自序〉
  《顾宪成大学质言》〈第允成序〉
  《邹德溥大学宗释》〈自序〉
  《高攀龙大学知本大义》〈自序〉
  《刘宗周大学古文》参疑〈自序〉
  《刘宗周大学古记》〈自序〉
  《葛寅亮大学湖南讲》〈自述〉
  《唐自明大学原本阐义》〈郝敬序〉
  《沈曙大学古文说义》〈自述〉
  《吴公肃大学述》〈自序〉
  《陈仁锡大学衍义衍义补合刻》〈自序 文震孟序〉
 大学部汇考四
  《宋史艺文志》〈礼经类〉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礼记考〉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大学考〉
  《焦竑经籍志》〈礼经〉
  《四书考异》〈大学〉
  《经义考》〈礼记〉

经籍典第二百八十卷

大学部汇考三

崔铣大学全文通释一卷按《铣自述》:大学其作圣之的乎?莫先于本末之知,莫急于诚欺之辨。是故知本之当先。故推平天下者必原于格物知末之当后。故充格物者斯极于平天下
约之皆修身也。淇澳烈文格物之序也。仁敬孝慈信格物之目也。康诰诸文徵诸古以列其次也。新民而明明德之体全矣絜。古本引淇澳以下置之诚意。章之前格物致知之。义涣然矣。实乎此者诚也。岐乎?此者欺也。
湛若水古大学测一卷
《若水自序》:甘泉子读书西樵山。读古本《大学》喟然叹曰:大学之道其粲然示人博矣。其浑然示人约矣。明德亲民其粲然矣。乎止至善其浑然矣乎。夫非有
二之也。其粲然者乃其浑然者也。是故明德亲民以言乎?大体矣。止至善以言乎实功矣。曷谓:粲然其体用周以弘其分成己而成物。是故以言乎?大体也。曷谓浑:然其理要,其学易简而久大。是故以言乎?实功也。曰:曷谓至善曰以言乎身心之于家国天下之事,物之理之纯粹精焉者也。纯粹精焉者,非他也,天理也。天理者,非他也,吾心中正之本体也。明德亲民之奥也。其体用之一原也。是故止至善而明德亲民之能事毕矣。曰:曷止之曰:自知止而定静,安虑知行并进乎?此者也。知所先后,知此者也。自天下而之格物。自格物而平天下。始终反说约此者也。格物也者,止至善也。言屡而意至矣。故止至善则无事矣。或曰:子之必主乎?古本何也?曰:其以修身为格致也。教之力也,身之也。非口耳之也。学者审其词焉。其于道思过半矣。是故其书完其序,明其文,理其反覆也。屡其义尽大哉?博矣。约矣。其道也。其至矣。乎予惧斯文之晦,求之者博而寡,要劳而无功也。诚不自揣。谨离章集,训而测焉。以俟君子。正德戊寅孟秋。

湛若水圣学格物通

一百卷按《若水自序》:夫圣学格物通何为者也?明圣学也。明圣学何以谓之格物通也?宋儒程颐曰:格者至物者,理也。至其理乃格物也。致知在所养,养知莫过于寡
欲。夫以涵养寡欲言格物,则格物有知行之。实非但闻见之粗矣。然则何以至其理也?知止知也。定静安虑行也。知而弗去格物之功尽于此矣。夫通有四伦焉。有总括之义焉。有疏解之义焉。有贯串之义焉。有感悟之义焉。夫圣人之道莫备于《大学》《大学》曰: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夫自天下逆推本于格物。是格物乃其本始用功之要也。又自格物顺循其效于天下。是物格乃其本始致效之原也。《经》曰: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物格者,其本始之。谓乎宋臣彭龟年曰:《大学》之书,其节虽繁而道甚要,格致而己。张栻答曰:自诚正以至治平固无非格致事也。伏睹我太祖高皇帝谕。侍臣曰:《大学》一书其要在修身。而《大学》古本以修身释格。致曰: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经文两推天下国家身心,意皆归其要。于格物则圣祖。盖深契乎?古本《大学》之要矣。乎由是言之圣人之学通在于格物矣。故曰:有总结之义焉。凡意之事则诚意之类举之矣。凡心之事则正心之类举之矣。凡身之事则修身之类举之矣。凡身之事则齐家之类举之矣。凡国之事则治国之类举之矣。凡天下之事则平天下之类举之矣。辑事以从其类,取义以畅其情。故曰:有疏解之义焉。列诚意所以示人于意焉。格之也,列正心所以示人于心焉。格之也,列修身所以示人于身焉。格之也,列齐家所以示人于家焉。格之也,列治国所以示人于国焉。格之也,列平天下所以示人干天下焉。格之也,意身心之于家国天下之事,非二也一以贯之也。故《大学》于诚意曰好恶,曰慎独于正心,曰忿懥,曰忧患,曰恐惧,曰好乐于修身,曰辟,曰好恶于齐治,曰孝弟慈,曰心诚求,曰恕于治平,曰絜矩,曰辟,曰好恶,曰忠信,曰仁义。皆以其心言之也。而通之于各条,因事以明其理,因理而会诸心,通一无二。故曰:有贯穿之义焉。是故君子之学读诚意之事则感其意之理。读正心之事则感其心之理。读修身之事则感其身之理。读齐家之事则感其家之理。读治国之事则感其国之理。读平天下之事则感其天下之理。理也者,吾之良知也。学之者所以觉其良知也,知也存之。又存存存而不息由一念而达之万事皆行也。故曰:有感悟之义焉。是故读斯通者,意心身家国天下之理皆备于我矣。故君得之以成其仁,臣得之以成其敬,学者得之以成其德,家国天下之民得之以会极而归极。是故圣人之学无馀蕴矣。或曰:诸通无格致者,何也?臣曰: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事无非格致之地也。夫复何赘焉?或又曰:夫格致而不及于天下万物者,何也?臣曰:意心身家国天下一贯圣门切问近思之学也。然而天下万物同体无外矣。虽位育配天可也。何别高远之求哉?疑曰:真德秀之衍义,丘浚之补,具矣。而乃又有格物通者何居臣应之?曰:孔门一本无二之指臣幸得之于正经,證之于诸儒,仰藉于我皇祖之训者上下十馀年。而思欲效其愚见者,久矣。乃今伏闻圣。明四年七月初四日诏令文臣撮经书史鉴。有关帝王德政之要者直解进览。臣实欣庆圣学日升。务求典要。窃念臣亦旧沗词臣讲官也。心在皇室,忠切劝学。故不揣疏愚。远自伏羲二帝三王与夫诸儒之格言。近至我祖宗列圣之谟烈章采而节释之不诡于衍义。与补而或少有发明容为一助焉。庶或上裨圣明进德修业合一之要领,且明经文,直以格物为诸条之统会枢纽也。有随事体认之实合孔门求仁一贯之指。夫圣人之学体用一原本末一致知行并进者也。此臣格物通之所以作也。
魏校大学指归一卷
《王廷序》:嘉靖壬寅夏庄渠魏先生大学指归成。先生属廷为之序。序曰:古人之学心,学也外心。而言学者,非也。故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明此之谓明德,推
此之谓亲民,止此之谓至善。尧舜禹汤文武所以能致唐虞三代之治者于此耳。后世大道既隐学术分裂世之言,学者学其所学,而非古人之所谓学矣。夫学戾古人则无真儒,无真儒则无善治矣。先生夙契先圣之旨,悯学者之寖失其初也。乃直探本原,揭示标准,凡数脱槁始克成编名曰:指归其词,质其旨远,其文简观,此而于古人之学思过半矣。或曰:《大学》一书朱子为之章句,今天下已家传人诵,而指归者何夫道本无言,而有言者忧学之不明也。章句析其义指归一其趋。盖有相发明而不相悖者,是乌能已于言哉!书总一卷其篇次从古文考异亦附见云。
穆孔晖大学千虑一卷
《孔晖跋》,孔晖自去年夏病甚,不能言,默然坐卧静中,不觉旧,日所得义理,发于思虑,盖心无所用不能动,履诚难遣也。每思《大学》腹稿,成辄起而笔之,然眼
花不能自校,令男符书而考证焉。
王渐逵大学义略一卷
《渐逵自序》《大学》之旨,首之以明德亲民相并而行焉。何也?曰:此圣贤广大精微之学,合内外而一之者也。是故天下之大物我而已矣。吾性之德体物我而
已矣。物我合体存乎?学此学之所以为大也。至善者吾心中正之则也。在心为明德,在事为至善,合内外者也。自身而内之心也,意也,知也,德也,吾之所有也。自身而外之家也,国也,天下也,民也,吾之所与也。成己成物之道也。是故圣人有以知天下。后世之有老庄佛氏之徒,窃吾之明德以自私自利而肆其说者矣。故示之以亲民焉。圣人有以知天下后世之有管晏商韩之徒,窃吾之亲民以自私自利而鼓其术者矣。故示之以明明德焉。圣人有以知天下后世崇制象于弥文,假述作为美观而民不被其泽者矣。故示之以教化。用人理财焉。故观诸亲民而见圣贤广大之学,有以异于老佛之偏枯者矣。观诸明德而见圣贤精微之学,有以异于管商之昏汨者矣。为人君而不知大学之道,必蹈于祸败之机。为人臣而不知大学之道,必昧于义利之辨。为学者而不知大学之道,则溺于老佛之偏功利之弊。斯则圣贤之所忧,著之于经,以为教者也。惜其杂于戴记简篇脱略赖程子而表章易置之,稍为完备。然于圣人之精蕴犹略焉。故特揭而著之。学者能于此识其大焉,则所以合内外一物。我而于穷理尽性之道存神过化之几思过半矣。
许孚远大学述一卷答问一卷按《孚远自序》:自格物之义不明而孔门之学晦。谓即物而穷其理者,疑于支谓于事。事物物格其不正以归于正者,涉于径谓格知物之本末与?格无物之物
者虚见无实皆愚之所不能信也。盖宋儒司马温公尝有捍去外物之说。近时天台王子泾阳胡子皆主格去物欲之说。孚远当在关中与?胡子论辨不以为然。及谪居山庐旋罹先君子大故兀坐沉思恍然觉悟。知此心不可著于一物。澄然无物性体始露。乃知圣门格物之训真深切。而著明顷入七闽,得温陵苏子所遗格物之解,若合契符,然后益信人心之所同。然爰取笥中旧著《大学》,述一编复加删改,就正有道以期共为折衷明圣学于天下。后世其知我,罪我所不敢辞避也。万历癸巳夏五月。
来知德大学古本释一卷
《知德自序》《大学》之道,修身尽之矣。修身之要,格物尽之矣。明德者,何也?昭明于天下之德也。即五达道也。若以人之所得于天,而虚灵不昧,为明德则尚未
见诸施为。以何事明明德于天下也哉?亲者九族也。民者,万民也。即亲,亲而仁民也。自近以及远而家而国而天下也。非弗当新也。亦非亲其民也。止至善者,止于仁敬孝慈信也。自字义不明圣人修己以安百姓之道荒矣。道丧千载又安望其知格物也。五帝三王之学皆所以明伦。七十子从孔子问志。子曰:老者安之,少者怀之,朋友信之,此同志也。即大学老老长长恤孤,平天下之志也。及哀公问政。孔子告之曰: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治人、治天下。国家则明德,即达道不待辨而自明矣。孟轲氏得孔子之真传者故曰圣人人伦之至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及齐宣梁惠滕文公问政,皆以设为庠序人伦明于上,告之此。皆载之简册。但天下学者日汲汲于科目,如水之赴海。间有一二高明之士,又驰情于释氏之空寂,不以身心体认之。以至此义不明耳。秦汉以来,圣人之道浑如长夜。至宋河南程氏取而表章之,朱子乃为之注,可谓有功于圣门矣。但以明德为虚,灵不昧以格物为穷至事物之理,不免失之支离至阳明王氏以此书原未错简。程朱格物不免求之于外。可谓有功于程朱矣。但仍以明德为虚灵,不昧而教人先以悟良知则又不免失之茫昧支离茫昧虽分内外。然于作圣功夫入手之差者,则均也。德以未仕山林中潜心反覆二十馀年,一旦恍然有悟,惧天下之学者日流而为禅也。乃书于《大学》古本之后。
周从龙大学遵古编一卷
《李日华序》曰:《大学》一书与《中庸》同出戴记,宋儒目为修己治人之方。而以六艺当小学。夫书数射御信卑卑矣。然亦非绝慧,精诣不能擅,恐未可轻责之髫
丱辈而以煌煌礼乐之大概受小学之目。则是书将不得为礼乐之书,可乎?周彦云先生性善,治经而不欲沿袭剿说,所著《中庸》发覆已脍炙士林,无何又出。《大学》遵古编行之,名曰遵古。遵古,本《石经》也。世所传《石经》不知何所。本杨止庵少宰业立说。痛排之而先生良有当焉。何居全书不分经传又以六所谓溯绎?而上知首章即已备格物,无俟更补又咏淇澳诗知文武心法乃在武公。及定为子思居卫之作,皆凿凿有据。非依人口吻异同者可以传矣。
顾宪成重定大学一卷
《宪成自序》:世之说《大学》者,多矣。其旨亦无以相远,而独格物一义几成讼府,何也?始于传之不明也。于是人各就其见窥之此。以此之说为格物。彼以彼之
说为格物。而大学之格物转就湮晦不可得而寻矣。予窃惧焉。因取《戴记》以下诸本暨董蔡诸家之说互相,参校沉潜反覆紬绎异同,如是者久之。乃知格物之传昭然具在。或习焉而不察,或语焉而不详,或择焉而不精。则虽谓之亡也。亦宜窃不自揆。僭加诠次私以讲于同志。而今而后庶几《大学》获为全书而纷纷之论可息矣。戊子秋日。

顾宪成大学通考

一卷
《宪成自序》:程子曰:天下事非一家私议。善哉!其言之也。《大学》有戴本,有石经本,有二程本,有朱子本。近世阳明王氏独推戴本。天下翕然从之。而南海曙台
唐氏又断以石经本为定。至于董蔡诸氏亦各有论著。莫能齐也。虽然以求是也,非以求胜也。其同也。非以为徇也。其异也非以为竞也。其得也。非以为在己而故扬之也。其失也非以为在人而故抑之也。君子于是焉虚心平气。要其至当而已。予故备录之俾览者得详焉。壬辰正月。
顾宪成大学质言一卷
《宪成弟允成序》:余兄叔时,既编定《大学》为一卷。又集《戴记》诸本及诸家所尝论说者为一卷。同异得失大要具是矣。或谓:余曰何不略疏其义余以告叔时?
叔时曰:《大学》正文首尾不过一百二十馀字。而规模广大,条理精密。自来圣贤论学未有若是之明且尽者也。即诸释文亦惟援古。昔称先民稍加紬绎而已。不能别为之说也。今何从更赞一辞曰诸家之说?何如曰求诸《大学》可也?求诸大学而合焉。不问而知其是矣。求诸大学而离焉。不问而知其非矣。亦何从更赘一辞?余曰:善已而谓。余曰:程朱命世大儒。其论《大学》犹然在离合之间,不足以尽厌于天下。后世况吾侪乎?顾执己而自遂耶?于是时时进余而商之。余退而籍其语,命曰《质言》。仲尼不云乎就有道而正焉。盖叔时之志也。
邹德溥大学宗释一卷
《德溥自序》:,夫学以致道也,乃其本。则至善是已。然而必自知止。始故要其端于致知格物。格物者,格其物之本而先之也。则知止之为亟是已。夫惟知己则
修之乎?于穆不显之天而齐治均平。自要其成。夫斯之谓本务彼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欲操是以明明德于天下,奚由哉?盖《大学》旨趣实与《中庸》无二。古称孔伋经纬之说,信不诬也。比虔游与刘调父氏深谭,属余疏其义。余乃约说,大旨如此。
高攀龙大学知本大义一卷
《攀龙自序》:谓大学有错简者,疑诚意章引淇澳而下也。谓《大学》有缺传者,疑首章此谓知本二语也。夫此谓知本必从修身为本明矣。有修身为本之揭则
有此谓知本之结。有此谓知至之结则知其为格物致知之释文,理不辨自明也。独诚意章引淇澳而下则曲解不可得而通明道。先生之易古本以此也。伊川先生再易之晦庵先生三易之未定也以三先生之信,古而卒,不能信于斯简。以天下后世之信三先生而卒不能信其所易,则心之同然者不可强也。愚盖往来胸中结疑不化有年矣。一日读崔后渠先生集有曰:《大学》当挈古本,引淇澳以下置之诚意章之前。格物致知之义明矣。乃始沛然如江河之决。不觉手舞足蹈而不能已也。吾何以决之?吾决之于此。谓知本。此谓知至之二语也。此二语者以为不释格致。则自天子以下,两条亦属无谓以为果释格致。则自天子以下,两条似未明,备固知其旁引曲畅有如淇澳诸条所云也。此诸条也以为不释知本则不宜结以知本。以为果释知本则不宜别附他章。固知其前后起结必随于此。谓知至之后也。夫以三先生不能定敢谓定于今日乎?然而天下万世之心,目固有愈推而愈明,论久而后定。自三先生表章《大学》之后,越三百年而崔先生之说益近自然。故敢申明之以俟后之君子观。夫同然之心果何如也?若夫割裂推移,人人自为《大学》,则何所底极之有嗟乎?圣人之学未有不本诸身者,六经无二义也。《大学》之道,知止而已。知止之道,知本而已。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盖沛然无疑于日用。非独以残编之。似缺而复完已也。
刘宗周大学古文参疑一卷
《宗周自序》:立国必有学。《大学》,王制也。而训学有记。则孔门私之矣。后之人以其本为王制也。故言礼之。家收之。则戴氏又私之矣。戴氏非通儒也。其言《礼》也。
庞亦何有于《大学》?六经同出于秦火之馀。区区断简,残编初无完本。而人各以记诵所得缀而成篇章。其言不得不归之庞。亦何有于《礼》?然则戴氏之传《大学》早已成一疑案矣。后之人因而致疑也。故程子有更本矣。朱子又有更本矣。皆疑案也。然自朱本出而格致补传之疑更垂之千载而不决。阳明子曰:格致未尝缺传也。盍从古本。是乃近世又传有魏曹石经与古本。更异而文理益觉完整。以补格致之未尝缺传彰彰矣。余初得之酷爱其书。近见海盐吴秋圃著有《大学通考》辄辨以为赝鼎余谓言而是虽或出于后人也。何病况?其足为古文羽翼乎?吾友高忠宪颇信古文亦以为格致,未尝缺传也。因本高中元相国所定次《诚意》一章,于此谓知本。以下则在古今之间乎?余尝为之解。其略见者韪之。而终不敢信以为定本。于是后之儒者人人而言《大学》矣。合而观之,大学之为疑案也久矣。古本石本皆疑案也。程本朱本高本皆疑案也。而其为格致之完与缺疏格致之纷然异同种种皆疑案也。呜呼!斯道何由而明乎?宗周读书至晚年终不能释然于《大学》也。积众疑而参之快手疾书得正文一通不敢辄为之解听。其自解自明以存古文之万一犹之乎?疑也。而滋庞矣因题之曰参疑时乙酉春三月。
刘宗周大学古记一卷
《宗周自序》《大学》本出于小戴礼。盖《大学》为训学校之经义。故礼家收之。自是一篇文字,其分经分传始于宋儒。且特表章之,以配四书。嘉惠后,学其功良。伟
而后之人犹以不睹古全经为恨。至朱子格致之传理本经旨事同射覆,不善读者又以为支离。而王文成之,古文出矣。自诚意以下,合瞻彼数节至此。谓知《本通》为一章云。释诚意而格致在其中。故古本序首言《大学》之要诚意而已矣。然独不曰: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乎?又曰:修身为本而不及诚意。则诚意者不可以提宗明矣。且以后杂引诗书。凡以畅明新止至善之义,而于诚意无当也。其云格致在其中,凡以迁就,其知行合一之说而已。又百年而高氏古本出实本。后渠崔氏中元高氏所定谓《大学》。不分经传,只是六段文字。挈淇澳以下置致知之后,文理焕然通前为一段。即以释格致之义。而诚意以下自分五段。可谓独窥要领。超出朱王之上。千古残经一朝完复。后之人宜无所置喙矣。顾愚犹有见焉。《大学》虽一篇文字,而自始至终命意之法,有纲领有支节,不可得而混也。其立言之法或简严或曲畅,不可得而混也。首言三纲,次言知止,次言知所。先后次言所先,次言所后,一开一阖文理完整。更无欠剩。至修身一条,明解物有本末之义。其为更端而释格致也。何疑自修身以上其辞简?以严自修身以下其辞曲以畅又有经传之体焉。然为经为传作者何人莫得。而定也。汉儒贾逵云子思穷居于宋惧,圣道之不明,乃作《大学》。以经之《中庸》,以纬之《今紬绎》。二书《中庸》原是《大学》注疏。似出一人之手。经纬之说殊自可思。而篇中又有曾子曰:一条意其遗言多本之。曾子而曾子复得之。仲尼所亲授。故程子谓孔氏遗书。而朱子遂谓首篇为孔子之意。而曾子述之,后篇为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有以也门人高弟。非子思。而何《中庸》一书多仲尼之言?而子思述之。则大学一书多孔。曾之言而子思述之。又何疑焉?今姑据朱子之意,首篇为正经,以还孔曾。后六篇为正传,以还子思。而合之总为训《大学》。而设则亦还。其为《大学》之记而已。《大学》虽是一篇文字,既可割一而为六,则断不可不割首段之一而为二。以釐正八目八目止。是一事既可分。诚意以下逐段详明。则断不可不分。修身为本以下为格致之传,必分修身以下。为格致传者,心斋王氏启其端而未竟其说。愚尝窃取其义者也。
葛寅亮大学湖南讲一卷
《寅亮自述》《大学》《中庸》皆出自《礼记》《中庸》,郑康成注。子思子所作《大学》,不注姓氏。程子云:孔氏之遗书。晦庵又云:首章乃夫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其传十章则
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按康成本不分经传。至宋程朱始分首章为经。后各章为传。阳明子欲从郑本。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在首章末未之有也。之后文理尽相属。若诗云:瞻彼淇澳至,没世不忘也。接以康诰克明德至止于信。又接以子曰:听讼至此谓知本。俱在君子必诚其意之后。窃谓诚意章结以。故君子必诚其意。已自收煞不应。后面尚有许多说话,且其意义不类必系错简。程朱提出置首章之后,颇为有理。此后郑本与今本同是经秦火。是非难以悬断。要当附于阙疑之义者尔。
唐自明大学原本阐义一卷
《郝敬序》:闽有理学真儒。一人曰:唐自明先生著为《大学》原本。阐义钻坚研微发挥名理,使群蒙顿惺。疑网尽彻区区荒耄愿窃有请。盖道在天地间原不待
讲。夫子忧学,不讲在春秋时云尔。自与七十子开发后,《论语》二十篇豁然。大路四教雅言。出孝入弟谨言。慎行寻常日用饮食,知味出入由户。孰非天命人性?明新至善实地而世儒疑其肤浅。别收戴圣《礼记》《中庸》《大学》二篇补凑为《四书》。专讲性命明德以为理学。夫理者里也。一事一物之里而道者蹈也。天下古今共由之路理隐而道显,理虚而道实,圣人言道不言理,道达于天下,即理行乎?其中矣。二篇在礼则为根蒂礼失此二篇则成。枯槁二篇离礼则堕空虚。道与礼,礼与性命,非二也。礼即天命也,率性也;即明,即亲民,即至善,即正心,诚意也。离心意性命别求礼。老氏所谓忠信之薄也。故子夏有素绚礼后之喻,而子夏之言亦未尽是也。以礼为后必求。所以为礼先者,不主静穷。理流为佛氏之空寂而焉往哉。故夫子仅与之言诗,不与之言礼也。而儒者顾谓此二篇。曾子子思忧道学之失其传而作则是道与礼二也。圣人教学者约礼、复礼、执礼、好礼、学礼、即道学也。蹈曰:道履曰:礼即诚也。《中庸》诚身,《大学》诚意。皆所谓敦厚以崇礼,非空虚也。教颜子为仁惟复礼。复礼惟视听言。动岂空谈性命?如佛老云:乎哉?故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知而不由则惟有明心见性为浮屠之空寂者而已。故大道以人伦庶物为实地。学道以《论语》为證盟。以先圣孔子为宗师。舍此而言明德至善以
为證盟。以先圣孔子为宗师舍此而言明德至善以为理学。祇为浮屠假羽翼作逋逃主萃渊薮耳。荒耄鄙儒所见,如此若云天地之大,无所不有。劈破籓篱,乃成大家。吾侪小人也。硁硁信果见笑于大方之家。复何辞
沈曙大学古文说义一卷
《曙自述》《大学》《中庸》厥初俱杂于戴记之中。至有宋诸儒始,表而出之仍为之诠释。其启佑之功,诚不小第。是书初行,其中文义未甚明晰,遂以诚意一传
裂而为五复增补致知之传更之。而辞既乱,补之。而旨愈离。自是为宋儒之《大学》,非复孔氏之《大学》矣。赖阳明先生奋臂大呼天下始翕然知有古本《大学》。呜呼!吾辈读古人书安能如矮人观场人嘻亦嘻人笑亦笑哉。今古本具在试一展卷,把玩则文意如是段落。如是,尽好读尽可思也。
吴公肃大学述一卷
《公肃自序》《大学》《小戴礼记》第四十二篇。程子谓为孔氏之遗书者也。自朱子章句行而郑注孔疏并废。戴记中遂削原文。所幸存者旧《十三经》郑注耳。号
称古本。废置。弗道。偶或信从不以为好异。辄曰反古功令绳之灾且及身。于是《大学》永为朱子之书。而孔门之《大学》蔑矣。且夫释经可也。改经不可也。儒者各鸣所见,纵刺谬于圣人指。而驳之经文固自若也。改之则经非其经矣。汉儒之释经也,不敢增损。即错简仍之费直。王弼移置《周易》,传文朱子方定正之。而于《大学》乃身自蹈之。分经分传为曾子为门人析之释之。为错简为衍为阙移之补之。使经文果有错简,若衍若阙而不可通当。听之无可如何。况本自明备,而断以己意仍不免其衍且阙。何以改为哉?所以然者解经而不得其解故也。不得其解因蹈改经之失撺以己意而支离不免焉。噫!盍亦反诸孔门之旧乎?

陈仁锡大学衍义衍义补合刻

二百三卷按《仁锡自序》:补衍义者,丘琼山先生也。数年来诵衍义补有之矣。未有读西山先生书而好之者。予故合刻二书。仍图补所未备。而先之以衍义人之言曰:为
君难,为臣不易。于讲筵大可见。此臣子靖献第一义也。忠爱恳恻溢于至诚而痛陈事理。不嫌激切。西山先生洵有之矣。其言曰:使吾君之心炳如白日,于天下之理洞若秋毫。共兜杂进于尧朝。岂魑魅能逃于禹鼎?必提其要恒挈乎?本至哉言也。然公之书不进。于绍定二年而进于端平元年。良亦苦矣。甫上书而拜疾速投进之旨。次日,后殿聚讲。面谕。朝夕观览。忽有旨,便合就。今日进读公曰:须别写帝。曰:已在此矣。因叹先哲进书之不易,主臣相知之不难。故于端平。则疾速于绍定。则艰难矣。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使绍定之季遽出,此书以婴芒刃。公亦死无憾。然公固养其身以有为也。既以《大学》一书为君天下律令,格例尤恨壅蔽之祸不远也。以明道术择人才。审治体察,民情首揭格物,致知虽然不诚意物,恶乎?格哉!心诚求赤子而保赤子之物格矣。公之精诚感动如枝叶,未害本实先拨自古患之。至宋不尽。然本实犹有存者𨓏𨓏其臣高才率意出之无序。故公以序为先。真相时识势之言乃其文章浑洁邃雅尤不可及。试常置案头,于心气甚补。公尤切于夜对云宋制迩。英崇政延访从容夜直禁中不时召对。以昼日便朝荐绅俨𠛱昌言正论其保持尤易也。故曰:接贤士大夫之时多有宋端人正士同心哉。崇祯壬申孟秋既望,经筵讲官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陈仁锡书。
《文震孟序》:从来典谟训诰皆治道也。则皆经术也。古帝王垂衣裳端弁冕而临诸侯,治百官察万民有不从理学中流溢者乎?而理学之名不立。自尼山至
圣,不得君相之位退与?诸弟子讲明斯道于洙泗之间。正谓不行于一时者,行于万世。宗圣氏独得其传。著为《大学》。括其纲领,举其条目,经之以经,纬之以传,使后之执大柄御皇极者画然有所凭依,而灼然有所遵守。所谓君天下之律令格式也,乃后之儒者进于朝。则谭经济退于学。则谭理学若使性命道德之精与治乱安危之。故判为两途经济。既无其体而理学亦无其用。正心诚意之学为世所厌弃。而天下举无善治矣。西山真氏有忧之为衍义一书。弁以圣贤之典,训證以古今之事,迹附以诸儒之发明,而明道术、辨人材、审治体、察民情、崇敬畏、戒逸欲、谨言行、正威仪、重妃匹、严内治、定国本、教戚属,凡帝王传心之要典不既犁然胪列矣哉。至我明琼山丘氏复补治平于修齐之次曰:正朝廷正百官固邦本制。国用明礼乐,秩祭祀,崇教化,备规制,慎刑宪,严武备,驭夷狄,成切化,纲复有纲焉。目复有目焉。洵所谓不出殿廷而洞晰邑里边鄙之情状,不烦探索而已。尽御世抚民之良,规治平之成法。尚有外于此书者乎?而今学士未尝究心经筵不以进讲。真儒之效既渺而王道之原不辟理学,经济两岐而两无据矣。吾友明卿氏又有忧之。披阅二书句栉字比剖其意义,究其指归,使读者灿于心目,畅于寻绎。而自孝宗皇帝以及光宗皇帝百馀年间,大经大法胪列以补。丘氏之后,凡出治之本,辅治之法,如农有畔,如衣有幅,不患于提挈之难,经术经世举而措之,易如指掌焉。间尝与明卿私语,谓图治之道察于事,则愈察而愈细。研于理,则愈研而愈精。盖细则烦而精则简。用形用神之别也。故圣帝明王操术綦约成功綦逸。不必左顾右盼,曲防拥蔽之虞而无党无偏坐致荡平之化。则夫体全用大尽洗迂儒俗学之陋,而直追唐虞三代之风,舍二书何从问道哉!明卿氏之表章有功于圣治圣学宏远矣。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文震孟谨序。

大学部汇考四

《宋史·艺文志》《礼经类》

喻樗《大学解》一卷
司马光等《六家大学解义》一卷〈合中庸〉
司马光《大学广义》一卷〈合中庸〉
朱熹《大学章句》一卷或问二卷
张九成《大学说》一卷
陈尧道《大学说》十一卷
真德秀《大学衍义》四十三卷
谢兴甫《大学讲义》三卷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礼记》

《大学广义》一卷
陈氏曰司马光撰

《芸阁解》一卷
晁氏曰:吕大临与叔撰。与叔师事。程正叔礼学甚精博。《中庸》《大学》尤所致意也。
陈氏曰:按馆阁书目作一卷,止有表记。冠昏乡射燕聘义丧服四制凡八篇。今又有《曲礼》《上下》《中庸》《缁衣》《大学》《儒行》《深衣》《投壶》八篇。此晦庵朱氏所传。本刻之临漳射朵书坊。称芸阁吕氏解即其书也。读书目始别载之。

张无垢《大学说》二卷
《朱子杂学》辩曰:张公始学于龟山之门。而逃儒以归于释。既自以为有得矣。而其释之师语之曰左右既得柄入手开道之际当改头换面,随宜说法,使殊涂同归。则住世出世间两无遗恨矣。然此语亦不可使俗辈知。将谓实有恁么事也。用此之。故凡张氏所论著,皆阳儒。而阴释其离合出入之际,务在愚一世之耳目。而使之恬不觉。悟以入乎?释氏之门虽欲复出而不可得本末。指意略如其所受于师者,其二本殊归。盖不特庄周出于子夏,李斯原于荀卿而已也。窃不自揆尝欲为之论辩,以晓当世之惑。而大本既殊,无所不异。因览其《中庸》说姑掇其尤甚者,什一二著于篇。其他如《论语》《孝经》《大学》《孟子》之说不暇遍为之辩大抵匆遽急迫其所以为说皆此书之类也。

吕氏《大学解》 卷
朱子曰:吕氏之先与二程夫子游,故其家学最为近正。然未能不惑于浮屠老子之说。故其末流不能无出入之弊。今论其一二以补其阙。盖其他说之近正者则君子犹有取焉。

大学章句或问中庸章句或问各三卷
陈氏曰:朱熹撰其说大略宗。程氏会众说而折。其中又记所辩论取舍之意。别为或问以附其后。皆自为之序。至《大学》则颇补正其脱简阙文。
《朱子语录》曰:《大学》一书有正经。有或问:看来看去只看注解便了。久之,又只看正经便了。又久之,自有一部《大学》在我胸中。而正经亦不用矣。然不用某许多工夫亦看某底不出。不用圣贤许多工夫亦看圣贤底不出。 伊川旧日教人看《大学》。那时未有解。而今有注解。觉大段分晓了,只在子细去看大学解本。文未详者于或问中详之 或问未
要看候有疑处方可去看。 问:《中庸》编集得如何?曰:便是难说。缘前辈诸公说得多了。其间尽有差舛处又不欲尽剥难它底。所以难下手。不比《大学》都未有人说。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大学考》

《大学解》十卷
赵善湘著。

《大学说》一卷
薛季宣著。

《大学解》 卷〈合中庸〉
喻樗著。樗,建德人。少慕伊洛之学,受业于杨时建。炎中登进士。累官工部员外郎。

《大学注释》 卷〈合中庸〉
方逢辰著。

《大学说》 卷
何梦桂著。

《大学辑略》 卷〈合中庸〉
石𡼖著。𡼖新昌人与朱熹为友。号克斋。

《大学解》 卷〈合中庸〉
陈孔硕著。孔硕,字肤仲。候官人。韡之父也居官有循吏风。

《大学发挥》 卷〈合中庸〉
何基著。

《大学集传》 卷
乐平马端临著。

《大学稽疑》 卷
何希是著。又有《太极图说》《史传集论》。诸书行世。

《大学章句笺注》 卷
建安郑仪孙著。

《大学讲义》 卷
吴季子著。季子,字节卿,邵武人。嗜学。能文。宝祐四年进士。官至国子监丞。号裕轩。

《大学讲》槁 卷〈合中庸〉
晋江黄必昌著。

《大学直说》 卷
许衡著。

《大学衍义》 卷
真德秀著。德秀,浦城人。四岁受书。过目成诵。庆元中登进士。学以朱文公为宗。慨然以斯文自任。

《大学广义》 卷
元熊禾著。

《大学章句疏义》 卷
金履祥著。

《大学审明》 卷
陈华著。

《大学补略》 卷
傅淳著

《大学讲义》 卷
叶味道著。

《大学中庸对说》 卷
上犹黄文杰著。仿许鲁斋直讲补完之者。

《皇王大学通旨》 卷
宜春刘迪简著。

《焦竑·经籍志》《礼经》

《大学章句》一卷或《问》一卷〈注〉朱熹
《大学总会》五卷〈注〉周公恕
《大学要略》一卷〈注〉许衡
《大学古本注》一卷〈注〉王守仁
《大学发微》一卷〈注〉元黎立武
《大学亿》一卷〈注〉王道
《大学通旨》一卷〈注〉蒋文质
《大学指归》一卷〈注〉魏校
《大学说》二卷〈注〉张九成
《大学明解》一卷〈注〉李师道
《大学千虑》一卷〈注〉穆孔晖
《古大学测》一卷〈注〉湛若水
《古大学义》一卷〈注〉蒋信
《大学原》一卷〈注〉方献夫
《大学拾朱》一卷〈注〉李承恩
《大学通指举要》一卷
《大学衍义》四十三卷〈注〉真德秀
《大学衍义补》一百六十卷〈注〉丘浚
《大学格物通》一百卷〈注〉湛若水
《大学议》一卷〈注〉金贲亨〈合中庸〉
《大学通旨》一卷〈注〉黄润生〈合中庸〉

《四书考异》《大学》

《古本大学》一卷
《大学》之道,至所薄者,厚未之有也。下即云此谓
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次所谓诚其意者,一章次瞻彼淇澳二节次克明德,一章次汤之盘铭,一章次邦畿千里,三节次听讼,一节次所谓修身,一章次所谓齐家,一章次所谓治国,一章次所谓平天下至末。

《明道先生定本》一卷
《大学》之道,至则近道矣。

《次克明德章次盘铭章》
次邦畿三节次古之欲明明德,至未之有也。次所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次诚意章。次修身章。次齐家章。次治国章。次所谓平天下者,至则为天下僇矣。次淇澳二节。次听讼节。次殷之未丧师至末。

《伊川先生定本》一卷
即今本经一章,传十章,次序是也。其分章。次则始于朱子。

《石经大学》一卷
《大学》之道,一节次古之欲明明德,一节次物有本末,一节次绵蛮,一节次知止而后有定,节次邦畿,节次听讼,节次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二节次物格而后知,至节次诚意章,次修身章,食而不知其味。下有颜渊问仁。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二十二字。次齐家章,次治国章。首节,次一家仁节次,如保赤子节次。故治国五节次。所谓平天下者,至民之父母,次秦誓四节次,节彼南山节次。是故君子先慎乎?德四节次。殷之未丧师节次。楚书节次。是故言悖节次。康诰惟命节次。舅犯节次。仁者以财节次。生财节次。孟献子二节次。是故君子有大道节次。尧舜帅天下节次。克明德章,次盘铭章次穆。穆文王三节终焉。

《经义考》《礼经》

司马光《大学广义》一卷〈未见〉
按:取《大学》于戴记讲说而专行之。实自温公始。

司马光致知在格物论一篇。〈存〉
《程颢大学定本》一卷〈存〉
黄震曰:程氏谓《大学》,乃孔子遗书。初学入德之门无如大学者,然其诠次与《礼记》原书不同。明道以康诰曰:以后释明字新字止字者联于首章明德新民止至善三语之下,然后及古之明明德一章,又然后以所谓诚其意,以后节节释之。伊川移古之欲明明德一章于前,然后及康诰曰一章。

程颐《大学定本》一卷〈存〉
吕大临《大学解》一卷〈未见〉
朱子曰:吕氏之先与二程夫子游。故其家学最为近正。然不能不惑于浮屠老子之说。故其末流不能无出入之弊。若其他说之近正者,君子犹有取焉。

萧欲仁《大学》一卷〈佚〉
杨时曰:学始于致知,终于知止。而止焉。致知在格物。物固不可胜穷也。反身而诚,则举天下之物在我矣。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凡形色之具于吾身,无非物也。而各有则焉。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于臭,味接乎?外而不得遁焉者,其必有以也。知其体物而不可遗也。则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则。物与吾一也。无有能乱吾之心思而意其有不诚乎?由是而通天下之志,类万物之情,赞天地之化,其则不远矣。则其知可谓之至矣乎?知至矣。则宜有止也。譬之四方万里之远苟无止焉。则将焉归乎?故见其进未,见其止,孔子之所惜也。古之圣人自诚意正心。至于平天下其理一而已。所以合内外之道也。世儒之论以高明处己。《中庸》处人离内外判心迹其失甚矣。故予窃谓《大学》者,其学者之门乎?不由其门而欲望其堂,奥非余所知也。萧君欲仁志学之士也录示大学一篇求余言以题其后其意。盖非苟然者,故聊为发之苟于是。尽心焉,则圣人之庭户可策而进矣。欲仁其勉之。

廖刚《大学讲义》一卷〈存〉
载高峰集

谭惟寅《大学义》一卷〈佚〉
何辅《大学讲义》一卷〈佚〉喻樗《大学解》一卷〈佚〉
张九成《大学说》一卷〈未见〉
朱熹《大学章句》一卷〈存〉
黄干曰:先生于《大学》修改无虚,日诚意一章未终前三日所更定。

《大学或问》二卷〈存〉
王祎曰:格物致知传朱子以为亡而补之。孰知其未亡也?今即其书求之。有曰: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此谓知本。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此十
七句足为格物致知传。盖错简在他所则为羡语,而取以为传则极其精切。朱子勇于补而不知移易,何耶?且三纲领八条目之外,安有所谓本末?乃别为之耶?董丞相槐及玉峰车氏西涧叶氏皆著论以辨其非,使朱子复生将必以其言为然也。王鏊曰:朱传以听讼一节为释本,末则可疑。本末非纲领,非条目,何以释为?且本末既释终始独遗之耶?
都穆曰:黄氏日抄载董丞相之说。王鲁斋闻之谓洞照千古之错简。本朝大儒如宋学士方正学其见亦同。
樊良枢曰:王文恪谓《大学》初无阙文。王文成谓《大学》亦无错简。郑端简颇信其说。

倪思《大学辨》一卷〈佚〉
一作《僻解》

薛季宣《大学说》一卷〈佚〉
孙礿《大学讲义》一卷〈佚〉
《金华志》:孙礿,字居敬,东阳人。淳熙十四年进士第三人。仕至兵部郎官。

黄干《大学圣经解》一卷《大学章句疏》一卷〈俱存〉叶味道《大学讲义》一卷〈佚〉
邵渊《大学解义》一卷〈佚〉熊以宁《大学释义》一卷〈佚〉
赵善湘《大学解》十卷〈佚〉
真德秀《大学衍义》四十三卷〈存〉
董槐《大学记》一卷
黄震曰:辛酉岁见董丞相槐行实载此章。谓经本无阙文。此特错简之。釐正未尽者尔。释致知在格物,不待别补。今错在首章三句之下耳。〈按:黄震载董丞相说已见前朱子章句之下,今不重录。〉

蔡模《大学衍说》一卷〈未见〉
或作《衍论》

陈尧道《大学说》十一卷〈佚〉
余学古《大学辨论》一卷〈佚〉
《括苍汇纪》:学古,青田人。

刘黻《格物说》一卷〈未见〉
蔡烈《格物致知传》一卷〈未见〉
陈华祖《大学审明》一卷〈佚〉
王赞曰;永嘉人。

吴浩《大学讲义》一卷〈未见〉
胡炳文曰:字义夫,新安人。

卢孝孙《大学通义》一卷〈未见〉
黎立武《大学发微》一卷《大学本旨》一卷〈俱存〉
按:黎氏大学其诠格物致知云:格物即物有本末之物,致知即知所先后之知。盖通彻物之本末,事之终始,而知用力之先后耳。夫物孰有出于身心家国天下之外者哉?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身之主在心,心之发为意此物之本末也。诚而正,正而修,修而齐,齐而治,治而平,此事之终始也。本始先也。末终后也。而曰:知所先后者,其究在乎?知止而已。其后心斋。王氏亦云

车若水《大学沿革论》一卷〈未见〉
《浙江通志》:若水,字清臣,号玉峰山,民黄岩人。尝取《大学》知止有定一节合听讼章为格物致知。传金华王柏以为洞照千古之错简,使朱子闻之。亦当心服。〈按车说亦与董槐同〉

何梦桂《大学说》一卷〈佚〉
吴季子《大学讲义》二卷〈未见〉
方禾《大学讲义》一卷〈佚〉
何基《大学发挥》四卷〈未见〉
王柏《大学》一卷〈未见 按柏说亦与董槐车若水同〉金履祥《大学章句疏义》大学指义各一卷〈未见〉
柳贯曰:《大学》文公既定次章句。而或问之作所以反覆章明其义趣者,尤悉然,后之学者尚有疑焉。先生复随其章第,衍为疏义,以畅其文。申为指义,以统其会。《大学》之教于是乎?无毫发之滞矣。

胡希是《大学稽疑》一卷〈未见〉
王文炳《大学发明》一卷〈佚〉
《括苍汇纪》:文炳。字子敬。一字叔恭。入元不仕。学者称西山先生。

马端临《大学集传》一卷〈未见〉
《江西通志》:马端临,字贵与,乐平人。右相廷鸾仲子。以荫补承事郎。尝省试第一。宋亡,隐居教授。

程时登《大学本末图说》一卷
按:许瑶作行状,称《大学本末图说》。自尧即位,甲辰迄周显德己未。今由自序绎之,则图始于春秋时。登宋入太学。入元不仕。

吴浩《直轩大学口义》一卷〈佚〉
《苏州府志》:吴浩,休宁人,隐居不仕。

徐氏〈失名〉《大学解义》一卷〈未见〉
许衡《大学要略直说》一卷〈存〉《鲁斋大学诗解》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每《大学》一义辄赋七言绝句解之。

熊禾《大学广义》〈一作口义〉二卷〈未见〉
胡炳文《大学指掌图》一卷〈未见〉
程仲文《大学释旨》一卷〈未见〉
齐履谦《大学四传小注》一卷〈未见〉
许谦《大学丛说》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谦孙存仁明。初为国子监祭酒。谦之遗书悉皆刊布。

吕洙《大学辨疑》一卷〈佚〉
吕溥《大学疑问》一卷〈佚〉
《金华府志》:溥,字公甫,永康人。与兄洙俱从许谦学。

周公恕《大学总会》五卷〈未见〉
张萱曰:总载或问宋儒语录及考亭。师弟问答《大学语》

李朝佐《大学治平》龟鉴 卷〈佚〉
李师道《大学明解》一卷〈佚〉
黄虞稷曰:高邮人学者,称月河李氏。仕通州教授。

蒋文质《大学通旨》一卷〈未见〉
蔡季成《大学说约》一卷〈未见〉
蒋元《大学章句纂要》一卷
曾元生《大学演正》一卷〈佚〉
钟律《大学补遗》一卷〈佚〉
王逢曰:律,字伯纪,汴人,乡贡进士。为儒学官。前后徵辟并以疾辞。有《大学补行》于世

沈易《大学旁训》一卷〈佚〉
刘迪简皇王《大学通旨举要》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书凡十章。一章总言,三纲领。二三四章释,三纲领注略。五章至十章注八条目注解。江西通志刘迪简,字简卿,安福人。吴元年被徵授尚宾馆副。使洪武建元进皇王《大学通旨》。奉诏使交趾。至南宁道卒。

刘清《大学要旨》一卷〈未见〉
傅淳《大学补略》一卷〈未见〉
范祖干《大学发微》一卷〈佚〉
刘清《大学要句》一卷〈佚〉
蒋允汶《大学章旨》一卷〈佚〉
王瓒曰:温州府学教授,字彬夫。

陈雅言《大学管窥》一卷〈未见〉
张洪《大学解义》一卷〈未见〉
郑济《大学正文》一卷〈未见〉
徐与老《大学集义》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字仲翔,钱塘人,王达尝师事之。

丁玑《大学疑义》一卷〈佚〉
李果《大学明解》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成安人。景泰庚午举人。历官济南知府。

杨守陈《大学私抄》一卷〈未见〉
丘浚《大学衍义补》一百六十卷又《补前书》一卷〈存〉程敏政《大学重定本》一卷〈存〉
陈一经《大学全纂》一卷〈未见〉
俞汝言曰:四川成都卫人。成化丙戌进士。

叶应《大学纲领图》一卷〈未见〉
蔡清考《定大学传》一卷〈存〉
徐师曾曰:蔡氏考定传文云:所谓致知在格物者,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尤为近理,使朱子复生未必不改而从之。

李承恩《大学拾朱》一卷〈未见〉
王启《大学稽古衍义》一卷〈未见〉
杨廉《大学衍义节略》二十卷〈未见〉
黄虞稷曰:廉官,礼部尚书。时进呈。

汪璪《大学复古录》四卷〈未见〉
《徽州府志》:璪,字文亮,祁门人。徵士思敬子弘治中徵。修《宪宗实录》

刘绩《大学集注》一卷〈未见〉
赵璜《大学管窥》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江西安福人。弘治庚戌进士。累官工部尚书。卒。赠太子少保。谥庄靖。

胡爟《大学补》一卷〈未见〉
《太平府志》:胡爟,字仲光,芜湖人。弘治癸丑进士。改庶吉士除户部主事。

胡世宁《大学衍义补肤见》四卷〈未见〉
吴任臣曰:胡端敏公世宁,字永清,昌化籍仁和人。弘治癸丑进士。累官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赠少保。

王守仁《大学古本旁释》一卷〈存〉
郑晓曰:《大学》一篇程子更定,朱子为之章句。今传习者是也。汉大司农郑康成所注,唐国子祭酒孔颖达所疏,皆古本也。宋四明黄氏、震金华王氏、柏元临川吴氏、澄正学方氏、孝孺山阴景氏、星温陵
蔡氏、清莆田郑氏、瑗新安潘氏、潢各有说。惟馀姚王氏守仁尊信古本。

王守仁《大学问》一卷〈存〉
钱德洪曰:吾师接初见之士必借《学》《庸》。首章以指示圣学之全功,使知从入之路。师征思田将发先受而读之。

程诰《大学衍义补会要》一卷〈未见〉
《乐平县志》:诰,字钦之,弘治己未进士。官雷州知府。

朱衮《大学信心录》一卷〈未见〉
《上虞县志》:衮,字朝章,弘治壬戌进士兴化知府。

崔铣《大学全文通释》一卷〈存〉
湛若水《古大学测》一卷又《难语》一卷〈存〉
陆深校定《大学经传》一卷〈未见〉
魏校《大学指归》一卷《古文》一卷〈存〉
廖纪《大学管窥》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黄梅人。弘治乙丑进士。

张邦奇《大学传》一卷〈未见〉
方献夫《大学原》一卷〈未见〉
穆孔晖《大学千虑》一卷〈存〉
黄虞稷曰:堂邑人,弘治乙丑进士。

程昌《大学古本注释》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昌,字时言,祁门人。正德戊辰进士。历官四川按察使。

洪鼐《大学参义》一卷〈未见〉
王道《大学亿》二卷〈存〉大学衍义断论一卷〈未见〉邹守益《古本大学后语》一卷〈未见〉
黄训《大学衍义肤见》一卷〈未见〉
《徽州府志》:训,字学古,歙人。正德甲戌进士。知嘉兴县入为部郎。

林希元《更正大学经传定本》一卷〈未见〉
陆元辅曰:同安林希元茂贞平居,好古,晚参订诸儒大学格物致知之说。附以意见。曰《更正大学经传》

王渐逵《大学义略》一卷〈未见〉
聂豹《大学臆说》一卷〈未见〉
徐文贞公志墓曰:公讳豹,字文蔚,永丰人。正德丁丑进士。历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赠少保。谥贞襄。

季本《大学》一卷〈存〉
毛奇龄曰:季彭山改本不分章节删。故治国在齐其家七字。张宫谕阳和讲学龙山。出其书示学者。遂刻之行世。仅大文六叶。无疏义。

郑守道《大学讲义》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福州人。

周禄《大学约言》一卷《绪言》一卷〈佚〉
《吉安府志》:周禄,字以道,庐陵人。受学于阳明。以贡为黄冈教谕。

江铨《大学论正》一卷〈未见〉
《徽州府志》:铨,字元衡,婺源人。

丰坊《石经大学》二卷
吴应宾曰:《石经大学》非真石经也。谓魏政和中诏诸儒虞松等考正五经,卫邯郸淳钟会等以古文小篆八分刻之于石,始行《礼记》。而《大学》《中庸》传焉。按:魏未尝有政和之年号。瞿元立言魏者伪也。魏无政和而言政和。亡是子虚之谓也。

王畿《古本大学附录》三卷〈未见〉
蒋信《古本大学义》一卷〈未见〉
陆元辅曰:武陵人。嘉靖壬辰进士。

孟淮《大学愚见》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祥符人。

高拱《大学直讲》一卷〈存〉
吴桂芳《大学记》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新建人。甲辰进士。

李先芳《大学古本》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濮州人。嘉靖丁未进士。

万思谦《大学述古》一卷〈未见〉
徐栻《大学衍义补纂要》六卷〈未见〉
黄虞稷曰:常熟人。嘉靖丁未进士。

王诤《大学衍义略》 卷〈未见〉
《温州府志》:诤,字子孝,永嘉人。嘉靖庚戌进士。以佥都御史巡抚贵州。

鲁邦彦《古本大学解》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睢州人,嘉靖庚戌进士。

史朝富《考正大学古本》一卷〈未见〉
陆元辅曰:朝富,字节之,晋江人。嘉靖癸丑进。历永州府。

罗汝芳《大学说》一卷〈存〉
张恒曰:汝芳,南城人。嘉靖癸丑进士。著《一贯录》

沈朝焕《格物训》一篇〈存〉
郑玥曰:朝焕,字伯含,仁和人。万历壬辰进士。官福建参政。

湛若水《圣学格物通》一百卷〈存〉
按:是书盖仿真氏《大学衍义》而作。

《许孚远敬和堂大学述》一卷《答问》一卷〈存〉
耿定向《大学括义》一卷〈存〉
杨时乔《大学古今四体文》一卷〈未见〉
李材《大学约言》三卷《考次》一卷〈未见〉
来知德《大学古本释》一卷〈存〉
张位《进呈大学讲章》一卷〈未见〉
黄虞稷曰:南昌人。隆庆戊辰进士。文渊阁大学士。

管志道《大学六书》八卷〈存〉
《测义》三卷,《辑注》一卷,《略义》一卷,《古本自释》一卷,《辨古本》一卷,《石经大学附录》一卷。

胡时化《大学注解正宗》一卷〈未见〉
祁承璞曰:馀姚人。隆庆辛未进士。

朱元弼《大学通注》一卷〈存〉
蔡士喈《古大学注》一卷〈存〉
王复礼曰:蔡氏古大学注。太仓王文肃序之。尝以进呈。

姚舜牧《大学疑问》一卷〈存〉
周从龙《大学遵古编》一卷〈存〉
按:周氏误信《石经大学》为古文,名其编曰:遵古不知石经之,非古也。

唐伯元《石经大学》一卷〈存〉
按:丰坊伪《石经大学》,唐氏误信之。上言于朝,颁行学官而又述之为书。与管志道相倡和皆梦魔语。

邹元标《大学龙新篇》一卷〈存〉
顾宪成《重订大学》一卷《大学通考》一卷《大学质言》一卷〈存〉
严绳孙曰:先生字叔时,家于无锡县东之泾里。故学者称泾阳先生。万历庚辰进士。官至南京光禄少卿。谥端文。著《大学》三书。

邹观光《续大学衍义补》 卷〈未见〉
《三楚文献》:录观光,字孚如,云梦人。庚辰进士。官太仆少卿。

邹德溥《大学宗释》一卷〈存〉
按:邹氏亦误信伪石经者。

虞淳熙《大学繁露演》一卷〈未见〉
徐即登《大学本旨通》六卷〈存〉
钱一本《石经旧本大学》一卷〈存〉
罗大纮《校复大学古本》一卷〈存〉
吴应宾《古本大学释论》五卷〈存〉
按:吴氏释论本阳明王氏之说。书凡五卷。提纲释篇名释古本。释首章第一释诚意修身,第二释齐家治国,第三释平天下,第四新本辨,第五所谓新本者,伪石经本也。

袁黄《石经大学补》一卷〈存〉
高攀龙《大学古本大义》一卷〈存〉
吴炯《大学古本解》一卷〈存〉
按:侗初张氏序。吴氏《大学》谓有当古本之旨所云古本亦伪石经也。

区大伦《大学定本》一卷〈未见〉
李日华《大学心诠》一卷〈未见〉
刘洪谟《续大学衍义》十八卷〈未见〉
黄虞稷曰:南昌人。万历乙未进士。太仆寺少卿。是书于崇祯二年进呈。

刘宗周《大学古文参疑》一卷《大学古记》一卷《大学古记约义》一卷《大学杂言》一卷〈存〉
按:刘氏参疑亦伪信《石经大学》为真,其次序又与诸家不同。

吴极《大学疏旨》一卷〈未见〉
葛寅亮《大学湖南讲》一卷〈存〉
刘元卿《大学新编》一卷〈未见〉
顾起经《大学衍义补要》一卷〈未见〉
瞿稷《石经大学质疑》一卷〈存〉
管志道曰:瞿元立,名稷,号洞观,常熟人。以劭武守投劾。

吴三极《大学测》一卷〈存〉
吴瑞登《续大学衍义》三十四卷〈未见〉
唐自明《大学原本阐义》一卷〈佚〉
杨文泽《大学衍义会补节略》四十卷〈未见〉
沈曙《大学古本说义》一卷〈存〉
林日正《大学管窥》一卷〈未见〉
程智《大学定序》一卷〈存〉
金侃曰:云庄程氏论易,不规随宋儒所撰《大学》。定序亦不袭朱子章句。

吴钟峦《大学衍注》一卷〈未见〉
郁文初《大学郁溪记》一卷〈存〉
按:郁氏记亦本蔡清之说。

张岐然《古本大学说》一卷〈未见〉
黄宗羲曰:君讳岐然,字秀初,杭州人。穷究六经。各有论著。不尚雷同。所著《大学古本辨绎》义论格物于七十二家之说最为确当。
王立极《大学肤见》一卷〈未见〉《广平府志》:崇祯诸生。

陈道永《大学辨》一卷〈存〉
按:乾初蕺山高弟讲学海壖,晚著《大学辨》一篇,其略曰:子言之矣。下学而上达易,称蒙养即圣功,学何大小之有?于时闻者骇然。

吴肃公《孔门大学述》一卷〈存〉
无名氏《大学繁露》一卷〈未见〉
郎瑛《订正大学格物传》一卷〈未见〉
瞿汝稷《大学格物训》二篇〈存〉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八十一卷目录

 大学部总论
  《朱子大全集》〈《经筵讲义全》 《答王子合》四则 《答陈肤仲》二则 《答滕德粹》一则 《答王季和》一则 《答朱子绎》一则 《答林择之》一则 《答范文叔》二则〉
  《朱子全书》〈《大学》八则〉
  《四书考原》〈《大学章次》一则〉
  《四书大全》〈《读大学法》九则〉
  《薛瑄文集》〈《读书录》四则〉
  《王艮文集》〈《语录》一则〉
  《郑晓文集》〈《大学源流》一则〉
  《罗汝芳旴坛直诠》〈《明明德》一则〉

经籍典第二百八十一卷

大学部总论

《宋·朱子大全集》《经筵讲义》臣熹曰:《大学》者,大人之学也。古之为教者有小子之学,有大人之学。小子之学,洒扫应对进退之节,诗、书、礼、乐、射、御、书数之文是也。大人之学,穷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是也。此篇所记皆大人之学。故以《大学》名之。
臣又尝窃谓自天之生此民而莫不赋之以仁、义、礼、智之性,叙之以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伦。则天下之理固已。无不具于一人之身矣。但以人自有生而有血气之身,则不能无气质之偏以拘之于前。而又有物欲之私以蔽之于后。所以不能皆知其性以至于乱其伦理,而陷于邪僻也。是以古之圣王设为学校以教天下之人。使自王世子、王子公侯、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以至庶人之子皆以八岁而入小学,十有五岁而入大学。必皆有以去其气质之偏,物欲之蔽。以复其性,以尽其伦而后已焉。此先王之世。所以自天子至于庶人无一人之不学。而天下国家所以治日常多而乱日常少也。及周之衰,圣贤不作。于是小学之教废,而人之行艺不修。大学之教废,而世之道德不明。其书虽有存者,皆不过为世儒诵说口耳之资而已。未有能因其文以既其实,必求其理而责之于身者也。是以风俗败坏,人才衰乏。为君者不知君之道,为臣者不知臣之道,为父者不知父之道,为子者不知子之道。所以天下之治日常少而乱日常多皆由此学不讲之故也。至于我朝天运开泰,于是河南程颢及其弟颐始得孔孟以来不传之绪。而河南程颢及其弟颐始得孔孟以来不传之绪而其所以开示学者,则于此篇之旨深致意焉。若其言曰:《大学》乃孔氏遗书。须从此学。则不差。又曰:《大学》乃初学入德之门,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第者赖有此篇。尚存其他,则莫如论孟。其可谓知言之要矣。后之君子欲修己以治人。而及于天下国家者,岂可以舍是而他求哉?臣以无能获奉明诏,使以此篇进讲。敢诵所闻。释其名义如右。惟圣明之留意焉。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臣熹曰:《大学》者,大人之学也。明明之也。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至明而不昧者也。但为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昏。故当有以明之而复其初也。亲程氏以为字,当作新是也。其义则去其旧而新之云尔。言既能自明,其明德又当推以及人,使人亦有以去其旧染之污止者。必至于是而不迁之意至善,则事理当然之极也。言明明德新民皆当止于至善之地而不迁盖必其有以尽夫天理之极而无一毫人欲之私也。此三者大学之纲领也。臣窃谓天道流行发育万物,而人物之生莫不得。其所以生者,以为一身之主。但其所以为此生者,则又不能。无所资乎阴阳五行之气。而气之为物,有偏有正,有通有塞,有清有浊,有纯有驳。以生之类而言之,则得其正且通者。为人得其偏且塞者,为物以人之类而言之,则得其清且纯者。为圣为贤得其浊且驳者。为愚为不肖其得夫气之偏且塞而为物者。固无以全其所得以生之全体也。惟得其正且通,而为人则其所以生之全体,无不皆备于我。以其方寸之间,虚灵洞彻万理灿然。有以应乎事物之变而不昧。是所谓明德者也。人之所以为人而异于禽兽者,以此而其所以可为尧舜而参天地赞化育者,亦不外乎此也。然又以其所得之气有清浊纯驳之不齐也。是以极清且纯者,气与理一而自无物欲之蔽。自其次者而下则皆
已不无气禀之拘矣。又以拘于气禀之心接乎事物无穷之变,则其目之欲色耳之欲,声口之欲,味鼻之欲,臭四肢之欲。安佚所以害乎?其德者又岂可胜言也哉?二者相因反覆。深锢是以此德之明。日益昏昧而此心之灵。其所知者,不过情欲利害之私而已。是则虽曰有人之形,而实何以远于禽兽?虽曰可以为尧舜而参天地,然亦不能,有以自知矣。是以圣人施教,既以养之于小学之中,而复开之以大学之道。其必先之以格物致知之说者。所以使之即其所养之中而发其明之之端也。继之以诚意正心修身之目者,则又所以使之因其已明之端,而致其明之之实也。夫既有以发其明之之端,而又有以致其明之之实,则吾之所得于天而未尝不明者。岂不超然无有气质物欲之累而复得其本然之明哉?是则所谓明明德者而非有所作为于性分之外也。然其所谓明德者又人人之所同得而非我之所得私也。向也。俱为物欲之所蔽。则其贤愚之分,固无以大相远者,今吾既幸有以自明矣。则视彼众人之同得乎?此而不能自明者,方且甘心迷惑没溺于卑污苟贱之中。而不自知也。岂不为之恻?然而思有以救之哉?故必推吾之所自明者以及之。始于齐家,中于治国,而终及于平天下。使彼有是明德而不能自明者,亦皆如我之有以自明。而去其旧染之污焉。是则所谓新民者而亦非有所付𢌿增益之也。然德之在己而当明,与其在民而当新者,则又皆非人力之所为。而吾之所以明而新之者,又非可以私意苟且而为也。是其所以得之于天而见于日用之间者,固莫不各有本。然一定之则矣。以其义理精微之极有不可得而名者。故姑以至善目之。而传所谓君之仁、臣之敬、子之孝、父之慈与人交之信,乃其目之大者也。众人之心固莫不有是。而或不能知学者。虽或知之而亦鲜能必至于是而不去。此为《大学》之教者所以虑其理。虽复而有不纯欲。虽克而有不尽。将无以尽。夫修己治人之道而必以,是为明德新民之标的也。欲明德而新民者,诚能求必至是。而不容其少有过,不及之差焉。则其所以去人欲而复天理者,无毫发之遗恨矣。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臣熹曰:止者所当止之地,即至善之所在也。知之则志有定向。静谓心不外驰。安谓所处而安。虑谓思无不审。得谓得其所止。
臣谨按:此一节推本上文之意。言明德新民,所以止于至善之由也。盖明德新民固皆欲其止于至善。然非先有以知其所当止之地,则不能有以得其所当止者。而止之如射者固欲其中。然不先有,以知其所当中之地。则不能有以得其所当中者而中之也。知止云者,物格知至。而于天下之事,皆有以知其至善之所在。是则吾所当止之地也。能知所止,则方寸之间事事物物皆有定理矣。理既有定,则无以动其心而能静矣。心既能静,则无所择于地而能安矣。能安则日用之间从容閒暇。事至物来有以揆之而能虑矣。能虑则随事观理。极深研几,无不各得其所止之地而止之矣。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臣熹曰:明德为本,新民为末。知止为始,能得为终。本始所先,末终所后。此结上文两节之意。
臣窃谓:明德,新民,两物而内外相。对故曰:本末知止能得一事而首尾相因。故曰:终始诚知先其本而后其末。先其始而后其终也。则其进为有序而至于道也不远矣。盖欲治人者,不可不先治己。欲体道者,不可不先知道。此则天下国家之达道通义。而为人君者,尤不可以不审。是以臣愚。窃愿陛下深留圣意。伏乞睿照。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臣熹曰:明明德于天下者,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德也。心者,身之所主也。诚实也。意者,心之所发也。实其心之所发欲。其一于善而无自欺也。致推极也。知犹识也。推极吾之知识。欲其所知,无不尽也。格至也。物犹事也。穷至事物之理。欲其极处无不到也。此八者《大学》之条目也。
臣谨按:此言《大学》之序,其详如此。盖纲领之条目也。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者,明明德之事也。齐家治国平天下者,新民之事也。格物致知所以求知。至善之所,在自诚意。以至于平天下。所以求得。夫至善而止之也。所谓明明德于天下者,自明其明德。而推以新民,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德
也。人皆有以明其明德,则各诚其意,各正其心,各修其身,各亲其亲,各长其长,而天下无不平矣。然天下之本,在国。故欲平天下者,必先有以治其国。国之本,在家。故欲治国者,必先有以齐其家。家之本,在身。故欲齐家者,必先有以修其身。至于身之主,则心也。一有不得,其本然之正。则身无所主。虽欲勉彊以修之,亦不可得而修矣。故欲修身者,必先有以正其心。心之发,则意也。不能纯一于善而不免为自欺,则心为所累。虽欲勉彊以正之,亦不可得而正矣。故欲正心者,必先有以诚其意。若夫知则心之神明妙众,理以宰万物者也。不能推而致之,使其内外昭融,无所不尽。则隐微之际私欲萌焉。虽欲勉彊以诚之,亦不可得而诚矣。故欲诚意者,必先有以致其知致者。推致之谓如丧致乎?哀之致言,推之而至于尽也。至于物则理之所在。人所必有而不能无者也。不能即而穷之,使其精粗隐显,究极无馀。则理所未穷知固不尽。虽欲勉彊以致之,亦不可得而致矣。故致知之道在乎即事观理。以格夫物格者极至之。谓如格于文祖之格言,穷之而至其极也。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臣熹曰:物格者,物理之极处无不到也。知至者,吾心之所知无不尽也。知既尽则意可得而实矣。意既实,则心可得而正矣。
臣谨按此覆说上文之意也。物格者,事物之理。各有以诣其极而无馀之谓也。理之在物者,既诣其极而无所馀,则知之在我者,亦随所诣而无不尽矣。知无不尽,则心之所发可一于善而无不实矣。意不自欺,则心之本体可致其虚而无不正矣。心得其正,则身之所处可不陷于其所偏而无不修矣。身无不修,则推之天下国家亦举而措之耳。岂外此而求之智谋功利之末哉?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臣熹曰:壹是一切也。正心以上皆所以修身也。齐家以下则举此而措之耳。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臣熹曰:本谓身也。所厚谓家也。此两节结上文两节之意。
臣窃谓:以身对天下国家而言,则身为本而天下国家为末。以家对国与天下而言,则其理虽未尝不一,然其厚薄之分亦不容无等差矣。故不能格物致知以诚意正心。而修其身,则本必乱而末不可治。不亲其亲,不长其长,则所厚者薄而无以及人之亲。长此皆必然之理也。孟子所谓天下国家皆本于身。又谓于所厚者,薄无所不薄。其言皆本于此。盖君犹表也。民犹影也。表正则影无不正矣。君犹源也。民犹流也。源清则流无不清矣。若夫天下之物则有亲,有疏有近,有远。而心之应物则有重,有轻,有长,有短。亲者重而疏者轻近者长,而远者短。重而长者在所先,轻而短者在所后,亦理势之必然。非人之所能为也。是以此章详陈《大学》之条目曰:格物曰致知,曰诚意,曰正心,曰修身,曰齐家,曰治国,曰平天下。凡有八事而于章末。独以修身齐家二事结之。亦犹前章知所先后之云。而其旨益以深矣。臣愿陛下清閒之燕,从容讽味,常存于心不使忘失每出一言则必反。而思之曰:此于修身得无有所害乎?每行一事则必反。而思之曰:此于修身得无有所害乎?小而嚬笑,念虑之间。大而号令,黜陟之际,无一不反。而思之必无害也。然后从之有害则不敢也。则又夙兴而思之曰:吾于吾亲得无有未厚乎?夜寐而思之曰:吾于吾亲得无有未厚乎?以至于出入、起居、造次、食息,无时不反而思之。必已厚也。然后守之而勿失一有未厚则又恐惧。而益加厚焉。念念如此,无少间断。则庶乎?身修,亲悦,举而措。诸天下无难矣。惟陛下深留圣意。
臣又谨按:自此以上,皆《大学》经文。自则近道矣。以上为前章。自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以下为后章。前章略提纲领,后章细分条目。钜细相因,首尾相应,极为详备。盖夫子所诵古经之言而曾子述之。自此以下,传文十章则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也。当俟异日详究其说。然必先读经文,使之习熟而纲领条目罗列胸中,如指诸掌。然后博考传文,随事体察,而实致其力。使吾所以明德而新民者无不止于至善。而天下之人皆有以见其意。诚心、正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之效。则《大学》之道不在于书,而在于我矣。伏惟陛下深留圣意,则天下幸甚。
康诰曰克明德臣熹曰:克能也。又有胜义言文王能明其明德也。

太甲曰:顾諟天之明命。
臣熹曰:顾目在之也。諟古是字,通用天之明命,即人之明德也。言先王之心常欲明其明德,如目在。夫物不敢忘也。

帝典曰克明峻德
臣熹曰:峻书作俊大也。大德即明德也。言尧能明其大德也。

皆自明也
臣熹曰:结所引书以释明明德之意。皆谓自明己之明德也。
臣谨按:此传之首章,释经文明明德之义,旧本脱误。今移在此,其曰:克明德者,见人皆有是。明德而不能明,唯文王能明之也。夫人之所以不能明,其明德者何哉?气禀物欲害之也。盖气偏而失之太刚则有所不克。气偏而失之太柔则有所不克。声色之欲蔽之,则有所不克。货利之欲蔽之,则有所不克。不独此也。凡有一毫之偏蔽得以害之,则皆有所不克。唯文王无气禀物,欲之偏蔽。故能有以胜之而无难也。其曰:顾諟天之明命者,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故人之明德,非他也,即天之所以命我而至善之所存也。是其全体大用。盖无时而不发,见于日用之间。事亲,事长饮食起居,其所当。然各有明法,人唯不察于此。是以气禀物欲得以蔽之,而不能自明。常日在之,无少间断,真若见其参于前倚于衡也。则明德常明而其明之为体,亦未尝不大。但人自有以昏之,是以既不能明而又自陷于一物之小。唯尧为能明其大德而无昏昧狭小之累。是则所谓止于至善也。皆自明也者,言此上所引三句,皆言人当有以自明其明德也。能自明其明德,则能治其天下国家而有以新民矣。

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臣熹曰:盘沐浴之盘也。铭名其器以自警之辞也。苟诚也。汤以为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恶。如沐浴其身以去垢。故铭其盘言,诚能一日有以涤其旧。染之污而自新,则当因其已新者,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不可略有间断也。

康诰曰作新民
臣熹曰:鼓之舞之之谓,作言振起。其自新之民也。

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臣熹曰:周国虽旧,至文王能新其德以及于民而始受天命也。

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
臣熹曰:自新新民皆欲止于至善也。
臣谨按:此传之二章,释新民之意也。盖沐浴之盘者,常用之器。而铭者自警之。辞也。古之圣贤兢兢业业,固无时而不戒。谨恐惧然。犹恐其意有所怠而忽忘之也。是以于其常用之器,各因其事而刻铭。以致戒焉。欲其常接乎?目每警乎?心而不至于忽忘也。其辞所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者,则取沐浴之事而言之。盖人之有是德,犹其有是身也。德之本明,犹其身之本洁也。德之明而利欲昏之犹身之洁而尘垢污之也。一旦存养省察之功,真有以去其前日利欲之昏而日新焉。则亦犹其疏瀹澡雪,而有以去其前日尘垢之污也。既然新矣。而所以新之之功不继,则利欲之交将复有如前日之昏。犹既洁矣。而所以洁之之功不继,则尘垢之集将复有如前日之污也。故必因其已新。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使其存养省察之功无少间断。则明德常明而不复为利欲之。昏亦如人之一日沐浴,而日日沐浴,又无日而不沐浴,使其疏瀹澡雪之功无少间断。则身常洁清而不复为旧染之污也。昔成汤所以反之。而至于圣者,正唯学于伊尹而有得于此。故有感乎?沐浴之事而刻铭于盘以自戒焉。而称其德者,亦曰: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又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又曰:从谏弗咈改过不吝。又曰: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皆日新之谓也。至诗所谓圣敬日跻者,则其语意于日新为至近。而敬之一字,又见其所以日新之本。盖不如是,则亦何地可据而能日继其功哉?其后伊尹复政太甲复以终始唯一时。乃日新为丁宁之戒。盖于是时,太甲方且自怨自艾于桐处。仁迁义而归。是亦所谓苟日新者。故复推。其尝以告于汤者告之。欲其日进乎?此无所间断,而有以继其烈祖之成德也。其意亦深切矣。至周武王践祚之初,受师尚父丹书之戒,而于几席觞豆刀剑户牖盥盘,莫不铭焉。则亦闻汤之风而兴起者,皆可以为万世帝王之法矣。传者释新民之义而及于此。盖以是为自新之至,而新民之端也。其曰:作新民者,武王之封
康叔,以商之馀民染纣污俗而失其本心也。故作康诰之书,而告之以此欲。其有以鼓舞而作兴之。使之振奋踊跃。去其恶而迁于善,舍其旧而进乎新也。然此岂声色号令之所及哉?亦自新而已矣。其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者言周之有邦。自后稷以来千有馀年。至于文王圣德日新而民亦丕变。故天命之以有天下。是其邦虽旧而命则新也。盖民之视效在君,而天之视听在民。若君之德昏蔽秽浊而无以日新,则民德随之亦为昏蔽秽浊而日入于乱民俗。既坏。则天命去之而国势衰弊。无复光华。如人向老,如日将暮,日凋日瘁,日昏日暗,不觉灭亡之将至若。其有以自新而推以及民,使民之德亦无不新。则天命之新将不旋日而至矣。其曰: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者,盘铭言自新也。康诰言新民也。文王之诗言自新新民之极也。故曰:君子无所不用其极,极即至善之云也。用其极者求其止于是而已矣。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
臣熹曰邦畿王者之都也止居也言物各有所当止之处也

《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臣熹曰缗蛮鸟声丘隅岑蔚之处子曰以下孔子说诗之辞言人当知所当止之处也

《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
臣熹曰穆穆深远之意于叹美辞缉继续也,熙光明也。敬止言其无不敬而安所止也,引此而言圣人之止无非至善五者,乃其目之大者也。

《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修也;瑟兮僩兮者,恂慄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臣熹曰:淇水,名澳隈也。菉诗作绿猗,猗美盛貌。斐文貌切,以刀锯琢,以椎凿皆裁物。使成形质也。磋以炉铴磨,以沙石皆治物,使其滑泽也。治骨角者既切而复磋之。治玉石者既琢而复磨之。皆言其治之有绪而进进不已也。瑟严密之貌僩武毅之貌喧诗作咺赫喧宣著盛大之貌,諠诗作谖忘也。道言也。学谓讲习讨论之事。自脩者,省察克治之功恂。郑氏读作峻恂慄战惧也。威可畏也。仪可象也。引诗而释之以见能得至善之所。由而又以赞美德容之盛也。

《诗》云:于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臣熹曰:于戏叹辞前。王谓文武也。君子谓其后贤后王,小人谓后民也。此言前王盛德至善之馀泽,使天下后世无一物不得其所。所以虽已没世而人思慕之愈久而不忘也。此两节咏叹淫泆。其味深长,当熟玩之。
臣谨按:此传之三章释经文止于至善之义。其曰: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者,以民止于邦畿明物之各有所止也。其曰: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者,言鸟于其欲止之时。犹知其当止之处。岂可人为万物之灵而反不如鸟之能知所止而止之也?其引穆穆文王以下一节则以圣人之止而明至善之所在也。盖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是以万物庶事莫不各有当止之所。但所居之位不同则所止之善不一。故为人君则其所当止在于仁。为人臣为人子,则其所当止在敬与孝。为人父,则其所当止在于慈。与国人交,则其所当止在于信。是皆天理人伦之极。致发于人心之不容已者。而文王之所以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者,亦不能加毫末于是焉。但众人类为气禀物欲之所昏。故不能常敬而失其所止唯圣人之心表里洞然。无有一毫之蔽。故连续光明,自无不敬。而所止者莫非至善不待。知所止而后得所止也。故传引此诗而历陈所止之实使天下后世得以取法焉。学者于此诚有以见其发天下后世得以取法焉学者于此诚有以见其发于本心之不容已者而缉熙之。则其敬止之功是亦文王而已矣。诗所谓;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正此意也。然君之所以,仁臣之所以,敬子之所以,孝父之所以,慈朋友之所以,信皆人心天命之自然非人之所能为也。但能因事推穷以至其极。而又推类以尽其馀。则天下之物皆有以见其至善之所在而止之矣。其引瞻彼淇澳以下旧本脱误。今移在此。其意则以明。夫所以得其至善而止之。之方与其得止之验也。夫如切如磋言。其所以讲于学者,已精而益求其精也。如琢如磨言,其所以修于身者,已密而益求其密也。此
其所以择善固执,日就月将而得止于至善之由也。恂慄者严敬之存乎中也。威仪者辉光之著乎外也。此其所以睟面盎背施于四体而为止于至善之验也。盛德至善民不能忘。盖人心之所同。然圣人既先得之而其充盛宣著。又如此。是以民皆仰之而不能忘也。盛德以身之所得而言也。至善以理之所极而言也。切磋琢磨求其止于是而已矣。其引于戏前王不忘以下一节,则因上文民不能忘而言也。盖贤其贤者闻而知之。仰其德业之盛也。亲其亲者,子孙保之思其覆育之恩也。乐其乐者,含哺鼓腹而安其乐也。利其利者,耕田凿井而享其利也。此皆先王盛德至善之馀泽。故虽已没世,而人犹思之愈久而不能忘也。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
臣熹曰:犹人不异于人也。情实也。引夫子之言而言圣人能使无实之人不敢尽其虚诞之辞。盖我之明德既明。自然有以畏服民之心志。故讼不待听而自无也。观于此言,可以知本末之先后矣。臣谨按:此传之四章释经文物有本末之义也。旧本脱误。今移在此。盖言圣人德盛仁熟,所以自明者皆极天下之至善。故能大有以畏服其民之心志,而使之不敢尽其无实之辞。是以虽其听讼无以异于众人,而自无讼之可听盖己。德既明而民德自新则得其本之明效也。或不能然,而欲区区于分争辨讼之间以求新民之效,其亦末矣。臣又谨按:自此以上,《大学》之传以释正经前章之义者也。其言克明德者,欲学者自彊其志以胜其气禀之偏,物欲之蔽,而能明其明德也。其言顾諟天之明命者,欲学者之于天理心存目在而不可以顷刻忘也。其言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者,欲学者深自省察一日,沛然有以去恶而迁善,则又如是。日日加功而无间断也。其言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者,欲学者之不以小。善自足而益进其功,以求止于至善。亦日新之意也。凡此数者,其言虽殊,其意则一臣愿陛下深留圣意,而实致其功必使一日之间晓然。有以见夫气禀物欲之为己害,脱然有以去之而无难。则天理之明瞭然在目。而有以为日新之地矣。然后日日新之又日新之如既。切而复磋之如既。琢而复磨之以至于至善。在我而无所不用其极,则宋虽旧邦而天之所以命。陛下者,则新矣。如其不然,则臣恐天下之势将有如前章所谓向老而将暮者。臣不胜大惧。惟陛下之留意焉。

此谓知本。
程子曰:衍文也。

此谓知之至也。
臣熹曰:此句之上当有阙文。
臣谨按:此传之五章。其次当释格物致知之义。今亡。其辞而独留。此一句乃章末之结语也。臣尝窃考此篇之旨。其纲领有三其条目,有八而格物致知最为先务。今乃独遗其本传之文。不知其所以发明此旨者,果为何说?甚可惜也。然而尚赖程氏之言有可以补其亡者。如曰:学莫先于正心诚意。然欲正心诚意,必先致知。而欲致知,又在格物致尽也。格至也。凡有一物必有一理。穷而至之。所谓格物者也。然而格物亦非一端。如或读书讲明道义,或论古今人物而别其是非。或应接事物而处其当否。皆穷理也。但能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积习既多,然后脱然。有贯通处,又曰:穷理者非谓必穷天下之理。又非谓止穷得一理。便到但自一身之中以至万物之理理会得多自当脱然有悟处。又曰:格物非欲尽穷天下之物。但于一事上穷尽。其他可以类推。至于言孝,则当求其所以为孝者。如何若一事上穷不得。且别穷一事。或先其易者,或先其难者,各随人浅深。譬如千蹊万径皆可以适国。但得一道而入则可以推类而通其馀矣。盖万物各具一理。而万理同出一原。此所以可推而无不通也。至于论其所以用力之本,则其言又曰:学道以知为先。致知以敬为本。又曰:涵养须是敬进学,则在致知。又曰:致知在乎所养。养知莫过于寡欲。论其所以为敬之方,则其言又曰: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又曰:但庄整齐肃,则心便一。一则自无非僻之干。存之久而天理明矣。至其门人谢良佐之言,则曰:敬是常惺惺法尹焞之言。则曰:人能收敛其心,不容一物则,可以谓之敬矣。此皆切至之言,深得圣经之旨。传文虽亡,然于此可以得其梗概矣。故臣又拾遗意而论之,曰:天道流行造化发育。凡有声色貌象而盈于天地之间者,皆物也。既有是物,则其所以为是物者莫不各有当然之。则具于人心而自不容已。是皆得于天之
所赋而非人之所能为也。今且以其至切而近者言之。则心之为物实主于身。其体则有仁义礼智之性。其用则有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情,浑然在中。随感而应,各有攸主。而不可乱也。次而及于身之所具,则有口鼻耳目四肢之用。又次而及于身之所接,则有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常。是皆必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已所谓理也。外而至于人,则人之理不异于己也。远而至于物,则物之理不异于人也。是乃书所谓降衷诗所谓秉彝刘子。所谓天地之中。子思所谓天命之性。孟子所谓仁义之心。程氏所谓天然自有之中。张载所谓万物之一原。邵雍所谓道之形体者,但其气质有清浊偏正之殊。物欲有浅深厚薄之异。是以圣之与愚人之与物相与殊绝而不能同耳。以其理之同。故以一人之心而于天下万物之理,无不能知以其禀之异。故于其理或有所不能穷也。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知有不尽则其心之所发必不能纯于义理。而无杂乎物欲之私。此其所以意有不诚,心有不正,身有不修,而天下国家不可得而治也。昔者圣人盖有忧之。是以于其始教为之小学。而使人习于诚敬,则所以养其德性收其放心者已无所不用其至矣。及其进乎大学,则所谓格物致知云者,欲其于此有以穷究天下万物之理,而致其知识,使之周遍精切而无不尽也。若其用力之方,则或考之。事为之著或察之,念虑之微或求之文字之中。或索之,讲论之际,使于身心性命之德,人伦日用之常,以至天地鬼神之变,鸟兽草木之宜,莫不有以见其所当然。而自不容已者,而又从容反覆,而日从事于其间,以至于一日脱然,贯通焉。则于天下之理皆有以究其表里精粗之所极。而吾之聪明睿知亦皆有以极其心之本体而无不尽矣。凡此推演,虽出管窥。然实皆圣经贤传之意,造道入德之方也。抑臣闻之治世之道,天下无不学之人。而王者之子弟其教之为尤密。盖自其为赤子之时而教已行矣。及其出就外傅,则又有小学之学。及其齿于冑子,则又有大学之学。凡所以涵养其本,原开导其知识之具已先熟于为臣为子之时。故其内外凝肃思虑通明之效。有以见于君临天下之日。所以能秉本执要酬酢从容取是舍非赏善罚恶。而奸言邪说,无足以乱其心术也。降及后世,教化不修,天下之人例不知学,而尊且贵者,为尤甚。盖幼而不知小学之教。故其长也。无以进乎大学之道。凡平日所以涵养其本,原开导其知识者,既已一切卤莽而无法,则其一旦居尊而临下,决无所持以应事物之变,而制其可否之命。至此而后始欲学于小学,以为大学之基,则已过时而不暇矣。夫手握天下之图,身据兆民之上,可谓安且荣矣。而其心乃茫然,不知所以御之之术,使中外大小之臣皆得以肆其欺蔽,眩惑于前骋,其拟议窥觎于后,是则岂不反为大危大累而深可畏哉?然而尚幸有可为者,亦曰:敬而已矣。若能于此深思猛省,痛自策励,兼取孟子程氏之言,便从今日从事于敬,以求放心。则犹可以涵养本原而致其精明,以为穷理之本。伏惟陛下深留圣,意实下功夫。不可但崇空言以应故事而已也。臣义切爱君,不觉烦渎下情。无任恐惧恳激之至,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臣熹曰:毋者禁止之辞也。人心本善。故其所发亦无不善。但以物欲之私,杂乎其间,是以为善之意有所不实。而为自欺耳。能去其欲,则无自欺。而意无不诚矣。

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慊。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臣熹曰:如恶恶臭,恶之深也。如好好色,好之切也。慊快也。足也。独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独知之之地也。好善,恶恶,深切如此。则是意常快足而无自欺矣。必慎其独者,所以察之于隐微之间。不使其有物欲之杂而为自欺也。

小人閒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臣熹曰:閒居独处也。厌然消沮闭藏之貌,小人为恶于隐微之中。而诈善于显明之地。则自欺之甚也。然既实有是恶于中,则其證必见于外徒尔。自欺而不足以欺人也。君子之谨独不待监此。而后能然亦不敢不监此而加勉也。

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
臣熹曰:言虽幽隐之中。吾所独知之地。而众所共见有如此者,可畏之甚也。

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臣熹曰:胖,安舒。言富则能润屋矣。德则能润身。
矣。故心无愧怍则体常舒泰。德之润身者然也。盖善之实于中,而形于外者,如此。又君子之所以不可不谨独而诚其意也。
臣谨按:此传之第六章承上章之言,以释经文,诚意之义者也。臣又详说之曰:民之秉彝本无不善。故人心之发,莫不知善之。当为而欲为之。惟其气禀之杂物欲之私。有以害之。是以为善之意有所不实。而不免为自欺也。所谓自欺者,外有欲善之形,而其隐微之间,常有不欲者以拒乎内也。外有恶恶之状,而其隐微之间,常有不恶者以主乎中也。是以其外虽公而中则私。其形常是而心则否。是皆自欺之类也。所谓诚其意者,亦禁此而已矣。能禁乎?此则其心之所发在于好善。则表里皆好而隐微之间无一毫之不好。心之所发在于恶,恶则表里皆恶。而隐微之间无一毫之不恶。是以其好善也。如好好色,其恶恶也。如恶恶臭,而方寸之间无有纤芥不快不足之处。是则所谓自谦而意之诚也。能自谦而意诚,则其隐微之间无非善之实者,君子于此亦致其谨,而不使一毫之私得以介乎其间而已。若小人之自欺,则不惟形于念虑之间。而必见于事为之际。此知其为恶而掩之。则既不足以自欺。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则又不足以欺人。亦何益之有哉?此君子所以又以为戒,而必谨其独也。其引曾子之言以下则所以明。夫隐微之间,实有不善。则人皆知之。如十目之所同视十手之所。同指无不见之,甚可畏也。隐微之间实无不善,则其形于外也。亦然。盖多财之人,其屋必美。有德之人,其身必修。其心广大,则其体必安舒。此又以著理之必然而见。君子所以必诚其意之指也。然考之于经,则所以能诚其意者,乃在夫知至。盖知无不至,则其于是非得失皆有以剖析于毫釐之间。而心之所发,必无外善内恶之弊,所以有主于中,有地可据。而致谨于隐微之间也。若知有不至,则其不至之处恶必藏焉。以为自欺之主。虽欲致其谨独之功,亦且无主之能为。而无地之可据矣。此又传文之所未发,而其理已具干经者皆不可以不察也。然犹为众人言之耳。若夫人君则以一身托乎兆民之上。念虑之间一有不实。不惟天下之人皆得以议。其后而祸乱乘之,又将有不可遏者,其为可畏又不止于十目所视十手所指而已。愿陛下于此深加省察,实用功夫,则天下幸甚。如其不然,则今日区区之讲读亦徒为观听之美而已。何益于治道?有无之实,以窒夫祸乱之原哉。
《答王子合》
使天下皆知此理而求止焉。故是新民之事。然其所以使之如此者,必有道矣。示之表仪,固是所以新之之本。然已属明明德之分矣。须知政教法度之施于民者,亦无不欲其止于至善也。
定、静、安、虑、得五字,是功效次第,不是功夫节目。兴孝兴弟不倍上行下效之意,上章已言之矣〈治国〉。此章再举之者〈平天下〉,乃欲引起下文。君子必须絜矩。然后可以平天下之意。不然则虽民化其上,以兴于善。而天下终不免于不平也。故此一章首尾皆以絜矩之意,推之而未尝复言躬行化下之说。然则治国平天下虽无二道,然其设施之际不可谓无异术也。意虽心之所发然。诚意工夫却只在致知上。做来若见得道理,无纤毫不尽处即意自无不诚矣。意诚然后心得其正,自有先后。今曰:主于心而由中以出。安有不诚?正是颠倒说了。
以上四说请详之。横渠先生有言义理。有疑即濯。去旧见以来新意。此言最有理。盖旧见已是错了,今又就上面更起意思。擘画分疏,费力愈多而于本经。正文意思转见昏了,须是一切放下。只将经文虚心涵泳,令其本意瞭然。心目之间无少差互,则却回头来看,旧来见处其是非得失不崇朝而决矣。
《答陈肤仲》
累书喻及教导曲折甚善。比传丞便来,虽不得书丞,亦具言。近况知人情,颇相信。足以为喜。但更须自家勉力,使义理精通,践履牢实,足以应学者之求而服。其心则成己、成物,两无亏欠。如其不然,只靠些规矩,赏罚以束缚之,则亦粗,足以齐其外而已。究竟亦何益乎?科举文字固不可废。然近年翻弄得鬼怪百出,都无诚实正当意思。一味穿穴旁支,曲径以为新奇。最是永嘉浮伪,纤巧不美尤甚。而后生辈多宗师之。此是今日莫大之弊。向来知举辈。盖知恶之而不能。识其病之所在,顾反抉,摘一字一句以为瑕疵,使人嗤笑。今欲革之,莫若取三十年前浑厚纯正,明白俊伟之文诵以为法。此亦正人心,作士气之一事也大。学说得如何?近得王子合书,彼亦说此。寄得讲义来,颇详。悉恨未见。肤仲所讲有。便幸录来也。絜矩文义更宜。反复上下句意未可容易立说。若如所喻,则老老兴孝等句,与絜矩之道有何交涉耶?熹两年扰扰。今幸粗定辞。职未允已,再请矣。此非欲为高,自是义无可受之说,不得不力辞世俗,不解人意,尤闷人也。《大学》近修得益精密。平实恨未有别。本可寄去。易启蒙太极西铭通书解义学记各一本,谩往四明颇通。问:否曾见其读西铭说否。全然不识文理。便敢妄议前辈。令人不平。然亦甚可笑也。向来辨论,理非不直。所自愧者初无恳恻之意,而以戏侮之心。出之所以召怨而起闹也。
老老长长恤孤,正是治国之事。皆人君躬行以化其下者。至于有此三者之效,则国治矣。故欲平天下者,必须先有此个本领效验。然后有以为地而致其絜矩之功。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也。文势甚明无可疑者,其不能絜矩之病章句。或问:三处说极分明如来喻所谓夺其财力,使不得养其父母者,亦无疑矣。又何以更有愤然不平,善心为之不生之说耶?凡此等处,皆是处心不宁。静看书不仔细之病。与前日所论释奠礼文疏略处大抵略相似。更宜深以为戒。读书别无法,只要琐烦仔细是第一义也。
《答滕德粹》
示喻《大学》之说甚善。熹旧所为书。近加修订,稍有条理。补阙处正如来喻矣。令人抄写未得奉寄也。所论义利之说得之听讼之云。则不必如此说。君止于仁以体仁。足以长人居上。不宽等语观之可见。盖为人上者,无此意思。即上下乖暌壅隔而无以相通矣。所引淇澳诗但以形容盛德至善之充盛宣著耳。其馀则旧解已详,更熟考之。当自见也。
《答王季和》
别幅之喻具悉至意。尝谓道之在人,初非外铄。而圣贤垂训又皆恳切。明白但能虚心,熟读深味其旨而反之于身心,必有以信。其在我而不容自已,则下学上达自当有所至矣。但读书不可贪多。今当且以《大学》为先,逐段熟读精思,须令了了分明方可改读后段。如此,庶易见功久。久浃洽通贯则无书不可读矣。
《答朱子绎》
知读《大学》甚善。大扺其说虽多,多是为学之题目。次第紧要是格物两字。却未尝说著下手处。故学者之读此而不得其要者,类如数遗弃之齿而求有获,亦没世穷年而无得矣。须著精神领略个大体规模,便寻个的当下手处,著实用功始是会读《大学》也。
《答林择之》
心有忿懥之说,似亦无可疑心。字只是唤起下文,不得其正字。非谓心有是四者也。遗书云:易无思无为也。此戒夫作为也。向来欲添非字以今观之,似不必。然此意盖明圣人之所谓无非漠然无所为也。特未尝作为耳。只此便是天命。流行活泼泼地戒之者,非圣人之自戒,特以作为。为不可耳。大扺立言欲宽舒平易。。
《答范文叔》
大学之序,固以致知为先。而程子发明,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尤见用力本领亲切处。今读来,喻知于主一。盖尝用力,则致知之学宜无难矣。而尚欲更求其说,何耶?熹旧读《大学》之书,尝为之说。每以浅陋有所未安。近加订正,似稍明白,亲知有取以锓木者。今录一通,幸试考之,或有未当。却望诲谕然。切勿以示人。益重不韪之罪也。
读书不觉有疑此,无足怪。盖往年经无定说。诸先生所发或不同。故读书不能无疑。比年以来众说尽出,讲者亦多自是无所致疑。但要反覆玩味,认得圣贤本意。道义实体不外此心。便自有受用处耳。尹和靖门人赞其师曰:丕哉!圣谟六经之编,耳顺心得。如诵己言。要当至此地位,始是读书人耳。讲义反覆详明,深得劝诵之体。特寄此章。岂亦有感于时论耶?《大学》近阅旧编,复改数处。今往一通试,以旧本参之,当见鄙意也。
《朱子全书》《大学》
问:欲专看一书,以何为先。曰:先读大学,可见古人为学首永次第。且就实处理会却好,不消得专去无形影处理会。
可将大学用数月工夫看去。此书前后相因,互相发明,读之可见,不比他书。他书非一时所言,非一人所记。惟此书首尾具备,易以推寻也。
大学如一部行程历,皆有节次。今人看了,须是行去。今日行得到何处,明日行得到何处,方可渐到那田地。若只把在手里翻来覆去,欲望之燕,之越,岂有是理。
大学是一个腔子,而今却要去填教实著。如他说格物,自家须是去格物后,填教实著;如他说诚意,自家须是去诚意后,亦填教实著。
明德,如八窗玲珑,致知格物,各从其所明处去。今人不曾做得小学工夫,一旦学大学,是以无下手处。今且当自持敬始,使端悫纯一静专,然后能致知格物。才仲问大学。曰:人心有明处,于其间得一二分,即节节推上去。又问:小学、大学如何。曰:小学涵养此性,大学则所以实其理也。忠信孝弟之类,须于小学中出。然正心、诚意之类,小学如何知得。须其有识后,以此实之。
今人都是为人而学。某所以教诸公读大学,且看古人为学是如何,是理会甚事。诸公愿为古人之学乎。愿为今人之学乎。
昔和靖见伊川,半年方得大学西铭看。今人半年要读多少书,某且要人读此,是如何。缘此书却不多,而规模周备。凡读书,初一项须著十分工夫了,第二项只费得九分工夫,第三项便只费六七分工夫。少刻读渐多,自贯通他书,自不著得多工夫。
如孟子说仁义处,只就仁义上说道理;孔子答颜渊以克己复礼,只就克己复礼上说道理。若夫大学,却只统说。论其功用之极,至于平天下。然天下所以平,却先须治国;国之所以治,却先须齐家;家之所以齐,却先须修身;身之所以修,却先须正心;心之所以正,却先须诚意;意之所以诚,却先须致知;知之所以至,却先须格物。本领全只在这两字上。又须知如何是格物。许多道理,自家从来合有,不合有。定是合有。定是人人都有。人之心便具许多道理:行之于家,便是一家之中有许多道理;施之于国,便是一国之中有许多道理;施之于天下,便是天下有许多道理。格物两字,只是指个路头,须是自去格那物始得。
或问朱敬之:有异闻乎。曰:平常只是在外面听朋友问答,或时里面亦只说某病痛处得。一日,教看大学,曰:我平生精力尽在此书。先须通此,方可读书。
《四书考原》《大学章次分于朱子》
大学章次自朱子始分。考诸古本,首《大学》之道至未之有也。下即云: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次诚意一章,次淇澳二节,次克明德一章,次盘铭一章,次邦畿三节,次听讼一节,次修身一章,次齐家一章,次治国一章,次平天下。至末,此古本《大学》也。至明道先生为之更定,首《大学》之道,至则近道矣。次克明德,次盘铭,次邦畿三节,次古之欲明明德。至未之有也。次所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次诚意,次修身,次齐家,次治国,次平天下。至则为天下僇矣。次淇澳二节,次听讼节,次殷之未丧师。至末,此明道先生定本《大学》也。伊川先生复为之定本。经一章传十章。即今之次序是也。然次序虽定,条缕未分。至于今之所谓右经一章,盖孔子之言。以下及右传之首章释明明德等语,分章释意。较若列眉者,则朱子为之也。呜呼!自有朱子而六经四子如日中天。岂独《大学》也哉?
《四书大全》《读大学法》
朱子曰:语孟随事问答,难见要领。惟大学是曾子述孔子说古人为学之大方,而门人又传述以明其旨,前后相因,体统都具。玩味此书,知得古人为学所向,却读语孟便易入。后面工夫虽多,而大体已立矣。看这一书,又自与看语孟不同。语孟中只一项事是一个道理。如孟子说仁义处,只就仁义上说道理;孔子答颜渊以克己复礼,只就克己复礼上说道理。若大学,却只统说。论其功用之极,至于平天下。然天下所以平,却先须治国;国之所以治,却先须齐家;家之所以齐,却先须修身;身之所以修,却先须正心;心之所以正,却先须诚意;意之所以诚,却先须致知;知之所以至,却先须格物。 大学是为学纲目。先读大学,立定纲领,他书皆杂说在里许。通得大学了,去看他经,方见得此是格物、致知事;此是诚意、正心事;此是修身事;此是齐家、治国、平天下事。 今且熟读大学作间架,却以他书填补。大学是通言,学之初终中庸,是指本原极致处。
又曰:看大学,固是著逐句看去。也须先统读传文教熟,方好从头仔细看。若全不识传文大意,便看前头亦难。
又曰:尝欲作一说,教人只将大学一日去读一遍,看他如何是大人之学,如何是小学,如何是明明德,如何是新民,如何是止于至善。日日如是读,月来日去,自见所谓温故而知新。日日看得新方得。却不是道理解新,但自家这个意思长长地新。 读大学,初间也只如此读,后来也只如此读。只是初间读书,似不与自家相关;后来看熟,见许多说话须著如此做,不如此做自不可。 读书不得贪多,当且以大学为先,逐段熟读精思须令了了分明方可改读后段看第二段却思量前段令文意连属却不妨 问大学稍通方要读论语。曰:且未可大学。稍通。正好著心精读。前日读时,见得前,未见后。面见得后未见得前。面今识得大纲体统,正好熟看读此书。功深则用。博昔尹和靖见伊川半年方得大学。西铭看今人半年要读多少书?某且要人读此是如何缘此书。却不多。而规模周备。凡读书初一项,须著十分工夫了。第二项只费得八九分工夫。第三项便费得六七分工夫。少间读渐多,自通贯他书,自著不得多工夫。 看大学俟见大指乃。及他书,但看时须是更将大段分作小段。字字句句不可容易放过。常时暗诵默思,反覆研究,未上口时须教上口,未通透时须教通透。已通透后便要纯熟。直待不思索时,此意常在心胸之间驱遣不去,方是此一段了。又换一段看。令如此数段之后,心安理熟,觉工夫省力时便渐得力也。
又曰:大学是一个腔子。而今却要填教他实。如他说格物自家须是去。格物后填教他实著诚意。亦然。若只读得空壳子,亦无益也。 读《大学》岂在看他言语?正欲验之于心如何。如好好色恶恶臭试验之。吾心果能好善恶恶如此乎?閒居为不善。是果有此乎?一有不至则勇猛奋跃不已。必有长进。今不知如此,则书自书,我自我,何益之有?
新安陈氏曰:凡读书之法,皆当如此。非但《大学》也。

又曰:某一生只看得这文字。透见得前贤所未到处。温公作通鉴言,平生精力尽在此书。某于《大学》亦然。先须通此,方可读他书。
又曰:伊川旧日教人先看《大学》。那时未有解说。而今有注解。觉大段分晓了。只在仔细看。
又曰:看《大学》且逐章理会。先将本文念得,次将章句来解。木文又将或问来参。章句须逐一令记得。反覆寻究。待他浃洽。既逐段晓得却统看温寻过。
又曰:《大学》一书有正经,有章句,有或问。看来看去不用或问,只看章句便了。久之,又只看正经便了。又久之,自有一部《大学》在我胸中。而正经亦不用矣。然不用某许多工夫,亦看某底不出。不用圣贤许多工夫,亦看圣贤底不出。
又曰:《大学》解本,文未详者于或问中详之。且从头逐句理会到不通处,却看或问,乃注脚之注脚。 某解书不合太多。又先准备学者为他设疑说了。所以致得学者看得容易了。 人只说某说《大学》等不略说。使人自致思此事大不然。人之为学只争个肯与不肯耳。他若不肯向这里略,亦不解致思。他若肯向此一边自,然有味,愈详愈有味。
《薛瑄文集》《读书录》
格物所包者广。自一身言之耳。目、口、鼻、身、心皆物也。如耳。则当格其聪之理目。则当格其明之理口鼻四肢。则当格其止肃恭重之理身心。则当格其动静性情之理,推而至于天地万物,皆物也。天地则当格其健顺之理。人伦则当格其慈、孝、仁、敬、智、信之理。鬼神则当格其屈伸变化之理。以至草木鸟兽昆虫,则当格其各具之理。又推而至于圣贤之书,六艺之文历,代之政治皆所谓物也。又当各求其义理,精粗本末是非得失皆所谓格物也。然天下之物众矣。岂能遍格而尽识哉?惟因其所接者,量力循序以格之。不疏以略不密以穷澄心精意,以徐察其极。今日格之,明日格之,明日又格之,无日不格之。潜体积玩之久,沉思力探之深。已格者不敢以为是。而自足未格者不敢以为难。而遂厌如是之久,则塞者开,蔽者明。理虽在物,而吾心之理则与之。潜会而无不通始之通也。见一物各一理通之极也。则见千万物为一理。朱子所谓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者,可得而识矣。
曾子所传,无弊。只是教人有序。《大学》可见。
易言艮止书言:安止,钦止,诗言敬止,大学言知止。止之为义,最精乃天理当然之极也。须臾失其止即人欲之私矣。
朱子之后,大儒真西山《大学衍义》有补于治道。《表章大学》始于程子,成于朱子。
《王艮文集》《语录》
心斋子谓:诸生曰大学谓齐家在修其身,修身在正其心。何不言正心在诚意?惟曰所谓诚其意者,不曰诚意在致其知。而曰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此等处诸贤曾理会否?对曰:不知也。请问焉?。心斋子曰:此意是吃紧去处。先儒皆不曾细看。夫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言国治了而天下之仪刑在是矣。所谓治国在齐其家者,家齐了而国之仪刑在是矣。所谓齐家在修其身,修身在正其心者,皆然也。至于正心却不在诚意。诚意不在致知。意诚而后可以心正。知至而后可以意诚。夫戒慎恐惧诚意也。然心之本体原著不得纤毫。意思的才著意思。便有所恐惧。便是助长。如何谓之正心?是诚意工夫犹未妥帖。必须扫荡清宁无意无必不忘不助。使他真体存,存才是正心。然则正心固不在诚意内,亦不在诚意外。若要诚意,却先须知得个。本在吾身,然后不做。差了又不是致知了。便是诚意须物格知至。而后好去。诚意则诚意固不在致知内,亦不在致知外。故不曰所谓诚意在致其知者,所谓正心在诚其意者,是诚意毋自欺之说。只是实实落落在我身上做工夫。不可便谓毋自欺为致知。与圣经背。不先诚意就去正心,则正心又著空了。不先致知就去诚意,则诚意又做差了。既能诚意不去正心,则诚意却又助了。却不可以诚意为正心,以致知为诚意。故须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有诚意工夫。意诚而后有正心工夫。所谓正心不在诚意,诚意不在致知者,如此也。悟此《大学》微旨。诸生谢曰:此千载未明之学,幸蒙指示。今日知所以为学矣。
《郑晓文集》《大学源流》
大学一书初在《戴记》中。程子始表章而更定之。朱子为之章句。今传习者是也。汉司农郑元所注。唐国子祭酒孔颖达所疏皆古本也。元金华王氏柏、四明黄氏震、草庐吴氏澄国、朝正学方氏孝孺、山阴景氏濂、温陵蔡氏清、莆田郑氏瑗、新安潘氏潢,各有说。惟馀姚王氏守仁。尊信古本。余固不敢谓古本有错简也。又有石经《大学》与古本《大学》不同。魏政和中诏诸儒虞松等考正五经。卫觊邯郸淳钟会等以古文小篆八分刻之于石。始行《礼记》。而《大学》《中庸》传焉。松表述贾逵之言曰:孔伋穷居于宋。惧先圣之学不明而帝王之道坠。故作《大学》以经之,《中庸》以纬之。则学庸皆子思所作。经纬之说亦不为无见。盖必有所受矣。戴郑贾三家皆不分经传。经传分于宋儒。
《罗汝芳旴坛直诠》《明明德》
孔子之学在于求仁。而大学即是孔门求仁全书也。盖仁者,浑然与物同体也。故大人联属家国天下以成其身。今观明明德而必曰:于天下则通。天下皆在吾明德中也。其精神血脉何等相亲?说欲明明德于天下而必曰:古之人,则我之明德亲民。考之帝王而不谬也。其本末先后尚何患其不止至善也。细玩首尾只此一意。故此书一明。不惟学者可身游圣人堂奥。而天下万世真可使之物物各得其所也。大哉!人乎斯其至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八十二卷目录

 大学部艺文一
  《策问》          宋朱熹
  《进大学衍义表》      真德秀
  《进大学衍义补表》     明丘浚
  《进大学衍义节略表》    杨廉
 大学部艺文二〈诗〉
  《读诚意章》         宋朱熹
  《诚意吟》          金朋说
  《正心吟》           前人
  《自欺吟》           前人
  《閒居吟》           前人
  《修身吟》           前人
  《齐家吟》           前人
  《读近思录》        明陈献章
 大学部纪事
 大学部杂录

经籍典第二百八十二卷

大学部艺文一

《策问》宋·朱熹

问大学之序欲将明明德于天下,必先于正心诚意,而求其所以正心。诚意者,则曰致知格物而已然。自秦汉以来,此学绝讲,虽躬行君子时或有之,而无曰致知格物云者。不识其心果已正,意果已诚,未耶。若为未也则行之,而笃化之,而从矣以为已正且诚耶。则不由致知格物以至之,而何以致然也愿二三子。言其所以,而并以致知格物之所宜用力者为一二陈之。

《进大学衍义表》真德秀

臣德秀言伏准九月十五日。尚书省劄子为臣具奏乞投进所撰《大学衍义》。奉圣旨令疾速投进者。

伏以汗竹虽廑何补圣经之奥?食芹欲献误蒙天语之温,以十年纂集之勤欣一旦遭逢之幸。臣德秀惶惧惶惧顿首顿首。惟大学设八条之教为人臣立。万世之程,首以格物致知示穷理乃正心之本。推之齐家、治国。见修己为及物之原曾子之传独得其宗。程氏以来,大明厥旨迨师儒之。继出有章句之昭,垂臣少所服膺晚而知趣,谓渊源远矣。实东鲁教人之徽。音而纲目粲然乃南面临民之要道。曩叨侍从论思之列,适当奸谀蒙蔽之时,念将开广于聪明,惟有发挥于经术,使吾君之心炳如白日于天下之理,洞若秋毫。虽共鲧杂进于虞朝,岂魑魅能逃于禹,鼎不量菲薄,欲效编摩遽罹三至之谗,徒结九重之恋。既投閒而置散,因极意于研精畎亩,不忘君每惓惓于报。上藩墙皆置笔几,兀兀以穷年首剟圣贤性命道德之言,旁采古今治乱安危之迹,必提其要,皆聚此书。凡诸老先生之讲,明粗加该括于君子小人之情状。尤极形容载瞻海岳之崇,深期效涓埃之裨补。兹盖恭遇皇帝陛下乾旋坤转,日就月将于缉熙殚厥,心基命遹隆于成后念终始典于学,逊志克迈于商宗,方将切磋琢磨而笃于自修定静安虑,而进于能得。事欲明于本末,理期贯于精粗。适稡成编冒尘清燕止其所止。愿益加止善之功,新以又新,更推作新民之化。臣干渎天威,无任激切屏营之至。臣所撰到大学衍义四十三卷并目录共成二十二帙。用黄罗夹复封全谨随表上进以闻。臣德秀惶惧惶惧顿首顿首谨言。

《进大学衍义补表》明·丘浚

国子监掌监事礼部右侍郎臣丘浚诚惶诚惧稽首顿首。上言伏以持世立教在六经,而撮其要于《大学》。明德新民有八目,而收其功于治平,举德义而措之。于事为酌古道而施之。于今政衍先儒之馀,义补圣治之。极功惟知罄献芹之诚,罔暇顾续貂之诮原。夫一经十传乃圣人全体。大用之书分为三纲八条。实学者修己治人之要。章句既有以大明圣蕴衍义,又所以上格君心。书虽成于前朝,道则行于今代。惟太祖之建极,尝大书于殿壁之间,暨列圣之绍基屡,听讲于经筵之上。既已致夫雍熙泰和之治一皆本乎?躬行心得之馀,善推所为者固无俟乎?尽言欲全其功者,亦难补其阙略。窃观衍义之四,要尚遗治平之二条。虽曰举而措之为无难,不若成而全之为尽善。况有其体则有其用既成乎己当成乎?人理固无一之可遗功,岂有一之可阙善法不能以徒举本末则贵乎?兼该每当翻阅之时,辄起编劘之念。顾一人之见闻有限,而天下之事体多端居一室而料度乎?四方据己私而折衷乎?众务亦固知其不可,犹强为其所难是盖一念区区报国之忠。抑亦平生孜孜为学之志,是以顿忘下贱僭仿前修。岂不知妄儗非伦窃。亦欲薄陈所见,念惟天下之大其本在于一身。人心之微其用散于万事。一物有一物之用,一方有一方之宜。所以化之者固本于身。所以处之者各有其道。事皆有理,必事事皆得其宜。人各有心,须人人不拂所欲。伊欲处之,适当其可,必先讲之务尽其详,考古以證。今随时而应用积小以成其大补,偏以足其全,钜细精粗而曲折周详,前后左右而均齐方正。于以衍治国平均天下之义,用以收格致诚正修齐之功。举本末而有始有终,合内外而无馀无欠期。必底于圣神功化之极,庶以见夫大学体用之全。体例悉准于前,书楷范用垂于后学,稽圣经订贤传剟取无遗。纪善行,述嘉言,蒐求罔弃附以管中之所见。觊于日下之可,行俯竭涓尘之微,仰裨海岳之大。兹盖恭遇皇帝陛下睿智,有临刚明不惑,学古训而获大道,慎俭德以怀永图。蚤毓德于青宫服膺大训时潜心于黄卷,玩味圣经,开导尽忠益之言,体验极扩充之力。每躬行而实践恒日就以月将仁孝之德孚于宫闱。元良之声播于函夏。一旦承天而践祚万邦仰德,以归心大志夙成适符汉宣登极之岁。小毖求助肇启周成访落之心,首深究于大猷亟恢弘于至治。凡新政之大有建置,皆旧学之素所讲明克广格致诚正之功。用臻修齐治平之效,太平之治,可计日而待也。臣浚下愚陋质荒陬孤生生世无寸长颇留心于扶世。读书有一得辄妄意以著书。固非虞卿之穷愁,亦匪真氏之去位。猥以官居三品,惭厚禄以何裨年近七旬惜馀龄之无几。一生仕宦不出国门,六转官阶皆司文墨。莫试涖政临民之技徒怀爱君忧国之心,竭平生之精力始克成编。恐无用之,陈言终将覆瓿。幸朝廷更化中外肃清总揽权纲一新政务傥得彻九重之听取以备乙夜之观。采于千百之中用其二三之策,未必无补于当世。亦或有取于后人民。物于是乎一新世道兹焉乎?复古好所好,恶所恶,一人永子育乎?兆民贤其贤,亲其亲,四海咸尊戴于万世臣,千冒天威无任激切屏营之至。臣所撰到《大学衍义补》一百六十卷。补前书一卷并目录三卷共成四十帙谨奉表随进以闻。

《进大学衍义节略表》杨廉

伏以位居枫宸乃膺君师之任道,在阙里实遗治教之书,学虽上下之皆同,责于南面而独重。若能实用其力,则必大有其功。经则诵于孔子,而曾子述之传,则原于曾子而门人记之。至程子姑取之,礼经迨朱子乃为之章句。若夫引用五经四书之文,拣择诸史百氏之说,据千载之微言为一编之实。诣或言理则造其精,或举事则极其核,体用一原即理而事无不包,显微无间,即事而理,无不在每条祇引其凡逐节。惟提其要简以御烦,约以该博此。则莫有逾于衍义之书,而实成于真氏之手。其所以修己而明德者,一二帝三王之明法。其所以治人而新民者,一唐虞三代之成。功此书在祖宗朝,或书之以为朝夕之谛观,或赞之以为出治之条格,仰列圣之承传同执中之授受。所以治隆于上,俗美于下,以至于今也。兹者恭遇皇帝陛下入继大统益衍天潢聪明睿知素著于潜藩,仁勇圣神顷观乎登极然程子为说书,拳拳焉。进涵养薰陶之说,朱子继讲习切切然,有穷理读书之言。臣尝言于孝宗皇帝,谓经筵不必泛及。夫他卷而劝讲惟当专用。夫是编览之数日已可窥其大端,讲之浃旬决可会其归宿。兹者窃虑万几之烦在于一日之内。于是寻行数墨竭精力,以翻阅其全辑短截长忘寡陋,而采取其半非敢精以求精。第欲省而又省近年学士有病其阙,而补以治平之编。今日愚臣乃惧其多而妄有节略之。举既简矣。而简之至则本于一心已约矣。而约之极则在于一敬此圣贤之真传乃道学之密旨,九重诚留意焉乙夜傥过目矣。则所谓大端者当不待于数日,而后窥所谓归宿者抑岂俟于浃旬,而后会哉。盖二帝三王之为君皆为如此之学。故唐虞三代之致治咸臻如是之。隆瑟僩赫喧今复见之圣诣亲贤乐利,亦何幸于躬逢所有《大学义衍节略》凡二十卷。臣之愚识间附一二缮写装潢共计十帙谨随表上进。

大学部艺文二〈诗〉

《读诚意章》宋·朱熹顷以多言害道绝不作诗两日读大学诚意章有感至日之朝起书此以自箴盖不得已而有言云:

神心洞元鉴,好恶审薰莸。云何反自诳,闵默还包羞。今辰仲冬节,寤叹得隐忧。心知一寸光,彻彼重泉幽。朝来自兹始,群阴邈难留。行述亦已远,及此旋吾辀。

《诚意吟》金·朋说

正心谨独时,笃实惟精一。克念寸不欺,充然四端立。

《正心吟》前人

明诚道不离,知格无邪伪。中正著吾心,毋为私欲蔽。

《自欺吟》前人

揠苗昧所养,乞祭骄其妻。诡遇得禽者,宁无惭嬖奚。

《閒居吟》前人

斗室安居广,炉香乐性閒。不欺幽独境,无愧两仪间。

《修身吟》前人

克己工夫熟,磋磨日日新。形端仪表正,汤圣自盘铭。

《齐家吟》前人

齐家先正己,标准自吾身。动息从心理,规模卫武箴。

《读近思录》明·陈献章

大学西铭迤𨓦摊,从前只假半年閒。谁家绣得鸳鸯谱,不惜金针度世间。

大学部纪事

《宋史·吴育传》:育,从张载学。授崇文校书、监察御史里行。请用《大学》诚意、正心以治天下国家,因荐载等数人。
《吕希哲传》:诏以为崇政殿说书。其劝导人主以修身为本,修身以正心诚意为主。其言曰:心正意诚,则身修而天下化。若身不能修,虽左右之人且不能喻,况天下乎。
《范祖禹传》:拜右谏议大夫。首上疏论人主正心修身之要。在迩英守经据正,献纳尤多。
《杜范传》:端平二年,入对,言:近者召用名儒,发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之学,有好议论者,乃从而诋訾讪笑之,陛下一闻其言,即有厌弃儒学之意。此正贤不肖进退之机,天下安危所系,愿以其讲明见之施行。《赵善湘传》:庆元二年进士。历观文殿学士。所著有《大学解》十卷。
《许应龙传》:五岁通经,嘉定元年举进士。理宗即位,应龙首陈:正心为治国平天下之纲。
《李性传》:传,嘉定四年举进士。进对:有崇尚道学之名,未既其实。帝曰:实者何在。性传对曰:在陛下格物致知,以为出治之本。
《杨栋传》:绍定二年进士,除宗正少卿。进对,帝曰:止是正心修身之说乎。栋曰:臣所学三十年,止此一说。用之事亲取友,用治凋郡、察冤狱,至为简易。栋之学本诸周、程氏,负海内重望。所著有《崇道集》《平舟文集》《包恢传》:恢,字宏父,建昌人。自其父扬、世父约、叔父逊从朱熹、陆九渊学。恢少为诸父门人讲《大学》,其言高明,诸父惊焉。
《范昭德传》:昭德在经筵,以《大学衍义》进讲,反覆规正者甚多。
《道学传》:程颢教人自致知至于知止,诚意至于平天下,循循有序。其弟颐序之曰:周公没,圣人之道不行;孟轲死,圣人之道不传。得不传之学于遗经,以兴起斯文为己任,自孟子之后,一人而已。
程颐其学本于诚,以《大学》《语》《孟》《中庸》为标指,而达于《六经》
朱熹,字元晦,绍兴十八年进士。孝宗即位,诏求直言,熹上封事言:帝王之学,必先格物致知,以极夫事物之变,使义理所存,纤悉必照,则自然意诚心正,而可以应天下之务。隆兴元年,复召。入对,言:大学之道在乎格物以致其知。陛下虽有生知之性,高世之行,而未尝随事以观理,即理以应事。是以举措之间动涉疑贰,听纳之际未免蔽欺,平治之效所以未著。淳熙十五年,入奏,有要之于路,以为正心诚意之论上所厌闻,戒勿以为言。熹曰:吾平生所学,惟此四字,岂可隐默以欺吾君乎。所著有《大学章句》《或问》
陈淳,漳州龙溪人。朱熹来守其乡,淳请受教,熹曰:凡阅义理,必穷其源,如为人父何故止于慈,为人子何故止于孝,其他可类推也。淳闻而为学益力,日求其所未至。所著有《大学》口义。
《儒林传》:杨万里,字廷秀,吉州吉水人。中绍兴年进士,调永州零陵丞。时张浚谪永,杜门谢客,万里三往不得见,以书力请,始见之。浚勉以正心诚意之学,万里服其教,乃名读书之室曰诚斋。学者称诚斋先生。戴溪,为太子詹事兼秘书监。景献太子命溪讲《中庸》《大学》,溪辞以讲读非詹事职,惧侵官。太子曰:讲退便服说书,非公礼,毋嫌也。
陈亮,为人才气超迈,喜谈兵,论议风生。郡守周葵奇之,曰:他日国士也。请为上客。及葵为执政,朝士白事,必指令揖亮,因得交一时豪俊,尽其议论。因授以《中庸》《大学》,曰:读书可精性命之说。遂受而尽心焉。何基,字子恭。尝谓:以《洪范》参之《大学》《中庸》,有不约而符者。著《大学发挥》。王柏,字会之。其言曰:《大学致知格物章》未尝亡。应还《知止》章于《听讼》之上。
叶味道,初讳贺孙,以字行。少刻志好古,师事朱熹。试礼部第一。所著有《大学讲义》
《忠义传》:陆秀夫,字君实,楚州盐城人。景定元年,登进士第。与众共立卫王。以秀夫为左丞相。虽匆遽流离中,犹日书《大学章句》以劝讲。
《玉海》:朱文公熹淳熙十六年二月甲子序《大学章句》三月戊申序《中庸》章句二书各有或问。
《苏州府志》:黄士毅字子洪郡人。幼知向学,尝入闽谒,朱文公授以《大学章句》而归正庆元诋排道学时也。尝撰朱子书说语类并自类注仪礼有文集一百五十卷。端平中知府王遂为买宅以居称考亭名士,子芝老开庆元进士。
《处州府志》:余学古字,学道,青田人。繇宝祐间进士。初任太平州教授,著《大学辩问》一卷刊于《州学终国子正》
《元史·赵璧传》:世祖为亲王,闻其名,召见。令蒙古生十人从璧授儒书。敕璧以国语,译《大学衍义》,时从马上听璧陈辞,说旨明贯,世祖嘉之。
《齐履谦传》:六经、诸史,无不淹贯。著《大学四传小注》一卷。
《李好文传》:至正九年,帝以皇太子年渐长,开端本堂,命皇太子入学,以右丞相脱脱、大司徒雅不花知端本堂事,而命好文以翰林学士兼谕德。好文言:欲求二帝三王之道,必由于孔氏,其书则《孝经》《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乃摘其要,释以经义,又取史传及先儒论说,有关治体而协经旨者,加以所见,仿真德秀《大学衍义》之例,为书十一卷,名曰《端本堂经训要义》,奉表以进,诏付端本堂,令太子习焉。十六年,复上书皇太子,其言曰:臣之所言,即前日所进经典之大意也,殿下以所进诸书,参以《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篇,果能一一推而行之,则万几之政、大平之治,不难致矣。皇太子深敬礼而嘉纳之。
《婺源县志》:胡炳文字仲虎,幼嗜学。既长,笃志朱子之学。上愬伊洛以达洙泗渊源。著有《大学指掌图》《明外史·王守仁传》:守仁天姿颖敏。年十七谒上饶娄谅,与论朱子格物大指。还家,日端坐,讲读《五经》,不苟言笑。游九华归,筑室阳明洞中。泛滥二氏学,数年无所得。谪龙场,穷荒无书,日绎旧闻。忽悟格物致知,当自求诸心,不当求诸事物,喟然曰:道在是矣。遂笃信不疑。守仁既以此自信。故其为教,专提致良知三字为主。以圣人之学心学也心即理也。致吾心良知之天理于事事物物,则事事物物皆得其理。如以吾心之良知,为未足而必外求天下之广,以裨补增益之。是析心与理为二矣。夫学问思辩笃行之,功虽其困勉至于人一己百而扩充之极。至于尽性知天,亦不过致吾心之良知而已。良知之外,无复有加于毫末。谓宋周、程二子后,惟象山陆氏简易直截,有以接孟氏之传。而朱子《集注》《或问》之类,乃中年未定之说。因作《朱子》。晚年定论序以示学者,于是同时讲学之儒。如罗钦顺辈皆以为非钦顺数,遗书与相诘难其后。守仁起征,思田王畿钱德洪侍坐于天泉桥有所质證。畿因著天泉證道记举四语。云: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以为守仁所示宗旨。至万历间,顾宪成高攀龙辈。虽未尝不推守仁而极辩四语之。而论者又以为此特出于畿,非守仁本旨也。然自守仁标异趣,学者翕然从之,多流入于禅。 故宗雒闽之教者多诋诃心。学云守仁既卒,桂萼等言守仁事不师古,言不称师,欲立异以为名,则非朱熹格物致知之论。知众论之不予则为朱熹晚年论定之书。号召门徒互相唱和,宜禁邪说以正人心。万历十二年,大学士申时行等言守仁言致知出大学良知,出孟子祖述经训羽翼圣真,不可谓禅诚,宜崇祀庶圣化大裨帝从之。《王艮传》:艮,七岁受书乡塾,贫不能竟学。读书,止《孝经》《论语》《大学》,信口谈说,中理解。
《罗钦顺传》:世宗即位,历吏部尚书。致仕。里居二十馀年,足不入城市,日居学古楼,潜心格物致知之学。王守仁以心学立教,才知之士翕然师之。钦顺致书守仁,略曰:圣门设教,文行兼资,博学于文,厥有明训。如谓学不资于外求,但当反观内省,则正心诚意四字亦何所不尽,必于入门之际,加以格物工夫哉。守仁得书,亦以书报,谓:理无内外,性无内外,故学无内外。讲习讨论,未尝非内也。反观内省,未尝遗外也。反覆二千馀言。钦顺再以书辨曰:执事云:格物者,格其心之物也,格其意之物也,格其知之物也。正心者,正其物之心也。诚意者,诚其物之意也。致知者,致其物之知也。自有《大学》以来,未有此论。夫谓格其心之物,格其意之物,格其知之物,凡为物也三。谓正其物之心,诚其物之意,致其物之知,其为物也,一而已矣。就三而论,以程子格物之训推之,犹可通也。以执事格物之训推之,不可通也。就一物而论,则所谓物,果何物耶。如必以为意之用,虽极安排之巧,终无可通之日也。又执事论学书有云:吾心之良知,即所谓天理。致吾心良知之天理于事物,则事事物物皆得其理矣。致吾心之良知者,致知也。事事物物各得其理者,格物也。审如所言,则《大学》当云格物在致知,不当云致知在格物,与物格而后知至矣。书未达,守仁已没。《裴绍宗传》:正德十六年,入为兵科给事中。即疏请世宗法祖定制,言:太祖贻谋尽善。如造观心亭,揭《大学衍义》之类,陛下当绎思祖德。而二三大臣尤宜朝夕纳诲,以辅养圣德。陛下日御便殿,亲儒臣,使耳目不蔽于淫邪,左右不惑于险佞,则君志素定,治功可成。帝嘉纳之。
《姜士昌传》:父宝,字廷善。士昌五岁授书,至憔善以为宝,以父名辍读拱立。师大奇之。
《高攀龙传》:少读书,辄有志程朱之学。四川佥事张世则进所著《大学初义》,其说一遵古本,诋程、朱章句之误,请颁天下。攀龙愤抗疏力驳其谬,其书遂不行。《儒林传》:张邦奇著《学庸传》,粹然一出于正。
范祖干,岁戊戌十二月,太祖亲下婺州,与叶仪并召。祖干持《大学》以进,太祖问治道何先,对曰:不出是书。太祖命剖陈其义,祖干谓帝王之道,自修身齐家以至治国平天下,必上下四旁,均齐方正,使万物各得其所,而后可以言治。太祖曰:圣人之道,所以为万世法。吾自起兵以来,号令赏罚,一有不平,何以服众。夫武定祸乱,文致太平,悉是道也。深加礼貌,命二人为咨议。
黄润玉,以《大学》《中庸》词旨渊奥。乃撰《学庸通旨》。陈真晟,笃志圣贤之学。读《大学或问》,见朱子重言主敬,知敬为《大学》始基。又得程子主一之说,专心克治,叹曰:《大学》,诚意为铁门关,主一二字,乃其玉钥匙也。天顺二年诣阙上《程朱正学纂要》。其书首取程氏学制,次取朱子论说,次作二图,一著圣人心与天地同运,一著学者心法天之运,终言立明师、辅皇储、隆教本数事,以毕图说之意。书入,下礼部议,侍郎郑干寝其事。真晟归,闻临川吴与弼方讲学,欲就问之。过南昌,张元桢止之宿,与语,大推服曰:斯道自程、朱以来,惟先生得其真。如康斋者,不可见,亦不必见也。遂归闽,潜思静坐,自号漳南布衣。
蔡烈,字文继,力行好学,老而不倦。著有《大学》《格物致知传》
周蕙,初未知学。年二十,听人讲《大学》首章,惕然感动,遂读书。州人段坚,薛瑄门人也,时方讲学于里。蕙往听之。与辨析,坚大服。诲以圣学,蕙乃研究《五经》。湛若水,迁南京吏部右侍郎。进所撰《圣学》《格物通》一百卷。
魏校,字子才。弘治十八年进士。历太常卿。著有《大学指归》
《李经纶传》:时王守仁、湛若水两家之学盛行于世,经纶弗善也。申程朱之意作《大学》稽中传颇辟两家之学,而于朱子格物之说亦不苟同。
来知德,其学以致知为本,尽伦为要。谓大学之格物。乃格去物,欲犹孔子克己复礼为仁,孟子养心莫善于寡欲之意。皆除去有我之私也。识者善之。
刘文卿,肆力撰述,有《大学新编》诸书。
邵宝,博稽典籍,有得则书之简,取程子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之义,名之曰日格子。
《苏州府志》:周木字近仁,常熟人。成化乙未进士。留心性理,欲以学自名。尝读《近思录》而悟为学之要。《大学》自经朱子定著诸儒犹有纷更。木以己见辨正不为苟同。
《高淳县志》:谷再吉读书淹博作《大学义补》
歙县志黄训,字学古,成化进士。所著有《大学衍义肤见》
《婺源县志》:江铨字元衡。生有异质。甫八岁读书了大义。既长,厌科举业潜心学问。闻会稽王守仁倡道遂。往见之上下其论所著有《大学论》
《江都乡贤录》:金奇选字幼。常于书。无不读。崇尚根本之学。所著有《大学详说》一卷。

大学部杂录

《井观琐言》:凡古书简编错乱,程朱大儒亦不敢擅为。更张但云:某当作,某某当在,某之上,某当在,某之前而已。惟孝经大学传文之错有经文可依。㨿故朱子考而正之。
狂夫之言,往顾泾阳泾凡两兄弟与余同舟至槜李。因论事亲若曾子可也。何义?余曰:此句真精神在《大学》,如保赤子心,诚求之上。又问,曰:此又何义?余曰:大约父母之于赤子无有一件不可志,的人子报父母却只养口体,此心何安?
《图书编》:尝读,易见孔子以大赞乾知大始故也。然乾之所以知大始者,非即在人之明德乎?易知则有亲,非即明德之必亲民乎?由此有亲有功可久可大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非即知止而自然定静安虑得乎?此学之所以为大也。然欲明明德于天下,而推其功之所先必先乎?致知格物,何哉?乾阳物也。坤阴物也。真信得乾坤无形体,而亦谓之物则格物之义明矣。是故易九卦有曰 :复德之本也,复以自知复小而辨于物。会而通之。物有本末,物格而后知,至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又何待辨哉?噫物即至善之止。复见天地之心而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但止即止。其所复修即修,其所止此之谓先天之学,此之谓大学之道〈学大学叙〉
《大学》古本悉遵王文成公表章是矣。然前云明明德亲民止至善。而当知所止矣。复云:事物之先后何也?曰:前三在举,其概后六先,推其详天下国家身心,意知总是明明德亲民。然杂施不逊躐等无序可乎?故自欲明明德于天下,历推其所先莫先致知矣。致知在格物。正所谓:知止至善也。问:明德与知明明德与致知果不同乎?曰:姑即明与知之字义分别之明其知之全体知其明之发窍,虽谓明为体,知为用,亦可也。明之则无所不通,知则随所发窍推而广之。以要其极也。问文成谓:亲民正以明明德也。或问:中发挥仁者以万物为一体,至精切矣。然明德知也,一体之亲仁也。曾谓:知即仁乎?曰:明德一也。知仁皆明德之别名耳。盖人心明觉未有不知痛痒者,医家以手足痿痹为不仁。谓不自知其痛痒也。孰谓明觉亲爱有二乎哉?试观孩提之良知,未有不知爱其亲者。大人特不乎?赤子之心耳。问:明明德亲民固体用一原。然必亲民而后谓之自明欤。曰:非有意以致其亲也。记云:凡生天地之间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况有血气之属者,莫知于人。乾父坤母民胞物与原来国家之民皆是一体之亲。亦因其本亲而亲之耳。问:明亲无二。孔子于爱人知人发之矣。他亦有所證乎?曰:易系谓乾知大,始乾以易知,易知则有亲,有亲则可久,孰谓人道非天道乎?问:明德外无至善?又谓:学以知止为急务。而止至善外复有定静安虑。何也?曰:至善即明德之本。体所谓天。然自有之则不待人力安排。即朱子所谓尽乎天理之极,而无一毫人欲之私是也。果能知止乎天理之极,则渐渐定静安虑实有诸己,而能得矣。问:物犹事乎?致知在格物与知止至善一乎二乎?曰:天下国家身心意知一物也。有是物即有是格。致诚正修齐治平之事是物也。有物必有则本至善也。世有致知而不止乎?至善之物则故凡致力于国家天下者有似乎?亲民而昧乎?物之本致力于身心意知者,有似于明明德而不可以治天下国家要皆出乎?智见之安排而不能格乎?物耳。问:物格知至则止至善矣。又谓之知本何也?曰:物有本末,而身为物本,苟徒明义理。建事功而身不足法亦末矣。故云: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真能知修身为本者此谓知之至也。非即物格知至之谓乎?问:既云知止,又云知本,知至何也?曰:至善原于天,修身存乎?人知本而不知止固失其本然之天则知止而不知本又失其当然之人功惟知止至善而一本之修身焉尽之矣〈以下大学大旨〉
问;欲明明德于天下,果欲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德乎?曰:真信得体用一原人我无间如此说。亦是盖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即欲仁是也。况可欲之谓善苟。不欲明明德于天下又何以止至善乎?问:孔子十五志学直至七十。始从心所欲不踰矩何可遽责之初学耶?曰:格物正以满乎?此欲之量耳。子以物之大而格之难乎?夫所恶于上,即明德中所同有者,毋以使下即亲民也。推之上下左右前后莫不皆然,始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终焉。从心所欲不踰矩止,至善矣。
问:文成谓大学之要致知焉。尽矣。而格物之旨在格其不正以归乎?正然欤曰:穷至事物之理。固惧其偏于外矣。意之所在,为物如意在。事亲,则事亲为一物。意在忠君,则忠君为一物。得无惧其偏于内乎?夫是物也,原不可以有无内外精粗截然二之也。但二先生虽各有定说,然知性格物之谓非朱子之言乎?良知抵用安排得此物,由来自浑成非王文成之言乎?合二先生之言,观其会通格物之旨,了然矣。
问:谈名理止至善极矣。下文乃举事物言之果。恐人之涉虚见乎?曰:人莫不云这物事不过举有形象者。谓之物举逐日干办者。谓之事而天下国家身心意知总。谓之物格致诚正修齐治平总。谓之事谁则知之物,事自有本末终始先后。要在重本始,急先务,谁则知之?若终生只此一事一物,而物格止至善尤难知也。所以谓之《大学》,本在修身,先在格物。
问:修身为本之本,果不对末言乎?曰:天之生物使之一本,安得有二本也?惟不信格物之物,即物有本末之物。故有二物即有二本矣。试观一篇之内,物有本未,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无二物也。无二本也。无二知也。二之则不是。
问:文成表章《大学》古本原只一篇,不必分章,不必补传是矣。旁注虽云归重致知,序则云大学之道诚意而已矣。似亦以前为经因提。所谓诚其意者,起头故重。诚意则以下为传。其果然欤曰:既信原是一篇,而所谓又似起头则二篇矣。独不思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此谓二字得非承上文,物有本末,物格而后知。至言乎?真信得物格,知本为知之至矣。则所谓诚其意者,紧顶知本知至言也。然则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非即上文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乎?何也?毋自欺者,毋自欺其所独知也。致知即诚意实用功处,不过点出意之好恶,使人于此实致其知而已矣。故慎独二字包诚意致知言也。独即此一物也。安得以上文为经,此为传分作两截耶?问:诚中形外在小人亦可谓之诚乎?曰:圣人指点诚伪之分莫有切于此者。如閒居为不善,见君子则掩不善而著其善。此是伪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在小人,却知得自家不善。故这点真心都发露在外。谓非诚之不可掩乎?唯其诚中形外几不可掩。所以君子必慎其独。而曾子平日谓其严如十目所视十手所指也。
问:近时提揭《大学》,或致知,或诚意,或修身,而子必欲依本文先在格物,何也?曰:非予欲先之也。依经文耳。提修身者得其本矣。不推其所先则不格乎?物此本从何而出?提诚意与致知,则知所先矣。而不知所在,则物有不格。此知何由而至故物格。则知所先后知本知止而知至矣。谓予有意先之则恶乎?敢
问诚意而下历引诗书孔子之言,皆广诚意也。诚意为《大学》之要。非欤曰:格致诚正以修其身原只一事。圣人于其中逐一细细剖析使人惟精惟一不可紊,不可杂耳。盖上文此谓知本知至己包修正诚致在其内。虽天下国家皆可举此以措之耳。故杂引诗书不独身心意知。明明德亲民止至善浑作一团。如盛德至善民不能忘。虽没世不能忘而齐治均平莫不含蓄在内。故总以知本收之。岂专为诚意发也?问康诰太甲尧典皆自明其明德也盘铭康诰周诗得:非释亲民乎?何为谓亲当作新者非也?曰:古文原是亲字文成谓其不必改耳。况日新承上文自明不已,则日日新。作新民以至新天命。无所不用其极。若不观其会通,惟拘执字义,则日新新命可以谓之释新民乎?问:止至善乃在仁敬孝慈信,得非专言至善之散殊耶?曰:缉熙敬止见诸君臣父子与国人交统体散殊已兼之矣。是故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此。正是圣人明亲之实学也。岂教专空寂外人伦以求至善者可同语哉?
问:修身紧承上文,知本是矣。此复举身心并言之,何欤?曰:形色天性也。有是身即有是忿。懥恐惧好乐忧患之感只一著于有所便是心不正,不正便是心不在,一身之间凡视听饮食亦不自知矣。可见心中好恶之意或有发得是处。谓之不诚亦不可惟稍。有沾滞便非此。心常寂常感之正体也。此所以修身必先正心。身不专于形骸之末,心不专于方寸之间,忿懥,恐惧,好乐,忧患,总属之心而见诸身者,一落于有所。则心即不得其正。可见浑身都是心也。如上天生物之心,盎然太虚之内,日月星辰风雨露雷,何一非天故万象森然无一能为太虚障碍者。可见身不可有所固。不专指方寸,亦不专指形体而形神浑融为最难。
问:修身齐家专自好恶言好。恶果足以尽修齐之道乎?曰:人心所发不越好恶两端。公好恶则通之家国天下。而各当作好作恶则行之一身一家而不通。如亲爱,贱恶,畏敬,哀矜,傲惰乃人人所必有者。有所且不得其正况之其所,而僻焉。可乎?盖人心公溥则明,通偏邪则暗塞。此所以好而不知其恶,恶而不知其美也。况溺爱不明,贪得无厌,此尤人之所同患者。只此两语,凡有身家者可以谚而忽之哉?
人以一身接应乎家国天下。虽有尊卑老幼亲疏远迩之殊,而此心之明德则无弗同者。事亲谓之孝,事君谓之忠,事兄谓之弟,事长谓之敬,恤幼谓之慈,使众谓之仁。虽曰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要在先慎乎?德不虑而知不学而能一出于天性,固有之良。观诸慈幼一端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可知也。彼母之于子一体而分真诚恻怛皆其本性。凡抚摩鞠育呼吸相关抚恤百端自中肯。盖由情真则机自通心诚。故法自善也。欲明明德于天下国家一体,流贯心诚求之。有不与民同好恶也哉?故曰:如保赤子。民之父母,孰非其亲?亲不容自已者哉?所以兴仁,兴让,兴孝,兴弟。殆犹赤子之慕,慈母自有不容已者,在矣。噫真信此者,始可与语明明德亲民之学。问《大学》言止至善矣。复言格物言知至矣。复言知本言慎独矣。复言絜矩何欤?曰:大学之道一也。明亲必止乎?至善者,尽性也。格物即至善之天。则本即此物。至善之本诸身独即此物。至善之原于一矩即此物。至善四达不悖也。问:学贵自悟。乃引诗书以證之,何欤?曰:学必师古。此说命言学所自始也。故历引诗书。见尧舜禹汤文以及卫武乃后学之模范也。所以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国家者,必本于修身,而先于正心。诚意致知惟在格物,都是如此。岂后世单提直指不立文字者可伦哉?
问:《中庸》言教,必原之天命。《大学》言学,只归之至善。何欤?曰:至善即是天命之性,而止至善即是明明德之极处。所以古人欲明明德于天下,推其所先只在致知格物。正以物原统天下国家。身心意知无不包,无不贯也。故下文證诸康诰太甲尧典汤铭自明不已。则日新以至于新民新命无所不用其极。这才是至善所当止。如君臣父子与人交必止于仁敬孝慈信。而何所不用其极哉?后言峻命,不易惟命,不于常无,非教人尽性至于命也。岂特顾諟天之明命为大学之真功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