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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六十五卷目录

 论语部汇考一
  周〈总一则〉
  汉〈文帝一则 武帝一则 昭帝始元一则 宣帝地节一则 元帝初元一则 成帝建始一则 平帝元始一则〉
  后汉〈光武帝建武一则 和帝永元一则 灵帝熹平一则〉
  魏〈少帝正始一则〉
  晋〈武帝太康一则 元帝太兴一则 恭帝元熙一则〉
  宋〈明帝泰始一则〉
  陈〈世祖天嘉一则 宣帝太建二则〉
  唐〈高宗仪凤一则 元宗开元一则 肃宗宝应一则 代宗大历一则 文宗太和一则〉
  宋〈太祖开宝一则 真宗咸平二则 大中祥符一则 乾兴一则 仁宗天圣一则 皇祐一则 至和二则 神宗熙宁一则 元丰一则 哲宗元祐二则 绍圣一则 高宗建炎一则 绍兴五则 孝宗淳熙一则〉
  金〈熙宗皇统一则 废帝天德一则 世宗大定一则〉
  元〈世祖至元二则 文宗天历一则〉
  明〈世宗嘉靖一则 怀宗崇祯二则〉
 论语部汇考二
  《魏何晏论语集解》〈进序〉
  《唐陆德明论语释文》〈自序〉
  《韩愈笔解》〈明金玉节序〉
  《宋尹焞论语解》〈进序 又序 题后 韩元吉跋〉
  《杨时论语解》〈自序〉
  《丘子野论语纂训》〈朱子序〉
  《张栻论语解》〈自序〉
  《朱熹论语要义》〈自序〉
  《朱熹论语训蒙口义》〈自序〉
  《蔡节论语集说》〈进表 经解序〉
  《赵燮论语说》〈魏了翁跋〉
  《卞图论语大意》〈明都穆跋〉

经籍典第二百六十五卷

论语部汇考一

孔子门人辑孔子之言为《论语》二十一篇。
《史记·周本纪》不载。按《孔子世家》:孔子名丘。字仲尼。其先宋人,父叔梁纥。母颜氏。以鲁襄公二十二年庚戌之岁十一月庚子生孔子于鲁昌平乡陬邑。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
《汉书·艺文志》《论语》者,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夫子既卒,门人相与,辑而论篹,故谓之《论语》。〈按论语古二十
一篇出孔子壁中齐二十二篇鲁二十篇
〉汉文帝 年置论语博士
《史记》《汉书·文帝本纪》皆不载。按赵岐、孟子《题辞》,孝文皇帝欲广游学之,路《论语》《孝经》,孟子尔雅,皆置《博士》,后罢《传记》《博士》独立五经而已。
武帝 年得古文论语于孔子旧宅壁中
《史记》《汉书·武帝本纪》皆不载。按《汉书·艺文志》:古文出孔子壁中。武帝末鲁共王坏孔子宅,欲
以广其尚书者。宫而得古文《尚书》《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共王往入其宅,闻鼓琴瑟钟磬之音于是惧乃止不坏。
〈注〉师古曰:家语云:孔腾字子襄。畏秦法。峻急藏《尚书》《孝经》《论语》于夫子旧堂壁中。而汉记尹敏传云:孔鲋所藏二说不同未知孰是。

《鲁恭王传》:鲁恭王馀孝景前二年立为淮阳王。三年徙王鲁。王好治宫室,壤孔子旧宅以广其宫,闻钟磬琴瑟之声,遂不敢复坏,于其壁中得古文经传。〈按恭
王传坏宅是景帝时事而志又作武帝时未知孰是并列备考

《晋书·卫恒传》:汉武时,坏孔子宅,得古文尚书、春秋、论语、孝经。时人不复知有古文,谓之科斗书。汉世秘藏,希得见之。
昭帝始元五年六月,诏以《论语》未明,令举贤良文学高第。
《汉书·昭帝本纪》:始元五年六月,诏曰:朕以眇身获保宗庙,战战栗栗,夙兴夜寐,修古帝王之事,通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未云有明。其令三辅、太常举贤良各二人,郡国文学高第各一人。
宣帝地节三年,选疏广授皇太子《论语》
《汉书·宣帝本纪》不载。按《疏广传》:地节三年,选丙吉为太傅,广为少傅。数月,吉迁御史大夫,广徙为太傅。在位五岁,皇太子年十二,通论语、孝经。
元帝初元 年诏令张禹授太子论语
《汉书·元帝本纪》不载。按《张禹传》:初元中,立皇太子,而博士郑宽中以尚书授太子,荐言禹善论语。诏令禹授太子论语,由是迁光禄大夫。
成帝建始 年郑宽中张禹朝夕入说论语于金华殿
《汉书·成帝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成帝时,班伯少受诗于师丹。大将军王凤荐伯宜劝学,召见宴昵殿,容貌甚丽,诵说有法,拜为中常侍。帝方乡学,郑宽中、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诏伯受焉。既通大义,又讲异同于许商,迁奉车都尉。数年,金华之业续,出。〈按此条一作成帝初故附建始内〉
平帝元始五年,徵天下以论语教授者,驾一封轺传遣诣京师。
《汉书·平帝本纪》:元始五年春正月,徵天下通知逸经、古记、天文、历算、钟律、小学、史篇、方术、本草及以五经、论语、孝经、尔雅教授者,在所为驾一封轺传,遣诣京师。至者数千人。

后汉

光武帝建武 年以包咸入授皇太子论语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不载。按《儒林包咸传》:建武中,入授皇太子论语,又为其章句。拜谏议大夫。
和帝永元十四年徐防请论语不宜射策
《后汉书·和帝本纪》不载。按《徐防传》:永元十四年,拜司空。防上疏曰:臣以为博士及甲乙策试,宜从其家章句,开五十难以试之。解释多者为上第,引文明者为高说;若不依先师,文有相伐,皆正以为非。五经各取上第六人,论语不宜射策。虽所失或久,差可矫革。诏书下公卿,皆从防言。
灵帝熹平四年刻石《经论》语立于太学门外。
《后汉书·灵帝本纪》:熹平四年春三月,诏诸儒正五经文字,刻石立于太学门外。
《洛阳记》:太学在洛城南开阳门外,讲堂长十丈,广一丈。堂有石经四部。本碑凡四十六枚,西行,尚书、周易、公羊传十六碑存,十二碑毁。南行,礼记十五碑悉崩坏。东行,论语三碑,一碑毁。礼记碑上有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蔡邕名。

少帝正始二年三月,帝讲论语通使太常释奠祀孔子。
《三国志》《魏书·少帝本纪》不载。按《宋书·礼志》:魏齐王正始二年,帝讲《论语》通;使太常释奠,以太牢祀孔子于辟雍,以颜渊配。

武帝太康三年,皇太子讲《论语》通亲释奠祀孔子。
《晋书·武帝本纪》不载。按《宋书·礼志》:晋武帝太康三年,皇太子讲《论语》通。太子亲释奠,以太牢祀孔子于辟雍,以颜渊配。
元帝太兴三年皇太子讲论语通亲释奠祀孔子
《晋书·元帝本纪》不载。按《宋书·礼志》:晋元帝太兴三年,皇太子讲《论语》通,太子亲释奠,以太牢祀孔子,以颜渊配。
恭帝元熙二年刘超授帝论语
《晋书·恭帝本纪》不载。按《刘超传》:恭帝年八岁,虽幽厄之中,超犹授孝经、论语。

明帝泰始年续注论语二卷
《宋书·明帝本纪》:帝少好读书,爱文义,续卫瓘所注《论语》二卷,行于世。

世祖天嘉元年令沈文阿于东宫讲论语
《陈书·世祖本纪》不载。按《儒林沈文阿传》:世祖即位,迁通直散骑常侍、兼国子博士,领羽林监,仍令于东宫讲《孝经》《论语》
宣帝太建五年敕周弘正侍东宫讲论语
《陈书·宣帝本纪》不载。按《周弘正传》:太建五年,授尚书右仆射,祭酒、中正如故。寻敕侍东宫讲《论语》《孝经》。太子以弘正朝廷旧臣,德望素重,于是降情屈礼,横经请益,有师资之益焉。
太建十一年春,皇太子幸太学,诏新安王于辟雍,发《论语》题。
《陈书·宣帝本纪》不载。按《文学徐伯阳传》:太建十一年春,皇太子幸太学,诏新安王于辟雍发《论语》题,仍命伯阳为《辟雍颂》,甚见嘉赏。

高宗仪凤三年,诏贡举人论语任依常式。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礼仪志》:仪凤三年五月,诏:自今已后,《道德经》并为上经,贡举人皆须兼通。其馀经及《论语》,任依常式。
元宗开元六年褚无量献论语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儒学褚无量传》:帝西还,皇太子及四王未就学,无量以《孝经》《论语》五通献帝。帝曰:朕知之矣。乃选郗常亨、郭谦光、潘元祚等为太子、诸王侍读。
肃宗宝应二年,杨绾上疏请以论语为兼经。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按《选举志》:宝应二年,礼部侍郎绾上疏:请所习经,取大义,听通诸家之学。每问经十条,对策三道,皆通,为上第,吏部官之;经义通八,策通二,为中第,与出身;下第,罢归。《论语》《孝经》《孟子》兼为一经。
代宗大历八年归崇敬请博士兼通论语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按《归崇敬传》:大历八年,崇敬建议曰:近世明经,不课其义,先取帖经,颛门废业,传授义绝。请以《礼记》《左氏春秋》为大经,《周官》《仪礼》《毛诗》为中经,《尚书》《周易》为小经,各置博士一员。《公羊》《谷梁春秋》共准一中经,通置博士一员。博士兼通《孝经》《论语》,依章疏讲解。德行纯洁、文词雅正、形容庄重可为师表者,委四品以上各举所知,在外给传,七十者安车蒲轮敦遣。国子、太学、四门三馆,各立五经博士,品秩、生徒有差。礼部考试法。请罢帖经,于所习经问大义二十而得十八,《论语》《孝经》十得八,为通。
文宗太和七年创立石经《论语》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会要》:太和七年十二月敕于国子监。讲论堂两廊创立石九经并《孝经》《论语》《尔雅》共一百五十九卷字样四十卷。

太祖开宝五年,判监陈鄂等校《论语》释文上之。
《宋史·太祖本纪》不载。按玉海开宝五年判监陈鄂与姜融等四人校《孝经》《论语》《尔雅》释文上之。
真宗咸平三年,诏邢炳等校定《论语义疏》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邢炳传》:咸平二年,始置翰林侍讲学士,以炳为之。受诏与杜镐、舒雅、孙奭、李慕清、崔偓佺等校定《周礼》《仪礼》《公羊》《谷梁春秋传》《孝经》《论语》《尔雅义疏》,及成,并加阶勋。
按玉海李至请命。李沆杜镐等校定《周礼》《仪礼》《公羊》《谷梁传疏》《别纂孝经论语正义》。咸平三年三月癸巳命祭酒邢炳代领其事。杜镐、舒雅、李维、孙奭、李慕、清王焕崔、偓佺、刘士元预其事。《论语》《梁皇侃疏》。约而修之〈按传作二年,玉海作三年,盖是年炳为翰林侍讲学士而校书则在三年也〉。咸平四年九月邢炳等表上重校定《论语》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咸平四年九月翰林侍讲学士邢炳等及直讲崔偓佺表上重校定《周礼》《仪礼》《公羊》《谷梁传》《孝经》《论语》《尔雅》《七经义疏》。凡一百六十五卷。赐宴国子监炳加一阶馀迁秩〈一本云一百六十三卷〉。十月命摹印颁行。于是九经义疏具矣。 又云:邢炳等撰《论语正义》。咸平中颁其书于《章句训诂》。名器事物之际详矣。
大中祥符五年,作崇儒术为君难,为臣不易,二论刻石国学。
《宋史·真宗本纪》:大中祥符五年十月辛酉,作《崇儒术论》,刻石国学。按《陈彭年传》:真宗谓之曰:儒术污隆,其应实大,国家崇替,何莫由斯。故秦衰则经籍道息,汉盛则学校兴行。其后命历迭改,而风教一揆。有唐文物最盛,朱梁而下,王风寖微。太祖、太宗丕变敝俗,崇尚斯文。朕获绍先业,谨导圣训,礼乐交举,儒术化成,实二后垂裕之所致也。为君之难,由乎听受;臣之不易,在乎忠直。其君以宽大接下,臣以诚明奉上,君臣之心皆归于正。直道而行,至公相遇,此天下之达理,先王之成宪,犹指诸掌,孰谓难哉。彭年曰:陛下圣言精诣,足使天下知训,伏愿躬演睿思,著之篇翰。真宗为制《崇儒术》《为君难为臣不易》二论示之。彭年复请示辅臣,刻石国子监。
乾兴元年十一月辛巳,命侍讲孙奭冯元讲论语。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仁宗本纪》:真宗乾兴元年十一月辛巳,初御崇政殿西阁讲筵,命侍讲孙奭、冯元讲《论语》
仁宗天圣四年,侍读学士宋绶进《论语要言》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天圣四年闰五月侍读学士宋绶录惟皇诚德赋《孝经论语要言》。唐太宗帝范二卷开元中,杨浚圣典三卷。杨相如君臣政理论三卷以进。时帝好儒学,太后命绶择前代文字,资孝养补政治者以备帝览故也。
皇祐元年九月所镌《石室十三经》。工毕《论语》。张德钊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石室十三经》孟蜀所镌。皇祐元年岁次己丑九月辛卯朔十五日乙巳工毕《论语》《尔雅》。张德钊书。
至和元年,诏宗室克继临蔡邕古文法写《论语》
《宋史·仁宋本纪》不载。按《宗室魏悼王廷美传》:循国公子克继,善楷书,尤工篆隶,宗正荐之,仁宗亲临试,及令临蔡邕古文法写《论语》《诗》《书》;复诏与朝士分隶《石经》。帝曰:李阳冰,唐室之秀。今克继,朕之阳冰也。尝进所集《广韵字源》,帝称善,藏之。
至和二年三月判国子监王洙以《石经论语》。见书镌。未就乞。促近限毕工。九月皇侄克继写《石经论语》。毕上之。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仁宗命国子监取易诗书《周礼》《礼记》《春秋》《孝经》为篆隶二体刻石两楹。至和二年三月五日判国子监王洙言国子监刊立《石经》至今一十五年止。《孝经》刊毕。《尚书》《论语》见书镌。未就乞,促近限毕工,馀经皆罢从之。 又云至和元年皇侄克继所写《石经论语》。求书石。国子监二年九月十五日工毕。上之赐银币。
神宗熙宁 年始以论语置学官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朱子《论语要义目录序》。至道咸平间,命翰林学士邢炳等取《皇甫侃疏约》而修之以为《正义》。其于章句训诂名器事物之际详矣。熙宁中,神祖垂意经术,始置学官以幸学者。
元丰八年十二月经筵讲鲁论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哲宗本纪》:神宗元丰八年十二月壬戌,开经筵,讲《鲁论》《三朝宝训》
哲宗元祐二年吕公著范祖禹等进《论语要语》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元祐二年九月庚午吕公著言伏观。今月十五日以经筵讲《论语》。毕赐。执政及讲筵官御筵是日内出御书。
唐贤律诗分赐
臣等各一篇。次日,臣于延和谢今《论语》终帙。进讲《尚书》。二书皆圣人之格言。为君之要道,臣辄于《尚书》《论语》《孝经》中节取要语。凡一百段惟取明白。切于治道者,庶便省览。他日太皇太后宣谕公著曰:所进《尚书》《论语》等要义百篇。皇帝每日书写看览,甚有益学问。范祖禹又言:臣谨节《尚书》《论语》《孝经》切要之语,训戒之言。得二百一十九事以备圣札。所冀手书之目,睹之心,存之以助圣德之万一名,曰《三经要语》
元祐 年范祖禹进《论语说》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玉海范祖禹《论语说》元祐中所进。数引刘敞程颐之说。
绍圣元年,国子司业龚原请以王雱《论语义》刊板传学者。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龚原传》:绍圣初,召拜国子司业,请以王安石所撰《字说》《洪范传》及子雱《论语》《孟子义》刊板传学者。故一时学校举子之文,靡然从之,其敝自原始。
高宗建炎二年上写《论语》于绢屏。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建炎二年九月己亥,上谓辅臣曰:近将语孟治道处手写,入于绢屏。又曰:语孟习之熟真有可嘉。
绍兴七年诏给尹焞《笔札解论语》以进。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尹和靖年谱绍兴七年闰十月初八日奉圣旨尹焞除秘书郎兼崇政殿说书。辞不允令。先次朝见。赴讲筵供职十二日。入见力辞于上。前。上曰:朕渴卿久矣。知卿从程颐学俟。卿以讲学不敢以有他遂。供职讲筵承续。讲卫灵公之末章。称旨遂给《笔札解论语》以进。
绍兴八年四月尹焞进所解《论语》。赐六品服。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尹和靖年谱绍兴八年二月二十七日除秘书少监仍兼崇政殿说书。每当赴讲之日,前一夕必沐浴更衣,以所讲书置案上,朝服再拜。斋于燕室学者问之。先生曰必欲以所言感悟。君父安得不敬人?君其尊如天必须尽己之诚意。吾言得入,则天下蒙其利;不能入,则反之又安得不敬?十三日诏促解《论语》。四月十七日又于经筵求去。翌日,谕参知政事刘公大中曰:尹焞学问渊源,足为后学矜式。班列中得老成人为之领袖,亦足以见朝廷气象。十八日除徽猷阁主管万寿观依旧兼崇政殿说书。二十日进呈所解《论语》。五月四日诏赐绯衣银鱼。
按尹和靖文集先生曰:某在经筵进《论语解》别无可取,只一篇序却是某意。曰:学贵力行,不贵空言。若欲意义新奇,文辞华赡,则非臣所知,此是某意。 先生既进《论语解》,一日德寿。忽谓赵丞相曰:朕看尹某日间所行全是一部《论语》。赵曰:陛下可谓知人矣。按玉海绍兴中尹焞为崇政殿说书。八年四月戊寅诏尹焞《解论语》。书成。赐六品服。
绍兴十三年正月以王宾《论语口义》送史馆。十一月上写论语毕刊石国学。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绍兴十三年正月二十四日王普进父宾《论语口义》送史馆。 又云:系年录云绍兴十三年十一月丁卯,上写六经论语孟子毕。秦桧因请刊《石国学》。仍颁墨本。赐诸路州学诏可。
绍兴十六年五月,《上书》《论语》刊石立于太学。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绍兴十六年五月《上书》《论语》《孟子》皆刊石立于太学首善阁及大成殿后三礼堂之廊庑〈一云十四年刊〉
绍兴二十四年十二月命毁《程瑀论语讲解》。按《宋史·高宗本纪》:绍兴二十四年十二月,以故龙图阁学士程瑀有《论语讲解》,秦桧疑其讥己,知饶州洪兴祖尝为序,京西转运使魏安行镂板,至是命毁之。兴祖韶州、安行钦州编管,瑀子孙亦论罪。
孝宗淳熙五年张珫上《论语》二十篇。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淳熙五年六月九日军器少监张珫上《论语拾遗》二十篇付秘阁。

熙宗皇统元年二月戊午上亲祭孔子庙自是读《论语》
《金史·熙宗本纪》:皇统元年二月戊午,上亲祭孔子庙,北面再拜。谓侍臣曰:朕幼年游佚,不知志学,岁月逾迈,深以为悔。孔子虽无位,其道可遵,使万世景仰。自是颇读《尚书》《论语》诸书,或以夜继焉。按《孔璠传》:诏求孔子后,加璠承奉郎,袭封衍圣公,奉祀。是时,熙宗颇读《论语》《尚书》《春秋左氏传》及诸史,乙夜乃罢。
废帝天德三年,置国子监《论语》用何晏集注。邢炳疏,自国子监印板授诸学校。
《金史·废帝本纪》不载。按《选举志》:凡养士之地曰国子监,始置于天德三年,《论语》用何晏集注。邢炳疏,自国子监印之,授诸学校。
世宗大定二十三年九月使译经所进所译《论语》
《金史·世宗本纪》:大定二十三年九月己巳,使译经所进所译《易》《书》《论语》《孟子》等书。命颁行之。

世祖至元五年敕从臣录论语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五年十月庚寅,敕从臣秃思忽等录《毛诗》《论语》《孟子》
至元二十四年定国子学制凡读书必先《论语》。按《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选举志》:至元二十四年,立国子学,而定其制。凡读书必先《孝经》《小学》《论语》。博士、助教亲授句读、音训,正、录、伴读以次传习之。讲说则依所读之序。
文宗天历元年廉访使郑允中表金履祥所著《论语集注》。考證上于朝。
《元史·文宗本纪》不载。按《儒学金履祥传》:履祥所著书,曰《论语孟子集注考證》十七卷,门人许谦为益加校定。天历初,廉访使郑允中表上其书于朝。

世宗嘉靖二年御文华殿讲官伦以训进讲《论语》
《春明梦馀录》:嘉靖二年御文华殿讲官伦以训进《论语》。阳肤为士。师讲义。上批云:以训讲哀矜勿喜。云:是慈悲怜悯。夫慈悲二字是释氏之教也。
怀宗崇祯三年文震孟进讲《论语》
《明外史·文震孟传》:崇祯改元召为侍读。改左中允,充日讲官。三年,进谕德,直讲如故。震孟在讲筵,最严正。尝讲君使臣以礼章,反覆规讽,帝即出尚书乔允升、侍郎胡世赏于狱。
崇祯十五年八月讲官丘瑜等进讲《论语》
《春明梦馀录》:崇祯十五年八月二十四日日讲詹事丘瑜进讲《论语》。至师挚之始章。帝问:咸英韶濩?瑜对:是四代乐名。上曰:子在齐,闻韶乐?瑜对:即此韶乐。上复问:关雎之乱,乱字。瑜对:是乐之卒章。上曰:当时夫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是何等气象?九月十八日,上日讲。讲官讲《论语》。子罕言利一节。帝召辅臣前问:夫子论仁如欲立、欲达、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及出门,使民等语言仁尽多,何云?罕言辅臣延儒对:此即性与天道不可得闻之。意德璟对圣人未尝不言仁。只门弟子悟者以为言不悟者。以为罕言耳。又问:命与仁如何分别?德璟对:总是一理在天,为命在心,为仁帝首肯。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便是修己以安百姓意思。辅臣极赞。以为圣见明彻。吴甡言帝王学问只是明德新民。德璟言:明明德于天下便是天下归仁。次日,手谕先生等论仁。诸说深当朕心。著即撰写进呈以便观览。

论语部汇考二

晋何晏论语集解十卷按晏等进《论语集解序》。汉中垒校尉刘向言鲁《论语》二十篇皆孔子弟子记诸善言也。太子太傅夏侯胜,前将军萧望之,丞相韦贤及子元成等传之齐《论语》
二十二篇。其二十篇中章句颇多于《鲁论》。琅邪王卿及胶东庸生昌邑,中尉王吉皆教授。故有《鲁论》,有《齐论》。鲁共王时尝欲以孔子宅为宫。坏得古文《论语》《齐论》有问:《王知道》多于《鲁论》二篇。古论亦无此二篇。分尧曰:下章子张问以为一篇有两子张。凡二十一篇。篇次不与齐鲁论同。安昌侯张禹本受《鲁论》兼讲《齐说》。善者从之。号曰张侯论。为世所贵。《包氏周氏章句》出焉。古论惟博士孔安国为之训解,而世不传。至顺帝时,南郡太守马融亦为之训说。汉末大司农郑元就《鲁论篇章》考之,齐古为之注。近故司空陈群,太常王肃,博士周生烈皆为义说。前世传授师说虽有异同不为训解,中间为之训解于今多矣。所见不同互有得失今集诸家之善,记其姓名有不安者颇为改易,名曰《论语集解》。光禄大夫关内侯臣孙邕何晏等上。
唐陆德明论语释文一卷
按德明自序《论语》者,孔子应答弟子及时人所言或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夫子既终微言已绝,弟子恐离居已后各生异
见而圣言永灭,故相与论撰。因辑时贤及古明王之语,合成一法谓之《论语》。郑康成云:仲弓子夏等所撰定汉兴传者则有三家。鲁《论语》者,鲁人所传。即今所行篇次是也。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及子元成鲁扶卿,太子少傅夏侯建,前将军萧望之,并传之各自名家齐《论语》者,齐人所传。别有问:《王知道》二篇凡二十二篇,其二十篇中章句颇多于《鲁论》。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琅邪王卿,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传之。唯王阳名家古《论语》者出自孔氏壁中,凡二十一篇。有两子张。
如淳云《分尧曰篇》后子张问:何如可以从政以下?为篇名曰《从政》

篇次不与齐鲁论同。
新论云:文异音四百馀字。

孔安国为传。后汉马融亦注之。安昌侯张禹受《鲁论》于夏侯建又从庸生。王吉受《齐论》,择善而从,号曰《张侯论》。最后而行于汉世。禹以论授成帝。后汉包咸〈字子长吴人大鸿胪〉、周氏〈不详何人〉为章句列于学官。郑元就《鲁论》。张包周之篇章考之。齐古为之注焉。魏吏部尚书何晏集孔安国、包咸、周氏、马融、郑元、陈群〈字长文颍川人魏司空〉王肃、周生烈之说,并下己意为集解。正始中上之。盛行于世。今以为主〈燉煌人七录云字文逢本姓唐魏博士侍中〉
唐韩愈论语笔解一卷按《金玉节序》。韩先生诚不愧一代大儒哉。昔自秦火既炽圣道几微。逮汉世表章六经名儒迭出。其于《易》《诗书》《礼》《乐》《春秋》外即及《论语》《孝经》以二书皆出孔壁
中。为门人之所亲承。圣人之提命以有此书。而《论语》所记尤为巨细毕该,精粗共贯,自一言一笑以至朝庙聘享之大性命。天道之精无不究其渊微。皆匹夫匹妇之所能知、能行。而实为千百世圣人之所不能尽也。以故汉儒论著最详自魏晋。以后《何晏集解》而外,嗣音寥寥几为绝响已。先生起八代之衰,回澜障川,使孔孟之遗绪得以不坠。凡其发为文章者,皆根据六经排斥百氏,一以孔孟为宗,使洙泗心源得以不绝。于有唐一代者,先生之力也。今观其笔解一书,大抵皆就孔安国、包、咸马融、郑元诸君子所已解者,而推其所未到,驳其所未安。虽其所解者参之以宋儒之说,尚为未惬。而要其用心之精微,总无非欲。为圣经之羽翼,汉儒之纠绳也。先生真不愧一代大儒矣哉。敢拜手以序其后。后学江都金玉节书。
宋尹焞论语解 卷按《焞进论语解序》。臣自布衣入侍,经筵被旨解《论语》。以进臣备职劝讲,不敢以寡陋辞窃。惟是书乃集记孔子嘉言善行。苟能即其问答如亲炙于圣人之门。
然默识心受而躬行之,则可谓善学矣。后之解其文义者数千百家。俾臣复措说。其下亦不过称赞而已。恭惟陛下圣学高明出乎天。纵如舜好问,如汤日新,举贤而远,不仁修己,以安百姓。固以合符乎夫子之道,施之于事业矣。复何有待于臣之说?然而学贵于力行,不贵空言。若欲意义新奇,文辞华赡则非臣所知也。姑摭所闻以称明。诏臣谨上。
按焞又序〈进论语奏〉孔子以来,道学屡绝。言语文字去本益赊。是故先王遗书虽以讲诵而传,或以解说而陋。况其所论所趋不无差谬。岂惟无益害有甚焉》?脱使
穷其根源,谨其辞说,苟不践行等为虚语。此先贤所以重讲解慎言辞也。况如臣者,材质甚愚,修为无取,施之于己,未见其功挟以事君,亦将何有其于圣贤?言行何足以窥不测奥妙?发明指归彊颜为之第塞。诏旨臣无任惭羞恐惧之至。
按焞题后焞绍兴七年十一月被召到阙赐对押赴经筵承续讲说《论语》卫灵公之末一章。次日,有旨给《笔札解论语》。以进念以说书为职。不敢以固陋辞。方
以病,困殆蒙赐。宽假病安日解进。明年二月驾还钱塘焞以病从百司先行。三月病少愈,力疾日赴经筵。是月十三日诏促成书以进。时手颤目昏,心思荒错,深惧稽命之久。遂勉强为之姑塞上命。四月二十一日,进至而学者祁宽吕稽中坚中在焉。书成。皆三子之助也。九年春,复病丐归蒙恩授以闲禄听其自便。遂寓居平江府虎丘寺之西庵,宽从余居上方暇日。见此帙云。当时潜录欲终身诵之。甚矣!其嗜学也。相从既久,若是书也。讲亦熟矣。岂不知此一时应诏而成皆前人成说。虽有一二臆见,坐以老病,拙讷心之精微词不能达。今取观之,徒有愧汗先圣。不云乎?吾无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焞于诸公亦然何用此为?宽复请藏之。因识始末并。戒其勿以示人。幸谅区区之意。冬至后一日书于三畏斋。
《韩元吉跋和靖先生论语解词》极简。严将俾学者深味其旨而有所自得也。乾道庚寅岁元吉忧居上饶。遇先生门人王德修问此书。亡恙。且曰:子异时官
守不刊行之耶?元吉于是愧其言。会明年,行将官中都度未可辑也。乃以旧年兄弟手所抄付于故人。赵德庄于建安庶可成焉。昔和靖尝云:某从伊川先生学易时伊川出易传七十馀家。和靖茫然不知所入。伊川曰:日观一爻可也。继有所质问。伊川色庄而气严,未尝语也。或曰:未也姑求之己而意有所会。伊川始忻然,为之剖析。诸传而伸以己说。盖终身不忘也。故其诲人亦欲如此。此书所以简严者。欤某年某月颍州韩元吉记。
杨时论语解二卷
按时自序学者之视圣人其犹射之于正鹄乎?虽巧力所及有远近中否之不齐,然未有不志乎?正鹄而可以言射也。士之去圣人或相倍蓰或相什百所造
固不同,然未有不志乎?圣人而可以言学也。道废千有馀年。百家之言盈天下。学者将安取正乎?质诸圣人而已矣。夫《论语》之书,孔子所以告其门人群弟子。所以学于孔子者也。圣学之传其不在兹乎?然而其言近,其指远。世儒以其近也,易之以为童子之习。而莫之究入。德之途背而去之。如在荒墟之中。曾无蘧庐以托宿焉?况能宅天下之广居乎?善夫伯乐之论,马也以为天下。马不可以形容筋骨,相视其所视而遗其所不视。则马之绝尘弭辙者无遗矣。余于是得为学之方焉。夫道之不可言传也审矣。士欲窥圣学渊源而区区于章句之末,是犹以形容筋骨而求天下马也。其可得乎?余于是书也。于牝牡有不知。盖多矣。学者能视其所视而遗其所不视,则于余言其庶矣乎。

丘子野论语纂训一篇

《朱熹序论语纂训》书无第卷合一篇。凡《古今论语训义》见录者十四家。而大抵宗程氏。盖熹外兄丘子野所述。子野亦以意附见其是非取舍之说。熹读之,
其不合于圣人者,寡矣。因为序论曰:士生乎?圣人既没数千百岁之下。而欲明圣人之心于数千百岁之上,推其立言垂训之旨,约其辞义于众说殽乱之中。以为一家之书而又欲其是非取舍不谬于圣人,亦难矣。盖圣人之书其为意微,其为辞约,苟不明乎?其宗而识乎?其本多见,其以私见,臆说乱之也。昔之大儒其犹有不免乎?此者况后世之纷纷乎?此其所以难也。抑又有甚难者焉。孔子曰:文莫吾犹人也。躬行君子则吾未之。有得此其所以为甚难者也。夫其所以难者,如此所以为甚难者。又如此则是书之作亦将明乎?其所难者,求至乎?其所甚难而已。其可已乎?故其求之能博取之。能审推是言之。其实过矣。孟子曰: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也。此之谓已。如是则后圣人数千百岁而生,而欲明其心于数千百岁之上,无难矣。夫学之所以尽其心。如此又安有放其邪?心以穷乎外物之患哉。其行之也,不远矣。则其所以为甚难者,又得而庶几焉。熹是以乐道之而为之序。所以明子野之为是书,其难如此而亦以著其从事于圣人者,不易焉。绍兴三十二年十月十八日序。
张栻论语解 卷
按栻自序学者学乎?孔子者也。《论语》之书,孔子之言,行莫详焉。所当终身尽心者,宜莫先乎?此也,圣人之道至矣。而其所以教人者,大略则亦可睹焉。盖自始
学,则教之以为弟为子之职。其品章条贯不过于声气容色之间,洒扫应对进退之事。此虽为人事之始,然所谓天道之至,赜者初亦不外乎?是圣人无隐乎?尔也。故当其始,则有致知力行之地。而极其终则有非思勉之所能及者,亦贵于行著习察尽其道而已矣。孔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秦汉以来学者失其传其间,虽或有志于力行而其知不明擿埴索涂莫适。所依以卒背于《中庸》。本朝河南君子始以穷理居敬之方开示学者,使之于致知力行,有所循守,以入尧舜之道。然近岁以来学者又失其旨汲汲求所谓知,而干躬行则忽焉,本之不立。故其所知特出于臆度之见,而无以有诸躬识者。盖忧之此,特未知二者互相发之故也。孔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历考圣贤之意。盖欲使学者于此二端兼致其力始。则据其所知而行之。行之力则知愈进,知之深则行愈达。是知尝在先,而行未尝不随之也。知有精粗,必由粗以至精。行有始终,必自始以及终。内外交正本末不遗条理,如此而后可以言无弊。然则声气容色之间,洒扫应对进退之事,乃致知力行之原也,其可舍是而他求乎?顾栻何足以与明斯道?辄因河南馀论推以己见辑《论语说》为同志者切磋之资。而又以此序冠于篇首焉。乾道九年五月壬辰朔广汉张栻序。
宋朱熹论语要义 卷
《熹自序鲁论语》二十篇。《古论语》二十一篇。《分尧曰下章子张问别》一篇。鲁共王毁孔子旧宅得之〉《齐论语》二十二篇《有问王知道》二篇〉魏何晏等集汉魏诸儒之说。就《鲁论篇章》考之。齐古为
之注。本朝至道咸平间又命翰林学士邢炳等取《皇甫侃疏约》而修之。以为正义。其于章句训诂名器事物之际详矣。熙宁中神祖垂意经术始制学官以幸学者。而时相父子逞其私智尽废先儒之说,妄意穿凿以利诱天下之人。而涂其耳目一时文章豪杰之士。盖有知其是非而傲然不为之下者,顾其所以为说。又未能卓然不叛于道学者,趋之。是犹舍夷貉而适戎蛮也。当此之时,河南二程先生独得孟子以来不传之学于遗经。其所以教人者,亦必以是为务。然其所以言之者,则异乎人之言之矣。熹年十三四时,受其说于先君。未通大义。而先君弃诸孤中间历访师友以为未足。于是遍求古今诸儒之说,合而编之。诵习既久,益以迷眩。晚亲有道,窃有所闻,然后知其穿凿支离者,固无足取。至于其馀或引据精密或解析通明非无一辞一句之可观。顾其于圣人之微意,则非程氏之传矣。隆兴改元,屏居无事与同志一二人从事于此。慨然发愤,尽删馀说及其门人朋友数家之说,补缉订正以为一书目之。曰《论语要义》。盖以为学者之读,是书其文义名物之详。当求之注疏。有不可略者,若其要义,则于此其庶几焉。学者第熟读而深思之,优游涵泳久而不舍,必将有以自得于此。本既立矣。诸家之说有不可废者,徐取而观之。则其支离诡谲乱经害性之说与。夫近世出入离遁似是而非之辨,皆不能为吾病。呜呼!圣人之意其可以言传者,具于是矣。其不可以言传者,亦岂外乎是哉?深造而自得之特在。夫学者加之意而已矣。因取凡要义。名氏大概具列如左而序其意云。
朱熹论语训蒙口义 卷
《熹自序予既序次论语要义》以备览观。暇日又为儿辈读之。大抵诸老先生之为说。本非为童子设也。故其训诂略而义理详。初学者读之,经之文句未能
自通。又当遍诵诸说。问其指意,茫然迷眩殆。非启蒙之要因为删录以成此编本之注疏以通其训诂。参之释文以正其音读。然后会之于诸老先生之说以发其精微。一句之义系之本句之下。一章之指列之本章之左。又以平生所闻于师友而得于心思者。间附见一二条焉。本末、精粗、大小、详略无或敢偏废也。然本其所以作取便于童子之习而已。故名之曰《训蒙口义》。盖将藏之家塾。俾儿辈学焉。非敢为他人发也。呜呼!小子来前予幼获承父师之训,从事于此二十馀。年材资不敏,未能有得。今乃妄意采掇先儒,有所取舍,度德量力。夫岂所宜然施之汝?曹取其易晓本非述作以是庶几其可幸无罪焉。尔夫其训释之详且明也。日讲焉则无不通矣。义理之精而约也。日诵焉则无不识矣。通者已知而时习识者未解而勿忘予之始学。亦若是而已矣。呜呼!小子其懋敬之哉,汲汲焉。而无欲速也。循循然而无敢惰也。毋牵于俗学而绝之以为迂且淡也。毋惑于异端而躐之以为近且卑也。圣人之言大中至正之极而万世之标准也。古之学者,其始即此以为学。其卒非离此而为道穷理尽性修身齐家推而及人内外一致盖取诸此而无所不备亦终吾身而已矣。舍是而他求。夫岂无可观者?然致远恐泥昔者,吾几陷焉。今裁自脱。故不愿汝曹之为之也。呜呼!小子其懋戒之哉!
蔡节论语集说 卷
《节进论语集说表》曰:臣节言。臣五月十一日具奏乞投进所编《论语集说》。奉圣旨许令投进者。伏以求知行之。实诚莫切于《鲁论》。加讲习之功,端有裨于圣
学。喜数年之编集,幸一旦之际逢窃惟洙泗垂训之书,莫非帝王传道之要,存心为大主敬以胜百邪?克己实难为仁。以该众善能博文而约礼,复笃志而近思视明,听聪截然。天理人欲之辨直举枉错判乎?君子小人之分,思君位之至。艰畏天命之不易。欲如北辰之众共当正南面以笃恭权。不至于下移礼乐。征伐之自出俗必期于丕变德礼刑政之。并行常念四海之困穷。用跻群生于富庶,宁菲衣而菲食,庶足国以足民,放郑声远佞人邦政以立。举逸民继绝世。人心攸归,详味圣言,悉关后德,岂惟一王之成式抑亦百代之宏规。兹盖恭遇皇帝陛下性本生知学。由时习洞明一贯之旨,深省四勿之几伏。愿惟精惟一以执中,克勤克俭而无间体成汤之罪己。简在帝心,法帝尧之,则天大兹君道。臣干冒天威无任激切屏营之至。臣所编辑〈论语集说〉二十卷缮写成一十册。用黄罗夹复封全谨随表上进以闻。臣节惶惧惶惧顿首顿首谨言。
《经解序论语集说》二十卷。宋朝散郎试太府卿兼枢密副都承旨永嘉蔡节编。淳祐五年表进于朝。今作十卷。盖当日刊于湖頖本已然也。是书《宋艺文志》
不载。诸家藏书目俱未收。予乃购得之,幸矣。永嘉自伊洛,诸儒未作。王景山出发明经蕴述儒志一编。其后则有刘安节元承鲍若雨商霖谢天申用休潘旻子文周行已恭叔陈经正贵一暨弟经邦贵叙。其姓名皆入《伊洛渊源录》中。而著群经说者若陈鹏飞少南薜季宣士龙张淳忠甫叶适正。则戴溪肖望陈傅良君举叶味道知道钱文子文季黄仲炎若晦汤建达可陈埴潜室王与之次点皆有成书。著录谚曰:温居瀛壖理学之源不信。然与顾诸君子之书或存或亡,不可尽得。予序《蔡氏集说》而附及之。盖将以求所未见焉。
赵燮论语说 卷
《魏了翁跋》。自秦汉以后,为语孟者,何翅千有馀家?稽合同异,参订讹舛亦云:粗备极于二程先生以后,圣贤之心盖已暴白。庶几无复馀憾矣。广汉赵君燮
一日以《论语说》一编示余。为之喟然叹曰。:圣人之道,如彼衢尊之不禁。有味之而知其旨乐焉,而不厌者矣。又有得涓滴而知之者有不知而唾弃。弗顾者令赵君为之踌躇四顾。盖亦知其可好者充之而至于乐焉。则更以勉之。
卞图论语大意 卷
《明都穆跋》。余家旧藏《论语大意》《孟子大意》二书。皆宋刻本而无著书人名。尝观《文献通考》,以二书为卞图撰,亦不书。其乡郡后见《刘禹锡嘉话》,有《卞图跋》
始知图为宋海陵人。海陵即今之泰州。余友储都宪静夫欲修州志。会间以卞图语之。储君鄂然。曰;吾用志公事而不知此人!修志非君不能。益我惜储君已没志。竟不成。念之未尝不太息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六十六卷目录

 论语部汇考三
  《汉书艺文志》〈论语〉
  《隋书经籍志》〈论语〉
  《唐书艺文志》〈论语〉
  《宋史艺文志》〈论语〉
 论语部汇考四
  《唐陆德明经典释文》〈论语〉
  《宋郑樵通志》〈论语〉
  《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證》〈论语〉
  《马端临文献通考》〈论语考〉

经籍典第二百六十六卷

论语部汇考三

《汉书·艺文志》《论语》

《论语》

古二十一篇〈出孔子壁中。两子张如淳曰分尧曰篇。后子张问:何如可以从政已?下为篇名曰《从政》
《齐》二十二篇《多问王》《知道》。如淳曰:《问王》《知道》,皆篇名也。〉《鲁》二十篇《传》十九篇〈师古曰:解释《论语》意者。〉
《齐说》二十九篇
《鲁夏侯说》二十一篇
《鲁安昌侯说》二十一篇〈师古曰:张禹也。〉
《鲁王骏说》二十篇〈师古曰:王吉子。〉
《燕传说》三卷
《议奏十八篇》〈石渠论〉
《孔子家语》二十七卷〈师古曰:非今所有家语。〉
《孔子三朝》七篇〈师古曰今大戴礼有其一篇。盖孔子对鲁哀公语也。三朝见公故曰《三朝》。〉《孔子徒人图法》二卷
《论语》十二家二百二十九篇
《论语》者,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夫子既卒,门人相与辑而论。故谓之《论语》〈师古曰辑与集同与撰同〉汉兴有齐鲁之说。传齐论者,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师古曰畸音居宜反〉。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唯王阳名家。〈师古曰:王吉字子阳,故谓之王阳。〉传鲁论语者,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鲁、扶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皆名家。张氏最后而行于世。

《隋书·经籍志》《论语》

《论语》

十卷,〈注〉郑元注。梁有《古文论语》十卷,郑元注;又王肃、虞翻、谯周等注《论语》各十卷。亡。

《论语》

九卷,〈注〉郑元注,晋散骑常侍虞喜赞。
《集解论语》十卷,〈注〉何晏集。
《集注论语》六卷,〈注〉晋八卷,晋太保卫瓘注。梁有《论语补阙》二卷,宋明帝补卫瓘阙,亡。
《论语集义》八卷,〈注〉晋尚书左中兵郎崔豹集。梁十卷。《论语》十卷,〈注〉晋著作郎李充注。
《集解论语》十卷,〈注〉晋廷尉孙绰解。梁有盈氏及孟釐注《论语》各十卷,亡。
《集解论语》十卷,〈注〉晋兖州别驾江熙解。

《论语》

七卷,〈注〉卢氏注。梁有晋国子博士梁觊、益州刺史袁乔、尹毅、司徒左长史张冯及阳惠明、宋新安太守孔澄之、齐员外郎虞遐及许容、曹思文注,释僧智略解,梁太史叔明集解,陶弘景集注《论语》各十卷;又《论语音》二卷,徐邈等撰。亡。
《论语难郑》一卷,〈注〉梁有《古论语义注谱》一卷,徐氏撰;《论语隐义注》三卷,《论语义注》三卷。亡。
《论语难郑》一卷〈疑重出〉
《论语标指》一卷,〈注〉司马氏撰。
《论语杂问》一卷
《论语孔子弟子目录》一卷,〈注〉郑元撰。
《论语体略》二卷,〈注〉晋太傅主簿郭象撰。
《论语旨序》三卷,〈注〉晋卫尉缪播撰。
《论语释疑》三卷,〈注〉王弼撰。
《论语释》一卷,〈注〉张凭撰。
《论语释疑》十卷,〈注〉晋尚书郎栾肇撰。梁有《论语释駮》三卷,王肃撰;《论语駮序》二卷,栾肇撰;《论语隐》一卷,郭象撰;《论语藏集解》一卷,应琛撰;《论语释》一卷,曹毗撰;《论语君子无所争》一卷,庾亮撰;《论语释》一卷,李充撰;《论语释》一卷,庾翼撰;《论语义》一卷,王濛撰;又蔡系《论语释》一卷,张隐《论语释》一卷,郤原《通郑》一卷,王氏《修郑错》一卷,姜处道《论语释》一卷。亡。
《论语别义》十卷,〈注〉范廙撰。梁有《论语疏》八卷,宋司空法曹张略等撰;《新书对张论》十卷,虞喜撰。《论语义疏》十卷,〈注〉褚仲都撰。
《论语义疏》十卷,〈注〉皇侃撰。
《论语述义》十卷,〈注〉刘炫撰。
《论语义疏》八卷
《论语讲疏文句义》五卷,〈注〉徐孝克撰,残缺。
《论语义疏》二卷,〈注〉张冲撰。梁有《论语义注图》十二卷,亡。
《孔丛子》七卷,〈注〉陈胜博士孔鲋撰。梁有《孔志》十卷,梁太尉参军刘被撰,亡。
《孔子家语》二十一卷,〈注〉王肃解。梁有《当家语》二卷,魏博士张融撰,亡。
《孔子正言》二十卷,〈注〉梁武帝撰。
《论语》者,孔子弟子所录。孔子既叙六经,讲于洙、泗之上,门徒三千,达者七十。其与夫子应答,及私相讲肄,言合于道,或书之于绅,或事之无厌。仲尼既没,遂缉而论之,谓之《论语》。汉初,有齐、鲁之说。其齐人传者二十二篇,鲁人传者二十篇。齐则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宗畸、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鲁则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韦丞相节侯父子、鲁扶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并名其学。张禹本授《鲁论》,晚讲《齐论》,后遂合而考之,删其烦惑。除去《齐论·问王》《知道》二篇,从《鲁论》二十篇为定,号《张侯论》,当世重之。周氏、包氏为之章句,马融又为之训,又有古《论语》,与《古文尚书》同出,章句烦省,与《鲁论》不异,唯分《子张》为二篇,故有二十一篇。孔安国为之传。汉末,郑元以《张侯论》为本,参考《齐论》、古《论》而为之注。魏司空陈群、太常王肃、博士周生烈,皆为义说。吏部尚书何晏又为集解。是后诸儒多为之注,《齐论》遂亡。齐《论》先无师说,梁、陈之时,唯郑元、何晏立于国学,而郑氏甚微。周、齐,郑学独立。至隋,何、郑并行,郑氏盛于人间。其《孔丛》《家语》,并孔氏所传仲尼之旨。《尔雅》诸书,解古今之意,并五经总义,附于此篇。〈按尔雅今归尔雅部经总今归经学
总部故不重载于此

《唐书·艺文志》《论语》

《论语》郑元《注》十卷
又注《论语释义》一卷
《论语篇目弟子》一卷
王弼《释疑》二卷
王肃注《论语》十卷
又注《孔子家语》十卷
李充注《论语》十卷
梁觊《注》十卷
孟釐《注》九卷
袁乔《注》十卷
尹毅《注》十卷
张氏《注》十卷
何晏《集解》十卷
孙绰《集解》十卷
盈氏《集义》十卷
江熙《集解》十卷
徐氏《古论语义注谱》一卷
虞喜《赞郑元论语注》十卷
畅惠明《义注》十卷
宋明帝《补卫瓘论语注》十卷
栾肇《论语释》十卷
《駮》二卷
崔豹《大义解》十卷
缪播《旨序》二卷
郭象《体略》二卷
戴诜《述议》二十卷
刘炫《章句》二十卷
皇侃《疏》十卷
褚仲都《讲疏》十卷
《义注隐》三卷
《杂义》十三卷
《别义》十卷
徐邈《音》二卷
《孔丛》七卷
王勃《次论语》十卷
贾公彦《论语疏》十五卷
韩愈注《论语》十卷
张籍《论语注辨》二卷
《论语》类三十家,三十七部,三百二十七卷。失姓名三家,韩愈以下不著录二家,十二卷。

《宋史·艺文志》《论语》

《论语》十卷〈注〉何晏等集解
皇侃《论语疏》十卷
韩愈《笔解》二卷
陆德明《释文》一卷马总《论语枢要》十卷
陈锐《论语品类》七卷
《论语井田图》一卷
邢炳《正义》十卷
周武《集解辨误》十卷
宋咸《增注》十卷
王令《注》十卷
纪亶《论语摘科辨解》十卷
王安石《通类》一卷
王雱《解》十卷
孔武仲《论语说》十卷
吕惠卿《论语义》十卷
蔡申《论语纂》十卷
苏轼《解》四卷
苏辙《论语拾遗》一卷
程颐《论语说》一卷
刘正容《重注论语》十卷
陈禾《论语传》十卷
晁说之《讲义》五卷
杨时《解》二卷
谢良佐《解》十卷
范祖禹《论语说》二十卷
游酢《杂解》一卷
龚原《论语解》一部〈注〉卷亡
吕大临《解》十卷
尹焞《论语解》十卷
《说》一卷
侯仲良《说》一卷
邹浩《解》十卷
汪革《直解》十卷
叶梦得《释言》十卷
黄祖舜《解义》十卷
张九成《解》十卷
吴棫《续解》十卷
《考异》一卷
《说例》一卷
喻樗《玉泉论语学》四卷
张栻《解》十卷
汤烈《集程氏说》二卷
倪思《论语义证》二十卷
叶隆古《解义》十卷
洪兴祖《论语说》十卷
史浩《口义》二十卷
薛季宣《论语小学》二卷
林栗《论语知新》十卷
朱熹《论语精义》十卷
《集注》十卷
《集义》十卷
《或问》二十卷
《论语注义问答通释》十卷
郑汝《解义》十卷
张演《鲁论明微》十卷
《意原》十卷
钱文子《论语传赞》二十卷
王汝猷《论语归趣》二十卷
徐焕《论语赘言》二卷
曾几《论语义》二卷
陈仪之《讲义》二卷
姜得平《本旨》一卷
《论语指南》一卷,〈注〉黄祖禹、沈大廉、明宏辨论
戴溪《石鼓答问》三卷
《东谷论语》一卷,〈注〉不知作者
陈耆卿《论语记蒙》六卷
《孔子家语》十卷,〈注〉魏王肃注
《论语元义》十卷
《论语要义》十卷
《论语口义》十卷
《论语展掌疏》十卷
《论语阅义疏》十卷
《论语世谱》三卷,〈注〉并不知作者。
王居正《论语感发》十卷
章良史《论语探古》二十卷
黄干《论语通释》十卷
《论语意原》一卷
卞图《论语大意》二十卷
高端叔《论语传》一卷
真德秀《论语集编》一十卷
魏了翁《论语要义》一十卷
《论语》类七十三部,五百七十九卷。〈注〉王居正《论语感发》以下不著录八部,八十二卷
论语部汇考四唐陆德明经典释文《论语》
郑元《注》十卷
王肃《注》十卷
虞翻《注》十卷
何晏《集解》十卷
谯周《注》十卷。字允南。巴西人。晋散骑常侍不拜阳城亭侯。卫瓘《注》八卷。少二卷,明帝补阙。
崔豹《注》十卷。字正熊。燕国人。晋尚书左中兵郎。李充《集注》十卷。东晋人。
孙绰《集注》十卷。字兴公。太原公。东晋廷尉长乐亭侯。盈氏《注》十卷不。详何人。
孟整《注》十卷。一云孟陋。陋字少孤。江夏人。东晋抚军。参军不就。
梁觊《注》十卷。天水人。东晋国子博士。
袁乔《注》十卷。字彦叔。陈国人。东晋益州刺史湘西简侯。
尹毅《注》十卷
江熙《集解》十二卷
张冯《注》十卷。字长宗。吴人。东晋司徒左长史。
孔澄之《注》十卷。字仲渊。会稽人。宋新安太守。
虞遐《注》十卷。会稽人。齐员外郎。
王弼《释疑》三卷
栾肇《释疑》十卷
徐邈《音》一卷
《论语》皇侃撰义疏行于世

《宋郑樵通志》论语

古文《论语》十卷〈注〉郑元注
《古论语义注谱》一卷〈注〉徐氏
《古论语》二部十一卷

蔡邕《今文石经论语》二卷
《正经》一部二卷

《论语》十卷〈注〉郑元
《论语》十卷〈注〉王肃
《论语》七卷〈注〉卢氏
《论语》十卷〈注〉晋著作郎李充
《论语》十卷〈注〉梁觊
《论语》九卷〈注〉孟釐
《论语》十卷〈注〉袁乔
《论语》十卷〈注〉尹毅
《论语》十卷〈注〉张氏
《论语》十卷〈注〉韩愈
《集解论语》十卷〈注〉何晏
《集注论语》六卷〈注〉卫瓘
《论语集义》八卷〈注〉晋尚书左中兵郎崔豹
《集解论语》十卷〈注〉晋兖州别驾江熙
《盈氏集义》十卷
《集解论语》十卷〈注〉晋孙绰
《续注论》十卷〈注〉史辟原
赞郑元《注》十卷〈注〉虞喜
补卫瓘《注》十卷〈注〉宋明帝
《注解》十九部百八十卷

《论语章句》二十卷〈注〉刘炫
《论语讲疏文句义》五卷〈注〉徐孝克
《章句二部》二十五卷

《论语别义》十卷〈注〉范廙
《论语义疏》十卷〈注〉褚仲都
《论语义疏》十卷〈注〉梁皇侃
《论语大义解》十卷〈注〉崔豹
《论语述义》十卷〈注〉刘炫
《论语义疏》八卷
《论语义疏》二卷〈注〉张冲
《论语述义》二十卷〈注〉戴诜
《杂义》十三卷
《剔义》十卷
《论语正义》十卷〈注〉宋朝邢炳
《论语展掌疏》十卷
《义疏》十二部一百二十三卷

《论语难郑》一卷
《论语标指》一卷〈注〉司马氏
《论语杂问》一卷
《论语体略》二卷〈注〉晋郭象
《论语旨序》三卷〈注〉晋缪播
《论语释疑》三卷〈注〉王弼
《论语释》一卷〈注〉张凭
《论语释疑》十卷〈注〉晋栾肇
《论语驳》三卷〈注〉栾肇
《论语义注隐》三卷《论语陈说》一卷〈注〉僧赞宁
《论语笔解》二卷〈注〉韩愈
《论语枢要》十卷
《论语元义》二卷
《论难》十四部四十三卷

《论语刊误》二卷〈注〉李涪
《论语辨》十卷〈注〉周式
《右论语辨正》二部十二卷

《论语孔子弟子目录》一卷〈注〉郑元
《论语撰人名》一卷
《论语世谱》一卷
《名氏谱》三部三卷

《论语音》二卷〈注〉徐邈
《论语释文》十一卷
《音释》二部十三卷

《论语谶》八卷
《谶纬》一部八卷

《孔丛子》七卷〈注〉陈胜博士孔鲋撰
《孔志》十卷〈注〉梁刘被撰
《孔丛子释文》一卷〈注〉宋咸
《孔子家语》二十一卷〈注〉王肃注
《当家语》二卷〈注〉魏博士张融撰
《孔子正言》二十卷〈注〉梁武帝
《次论语》十卷〈注〉王勃撰
《续语》七部七十一卷
《论语》十一种六十五部四百八十二卷

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證论语

《论语》

古二十一篇出孔子壁中。两子张 如淳曰分尧曰篇。后子张问:何如可以从政已?下为篇名曰《从政》
《家语后序》云:孔安国为古文《论语》训二十一篇。《何晏序》云:古《论》唯博士孔安国为之训解而世不传。新《论》云:文异者,四百馀字。正义曰:孔子旧宅壁中得古文经传,即谓《论语》、《孝经》为传也》。古文者,科斗书苍颉本体周所用。以今所不识,故名《古文春秋》。《正义》引哀公问:主于宰我案古《论语》及孔郑皆以为社主。张包周等并为庙主。释文云: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鲁论》无此章。今从古说文引狐貈之厚。〈阙〉衣长短右袂色孛如也。文质份份不使胜食既朝服袉身善射小人穷斯皋讄曰:祷尔于上下神祗友谝佞以杖荷蓧有荷臾而过孔氏之门奡。汤舟皆古文也。〈注〉又引《论语》跢予之足。

《齐》二十二篇《多问》《王知道》
晁氏公武曰:齐论《有问》《王知道》两篇详其名。是必论内圣之道,外王之业。未必非夫子之最致意者。曰:《张侯论》为世所贵。本传禹为成帝师以上好《论语》难数对己。问:经为《论语章句》献之郑元以《张侯论》为本参。考齐古而为之法。

《孔子家语》二十七篇〈注〉师古曰:非今所有家语。
马昭谓今家语。王肃增加非郑元所见〈注〉肃私定以难元。

《孔子三朝》七卷
《刘向别录》云:孔子见鲁哀公问政。比三朝退而为此记。凡七篇并入《大戴礼蜀志》。秦宓曰:昔孔子三见哀公,言成七卷。裴松之注。案中经簿有孔子三朝八卷。一卷目录馀者,所谓七篇〈注〉。七篇今考《大戴礼》千本四代虞德诰志小辨用兵少间
史记汉书文选注所引。谓之《三朝》。记《尔雅》疏张揖引礼三朝记皆此书也。

《孔子徒人图法》
太史公曰:弟子籍出孔氏古文。近是《史记》。孟子世家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索隐云:《史记》自子石以右三十五人显有年名。及受业闻见于书传。其四十有二人无年。及不见书传家语。此例唯有三十七人〈注〉《史记》所传七十有七家语,所录七十有六。
其公良孺、秦商、颜亥、叔仲,会四人家语有事迹。《史记》阙然。自公伯寮秦冉鄡单三人家语不载而别。有琴牢不知何说,而张禹独遗之。禹身不知王凤之邪。正其不知此固宜。然势位足以轩轾一世,使斯文遂丧惜哉。《何晏序》云:郑元就《鲁论篇章》考之,《齐古》为之注。艾轩林氏曰:康成溺于章句。其窜定未必审也。《许氏说文》有所谓:逸《论语》是康成之说未行。而论语散逸已有不传者。〈注〉《说文》《论语》曰:玉粲之瑟兮,其𤩰猛也如玉之莹。又曰:玙璠鲁宝玉也。孔子曰::美哉!玙璠远而望之奂若也。近而视之瑟若也。一则理胜,二则孚胜。《初学记》亦谓逸《论语》之文愚。谓问玉疑即闰玉也。篆文相似
《季氏篇》。洪氏曰:或以为《齐论正义》。曰:齐人所传

《鲁》二十篇。
《释文》曰:郑校周之本以齐古读正。凡《五十事皇览》《鲁读六事正义》曰:《鲁论》者,鲁人所传。即今所行篇次是也。石经《论语》载:盍毛包周有无不同之说,其文有增损者。其字亦有假借及用古者。有字异而训不远若置其杖贾之哉者。《后汉传》有遵五迸四之文。《祝睦碑》云:乡党逡逡刘修碑云乡党逊逊如也。古今人表卑湛尾生高尾生亩厥党童子祝佗革子成茀肸广韵引子西彼哉。彼义切集韵引尔舍瑟而作。

《鲁安昌侯说》二十一篇
《何晏序》云:张禹本受《鲁论》,兼讲齐说,善者从之。

马端临文献通考

经籍考
何晏论语注十卷
晁氏曰:魏《何晏集解》其自序云:据《鲁论》包咸、周氏、孔安国、马融、郑康成、陈群、王肃、周生烈、八家之说,与孙邕、郑冲、曹羲、荀顗集诸家训解为之。按:汉时《论语》凡有三而《齐论》《有问》《王知道》两篇详其名。当是必论内圣之道,外王之业,未必非夫子之最致意者。不知何说。而张禹独遗之。禹身不知王凤之邪正。其不知此固宜然。势位足以轩轾一世,使斯文遂丧惜哉!
《齐论》多于《鲁论》二篇。曰《问》《王知道》。史称为张禹所删。以此遂无传。且夫子之言禹何人而敢删之?然古《论语》与古文《尚书》同自孔壁出者,章句与《鲁论》不异。唯《分尧曰子张问》以下为一篇。共二十一篇。则《问》《王知道》二篇亦孔壁中。所无度必后儒依仿而作非圣经之本真。此所以不传。非禹所能删也。

《皇侃论语疏》十卷
晁氏曰:梁皇侃撰古今《论语》之注多矣。何晏集七家复采古《论语》注为《集解》,行于世。侃今又引卫瓘、缪播、栾肇、郭象、蔡谟、袁宏、江惇、蔡奚、李充、孙绰、周怀、范宁王珉凡十三家之说成此书。其序称江熙所集,世谓其引事虽时诡异而援證精博为后学所宗云。

《韩李论语笔解》十卷
晁氏曰:唐韩愈退之,李翱习之撰前有《秘书丞许勃序》云:韩李相与讲论共成此书。按唐人通经者寡独两公,名冠一代。盖以此然。四库邯郸书目皆无之,独田氏书目有韩愈《论语》十卷。《笔解》两卷此书题曰《笔解》,而两卷亦不同。
陈氏曰:馆阁书目云:秘书丞许勃为之序今本乃王。存序云:得于钱塘汪充而无许序。

《石经论语》十卷
晁氏曰:右伪蜀张德钧书。阙唐讳立石当在孟知祥未叛之前,其文脱两字,误一字。又述而第七举一隅下有而示之三字。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上又有我字。卫灵公第十五敬其事而后其食作后食,其禄与李鹗本不同者此也。

《论语井田义图》 卷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氏。述周井田之法。其曰:《论语》者,盖为《论语》学者引用云。

《论语正义》十卷
晁氏曰:皇朝邢炳等撰。亦因皇侃所采诸儒之说刊定而成书。
陈氏曰:唐人止为五经疏而不及《孝经》《论语》。至炳始奉诏为之。
《唐艺文志》亦有贾公彦《论语疏》十五卷。当考

王令《论语》十卷。
晁氏曰:皇朝王令逢源撰《解尧曰篇》。云::四海不穷困则天禄不永终矣。王安石书新义取之。

王介甫《论语解》十卷。王元泽《口义》十卷。陈用之《论语》十卷。
晁氏曰:王介甫撰并其子雱口义其徒陈用之解绍圣后皆行于场屋。或曰:用之书乃邹浩所著。托之用之云。

东坡《论语解》十卷。颍滨《论语拾遗》 卷
《颍滨自序》:予少为《论语解》。子瞻谪居黄州为《论语说》。尽取以往。今见于书十二三也。大观丁亥闲居颍川为《孙籀简筠讲论语》。子瞻之说意有所未安,时为籀等言凡二十七章,谓之《论语拾遗》。恨不得质之子瞻也。
晁氏曰:苏轼子瞻为《论语解》。没后子由以其说之未安者,辩正。

伊川《论语说》十卷
晁氏曰:伊川门人记其师所解《论语》也。不为文辞直以俚语记之。

范醇夫《论语说》十卷
晁氏曰:元祐中所进数称,引刘敞程颐之说。

谢显道《论语解》十卷
晁氏曰:显道少师程正叔
《朱子语录》《蔡论语解》言语极多,看得透时他只有一两字是紧要。 问:谢氏之说多华掞?先生曰:胡侍郎尝教人看《谢氏论语》,以其文字上多有发越处。

吕与叔《论语解》十卷
晁氏曰:与叔虽程正叔之徒解经不尽用其师说。

尹彦明《论语解》十卷
晁氏曰:彦明程氏门人绍兴中自布衣召为崇政殿说书。被旨训解多采纯夫之说。
《朱子语录》曰;《论语》中程先生及和靖说只于本文上添一两字,甚平淡。然意味深长。须当子细看。要见得他意味方好。 问;精义中尹氏说多与二程同,何也?曰:二程说得已明,尹氏只说出处。

王定国《论语》十卷
王巩定国撰《秦少游序略》曰:定国坐罪斥海,上罢。还诣东上閤门《奏书》曰:臣无状幸。缘先臣之故,获齿仕版,不能慎事陷于罪。戾念,无以自赎,间因职事之暇,妄以所见注成《论语》十卷,未敢以进。唯陛下裁鉴之。明日,诏御药院取其书去,未报。而神宗弃天下。呜呼!自熙宁初王氏父子以经术得幸,下其说于太学。凡置博士试诸生皆以新书从事。不合者黜罢之。而诸儒之论废矣。定国于时处放逐之中,蛮夷瘴疠之地。乃能自信不惑,论著成一家之言。至天子闻之,取其书。非其气过人,何以及此?姑掇其大概,使夫览之者知定国著书之时为?如此又知神宗向经术亦非主于一家而已。

汪氏《论语直解》十卷
晁氏曰:汪革信民撰抚州人。绍圣中试礼部为天下第一。尝语人曰:吾乡有二相。一为天下之福,一为天下之祸。盖指晏元献、王荆公也。即此可见其解经渊源所自云。

景迂《论语讲义》十卷
晁氏曰:从父詹事公撰多取古人之说,以正近世之失

《杨氏注〈论语〉十卷
晁氏曰:杨时中立伊川,门人也。

《游氏论语解》十卷
陈氏曰:游酢定夫伊川门人。

《论语释言》十卷
陈氏曰:叶梦得少蕴撰。

《张氏论语解》二十卷
陈氏曰:张九成撰。

《五峰论语指南》一卷
陈氏曰:胡宏仁、仲撰评论。黄祖舜、沈大廉之说。

《竹西论语感发》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江都王居正撰。凡十卷。

《论语探古》二十卷
陈氏曰:毕良史撰。二十卷。

《洪兴祖论语说》 卷
《中兴艺文志》:其说多可采。谓此书始于不愠。终于知命。盖君子儒

《论语续解考异说例》共十二卷
《中兴艺文志》,吴棫撰。自谓:考研甚众,独于《何晏集解》《邢炳疏》所得为多。又谓:孔门弟子之言多,未尽善而注。信经疏信,注太过。尝作指掌十卷。亡于兵。火仅追记大略以解《何晏集解》之未尽、未安者。故曰;《集解》又考他书之文之说。异于《论语者》为考异。又为说例有集语明原微言略例答问正统权道弟子杂说凡十篇多发明
陈氏曰:其所援引百家诸史传出入详洽所称栾肇駮王郑之说。间:取一二肇晋人《隋唐志》《论语释》二卷,駮二卷。按:《董逌藏书志释》已亡。駮幸存而崇文总目及诸藏书家皆无有棫。盖尝见其书也。馆阁书目亦不载。

《玉泉论语学》十卷
陈氏曰:工部侍郎喻樗子才撰。樗与张子韶诸公友善。坐此得罪秦桧。汪端明应辰其婿也。

《曾吉甫论语义》二卷
陈氏曰:礼部侍郎曾几撰。胡文定公门人也。

《南轩论语说》十卷
陈氏曰:侍讲广汉张栻钦夫撰。

《论语集义》三十四卷
陈氏曰:朱熹撰集二程、张氏及范祖禹、吕希哲、吕大临、谢良佐、游酢、杨时、侯仲良、周孚先,凡十二家。初名《精义》。后刻于《豫章郡学》,始名《集义》其所言外自托于程氏而窃其近似之言。以文异端之说者盖指张无垢也。无垢与宗杲游,故云尔。
《朱子语录》曰:读《论语》须将《精义》看一段,次看第二段。将两段比较孰得孰失孰是孰非。又将第三段比较如前。又总一章之说而尽比较之其间。须有
一说合圣人之意,或有两说,有三说,有四五说皆是。又就其中比较,疏密如此便是格物。及看得此一章透彻,则知便至。或自未有见识,只得就这里。挨一章之中,程子之说多是门人之说。多非然。初看时不可先萌此心。门人所记亦多有好处。蜚卿曰:若只将程子之说为主,如何曰不可只得以理为主?然后看他底看得一章,直是透彻。然后看第二章,亦如此法。若看得三四篇此心,便熟数篇之后迎刃而解矣。
《读书考义理》似是而非者,难辩。且如《精义》中惟程先生说得的当确至其门人。非惟不尽得夫子之意。虽程子之意亦多失之今读语孟不可便道《精义》都不是都废了。须借他做个梯阶去寻求。将来自见道理。知得他是非。方是自家所得处。

《论语集注》十卷
陈氏曰:朱熹撰大略本《程氏学通》取注疏古今诸儒之说。间复断以己意。晦庵先生平生讲解此为第一。所谓毫发无遗憾者矣。
《朱子语录》曰:集注如秤,上秤来无异不高些不低些。如看得透存养熟甚生气质
《集注》添一字不得,减一字不得。 看《集注》时不可遗了紧要字。盖解中有极散缓者,有急缓之间者,有极紧要者。某下一字时直是秤等轻重方敢写出。 《集注》乃集义之精髓。问:《集注》引前辈之说而增损改易本文。其意如何?曰:其说有病不欲更就下面安注脚。问:《集注》中有两存,何者为长?曰:使某见得长底时,岂复存其短底?只为二说皆通。故并存之然。必有一说合圣人之本。但不可知耳。复曰:大率两说。前一说胜。 《集注》某自三十岁便下工夫,到而今改犹未了,不是草草看者。
朱在《过庭所闻》曰:《集注》于正文之下正解说字训文义与圣经正意。如诸家之说有切当明白者,即引用而不没其姓名。如学而首章先尹氏,而后程子,亦只是顺正文解下来,非有高下去取也。章末用圈。列诸家之说者或文外之意。而于正文有所发明不容略去,或《通论》一章之意反覆其说。切要而不可不知也。

《论语或问》十卷
陈氏曰:朱熹撰集注。既成。复论次其取舍之。所以然,别为一书。而篇首述二书纲领与读者之要法。其与《集注》实相表里。学者所当并观也。
《朱子文集集注》后来改定处多。遂与《或问》不相应。又无工夫修得或问。故不曾传出。今莫若只就正经上玩味。有未通处参考《集注》,更自思索为佳。不可恃此未定之书便以为是也。

《石鼓论语答问》三卷
陈氏曰:戴溪岷隐撰溪。初仕领石鼓书院山长。所与诸生讲说者也。其说切近明白。晦庵亦称其近道。

《论语通释》十卷
陈氏曰:黄干撰其书。兼载或问:发明妇翁未尽之意。

《论语意原》一卷
陈氏曰:不知作者。

《论语本旨》一卷
陈氏曰:建昌军教授永嘉姜得平撰。

《论语大意》二十卷
陈氏曰:海陵卞圜撰。〈按圜疑作圜〉

《晦庵语类》二十七卷
陈氏曰:蜀人以《晦庵语录类成》编处州。教授东阳潘墀取其《论语一类》增益其所未备。刊于学宫。

《论语纪蒙》六卷
陈氏曰:国子司业临海陈、耆卿、寿老撰。叶水心为之序。耆卿学于水心者也。尝主丽水簿。嘉定初年成此书。

《孔子家语》十卷
《王肃注后序》曰:《孔子家语》者,皆当时公卿士大夫及七十二弟子之所咨访交相对问言语也。既而诸弟子各自记其所问焉。与《论语》《孝经》并时弟子取其正实,而切事者别出为《论语》。其馀则都集录之名之。曰:《孔子家语》凡所论辩疏判较归实自夫子本旨也。属文下辞往往颇有浮说。烦而不要者亦由七十二子各为叙述首尾加之润色。其材或有优劣故使之然也。孔子既没而微言绝,七十二弟子终。而大义乖六国之世,儒道分散。游说之士各以巧意而为枝叶。唯孟轲、荀卿守其所习。当秦昭王时,荀卿入秦。昭王从之。问:儒术荀卿以孔子之语及诸国事七十二弟子之言,凡百馀篇。与之。由此秦悉有焉。始皇之世,李斯焚书,而《孔子家语》与诸子同列。故不见灭。高祖克秦悉敛得之。皆载于二尺竹简。多有古文字。及吕氏专汉,取归藏之。
其后被诛亡。而《孔子家语》乃散在人间。好事者或各以意增损其言。故使同是一事而辄异辞。孝景皇帝末年,募求天下遗书。于是京师士大夫皆送。官得吕氏之所传。《孔子家语》而与诸国事及七十子辞妄相杂错,不可得知以付掌书与曲礼众篇。乱简合而藏之。秘府元封之。时吾仕京师,窃惧先人之典辞将遂泯没。于是因诸公卿大夫私以人事募求其副,悉得之。乃以事类相次,撰集为四十四篇.又有曾子《问礼》一篇自别属曾子问。故不复。录其诸弟子书所称引孔子之言者,本不存乎?《家语》亦以其已自有所传也。是以皆不取也。将来君子不可不鉴。
博士孔衍言臣祖故临淮太守安国建仕于孝武皇帝之世。以经学为名,以儒雅为官,赞明道义,见称前朝。时鲁共王坏孔子故宅得古文科斗《尚书》《孝经》《论语》。世人莫有能言者。安国为改今文读而训传其义?又撰次《孔子家语》。既毕。讫会值巫蛊事起,遂各废不行于时。然其典雅正实与世相传者不可同日而论也。光禄大夫向以其为时所未施之故。《尚书》则不记于别录。《论语》则不使名家也。臣窃惜之。且百家章句无不毕记。况孔子家古文正实而疑之哉?又戴:圣皆近世小儒以曲礼不足而乃取《孔子家语》杂乱者。及子思、孟轲、荀卿之书以裨益之总,名曰《礼记》。今见其已在礼记者则便除家语之本篇,是为灭其原而存其末也,不亦难乎?臣之愚以为宜如此。为例皆记录别见。故敢冒昧以闻奏上。天子许之未即论定而遇帝崩。向又病亡,遂不果立。
晁氏曰:《序注》凡四十四篇。刘向校录。止二十七篇。后王肃得此于孔子二十四世孙猛家。
《朱子语录》曰:家语杂记得不纯,却是当时书。孔丛子是后来白撰出。
又与吕伯恭书曰:遗书愚意所删去者,亦须抄出。逐段略注删去之。意方不草。草若只暗地删。却久远易惑人。记《论语》者。只为如此留下《家语》。至今作病痛也。
陈氏曰:孔子二十二世孙猛所传。魏王肃为之注。肃辟郑学。猛尝受学于肃。肃从猛得此书。与肃所论多合。从而證之。遂行于世云。博士安国所得壁中书曰:亦未必然。其间所载多已见《左氏传》。大戴礼诸书。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六十七卷目录

 论语部汇考五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经籍考〉
  《焦竑经籍志》〈论语〉
 论语部总论一
  《韩诗外传》〈乐木 乐山 知命〉
  《陆贾新语》〈辨惑篇 思务篇〉
  《董仲舒春秋繁露》〈《身之养篇》 《对江都王篇》 《深察名号篇》 《实性篇》 《郊 语篇》 《郊祭篇》 《郊事对篇》 《祭义篇》〉
  《桓宽盐铁论》〈《本议篇》 《论儒篇》 《忧边篇》 《未通篇》 《贫富篇》 《毁学篇》 《褒贤 篇》 《殊路篇》 《论诽篇》 《孝养篇》 《后刑篇》 《授时篇》 《崇礼篇》 《论邹篇》 《大论篇》〉
  《后汉班固白虎通德论》〈号 《礼乐》 《封公侯》 《三军》 《诛伐》 《圣人》 《商贾》 《三正》 《三教》 《三纲六纪》 《寿命》 《姓名》 《衣裳》〉
  《王充论衡》〈《问孔篇》 《正说篇》〉

经籍典第二百六十七卷

论语部汇考五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经籍考》

《论语义》十卷
汤起岩著起岩贵池人。允恭族侄知营道县。有清名秩满归。择居窦峰。治小圃为《乐》所著。又有《诗》五十卷

《论语发微》 卷
吴沆著。沆崇仁人。幼孤。事母。孝政和间。献书不用。归隐环溪。

《论语略解》 卷
邵武上官愔著。〈合孟子〉

《论语解说》十卷
邵武李纲著。

《论语会议》 卷
胡宪著。宪字厚仲。安国从子,号藉溪先生。卒。谥靖廉。

《论语详说》 卷
胡寅著。寅安国子登进士。靖康初召为校书郎。又从杨时学累迁起居郎。

《论语解》 卷
喻樗著。樗建德人。少慕伊洛之学。受业于杨时。建炎中,登进士。累官工部员外郎。

《论语童蒙说》 卷
馀干柴中行著。

《编次论语》 卷
陈琰编。

《论语解》 卷
饶子仪著。徐存。王十朋、高元之、汤建皆有。

《论语集义》 卷
朱文公集

《论语注义问答》 卷
陈宓著。

《论语传》 卷
杨简著。

《论语注》 卷
赵汝谈著。

《论语大意》十卷
赵善湘著。

《论语口义》二十卷
史浩著。

《论语纪蒙》 卷《孔子家语集》 卷
陈耆卿著。

《论语本旨》 卷
姜得平著。

《论语衍义》 《论语通旨》 卷
王柏著。

《论语说》 卷
马之纯著。

《论语大义》 《论语赘说》 卷
时少章著。

《论语纂》 卷
叶由庚著。

《论语约说》 卷
薛季宣著

晦庵论语语类 卷
潘墀著。

《论语训蒙》 卷
俞杰著。

《论语外书》 卷
戴良辑。

《石鼓论语问答》 《丽泽论语集》 卷
戴溪著。

《论语传赞》 卷
钱文子著。

《论语指要》 卷
任士林著。士林字叔实。自蜀绵竹徙奉化。至大中为安定书院山长。

《论语问答略》 卷
吴英著。英字茂。实邵武人。绍兴进士从学朱熹。

《论语类观》 卷
黄锾著。

《论语讲义》 卷
吕本中撰。

《论语意源》 卷
郑汝谐著。汝谐青田人。累官知信州。孝宗以威而能惠褒之。

《论语讲义》 卷
林子奇著。

《论语解》 卷〈合孟子〉
黄宙著。宙晋江人。第进士居。乡讲授门人。多登科。石起宗其一也。

《东渊论语讲义》 卷
龙溪王遇著。

《家塾编次论语》 卷
李舜臣著。

《论语俗解》 卷〈合孟子〉
李兴宗著。兴宗临江人。举进士,早有隽声仕至国子博士。以清节著。号谦斋。

《论语解》 卷
许翰著。

《论语讲说》 卷
沙县萧山著。

《论语十说》 卷
吴棫著。棫字才老,建安人。时号通儒。所著又有《考异语解》

《论语集说》 卷
孔元龙著。

《论语会编》 《洙泗遗编》 卷
乐平丞相马廷鸾著。

《论语记闻》 卷
馀干饶鲁著。元吴澄跋其书曰:先生于学究。夫天人于教,动则以善。可谓有功名教者。

《论语遗》槁 卷
光泽李郁著。

《论语解》十卷
《金赵秉文删集》

《论语考證》 卷
金华儒士金履祥著。门人东阳许谦序之。曰:圣贤之心尽在四书。而四书之义备于朱子。顾其立言,辞约意广。读者惟得其粗而不能究其义。或以一偏之致,自异而不知未离其范围。世之诋訾贸乱务为新奇者,其弊正坐此耳。此金先生考證之所由作也。

《陈沂论语说》 卷〈合大学〉
沂字伯澡。光祖之子。

《论语人物志》 卷
莆田黄季全纂。

《孔子集语》 卷
薛搜编。

《论语集义》一卷
王鹗著。鹗曹州东明人。幼聪悟。日诵千言。金哀宗时状元。世祖即位,首授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兴章制度皆所裁定。所著又有《应物集》《汝南遗事》

《论语本意》 卷
郑奕夫著。奕夫字景。允鄞人。清之曾孙。尝为浮梁州教授。

《论语旁通》 卷
桂瑛著。瑛字文。玉霸州信安人。金将亡,避地河南。缑氏山中世祖时,召见,欲大用。辞病归。大历中,赠资德大夫翰林学士。上护军,追封魏国公。谥文献。

《焦竑·经籍志》《论语》

《古文论语》十卷〈注〉郑元注
《古论语义注谱》一卷〈注〉徐氏
《古文》

《蔡邕今文石经论语》二卷
《正经》

《郑元论语注》十卷
《王肃论语注》十卷
《卢氏论语注》七卷
《李充论语注》十卷
《梁凯论语注》十卷《孟釐论语注》九卷
《袁乔论语注》十卷
《尹毅论语注》十卷
《张氏论语注》十卷
《论语笔解》十卷〈注〉韩愈
《论语章句》二十卷〈注〉刘炫
《集解论语》十卷〈注〉何晏
《论语集注》六卷〈注〉卫瓘
《论语集义》八卷〈注〉晋崔豹
《论语集解》十卷〈注〉晋江熙
《盈氏集义》十卷
《论语集解》十卷〈注〉晋孙绰
《续注论语》十卷〈注〉史辟原
《论语增注》十卷〈注〉宋咸
《论语说》十卷〈注〉孔武仲
《论语说》一卷〈注〉程颐
《论语说》二十卷〈注〉范祖禹
《重注论语》十卷〈注〉刘正容
《论语解》二卷〈注〉杨时
《论语解》十卷〈注〉尹焞
《论语解》二卷〈注〉谢显道
《论语解》十卷〈注〉王令
《论语解》十卷〈注〉吕大临
《论语直解》十卷〈注〉汪革
《论语说》十卷〈注〉王巩
《论语释言》十卷〈注〉叶梦得
《论语解》十卷〈注〉邹浩
《论语纂》十卷〈注〉蔡申
《论语学》十卷〈注〉喻樗
《论语解》十卷〈注〉陈祥道
《论语解》十卷〈注〉王安石
《通类》一卷
《论语解》十卷〈注〉苏轼
《论语拾遗》一卷〈注〉苏辙
《论语解》二十卷〈注〉张九成
《论语说》十卷〈注〉洪兴祖
《论语集注》十卷〈注〉朱熹
《论语直解》十卷〈注〉朱震
《论语传》十卷〈注〉陈禾
《鲁论明微》十卷〈注〉张演
《意原十卷》
《论语归趣》二十卷〈注〉王汝猷
《论语本旨》一卷〈注〉姜得平
《论语解》十卷〈注〉张栻
《论语传》一卷〈注〉高端叔
《论语集编》十卷〈注〉真得秀
《论语旁通》四卷〈注〉杜瑛
《论语续解考异说例》共十二卷〈注〉吴棫
《论语意原》三卷〈注〉郑汝谐
《论语纪蒙》六卷〈注〉陈耆卿
《论语句解》十二卷〈注〉元刘岂蟠
《传注》

《论语讲疏文句义》五卷〈注〉徐孝克
《论语别义》十卷〈注〉范廙
《论语义疏》十卷〈注〉褚仲都
《论语义疏》十卷〈注〉梁皇侃
《论语大义解》十卷〈注〉崔豹
《论语述义》十卷〈注〉刘炫
《论语义疏》八卷
《论语义疏》二卷〈注〉张冲
《论语述义》二十卷〈注〉戴诜
《论语解义》十卷〈注〉黄祖舜
《论语解义》十卷〈注〉叶隆古
《论语口义》十卷〈注〉王雱
《论语义》十卷〈注〉吕惠卿
《论语义》二卷〈注〉曾几
《论语讲义》二卷〈注〉陈仪之
《论语要义》二十卷〈注〉魏了翁
《论语集义》三十四卷
《论语口义》二十卷〈注〉史浩
《论语口义》四卷〈注〉欧阳溥
《论语大意》二十卷〈注〉卞图
《论语衍义》十卷
《论语讲义》十卷〈注〉晁以道
《论语正义》〈阙〉十卷〈注〉宋邢炳
《论语展掌疏》十卷
《论语集注纂疏》十卷〈注〉赵顺孙
《论语蔡觉轩集疏》二十卷
《疏义》

《论语难郑》一卷
《论语标指》一卷〈注〉司马氏《论语难问》一卷
《论语体略》二卷〈注〉晋郭象
《论语旨序》三卷〈注〉晋缪播
《论语品类》七卷〈注〉陈锐
《论语知新》十卷〈注〉林栗
《论语小学》二卷〈注〉薛季宣
《论语释疑》三卷〈注〉王弼
《论语释》一卷〈注〉张凭
《论语释疑》十卷〈注〉晋栾肇
《论语驳三卷〈注〉栾肇
《论语集解辨误十卷〈注〉周武
《论语摘科辨解十卷〈注〉纪亶
《论语陈说》一卷〈注〉鲁赞宁
《论语枢要》十卷〈注〉马总
《论语指南》一卷〈注〉胡宏
《论语义證》二十卷〈注〉倪思
《论语探古》二十卷〈注〉章良史
《论语感发》十卷〈注〉王居正
《论语或问》十卷
《论语集注考證》十卷〈注〉金履祥
《论语类考》二十卷〈注〉陈士元
《石鼓论语问答》三卷〈注〉戴溪
《论语刊误》二卷〈注〉李涪
《论语辨》十卷〈注〉周式
《辨正》

《论语孔子弟子目录》一卷〈注〉郑元
《论语撰人名》一卷
《论语传赞》二十卷〈注〉钱文子
《论语纂图》二卷
《论语世谱》一卷
《名氏图谱》

《论语音》二卷〈注〉徐邈
《论语释文》十一卷
《音释》

《孔丛子》七卷〈注〉孔鲋撰
《孔丛子释文》一卷〈注〉宋咸
《孔志十卷》〈注〉梁刘被撰
《孔子家语》二十一卷〈注〉王肃撰
《孔子正言》二十卷〈注〉梁武帝
《孔子集语》二卷〈注〉宋薛据
《先圣大训》八卷〈注〉杨简注
《续语》

《阙里祖庭记》三卷〈注〉孔传
《东家杂记》二卷
《孔子世家》十二卷〈注〉宋欧阳士秀
《孔氏编年》〈阙〉
《孔氏实录》十二卷〈注〉元施泽之
《孔圣图谱》三卷
《孔氏全书》三十五卷
《圣门通考》十五卷
《圣门人物志》十二卷
《阙里志》十三卷
《孔子弟子赞传》六十卷〈注〉李畋
《孔庭纂要》〈阙〉
《事纪》

《历代崇儒庙学典礼》本末七十卷
又八卷〈注〉胡贯夫
《释奠通载》九卷〈注〉元人
《文庙礼乐志》六卷
《庙典》

《论语》

孔子应答弟子时人语。而柳宗元以为曾子之门人记之者也。《物理论》曰:《论语》,圣人之至。教王者之大化砥行之,卓范造性之。微言乡党则有朝廷之仪,聘享之礼。尧曰:则有禅代之事亹亹乎?无弗备矣。汉初有齐鲁二家。张禹本授《鲁论》,晚讲《齐论》。因合而考之。除去齐论《问》《王知道》二篇,从《鲁论》二十篇。为定当世重之后,有孔安国、马融、郑元、陈群、王肃、周生烈、何晏之流为注。疏者数十家。近代疏解至不可殚述。蠡测管窥时有所中,不可茀废也。今悉著之。而他仲尼遗言类附于篇。
论语部总论一《韩诗外传》《乐水》
问者曰:夫智者何以乐于水也。曰:夫水者,缘理而行,不遗小间,似有智者;动而下之,似有礼者;蹈深不疑,似有勇者;障防而清,似知命者;历险致远,卒成不毁,似有德者。天地以成,群物以生,国家以宁,万事以平,品物以正。此智者所以乐于水也。诗曰: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乐水之谓也。

《乐山》

问者曰:夫仁者何以乐于山也。曰:夫山者、万民之所瞻仰也。草木生焉,万物植焉,飞鸟集焉,走兽休焉,四方益取与焉,出云道风,从乎天地之间。天地以成,国家以宁。此仁者所以乐于山也。诗曰:太山岩岩,鲁邦所瞻。乐山之谓也。

《知命》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言天之所生,皆有仁义礼智顺善之心,不知天之所以命生,则无仁义礼智顺善之心,无仁义礼智顺善之心,谓之小人。故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小雅曰:天保定尔,亦孔之固。言天之所以仁义礼智保定人之甚固也。大雅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言民之秉懿以则天也。不知所以则天,又焉得为君子乎。
《陆贾·新语》《辩惑篇》
昔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盖损上而归之于下,则忤于耳而不合于意,遂逆而不用也。此所为正其行而不苟合于世也。有若岂不知阿哀公之意,为益国之义哉。夫君子直道而行,知必屈辱而不避也。故行不敢苟合,言不为苟容,虽无功于世,而名足称也;虽言不用于国家,而举措之言可法也。

《思务篇》

孔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佞人。道而行之于世,虽非尧、舜之君,则亦尧、舜也。

《董仲舒·春秋繁露》《身之养篇》

孔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今不显示德行,民闇于义不能炤,迷于道不能解,因欲大严憯以必正之,直残贼天民,而薄主德耳,其势不行。

《对江都王篇》〈一作胶西王〉

王命令相曰:孔子曰:殷有三仁。今有越王之贤,与蠡种之能,此三人者,寡人亦以为越有三仁,其于君何如。

《深察名号篇》

循三纲五纪,通八端之理,忠信而博爱,敦厚而好礼,乃可谓善,此圣人之善也。是故孔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见之,得见有恒者,斯可矣。由是观之,圣人之所谓善,亦未易当也。

《实性篇》

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今谓性已善,不几于无教而如其自然,又不顺于为政之道矣;且名者性之实,实者性之质,而之无教之时,何处能善。善如米,性如禾,禾虽出米,而禾未可谓米也;性虽出善,而性未可谓善也。
《郊语篇》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彼岂无伤害于人,而孔子徒畏之哉。以此见天之不可不畏敬,犹主上之不可不谨事。

《郊祭篇》

天者,百神之大君也,事天不备,虽百神犹无益也,何以言其然也,孔子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是其法也。

《郊事对篇》

臣闻孔子入太庙,每事问,慎之至也。

《祭义篇》

奉四时所受于天者而上之,为上祭,贵天赐且尊宗庙也,孔子受君赐则以祭,况受天赐乎。
孔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祭神如神在。重祭祀如事生,故圣人于鬼神也,畏之而不敢欺也。

《桓宽·盐铁论》《本议篇》

孔子曰: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故天子不言多少,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丧。畜仁义以风之,广德行以怀之。是以近者亲附而远者说服。
孔子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废道德而任兵革,兴师而伐之,屯戍而备之,暴兵露师,以支久长,转输粮食无已,使边境之士饥寒于外,百姓劳苦于内。立盐、铁,始张利官以给之,非长策也。故以罢之为便也。

《论儒篇》

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故轺车良马,无以驰之;圣德仁义,无所施之。
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如何其苟合而以成霸王也。君子执德秉义而行,故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忧边篇》

孔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故圣人上贤不离古,顺俗而不偏宜。

《未通篇》

孔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故惟仁者能处约、乐,贫小人富斯暴,贫斯滥矣。

《贫富篇》

孔子云: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君子求义,非苟富也。故刺子贡不受命而货殖焉。

《毁学篇》

孔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今之在位者,见利不虞害,贪得不顾耻。
《褒贤篇》
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庶几成汤、文、武之功,为百姓除残去贼,岂贪禄乐位哉。

《殊路篇》

孔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故事人加则为宗庙器,否则厮养之舋才。

《论诽篇》

孔子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故礼之所为作,非以害生伤业也,威仪节文,非以乱化伤俗也。治国谨其礼,危国谨其法。

《孝养篇》

孔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不敬,何以别乎。故上孝养志,其次养色。贵其礼,不贪其养,礼顺心和,养虽不备,可也。

《后刑篇》

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故民乱反之政,政乱反之身,身正而天下定。是以君子嘉善而矜不能。

《授时篇》

语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以德齐之以礼,则民从义而从善,莫不入孝出弟,夫何奢侈暴慢之有。

《崇礼篇》

孔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不可弃也。今万方绝国之君奉贽献者,怀天子之盛德,而欲观中国之礼仪,故设明堂、辟雍以示之,扬干戚、昭雅、颂以风之。

《论邹篇》

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神。近者不达,焉能知瀛海。故无补于用者,君子不为;无益于治者,君子不由。

《大论篇》

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讼者难,讼而听之易。夫不治其本而事其末,古之所谓愚,今之所谓智。

《后汉·班固·白虎通德论》《号》

王者自谓一人者谦也。欲言己材能当一人耳。故《论语》曰:百姓有过在予一人。
唐虞者,号也。唐荡荡也。荡荡者道德至大之貌也。虞者乐也。言天下有道人皆乐也。故《论语》曰:唐虞之际霸犹迫也。把也。迫胁诸侯把持其政。《论语》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

《礼乐》

《礼所》揖让所以尊人自损也。不争。《论语》曰: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故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谦谦君子,利涉大川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屈己敬人君子之心。故孔子曰:为礼不敬,吾何以观之哉?
乐尚雅雅者古正也。所以远郑声也。孔子曰:郑声淫郑国土地、民人、山居、谷浴。男女错杂为郑声以相悦。怿故邪僻声皆淫色之声也。
歌者在堂上,舞在堂下。何歌者象德,舞者象功君子?上德而下功。《论语》曰:季氏八佾舞于庭。
王者所以日食者,何明?有四方之物,食四时之功也。四方不平,四时不顺,有彻乐之法焉。所以鸣至尊著法戒也。王平居中央制御四方平旦食少阳之始也。昼食太阳之始也。餔食少阴之始也。暮食太阴之始也。《论语》曰: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诸侯三饭卿大夫。再饭,尊卑之差也。
问曰;异说并行则弟子疑焉?孔子有言:吾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者而识之也。知之次也。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天之将丧,斯文也。乐亦在其中矣。圣人之道犹有文质。所以拟其说述所闻者亦各传其所受而已。

《封公侯》

天者施生所以主兵何兵者为谋除害也。所以全其生卫其养也。寇贼猛兽皆为除害者所主也。故兵称天。《论语》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王者受命而作兴灭国继绝世,何为?先王无道,妄杀无辜及嗣子幼弱。为强臣所夺子孙。皆无罪囚而绝重其先人之功。故复立之。《论语》曰:兴灭国继绝世。

《三军》

国有三军何所以戒非常?伐无道,尊宗庙,重社稷安不忘危也。何以言有三军也?《论语》曰:子行三军则谁与三军者。何法?法天地人也。以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师二千五百人;师为一军;六师一万五千人也。
改正朔者文代其质也。文者,先其文质者,先其质故。《论语》曰:予小子履敢用元牡,敢昭告于皇天上帝,此汤伐桀告天用夏家之法也。

《诛伐》

诸侯之义,非天子之命不得动众起兵。诛不义者。所以强干弱枝,尊天子卑诸侯。《论语》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世无圣贤,方伯诸侯有相灭者力能救者可也。《论语》曰: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请讨之。
佞道未行章明远之而已。《论语。曰:放郑声远,佞人

《圣人》

圣人未没时,宁知其圣乎?曰:知之。《论语》曰:太宰问子贡。曰:夫子圣者与?孔子曰:太宰知我乎?圣人亦自知。圣乎?曰:知之。孔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
《论语》曰:圣乎?尧舜其犹病诸何以言禹汤圣人?《论语》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与舜比方巍巍知禹汤圣人。

《商贾》

贾之为言固,固有其用物,以待民来,以求其利者也。《论语》曰:沽之哉?我待贾者也。即如是。

《三正》

王者所以存二王之后,何也?所以尊先王通天下之三统也,明天下非一家之有敬谨谦让之至也。故封之百里,使得服其正色。用其礼乐永事先祖。《论语》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

《三教》

教者何谓也?教者效也。上为之,下效之。民有质朴,不教不成。《论语》曰: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三纲六纪》

朋友之交,货财通而不计。共忧患而相救,生不属死不托。故《论语》曰:子路云: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
朋友之道亲存不得。行者二,不得。许友以其身,不得。专通财之恩友饥则白之于父兄。父兄许之,乃称父兄。与之,不听,即止。故《论语》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也?

《寿命》

冉伯牛危言正行而遭恶疾。孔子曰: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

《姓名》

人必有名。何所以吐情?自纪尊人事者也。《论语》曰:名不正则言不顺。
称号所以有四,何法?四时用事,先后长幼兄弟之象也。故以时长幼号曰伯仲叔季也。伯者,长也。伯者,子最长迫近父也。仲者,中也。叔者,少也。季者,幼也。周有八士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积于叔〈疑作叙〉。何盖以两两相生故也。

《衣裳》

所以必有佩者何?《论语》曰:去丧无所不偑。天子佩白玉,诸侯佩元玉,大夫佩水苍玉,士佩壖珉石佩,即象其事。若农夫佩其耒耜,工匠佩其斧斤,妇人佩其针镂,〈疑作缕〉

《王充·论衡》《问孔篇》

世儒学者,好信师而是古,以为贤圣所言皆无非,专精讲习,不知难问。夫贤圣下笔造文,用意详审,尚未可谓尽得实,况仓卒吐言,安能皆是。不能皆是,时人不知难;或是,而意沉难见,时人不知问。按贤圣之言,上下多相违;其文,前后多相伐者。世之学者,不能知也。论者皆云:孔门之徒,七十子之才,胜今之儒。此言妄也。彼见孔子为师,圣人传道,必授异才,故谓之殊。夫古人之才,今人之才也。今谓之英杰,古以为圣神,故谓七十子历世希有。使当今有孔子之师,则斯世学者,皆颜、闵之徒也;使无孔子,则七十子之徒,今之儒生也。何以验之。以学于孔子,不能极问也。圣人之言,不能尽解;说道陈义,不能辄形。不能辄形,宜问以发之;不能尽解,宜难以极之。皋陶陈道帝舜之前,浅略未极。禹问难之,浅言复深,略指复分。盖起问难此说激而深切、触而著明也。孔子笑子游之弦歌,子游引前言以距孔子。自今按《论语》之文,孔子之言多若笑弦歌之辞,弟子寡若子游之难,故孔子之言遂结不解。以七十子不能难,世之儒生,不能实道是非也。凡学问之法,不为无才,难于距师,核道实义,證定是非也。问难之道,非必对圣人及生时也。世之解说说人者,非必须圣人教告,乃敢言也。苟有不晓解之问,迢难孔子,何伤于义。诚有传圣业之知,伐孔子之说,何逆于理。谓问孔子之言,难其不解之文,世间弘才大知生,能答问、解难之人,必将贤吾世间难问之言是非。
孟懿子问孝。子曰:毋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毋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问曰:孔子之言毋违,毋违者,礼也。孝子亦当先意承志,不当违亲之欲。孔子言毋违,不言违礼。懿子听孔子之言,独不为嫌于毋违志乎。樊迟问何谓,孔子乃言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使樊迟不问,毋违之说,遂不可知也。懿子之才,不过樊迟,故《论语》篇中不见言行。樊迟不晓,懿子必能晓哉。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惟其疾之忧。武伯善忧父母,故曰惟其疾之忧。武伯忧亲,懿子违礼。攻其短,答武伯云父母,惟其疾之忧,对懿子亦宜言惟水火之变乃违礼。周公告小材敕,大材略。子游之大材也,孔子告之敕;懿子小材也,告之反略。违周公之志,攻懿子之短,失道理之宜。弟子不难,何哉。如以懿子权尊,不敢极言,则其对武伯亦宜但言毋忧而已。俱孟氏子也,权尊钧同,形武伯而略懿子,未晓其故也。使孔子对懿子极言毋违礼,何害之有。专鲁莫过季氏,讥八佾之舞庭,刺太山之旅祭,不惧季氏增邑不隐讳之害,独畏答懿子极言之罪,何哉。且问孝者非一,皆有御者,对懿子言,不但心服臆肯,故告樊迟。
孔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此言人当由道义得,不当苟取也;当守节安贫,不当妄去也。夫言不以其道,得富贵不居,可也;不以其道,得贫贱如何。富贵顾可去,去贫贱何之。去贫贱,得富贵也。不得富贵,不去贫贱。如谓得富贵不以其道,则不去贫贱邪。则所得富贵,不得贫贱也。贫贱何故当言得之。顾当言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去之,则不去也。当言去,不当言得。得者,施于得之也。今去之,安得言得乎。独富贵当言得耳。何者。得富贵,乃去贫贱也。是则以道去贫贱如何。脩身行道,仕得爵禄、富贵。得爵禄、富贵,则去贫贱矣。不以其道去贫贱如何。毒苦贫贱,起为奸盗,积聚货财,擅相官秩,是为不以其道。七十子既不问,世之学者亦不知难。使此言意不解而文不分,是谓孔子不能吐辞也;使此言意结文又不解,是孔子相示未形悉也。弟子不问,世俗不难,何哉。
孔子曰: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问曰:孔子妻公冶长者,何据见哉。据年三十可妻邪,见其行贤可妻也。如据其年三十,不宜称在缧绁;如见其行贤,亦不宜称在缧绁。何则。诸入孔子门者,皆有善行,故称备徒役。徒役之中无妻,则妻之耳,不须称也。如徒役之中多无妻,公冶长尤贤,故独妻之,则其称之宜列其行,不宜言其在缧绁也。何则。世间彊受非辜者多,未必尽贤人也。恒人见枉,众多非一,必以非辜为孔子所妻,则是孔子不妻贤,妻冤也。按孔子之称公冶长,有非辜之言,无行能之文。实不贤,孔子妻之,非也;实贤,孔子称之不具,亦非也。诚似妻南容云,国有道不废,国无道免于刑戮,具称之矣。
子谓子贡曰:汝与回也,孰愈。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汝俱不如也。是贤颜渊试以问子贡也。问曰:孔子所以教者,礼让也。子路,为国以礼,其言不让,孔子非之。使子贡实愈颜渊,孔子问之,犹曰不如,使实不及,亦曰不如,非失对欺师,礼让之言宜谦卑也。今孔子出言,欲何趣哉。使孔子知颜渊愈子贡,则不须问子贡。使孔子实不知,以问子贡,子贡谦让亦不能知。使孔子徒欲表善颜渊,称颜渊贤,门人莫及,于名多矣,何须问于子贡。子曰:贤哉,回也。又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又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三章皆直称,不以他人激。至是一章,独以子贡激之,何哉。或曰:欲抑子贡也。当此之时,子贡之名凌颜渊之上,孔子恐子贡志骄意溢,故抑之也。夫名在颜渊之上,当时所为,非子贡求胜之也。实子贡之知何如哉。使颜渊才在己上,己自服之,不须抑也。使子贡不能自知,孔子虽言,将谓孔子徒欲抑己。由此言之,问与不问,无能抑扬。宰我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于予予何诛。是恶宰予之昼寝。问曰:昼寝之恶也,小恶也;朽木粪土,败毁不可复成之物,大恶也。责小过以大恶,安能服人。使宰我性不善,如朽木粪土,不宜得入孔子之门,序在四科之列。使性善,孔子恶之,恶之太甚,过也;人之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孔子疾宰予,可谓甚矣。使下愚之人涉耐罪,之狱吏令以大辟之罪,必冤而怨邪。将服而自咎也。使宰我愚,则与涉耐罪之人同志;使宰我贤,知孔子责人,几微自改矣。明文以识之,流言以过之,以其言示端而已自改。自改不在言之轻重,在宰予能更与否。《春秋》之义,采毫毛之善,贬纤介之恶,褒毫毛以巨大,以巨大贬纤介。观《春秋》之义,肯是之乎。不是,则宰我不受;不受,则孔子之言弃矣。圣人之言与文相副,言出于口,文立于策,俱发于心,其实一也。孔子作《春秋》,不贬小以大。其非宰予也,以大恶细,文语相违,服人如何。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予改是。盖起宰予昼寝,更知人之术也。问曰:人之昼寝,安足以毁行。毁行之人,昼夜不卧,安足以成善。以昼寝而观人善恶,能得其实乎。按宰予在孔子之门,序于四科,列在赐上。如性情怠,不可雕琢,何以致此。使宰我以昼寝自致此,才复过人远矣。如未成就,自谓已足,不能自知,知不明耳,非行恶也。晓敕而已,无为改术也。如自知未足,倦极昼寝,是精神索也。精神索至于死亡,岂徒寝哉。且论人之法,取其行则弃其言,取其言则弃其行。今宰予虽无力行,有言语。用言,令行缺,有一概矣。今孔子起宰予昼寝,听其言,观其行,言行相应,则谓之贤。是孔子备取人也。毋求备于一人之义,何所施。
子张问: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子文曾举楚子玉代己位而伐宋,以百乘败而丧其众,不知如此,安得为仁。问曰:子文举子玉,不知人也。智与仁,不相干也。有不知之性,何妨为仁之行。五常之道,仁、义、礼、智、信也。五者各别,不相须而成。故有智人、有仁人者,有礼人、有义人者。人有信者未必智,智者未必仁,仁者未必礼,礼者未必义。子文智蔽于子玉,其仁何毁。谓仁,焉得不可。且忠者,厚也。厚人,仁矣。孔子曰:观过,斯知仁矣。子文有仁之实矣。孔子谓忠非仁,是谓父母非二亲,配匹非夫妇也。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夫颜渊所以死者,审何用哉。今自以短命,犹伯牛之有疾也。人生受命,皆全当洁。今有恶疾,故曰无命。人生皆当受天长命,今得短命,亦宜曰无命。如天有短长,则亦有善恶矣。言颜渊短命,则宜言伯牛恶命;言伯牛无命,则宜言颜渊无命。一死一病,皆痛云命。所禀不异,文语不同。未晓其故也。
哀公问孔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今也则亡。不迁怒,不贰过。何也。曰:并攻哀公之性,迁怒、贰过故也。因其问则并以对之,兼以攻上之短,不犯其罚。问曰:康子亦问好学,孔子亦对之以颜渊。康子亦有短,何不并对以攻康子。康子,非圣人也,操行犹有所失。成事,康子患盗,孔子对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由此言之,康子以欲为短也。不攻,何哉。孔子见南子,子路不悦。子曰:予所鄙〈一作否〉者,天厌之。天厌之。南子,卫灵公夫人也,聘孔子,子路不悦,谓孔子淫乱也。孔子解之曰:我所为鄙陋者,天厌杀我。至诚自誓,不负子路也。问曰:孔子自解,安能解乎。使世人有鄙陋之行,天曾厌杀之,可引以誓;子路闻之,可信以解;今未曾有为天所厌者也,曰天厌之,子路肯信之乎。行事,雷击杀人,水火烧溺人,墙屋压填人。如曰雷击杀我,水火烧溺我,墙屋压填我,子路颇信之;今引未曾有之祸,以自誓于子路,子路安肯晓解而信之。行事,适有卧厌不悟者,谓此为天所厌邪。按诸卧厌不寤者,未皆为鄙陋也。子路入道虽浅,犹知事之实。事非实,孔子以誓,子路必不解矣。孔子称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若此者,人之死生自有长短,不在操行善恶也。成事,颜渊蚤死,孔子谓之短命。由此知短命夭死之人,必有邪行也。子路入道虽浅,闻孔子之言,知死生之实。孔子誓以予所鄙者,天厌之。独不为子路言:夫子惟命未当死,天安得厌杀之乎。若此,誓子路以天厌之,终不见信。不见信,则孔子自解,终不解也。《尚书》曰:毋若丹朱敖,惟慢游是好。谓帝舜敕禹毋子不肖子也。重天命,恐禹私其子,故引丹朱以敕戒之。禹曰:予娶若时,辛壬癸甲,开呱呱而泣,予弗子。陈已行事以往推来,以见卜隐,效己不敢私不肖子也。不曰天厌之者,知俗人誓,好引天也。孔子为子路行所疑,不引行事,效己不鄙,而云天厌之,是与俗人解嫌引天祝诅,何以异乎。
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夫子自伤不王也。己王,致太平;太平则凤鸟至,河出图矣。今不得王,故瑞应不至,悲心自伤,故曰吾已矣夫。问曰:凤鸟、河图,审何据始起。始起之时,鸟、图未至;如据太平,太平之帝,未必常致凤鸟与河图也。五帝、三王,皆致太平。按其瑞应,不皆凤皇为必然之瑞;于太平,凤皇为未必然之应。孔子,圣人也,思未必然以自伤,终不应矣。或曰:孔子不自伤不得王也,伤时无明王,故己不用也。凤鸟、河图,明王之瑞也。瑞应不至,时无明王;明王不存,己遂不用矣。夫致瑞应,何以致之。任贤使能,治定功成;治定功成,则瑞应至矣。瑞应至后,亦不须孔子。孔子所望,何其末也。不思其本而望其末也。不相其主而名其物,治有未定,物有不至,以至而效明王,必失之矣。孝文皇帝可谓明矣,按其《本纪》,不见凤鸟与河图。使孔子在孝文之世,犹曰吾已矣夫。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孔子疾道不行于中国,志恨失意,故欲之九夷也。或人难之曰:夷狄之鄙陋无礼义,如之何。孔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言以君子之道,居而教之,何为陋乎。问之曰:孔子欲之九夷者,何起乎。起道不行于中国,故欲之九夷。夫中国且不行,安能行于夷狄。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言夷狄之难,诸夏之易也。不能行于易,能行于难乎。且孔子云:以君子居之者,何谓陋邪。谓修君子之道自容乎。谓以君子之道教之也。如修君子之道苟自容,中国亦可,何必之夷狄。如以君子之道教之,夷狄安可教乎。禹入裸国,裸入衣出,衣服之制不通于夷狄也。禹不能教裸国衣服,孔子何能使九夷为君子。或:孔子实不欲往,患道不行,动发此言。或人难之,孔子知其陋,然而犹曰何陋之有者,欲遂已然,距或人之谏也。实不欲往,志动发言,是伪言也。君子于言无所苟矣。如知其陋,苟欲自遂,此子路对孔子以子羔也。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社稷焉,有民人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子路知其不可,苟对自遂,孔子恶之,比夫佞者。孔子亦知其不可,苟应或人。孔子、子路皆以佞也。孔子曰: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何谓不受命乎。说曰:受当富之命,自以术知数亿中时也。夫人富贵,在天命乎。在人知也。如在天命,知术求之不能得;如在人,孔子何为言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夫谓富不受命,而自知术得之,贵亦可不受命,而自以努力求之。世无不受贵命而自得贵,亦知无不受富命而自得富者。成事,孔子不得富贵矣,周流应聘,行说诸侯,智穷策困,还定《诗》《书》,望绝无冀,称已矣夫自知无贵命,周流无补益也。孔子知己不受贵命,周流求之不能得,而谓赐不受富命,而以术知得富,言行相违,未晓其故。或曰:欲攻子贡之短也。子贡不好道德而徒好货殖,故攻其短,欲令穷服而更其行节。夫攻子贡之短,可言赐不好道德而货殖焉,何必立不受命,与前言富贵在天相违反也。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此言人将起,天与之辅;人将废,天夺其祐。孔子有四友,欲因而起,颜渊早夭,故曰天丧予。问曰:颜渊之死,孔子不王,天夺之邪。不幸短命自为死也。如短命不幸,不得不死,孔子虽王,犹不得生。辅之于人,犹杖之扶疾也。人有病,须杖而行;如斩杖本得短,可谓天使病人不得行乎。如能起行,杖短能使之长乎。夫颜渊之短命,犹杖之短度也。且孔子言天丧予者,以颜渊贤也。按贤者在世,未必为辅也。夫贤者未必为辅,犹圣人未必受命也。为帝有不圣,为辅有不贤。何则。禄命骨法,与才异也。由此言之,颜渊生未必为辅,其死未必有丧。孔子云天丧予,何据见哉。且天不使孔子王者,本意如何。本禀性命之时,不使之王邪,将使之王,复中悔之也。如本不使之王,颜渊死,何丧。如本使之王,复中悔之,此王无骨法,便宜自在天也。且本何善所见,而使之王。后何恶所闻,中悔不命。天神论议,误不谛也。
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出使子贡脱骖而赙之。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脱骖。脱骖于旧馆,毋乃已重乎。孔子曰:予乡者入而哭之,过于一哀而出涕,予恶夫涕之无从也,小子行之。孔子脱骖以赙旧馆者,恶情不副礼也。副情而行礼,情起而思动,礼情相应,君子行之。颜渊死,子哭之恸。门人曰:子恸矣。吾非斯人之恸而谁为。夫恸,哀之至也。哭颜渊恸者,殊之众徒,哀痛之甚也。死有棺无椁,颜路请车以为之椁,孔子不予,为大夫不可以徒行也。吊旧馆,脱骖以赙,恶涕无从;哭颜渊恸,请车不与,使恸无副。岂涕与恸殊,马与车异邪。于彼则礼情相副,于此则恩义不称,未晓孔子为礼之意。孔子曰:鲤也死,有棺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鲤之恩深于颜渊,鲤死无椁,大夫之仪,不可徒行也。鲤,子也;颜渊,他姓也。子死且不礼,况其礼他姓之人乎。曰:是盖孔子实恩之效也。副情于旧馆,不称恩于子,岂以前为士,后为大夫哉。如前为士,士乘二马;如为大夫,大夫乘三马。大夫不可去车徒行,何不截卖两马以为椁,乘其一乎。为士时乘二马,截一以赙旧馆,今亦何不截其二以副恩,乘一以解不徒行乎。不脱马以赙旧馆,未必乱制。葬子有棺无椁,废礼伤法。孔子重赙旧人之恩,轻废葬子之礼。此礼得于他人,制失亲子也。然则孔子不粥车以为鲤椁,何以解于贪官好仕恐无车。而自云君子杀身以成仁,何难退位以成礼。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信最重也。问:使治国无食,民饿,弃礼义礼义弃,信安所立。传曰: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让生于有馀,争生于不足。今言去食,信安得成。春秋之时,战国饥饿,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口饥不食,不暇顾恩义也。夫父子之恩,信矣。饥饿弃信,以子为食。孔子教子贡去食存信,如何。夫去信存食,虽不欲信,信自生矣;去食存信,虽欲为信,信不立矣。子适卫,冉子仆,子曰:庶矣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语冉子先富而后教之,教子贡去食而存信。食与富何别。信与教何异。二子殊教,所尚不同,孔子为国,意何定哉。
蘧伯玉使人于孔子,孔子曰:夫子何为乎。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使者出,孔子曰:使乎。使乎。非之也。说《论语》者,曰:非之者,非其代人谦也。夫孔子之问使者曰:夫子何为,问所治为,非问操行也。如孔子之问也,使者宜对曰夫子为某事,治某政,今反言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何以知其对不失指,孔子非之也。且实孔子何以非使者。非其代人谦之乎。其非乎对失指也。所非犹有一实,不明其过,而徒云使乎使乎。后世疑惑,不知使者所以为过。韩子曰:书约则弟子辩。孔子之言使乎,何其约也。或曰:《春秋》之义也,为贤者讳。蘧伯玉贤,故讳其使者。夫欲知其子视其友,欲知其君,视其所使。伯玉不贤,故所使过也。《春秋》之义,为贤者讳,亦贬纤介之恶。今不非而讳,贬纤介安所施哉。使孔子为伯玉讳,宜默而已。扬言曰使乎。使乎。,时人皆知孔子之非也。出言如此,何益于讳。
佛肸召,子欲往。子路不说,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有是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也。子路引孔子往时所言以非孔子也。往前孔子出此言,欲令弟子法而行之,子路引之以谏,孔子晓之,不曰前言戏,若非而不可行,而曰有是言者,审有当行之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孔子言此言者,能解子路难乎。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解之,宜:佛肸未为不善,尚犹可入。而曰坚磨而不磷,白涅而不淄。如孔子之言,有坚白之行者可以入之,君子之行软而易污邪,何以独不入也。孔子不饮盗泉之水,曾子不入胜母之闾,避恶去污,不以义耻辱名也。盗泉、胜母有空名,而孔、曾耻之;佛肸有恶实,而子欲往。不饮盗泉是,则欲对佛肸非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枉道食篡畔之禄,所谓浮云者非也。或:权时欲行道也即权时行道,子路难之,当云行道,不言食。有权时以行道,无权时以求食。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自比以匏瓜者,言人当仕而食禄。我非匏瓜系而不食,非子路也。孔子之言,不解子路之难。子路难孔子,岂孔子不当仕也哉。当择善国而入之也。孔子自比匏瓜,孔子欲安食也。且孔子之言,何其鄙也。何比仕为食哉。君子不宜言也。匏瓜系而不食,亦系而不仕等也。距子路可云:吾岂匏瓜也哉,系而不仕也。今吾系而不食,孔子之仕,不为行道,徒求食也。人之仕也,主贪禄也。礼义之言,为行道也。犹人之娶也,主为欲也,礼义之言,为供亲也。仕而直言食,娶可直言欲乎。孔子之言,解情而无依违之意,不假义理之名,是则俗人,非君子也。儒者说孔子周流应聘不济,闵道不行,失孔子情矣。
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子路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用我,吾其为东周乎。为东周,欲行道也。公山、佛肸俱畔者,行道于公山,求食于佛肸,孔子之言无定趋也。言无定趋,则行无常务矣。周流不用,岂独有以乎。阳货欲见之,不见;呼之仕,不仕,何其清也。公山、佛肸召之欲往,何其浊也。公山弗扰与阳虎俱畔,执季桓子,二人同恶,呼召礼等。独对公山,不见阳货,岂公山尚可,阳货不可乎。子路难公山之召,孔子宜解以尚及佛肸未甚恶之状也。

《正说篇》

《论》者,皆知说文解语而已,不知《论语》本几何篇,但周以八寸为尺,不知《论语》所独一尺之意。夫《论语》者,弟子共纪孔子之言行,敕己之时甚多,数十百篇,以八寸为尺,纪之约省,怀持之便也。以其遗非经,传文纪识恐忘,故以但八寸尺,不二尺四寸也。汉兴失亡,至武帝发取孔子壁中古文,得二十一篇,齐、鲁二,河间九篇:三十篇。至昭帝女读二十一篇。宣帝下太常博士,时尚称书难晓,名之曰传,后更隶写以传诵。初孔子孙孔安国以教鲁人扶卿,官至荆州刺史,始曰《论语》。今时称《论语》二十篇,又失齐、鲁、河间九篇。本三十篇,分布亡失,或二十一篇。目或多或少,文赞或是或误。说《论语》者,但知以剥解之问,以纤微之难,不知存问本根篇数章目。温故知新,可以为师;今不知古,称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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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八卷目录

 论语部总论二
  《唐韩愈笔解》〈《学而》二则 《为政》五则 《八佾》三则 《里仁》四则 《公冶》四则 《雍也》四则 《述而》四则 《泰伯》三则 《子罕》六则 《乡党》三则 《先进》六则 《颜渊》三则 《子路》三则 《宪问》六则 《卫灵公》六则 《季氏》二则 《阳货》八则 《微子》三则 《子张》二则 《尧曰》三则〉

经籍典第二百六十八卷

论语部总论二

唐韩愈笔解学而第一
有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 马曰:其言可反复。故曰近义。
反本要终,谓之复言。行合宜终复乎?信否则小信未孚非反覆不定之。谓:

恭近于礼远耻辱也。 马曰:恭不合礼,非礼也。能远
耻辱。故近礼,
礼恭之本也。知恭而不知礼,止远辱而已。谓:恭必以礼为本?

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 孔曰:因亲也。所亲不失其
亲亦可宗敬
因训亲非也孔失其义观有若上陈信义恭礼之本,下言凡学必因上礼义二说不失亲师之道则可尊矣 。

子曰: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孔曰:敏疾也有道。有道德者正谓问事是非,
正谓问道非问事也。上句言事,下句言道,孔不分释之,则事与道混而无别矣。
为政第二
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包曰:蔽犹当
也。又曰:归于正也。
蔽犹断也。包以蔽为当非也。按思无邪是鲁颂之辞。仲尼言诗最有深义而包释之略矣。

子曰:吾五十而知天命。 孔曰:知天命之终始,
天命深微。至赜非原始要终一端而已。仲尼五十学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故,曰知天命。

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 郑曰:耳闻
其言知其微旨也。马曰:矩法也,从心所欲。无非法耳。当为尔犹言如此也。既知天命又如此顺天也。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孔曰:温寻也。寻绎
故者又知新者,可以为师矣。
先儒皆谓:寻绎文翰,由故及新,此是记问之,学不足为人师也。吾谓:故者,古之道也。新谓己之新意可为师法。

子曰:君子不器。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孔曰:疾小人多言而行不周。
上文君子不器与下文子贡问君子一段义,孔失其旨反谓疾小人有戾于义。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 孔曰:文质礼变。马曰:所因谓三纲五常所损益,谓文质三统。
孔马皆未详。仲尼从周之意,泛言文质,三统非也。后之继周者得周礼则盛失周礼则衰孰知?因之之义其深矣乎?
八佾第三
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女弗能救与?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 马曰:救止也。包
曰:泰山之神反不如林放者乎?
谓当作为字。言冉有为泰山非礼反不如林放。问:礼乎?包言:泰山之神非其义也。

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包曰:不自亲祭,使摄者为
之,不尽敬与?不祭同
义连上文禘自既灌而往吾不欲观之矣。盖鲁僖公乱昭穆祭神如神在不可跻而乱也。故下文云吾不与祭。盖叹不在其位不得以正此礼矣。故云如不祭言,鲁逆祀与?不祀同焉。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 郑曰:人君每月告朔于庙,
有祭,谓之庙享。
人君谓天子也。非诸侯通用之礼也。鲁自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朔犹朝于庙。左氏曰:不告朔,非也。吾谓鲁祀周公以天子礼。鲁君每月朔不朝于周,但朝周公之庙,因而祭曰:庙享其实以祭为重尔。文公既不行告朔之,享而空朝于庙,是失礼也。然子贡非不知鲁礼之失特假饩羊之。问:诚欲质诸圣人以正其礼尔。又曰:天子云听朝。谓听政于天下也。诸侯云告朔谓以下之政告于上也。每月颁朔于诸侯诸侯禀朔奉王命藏祖庙于是鲁有庙享之文。他国则亡。此礼。
里仁第四
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无适,无可也。无莫无不可也。惟有义者与相亲比尔。

子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孔
曰:怀德,怀安也。怀土,重迁也。怀刑,安于法也。包曰:怀惠,恩惠也。
德难形容必示之以法,制土难均平必示之以恩。惠上下二义转相明也。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孔曰直〈阙二

问故答〉说者谓忠与恕一贯无偏执也。

子游曰: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 包曰:数谓
速数之,数
君命召不俟驾速也。岂以速为?辱乎?吾谓:数当,谓频数之数。
公冶长第五
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说
未能见信于时,未可以仕也。子说者,善其能忖己知时变。

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 包曰:既然子贡不如,复云吾与女俱不
如者,盖欲以慰子贡尔。
回亚圣矣。独问子贡孰愈是亦赐之亚回矣。赐既发明颜氏具圣之体,又安用慰之乎?包失其旨吾观子贡此义深微当得具体八分所不及回二分尔。不然安得仲尼称弗如之深乎?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于予与何诛 ?旧文作画字。
昼当为画字之,误也。宰予四科十哲,安得有昼寝之责乎?假或偃息亦未深诛。又曰:于予显是言宰予也。下文云:始吾今吾即是。仲尼自谓也。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孔曰:性者人所受以生也。天道
者元亨日新之道深微。故不可得而闻也。
孔说粗矣。非其精蕴。吾谓性与天道一义也。若解二义则人受以生何者,不可得闻乎哉?
雍也第六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马曰:人之生
自终者以其正直也。包曰:诬罔正直是幸也。直当为德字之误也。言人生禀天地大德罔无也。若无其德免于咎者鲜矣。古书德作德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 包曰:齐可使
如鲁,鲁可使如大道行之时,
道谓王道非大道之谓。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
郑曰弗畔不违道也,
畔当读如偏畔之畔,弗偏则得中道。

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 孔曰:行道非妇人之事与之咒誓义可疑
焉。
矢陈也。否当为否泰之。否厌当为厌乱之。厌孔失矣。吾谓:仲尼见卫君任南子之用事乃陈卫之政理告。子路云:予道否不得行汝,不须不说也。天将厌此乱世而终。岂泰吾道乎?
述而第七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 包曰:若
老彭祖述之而已。
殷贤惟伊傅馀固蔑称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孔曰:言人能
奉礼自行束脩以上,则皆教诲之焉。
说者谓束为束帛,脩为羞脯,人能奉束脩于吾则皆教诲之。此义失也。吾谓,以束脩为束羞则然矣。行吾而教之,非也。仲尼言小子洒扫进退束脩末事,但能勤行此小者则吾必教诲其大者。

冉有曰:夫子为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 郑曰:父子争国恶也。
孔子以夷齐,贤且仁。故知不助卫君,明矣。
上篇云: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此言君子虽恶不怨也。又下篇云: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齐欤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吾尝疑三处。言夷齐各不同。吾谓此段义称贤且仁者,盖欲止冉有为卫君而已。
习之深乎哉?吾今乃知仲尼之言,瞻之在前,忽然在后,不可概窥其极。

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 孔曰:雅音,正言也。
郑曰:先王典法必正言其音,然后义全。
音作言字之误也。传写因注云雅音正言,遂误尔。
泰伯第八
子曰: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 王曰:葸惧貌绞刺也。
王注云不以礼节之。吾谓礼者制中者也。不及则为劳,为葸过则为乱,为绞绞确也。
上篇云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此正谓言礼之皇极也。

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 包曰:兴起也,礼以立
身,乐以成性。
三者皆起于诗而已。先儒略之。遂惑于二矣。

子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 包
曰:布德广远,民无能识其名。
尧仁如天,不可名状。其高远非不识其名也。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 包曰:寡言及之。故希言,
仲尼罕言。此三者之人焉。非谓罕言。此三者之道也。

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王曰:不任意无专,必
无固行,无有其身也。
此非仲尼自言。盖弟子记师行事。其实子绝二而已。吾谓:无任意即是无专,必也。无固行即是无有己,身也。

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 孔曰:圣人受
命则凤凰至河出图。今无此瑞吾已矣。夫者伤不得见也,河图乃八卦是也。
王道盛则四灵为畜,非但受命符尔。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包曰:恍惚不可得而形容。孔曰:不能及夫子之所立。
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此回首自谓虽卓立未能及夫子高远尔。

子路使门人为臣 郑曰子路欲使弟子行为臣之
礼也。
先儒多惑此说。以谓素王素臣后学。由是责子路欺天。吾谓:子路刚直无谄,必不以王臣之臣欺天尔。本谓家臣之臣以孔子尝为司寇也。

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 孔曰:虽能之道未必能有所立;虽
有所立未必能权量轻重。
孔注犹失其义夫学而之道者岂不能立耶?权者经权之权?岂轻重之权耶?吾谓:正文传写错倒当云可与?共学未可与?立可与?适道未可与?权如此则理通矣。
乡党第十
吉月必朝服而朝。 孔曰:吉月,月朔也。吉服,即皮弁
服也。
吉礼所行月日因而谓之吉月吉日,非正朔而已。

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 孔曰:傩驱逐疫鬼。恐惊
先祖。朝服而立于庙之阼阶。
正文无庙字。又云:恐惊先祖,疑孔穿凿非本旨。

子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周
曰:子路共之非本意。不苟食。故三嗅而作。
以为食具非其旨。吾谓:嗅当为呜。呜之呜雉之声也。
先进第十一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 郑曰:皆不及仕,
进之门而失其所
门谓:圣人之门言弟子学道,由门以及堂,由堂以及室,分等降之差。非谓言仕进而已。

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 说者曰;字而不名非夫
子云。
《论语》称字不称名者多矣。仲尼既立,此四品诸弟子记其字而不名焉。别无异旨。
德行科最高者,易所谓默而记之。故存乎德行。盖不假乎?言也。言语科次之者,易所谓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不可为典。要此,则非政法所拘焉。政事科次之者,所谓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型言,非事文辞而已。文学科为下者,记所谓离经辨志论学取友小成,大成自下而上升者也。

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 注曰:回庶几圣道虽数空匮而乐在其中,赐不
受教命唯财货是殖亿度是非。盖美回所以励赐也。
一说屡犹每也,空犹虚中也此近之矣。谓富不虚心。此说非也。吾谓:回则坐忘,遗照是其空也。赐未若回每空而能中其空也。货当为资植当为权字之误也。子贡资于权变未受性命之理。此盖明赐
之所以亚回也。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孔曰:
善人不但循旧迹,亦少创业,亦不能入圣人之奥室。
孔说非也。吾谓:善人即圣人异名尔。岂不循旧迹而又不入圣人之室哉?盖仲尼诲子张言善人不可循迹而至于心室也。圣人心室,惟奥惟微,无形可观,无迹可践,非子张所能至尔。

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 孔曰:论笃是
口无择言,君子是身无择行,色庄者不恶而严孔失其义吾谓论者讨论也。笃极也。是此也。论极此圣人之道因戒子张但学君子容色庄谨即可,以及乎君子矣。

子畏于匡颜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包曰:言夫子在己无所敢死也。
死当为先字之误也。上文云颜渊,后下文云回何敢先其义自明无死理也。

点尔何如〈至〉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孔曰:暮春季春三月。
浴当为沿字之误也。周三月,夏之正月,安有浴之理哉?
颜渊第十二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 马曰:克己,约身也。
孔曰:复返也,身能返礼则为仁矣。
孔马得其皮肤,未见其心焉。吾谓:回问仁,仲尼答以礼。盖举五常之二以明其端焉。故下文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又举五常之四以终其义。

子曰:博学于文,约之以,亦可以弗畔矣。夫
简编重错雍也。篇,中已有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可以弗畔矣。夫今删去此段可也。

子张问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子曰: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 马曰:谦退之

此与上篇色庄者乎一义也。皆斥言子张质直。庄谨下于人则为达士矣。
子路第十三
冉有退朝。子曰:何晏也?对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 马曰:政者有所更匡正
事者,凡行常事我为大夫。虽不见用任,必当与闻之。
政者,非更改之,谓也。事者,非谓常行,事也。吾谓:凡干典礼者,则谓之政。政即常行焉,则谓之行。行其常,则谓之人事。

子贡问曰:何如斯可以为士矣。子曰:宗族称其孝焉。乡党称其悌焉。 旧本子曰:行己有耻。为上文简编
差失也。
孝悌为百行之本,无以上之者。

曰:敢问其次?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 孔曰:有耻者有所不为。郑曰:硁
硁小人之貌也。
硁硁敢勇貌,非小人也。小当为之字。古文小与之相类,传之误也。上文既云言必信,行必果。岂小人为耶?当作之人哉。于义得矣。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 即就戎兵也。
七年义不解。吾谓:即戎者,衣裳之会,兵车之会,皆谓即戎矣。此是诸侯朝会于王,各修戎事之职,按王制云三年一聘五年一朝。仲尼志在尊周。故言五年可以即戎事朝天子。七年者,字之误欤。噫习之可谓究极圣人之奥矣。先儒但以攻战为即戎殊不思。仲尼教民尊周,谨朝聘所以警当世。诸侯举七年而元年十一年从,可知矣。
宪问第十四
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
孔曰:虽君子犹未能备。
仁当为备字之误也。岂有君子而不仁者乎?既称小人,又岂求其仁耶?吾谓:君子才行或不备者,有矣。小人求则未之有也。

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 孔曰:为己履
而行之为人,徒能言之也。
为己者谓以身率天下也。为人者谓假他人之学以检其身也。孔云:徒能言之,是不能行之失其旨矣。

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子贡曰:夫子自道也。
子贡虑门人不晓仲尼言我无能焉。故云:自道以明有能也。

子贡方人。子曰:赐也,贤乎哉?夫我则不暇。 孔曰:比
方人也。不暇比方人。
不暇比方人者其,旨安在?吾谓:义连上文。云夫君
子自道者我无能,此是比方君子之言也。惟子贡明之。故门人记子贡方人四字。下文曰:贤乎哉?善子贡能知我比方人耳。复云:不暇者终自晦也。

子曰:作者七人矣。 包曰:长沮桀溺。丈人石门荷蒉
仪封人楚狂接舆。
包氏以上文连此七人失其旨吾谓别段。非谓上文避世事也。下文子曰:别起义端。作七人非以隐避为作者明矣。避世本无为,作者本有为显非一义。
齐鲁记言无不脱舛七人之数,固难条列。但明作者实非隐沦昭昭矣。

原壤夷俟。子曰:老而不死,是为贼。以杖扣其胫。
马曰:夷踞俟待也。孔曰:扣击也。
古文叩扣,文之误也。当作指为夷俟。踞足原不自知失礼。故仲尼既责其为贼,又指其足胫,使知夷踞之罪,非击之明矣。
卫灵公第十五
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 郑曰:本未立,不可教以末事。
俎豆与军旅皆有本有末,何独于问陈为末事也?郑失其旨吾谓:仲尼因灵公问陈遂讥。其俎豆之小尚未习,安能讲军旅之大乎?

子曰:由知德者鲜矣。 王曰:君子固穷而子路愠见,
故谓之少于知德。
此一句是简编脱漏。当在子路愠见下文一段为得。

子张问行。子曰: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夫然后行。 包曰:衡轭也,言思念。忠信立则
常想见参。然在目前在舆则倚车轭。
参古骖字衡横木式也。子张问行,故仲尼喻以车乘立者如御骖在目前,言人自忠信笃敬坐立不忘于乘车之间。

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郑曰:义以为质,谓操行也。孙出之,谓言语。
操行不独义也。礼与信皆操行也。吾谓:君子体质先须存义,义然后礼,礼然后逊,逊然后信,有次序焉。

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有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 包曰:有古之良史,有疑则阙之,有马不调良则
借人乘习之。
上句言己所不知必阙之,不可假他人之言,笔削也。譬如有马不能自乘而借他人乘之,非己所学耳。

子曰:君子贞而不谅。 孔曰:贞正也,谅信也。君子正
其道不必小信。
谅当为让字,误也。上文云当仁不让,于师仲尼虑弟子未晓,故复云正而不让谓仁,人正直不让于师耳。孔说加一小字为小信妄就其义失之矣。
季氏第十六
孔子曰: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 孔
曰:希少也。周幽王为犬戎所杀,平王东迁诸侯。自作礼乐征伐事行始于隐公。至昭公十世失政死于乾侯。
此义见仲尼作《春秋》之本也。吾观隐至昭十君诚然矣。礼乐征伐自作不出于天子亦然矣。若稽诸《春秋》,吾疑十二公引十世为證,非也。〈阙五字〉其然乎?吾考隐公书正月者,言周虽下衰诸侯禀朔不可不书也。隐摄政不书即位言不预一公之数也。定书即位,继体当为鲁君。不书正月者,不禀朔也。禀朔由三桓强盛不由公室也。政去公室由自桓公至定公为十世明矣。〈阙八字〉深哉!先儒莫之知也。今验鲁论因知春秋本末惟季氏篇章学者三复其义

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 孔曰:季文子初得政。至
桓子五世。为家臣阳虎所囚。
季孙行父自僖公时得鲁政至平子意如逐昭公于乾侯终。季孙斯定公八年为阳虎所伐。桓子即季孙斯也。仲尼既言诸侯十世又言大夫五世者,斥鲁君臣皆失道也。

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 马曰:阳虎为季氏家
臣,至虎三世。出奔
定公九年,阳虎以葱灵逃奔宋,遂奔于晋。至哀公二年,阳虎犹见于《左传》。盖仲尼自定哀之际,三桓与鲁皆衰。故《春秋》止于麟厥旨深矣。

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 郑曰:鲁自东门襄仲
立宣公子是政在大夫,至定公五世矣。
此重言定公时事也。上文十世五世三世希不失者。盖泛言之耳。此云禄去公室五世,及下文云政逮于大夫四世,皆指实事言也。
阳货第十七
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
时当为待古音,亦作峙南人音。作迟其实待为得。

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子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
孔曰:慎所习,上智不可使为恶;下愚不可使为贤。上文云性相近是人以可习,而上下也此文云:上下不移,是人不可习而迁也。二义相反,先儒莫究。其义吾谓:上篇云生而知之,上也。学而知之,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与此篇二义兼明焉。
如子之说文虽相反,义不相戾。诚知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坤道顺乎?承天不习无不利至哉?果天地之心其邃矣乎。

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至〉。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 孔曰:弗扰为季氏宰与阳虎共执。季
桓子而召孔子兴周道于东方。故曰东周。
仲尼畏三桓,不欲明言。往公山氏又不容顺。子路党季氏。故言吾为东周。东周平王东迁能复修西周之政,志在周公,典礼不徒往也。非子路所测。

子路曰: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孔曰:晋大夫赵简子邑
宰言不得如不食之物系滞一处。
此段与公山氏义同。有以知仲尼意在东周。虽佛肸小邑亦往矣。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
孔曰:六言六蔽者,下文谓六事,仁、智、信、直、勇、刚也。仁者爱物,不知所以裁之。则愚荡无所适。守贼者父子不知相为隐之辈。
此三言是泛学五常之有蔽也。不言礼与义略也。

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
绞确也。坚确之义。

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 孔
曰:狂妄也,诋触也。
此三者指子路辞也。由之为人直勇刚,故以绞乱狂戒之耳。

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 马曰:国风之始,三纲之
〈阙〉人而不为如面墙而立。
吾观周南,盖文武已没,成王当国之时,也旦奭分陕。故别为二南戒伯鱼当知此耳。

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
郑曰;所贵安上治民。马曰:所贵移风易俗。
此连上文训伯鱼之词也。马郑但言礼乐大略〈阙〉其精微。

子曰: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子曰:乡原德之贼也。 孔曰:荏柔也,内柔佞也。周伯曰:
乡向也,古字同。
原类柔字之误也。古文原柔后人遂误内柔为乡原足以明矣。
外柔而内厉则《尚书》所谓柔而立也。若外厉而内柔则是穿窬盗贼尔。

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 言之为益少。故欲无言。
此义最深,先儒未之思也。吾谓:仲尼非无言也。特设此以诱。子贡以明言语科未能忘言。至于默识。故云天何言哉?且激子贡使进于德行科也。
微子第十八
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 孔注曰:三人行异而同仁,其忧乱宁,民杀身
成仁。比干以之微箕二子校之劣焉。仲尼俱称仁,别有奥。旨先儒莫之释也。
箕子明夷与文王同乎?易象尚书洪范见武王伸其师礼。然则箕子非止商之仁也。盖万世之仁乎?

齐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则吾不能以季孟之间待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 孔曰:鲁二卿季氏
为上卿,最贵孟氏,为下卿,不用事,言待之以二者之间,圣道难行。故言老不能用矣。
上段孔子行是去齐来鲁也。下段孔子行是去鲁之卫也。孔子恶季氏,患其强不能制。故出行他国。

周公谓鲁公曰:君子不施其亲,不使大臣怨乎?不以
孔注曰:施易也不以他人之亲,易己之亲,以用也。怨不见听用。
周公戒伯禽多矣。仲尼独举此讽,哀公不亲信贤人尔。施当为弛言,不弛慢。所亲近贤人,如此则大臣无所施用矣。谓施为易非也。
子张第十九
子夏曰:大德不踰闲,小德出入。可也。 孔曰:闲犹法
也。小德不能不踰法。故曰:出入可也。
孔注谓:大德不自踰法,非也。吾谓:大德圣人也。言学者之于圣人不可踰过其门阈尔。小德贤人也,尚可出入窥见其奥也。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奴其道民
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马曰:哀矜之勿,
自喜能得其情。
哀矜其民散之情勿喜,施其刑罚,是其旨矣。
尧曰第二十
帝臣不蔽,简在帝心。 包曰:桀居帝臣之位罪过不
可隐蔽。
帝臣。汤自谓也。言我不可蔽隐桀之罪也。包以桀为帝臣非也

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 孔曰:财
物当与人,而至吝啬于出纳者,有司之任非人君之道也。
犹之当为犹上也。言君上吝啬。则是有司之财而已。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 孔曰:命谓穷达之分
命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也,非止穷达。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六十九卷目录

 论语部总论三
  《宋欧阳修崇文总目叙释》〈《论语》类〉
  《苏辙论语拾遗》〈二十五则〉
  《二程先生语录》〈《论语》〉
  《杨时经筵讲义》〈巧言令色章, 吾日三省吾身章, 道千乘之国章, 君子不重则不威章 慎终追远章 夫子至于是邦也章 君子食无求饱章 贫而无谄章 不患人之不己知章〉
  《杨时龟山语录》〈《论语》〉

经籍典第二百六十九卷

《论语部总论三》

《宋欧阳修崇文总目叙释》论语类

论语者盖孔子相与弟子,时人讲问应答之言也,孔子卒群弟子论次,其言而撰之,汉兴传者三家,鲁人传之谓之鲁论,齐人传之谓之齐论,而齐论增《问王》《知道》二篇,今文无之出于孔子壁中者,则曰:古论有两子张是三家者,篇第先后皆所不同。考今之次即所谓鲁论者也。

苏辙论语拾遗

予少时为论语,略解子瞻谪居黄州,为论语说,尽取以往今见于书者,十二三也,大观丁亥闲居颍川为孙,籀简筠讲论语子瞻之说,意有所未安时为籀等言,凡二十有七章谓之论语拾遗,恨不得质之子瞻也。

巧言令色世之所说也,刚毅木讷世之所恶也,恶之斯以为不仁矣。仁者直道而行无求于人,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而何巧言令色之有,彼为是者将以济其不仁尔,故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又曰:刚毅木讷近仁。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夫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亦可谓贤矣,然贫而乐虽欲谄不可得也,富而好礼虽欲骄亦不可得也,子贡闻之而悟曰:士之至于此者,抑其切磋琢磨之功至也。欤孔子善之,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举其成功而告之,而知其所从来者,所谓闻一以知二也欤。
易曰: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诗曰:思无邪。孔子取之二者非异也,惟无思然后思无邪,有思则邪矣,火必有光心必有思,圣人无思非无思也,因其自然而吾未尝思未尝为此,所谓无思无为而思之正也,若夫以物役思皆其邪矣。
终日不食终夜不寝致力于思,徒思而无益是以知思之不如学也,故十有五而志于学,至六十耳目所遇不思而顺矣,然犹有心存焉,以心御心乃能中法,惟无心然后能从心而不踰矩,故在七十时焉。我与物惟二君子之欲交于物也,非信而无自入矣,譬如车轮舆既具,牛马既设而判然二物也,夫将何以行之,惟为之輗軏以交之,而后轮舆得藉于牛马也,輗軏辕端持轭者也,故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云云,
不仁而久约则怨而思,乱久乐则骄而忘患,故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然则何所处之而可,曰:仁人在上则不仁者,约而不怨,乐而不骄,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饭蔬食,没齿无怨言与竖刁易牙俱事桓公终管仲之世,二子皆不敢动,而况管仲之上哉?
仁者无所不爱人之至于无所不爱也,其蔽尽矣,有蔽者必有所爱,有所不爱,无蔽者无不爱也,子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以其无蔽也。夫然犹有恶也,无所不爱则无所恶矣,故曰:苟至于仁矣,无恶也,其子不仁也,亦哀之而已。
性之必仁如水之必清,火之必明,然方土之未去也,水必有泥,方薪之未尽也,火必有烟土,去则水无不清,薪尽则火无不明矣,人而至于不仁则物有以害之也,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非不违仁也,外物之害既尽心一而不杂,未尝不仁也。
孔氏之门人其闻道者亦寡耳,颜子曾子孔门之知道者也,故孔子叹之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苟未闻道虽多学而识之,至于生死之际未有不自失也,苟一日闻道虽死可以不乱矣,死而不乱而后可称为学矣。孔子历试而不用慨然而叹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欤。此非孔子之诚言,盖其一时之叹云尔,子路闻之而喜,子路亦岂诚欲入海者耶?亦喜孔子之知其勇耳,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盖曰:无所取材,以为是桴也。亦戏之云尔,虽圣人其与人言亦未免有戏也。
令尹子文孔子以忠许之而不与其仁,陈文子孔子以清许之而不与其仁,此二人者皆春秋之贤大夫也,而孔子皆不以仁许之殷之,三仁孤竹君之二子至于近世惟齐管仲,然后以仁许之,故冉有子路之政事,公西华之应对与子文之忠,文子之清一也,臧文仲鲁之君子也,其言行载于鲁而孔子少之,曰:臧文仲不仁者三,不智者三。孔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君子而不仁则臧文仲之类欤。
孔子居鲁阳货欲见而不往阳货,时其亡也,而馈之豚孔子亦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与孔子三言,孔子答之无违,孔子岂顺阳货者哉?不与之较耳,孟子曰:当是时阳货先,岂得不见?夫先之而必答,礼之而必报,孔子亦有不得已矣。
泰伯以国授王季,逃之荆蛮,天下知王季文武之贤而不知泰伯之德,所以成之者远矣,故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子瞻曰:泰伯断发文身示不可用,使民无得而称之,有让国之实而无其名,故乱不作,彼宋宣鲁隐皆存其实而取其名者也,是以宋鲁皆被其祸,予以为不然,人患不诚,诚无争心,苟非豺狼孰不顺之?鲁之祸始于摄,而宋之祸成于好战,皆非让之过也,汉东海王疆以天下授显宗,唐宋王成器以天下让元宗,兄弟终身无间言焉,岂亦断发文身乎?子贡曰:泰伯端委以治吴,仲雍继之断发文身,孰谓泰伯断发文身示不可用者?太史公以意言之耳。
子曰:三年学不志于谷不易得也,谷善也,善之成而可用,如谷苗之实而可食,也尽其心力于学,三年而不见其成功者,世无有也。
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于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妇人者太姒也。然则武王盖臣其母乎古者,妇人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故春秋书鲁僖公之母,曰: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太姒,虽母以九人,故谓之臣可也。
或问子西,子曰:彼哉,彼哉,郑公孙夏无足言者。盖非所问也,楚令尹子西相昭王,楚以复国而孔子非之,何也?昭王欲用孔子,子西知孔子之贤而疑其不利楚国,使圣人之功不见于世,所以深疾之也,世之不知孔子者众矣,孔子未尝疾之,疾其知我而疑我尔,陈成子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云云,子为鲁大夫邻国有弑君之祸,而恬不以为言,则是许之也,哀公三桓之不足与有立也,孔子既知之矣,知而犹告以为虽无益于今日,而君臣之义犹有儆于后世也,子瞻曰:哀公患三桓之偪,常欲以越伐鲁而去之,以越伐鲁,岂若从孔子而伐齐,既克田氏则鲁公室自张,三桓将不治而自服,此孔子之志也,予以为不然,古之君子将有立于世,必先择其君,齐桓虽中主,然其所以任管仲者,世无有也,然后九合之功可得而成,今哀公之妄,非可以望桓公也,使孔子诚克田氏而返,将谁与保其功,然则孔子之忧顾在克齐之后,此则孔子之所不为也。
孔子以礼乐游于诸侯,世知其笃学而已,不知其他犁弥,谓齐景公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卫灵公之所以待孔子者,始亦至矣,然其所以知之者,犹犁弥也,久而厌之,将傲之以其所不知,盖问陈焉,孔子知其决不用也,故明日遂行,使诚用之,虽及军旅之事可也。
道之大充塞天地,赡足万物,诚得其人而用之,无所不至也,苟非其人道,虽存七尺之躯,有不能充矣,而况其馀乎?故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群居终日言不及义,此里巷之鄙,夫直情而恣行者也,而孔子何难焉?盖知不义之可恶而欲以小惠徼誉于世,世必以是取之,此孔子之所难也,
古之教人必以学,学必教之以道,道有上下其形而上者道也,其形而下者器也,君子上达知其道也,小人下达得其器也,上达者不私于我,不役于物,故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者知义之不可犯,礼之不可过。故曰:小人学道则易使也。
有道者不知贫富之异,贫而无怨,富而无骄一也,然而饥寒切于身,而心不动非忘身者不能,故曰: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
弟子孝弟忠信汎爱亲仁,皆其质也。有其质矣,而无学以文之者,皆未免于有过也。故曰: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云云此六者,皆美质也,而无学以文之,则其病至此,故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质如孔子而不知学,皆六蔽之所害,盖无足怪也,人生于欲不知道者未有不为欲所蔽也。故曰:人之少也,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始学者未可以语道也。故古之教者必始于周南召南,周南召南知欲之不可已,而道以礼以礼济欲,夫是以乐而不淫,始学者安焉?由是以免于蔽子谓伯鱼曰:汝为周南召南已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欤言欲之蔽也,
古之传道者,必以言达者得意而忘言则言可尚也,小人以言害意因言以失道则言可畏也,故曰:予欲无言圣人之教,人亦多术矣,行止语默无非教者。子贡习于听言而未知其馀也,故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夫岂无以感而通之乎?
卫灵公以南子自污孔子,去鲁从之不疑,季桓子以女乐之,故三日不朝,孔子去之如避寇雠,子瞻曰:卫灵公未受命者故可,季桓子已受命者故不可,予以为不然,孔子之世诸侯之过如卫灵公多矣,而可尽去乎,齐人以女乐间孔子,鲁君大夫既食饵矣,使孔子安而不去?则坐待其祸无可为矣,非卫南子之比也。
君子无所不学然而不可胜志也,必有所一而后可志无所一,虽博犹杂学也,故曰:博学而笃志,将有问也,必切其身,退而思之,必自近者。始不然疑而不信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自夫妇之所能而思之,可谓知圣人之所不能也,故曰:切问而近思。君子为此二者虽不为仁而仁可得也,故曰:仁在其中矣。

《二程先生语录》〈罗豫章集〉《论语》

学而时习之,鹰乃学习之义,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说在心,乐主发散在外〈伊川〉
孝弟本其所以生,乃为仁之本,孝弟有不中理或至犯上,然亦鲜矣,孟子曰:孰不为事,事亲事之本也,孰不为守,守身守之本也。不失其身而事亲乃诚孝也,推此亦可以知为仁之本〈明道〉
敬事而信以下事论其所存,未及治具,故不及礼乐刑政〈伊川〉
行有馀力者,当先立其本也,有本而后学文,然有本则文自至矣〈明道〉
致身犹言致力乃委质也〈明道〉
人安重则学坚固〈伊川〉
礼之用和为贵有不可行者偏也〈伊川〉
贫而能乐富而能好礼,随贫富所治当如此,子贡引切磋琢磨,盖治之之谓也,若贫而言好礼则至于卑,富而言乐则至于骄,然贫而乐非好礼不能富,而好礼非乐不能〈明道〉
为政,以德然后无为〈伊川〉
回于孔子之道无所不说,故如愚退而省其所自得,亦足以开发矣,故曰:不愚。
视其所以所为也,观其所由所从也,察其所安所处也,察其所处则见其心之所存在己者,能知言穷理则能以此察人如圣人也〈明道〉
君子不器无所不施也,若一才一艺则器矣〈伊川〉。子贡问君子?孔子告以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而可以为君子,因子贡多言而发也〈伊川〉
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谓观人者彼能先行其言,吾然后信之〈伊川〉
周谓周旋不比谓不相私比也〈伊川〉
学而不思则无得,故罔思而不学则不进,故殆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五者废其一,非学也〈伊川〉
尤罪自外至也,悔理自内出也,修天爵则人爵至禄在其中也,子张学干禄故告之,以此使定其心而不为利禄,动若颜渊则不然矣,君子谋道不谋食学也,禄在其中矣,然学不必得禄犹,耕之不必得食,亦有馁在其中矣,君子知其如此,故忧道不忧贫,此所以告干禄也〈伊川〉
奢自文生文过则为奢不足,则为俭文者称实,而为饰文对实已为两物,奢又文之过则去本远矣,俭乃文不足此所以为礼之本〈伊川〉
仁者如射,射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岂有争也?故曰:其争也,君子〈伊川〉
下而饮非为下堂而饮,离去射位而饮也,若下堂而饮则辱之甚无此〈伊川〉
素喻质绘喻礼,凡绘先施素地而加采,如有美质而更文之以礼〈伊川〉
灌以降神禘之始也,既灌而往者自始以至终,皆无足观言鲁,祭之非礼也,不知者盖为鲁讳如自,此事而正之,其于天下如指掌之易〈伊川〉
为力犹言为功射,有五善而功不一,故曰:不同科,所谓五善者,观德行,别邪正,辨威仪。云云〈伊川〉。事君尽礼在他人言之,必曰:小人以为謟也。圣人道洪,故止曰:人以为謟也。〈伊川〉乐得淑女以配君子,不淫其色是乐而不淫,哀窈窕思贤才求之不得,展转反侧,是哀而不伤。〈明道〉成事不说,至既往不咎者,大概相似,重言之所以深责之也,如今人嗟惜一事,未尝不再三言之也。〈伊川〉成汤放桀惟有惭德,武王亦然,故未尽道,尧舜汤武其揆一也,征伐非其所欲,所遇之时然耳。〈伊川〉里居也,择仁而处之为美。〈明道〉
知者利仁知者,以仁为利而行之,至若欲有名而为之之类,是皆以为利也。
知者知仁为美,择而行之是利仁也,必有其仁,故曰:利。〈伊川〉
君子怀德惟善之所在,小人怀土惟事之所在,君子怀刑惟法之所在,小人怀惠惟利之所在〈。伊川〉子贡问赐也,何如?赐自矜其长,而孔子以瑚琏之器答者,但瑚琏可施礼容于宗庙,如子贡之才可使于四方,可使与宾客言而已。〈伊川〉
未能自信不可以治人,孔子所以说漆雕开之对。〈明道〉
子贡常方人,故孔子答以不暇而又问与回也,孰愈所以抑其方人也?
闻一知十,闻一知二,举多少而言也,曰:吾与汝弗如也。使子贡喻其言知其在勉,不喻则亦可使慕之,皆有教也矣。
不欲人之加诸我者,施诸己而不愿者也,无加诸人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者也,此无伐善无施劳者能之,故非子贡所及。〈伊川〉
三月不违仁言其久也,然非成德之事,
祝鮀之佞所谓巧言宋朝之美,所谓令色当衰世,非此难免。〈伊川〉
上知高远之事非中人以下所可告,盖踰涯分也。〈伊川〉
民之所宜者,务之所欲与之聚所恶,勿施尔也,人之所以近鬼神而亵之者,盖惑也,故有非鬼而祭之,淫祀以求福,知者则敬而远之。〈明道〉
知如水之流仁,如山之安动静,仁智之体也,动则自乐静,则自寿,非体仁,智之深者不能如此形容之〈明道〉
觚之为器不得其法制则非觚也,举一器而天下之物莫不皆然,天下之事亦由是也。〈伊川〉
宰我言如井中有人,仁者当从而下之,否子曰:君子可使之,往不可陷,以非其所履,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明道〉
博学于文而不约之以礼,必至于汗漫,所谓约之以礼者,能守礼,而由于规矩者也,未及知之也,止可以不畔道而已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与此相近颜渊曰: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是已,知之而进不止者也。〈明道〉
中庸之德不可须臾离民,鲜有久行其道者也。〈伊川〉圣则无大小至于仁兼上下大小而言之,博施济众亦仁也,爱人亦仁也,尧舜其犹病诸者犹难之也,博则广而无极,众则多而无穷,圣人必欲使天下无一人之恶,无一物不得其所,然亦不能,故曰:病诸修己以安百姓,亦犹是也。〈伊川〉
人于文采皆不曰:吾犹人也。皆曰:胜于人尔。至于躬行君子则吾未见其人也。〈伊川〉
泰伯知王季之贤必能开基成王业,故为天下而三让之言其公也。〈明道〉
泰伯三以天下让者,立文王则道被天下,故泰伯以天下之故而让之也,不必革命使纣贤文王为三公矣。〈伊川〉
凡人有所计较者皆私意也,孟子曰:惟仁者为能以大事。小仁者欲人之善而矜人之恶,不计较小大,强弱而事之,犯而不校,故能保天下,亦乐天顺理者也。〈伊川〉
人而不仁,君子当教养之,不尽教养而惟疾之,甚必至于乱。〈明道〉
为学三年而不至于善,是不善学也。〈明道〉
乱治也,师挚始治关雎之乐,其声洋洋乎盈耳哉,美之也。〈明道〉
洋洋盈耳美也,孔子反鲁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其后自太师而下入河蹈海,由乐正鲁不用而放弃之也。〈伊川〉
禹吾无间然矣,言德纯完无可非问。〈明道〉
子罕言利非使人去利而就害也,盖人不当以利为心,易曰:利者义之和以义而致利,斯可矣。罕言仁者以其道大故也,论语一部言仁,岂少哉?盖仁者大事门人一一纪录尽平生所言,如此亦不为多也。〈伊川〉吾有知乎哉?无知也者,尽以告人他无知也,与吾无隐乎尔同。〈伊川〉叩就也,两端犹曰:两头谓终始告鄙夫也。〈伊川〉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者嗜欲将至有开必先也〈伊川〉
可与共学所以求之也,可与适道知其所往也,可与立者笃志固执而不变也,权与权衡之权同称物而知其轻重者也,人无权衡则不能知轻重,圣人则不以权衡而知轻重矣,圣人则是权衡也。〈伊川〉
寝食不当言语时必齐如也,临祭则敬也。〈明道〉色斯举矣,不至悔吝翔而后集审择其处。〈明道〉山梁雌雉得其时遂其性,而人逢乱世反不得其所,子路不达,故共具之孔子,俾子路复审言详意,故三嗅而起,庶子路知之也。〈伊川〉
先进犹言前辈也,后进犹言后辈也,先进之于礼乐有其诚意而质也,故曰:野人后进之于礼乐,习其容止而文者也。故曰:君子孔子患时之文弊而欲救之以质。故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取其诚意之多也。〈明道〉
先进于礼乐野人也,谓其质朴后进于礼乐君子也,谓其得宜周末文弊,当时之人自谓得宜,而以古人为质朴,故孔子欲从古人,古人非质朴也。〈伊川〉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言此时皆无及孔子之门者,思其人故数颜渊以下十人,有德行者政事者言语者文学者皆从于陈蔡者也。〈明道〉
四科乃从夫子于陈蔡者,尔门人之贤者,固不止此曾子传道而不与焉,故知十哲世俗之论也〈明道〉,闵子之于父母昆弟尽其道而处之,故人无非间之言。〈伊川〉
过犹不及如琴张,曾晰之狂皆过也,然而行不掩焉,是无实也。〈明道〉
才高者过,过则一出一入卑者,不及则怠惰废弛。〈明道〉
师商过犹不及其弊,为杨墨杨出乎,义墨出于仁,仁义虽天下之美,然如此者失之毫釐,谬之千里。〈伊川〉曾子少孔子始也,鲁观其后明道岂鲁也哉。〈明道〉善人非豪杰特立之士不能自达者也,苟不履圣贤之迹,则亦不入其奥,故为邦必至于百年乃可以胜残去杀也,孟子以乐正子为善人信人,有诸己之谓信能充实之,可以至于圣贤,然其始必循辙迹而后能入也,论笃言之笃厚者也,取于人者惟言之笃厚者,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未可知也,不可以论笃,遂与之必观其行事,乃可也。〈明道〉
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者,言一旦能克己复礼,则天下称其仁非一日之间也。〈伊川〉
子路之言信故片言可以折狱。〈伊川〉
宿谓预也,非一宿之宿也。〈伊川〉
子张少仁无诚心,爱民则必倦而不尽心者也,故孔子因问而告之。〈伊川〉
先之劳之者,昔周公师保万民,易曰:以左右民师保左右先之也,劳勉也,又劳勉之。〈伊川〉
子路问政,孔子既告之矣,及请益,则曰:无倦而已。未尝复有所告,姑使之深思之也。〈明道〉
凡有物有形则有名,有名则有理,如以大为小,以高为下,则言不顺至于民,无所措手足也。〈伊川〉
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如何曰昔在,经筵时尝说因言陛下,若以期月之事问臣,臣便以期月之事对,若以三年之事问臣,臣便以三年之事对,期月而已者,整顿大纲也,若夫有成则在三年也,然期月三年之说,今世又不同,须从头整理可也,汉公孙弘言三年而化臣切迟之,李石对唐文宗以谓陛下责治太急,皆率尔之言,本不知期月三年之事。〈伊川〉
三十年为一世,三十壮有室也,必世而后仁化浃也。〈伊川〉
冉子谓季氏之所行为政,孔子抑之曰:其事也,言季氏之家事而已,谓之政者僭也,如国有政,吾虽不用犹当与闻之也。〈伊川〉
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唯义所在,大人之事,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之事,小人对大人为小,非为恶之小人也,故亦可以为士。〈明道〉
刚者坚之体发而有勇,曰:毅木者质朴讷者迟钝,此四者比之巧言令色则近于仁,亦犹不得中行而与狂狷也。〈伊川〉
切切如体之相磨,偲偲则以意,此言告子路,故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明道〉
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圣人度其时可矣,如大国五年,小国七年云。〈伊川〉
原宪孔子高弟问有所未尽,盖克伐怨欲四者无,然后可以为仁,有而不行未至于无,故止告之以为难。〈伊川〉
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此汎举也,直哉史鱼不若君子哉?蘧伯玉然则危言,危行危行言逊乃孔子事也,危犹独也,与众异不安之谓邦无道,行虽危而言不可不逊也。〈明道〉
直哉史鱼,不若君子哉,蘧伯玉卷而怀之乃危行言逊也,危行者严厉其行而不苟言,则当逊。〈伊川〉晋文公谲而不正,齐桓公正而不谲,此为作春秋而言也,晋文公实有勤王之心而不知召王之为不顺,故谲掩其正,齐桓公伐楚责包茅,虽其心未必尊王而其事则正,故正掩其谲,孔子言之以为戒,正者正行其事耳,非大正也,亦犹管仲之仁止,以事功而言也。〈伊川〉
桓公杀公子纠,管仲不死而从之,杀兄之人固可从乎?曰:桓公子纠,襄公之二弟也,桓公兄而子纠弟也,襄公死则桓公当立。此以春秋知之也,春秋书桓公则曰:齐小白言当有齐国也,于子纠则止。曰:纠不言齐,以不当有齐也,不言子,非君嗣子也。公谷并注四处皆书纳纠,左传独书子纠,误也,然书齐人取子纠,取之者齐大夫,尝与鲁盟于蔇既欲纳纠以为君,又杀之,故书子是二罪也,管仲始事纠不正也,终从于正义也,召忽不负所事亦义也,如王圭魏徵不死建成之难,而从太宗,可谓害于义矣。〈伊川〉
君子固穷者固守其穷也。〈伊川〉
知及之仁不能守之,此言中人以下也,若夫真知未有不能行者。〈伊川〉
民于为仁甚于畏水火,水火犹有蹈而死者,言民之不为仁也,〈伊川〉
为仁在己,无所与让也。〈明道〉
谅与信异自大体,是信亮必为也。〈明道〉
谅固执也,与亮同古字通用,孟子曰:君子不亮,恶乎执。〈伊川〉
性相近对习相远,而言相近犹相似也,上智下愚才也,性则皆善自暴自弃,然后不可移不然,则可移。〈伊川〉
吾其为东周乎,若用孔子必行王道,东周衰乱所不肯为也,亦非革命之谓也。〈明道〉
恭则不侮,盖一恭则仁道尽矣,又宽以得众信为人,所任敏而有功,惠以使人行五者于天下,其人可知矣。〈明道〉
佛肸召子必不徒,然其往义也,然终不往者度其不足与有为也。
六言六蔽正与恭而无礼,则劳宽而栗刚,而无虐之义同,盖好仁而不好学,乃所以愚非能仁,而愚徒好而不知学乃愚。〈明道〉
二南人伦之本王化之基,苟不为之,则无所自入古之学者,必兴于诗不学诗,无以言,故犹正墙面而立。〈明道〉
孟子曰:教亦多术矣,予不屑之教诲也。是亦教诲之而已矣,孔子不见孺悲所以深教之也。〈明道〉
君子不施其亲,施与也,言不私其亲昵也。〈伊川〉与人交际之道则子张为广,圣人亦未尝拒人也。〈明道〉
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此可以为人师法矣,非谓此可以为人师道。
学不博则不能约,志不笃则不能力行,切问近思在己者,则仁在其中矣。〈明道〉
望之俨然秉天阳,高明气象即之也,温中心和易而接物也,温备人道也,听其言也,厉则如东西南北正定地道也,盖非礼勿言也,君子之道三才备矣。〈明道〉大德不踰闲指君臣父子之大义,小德如援溺之事更推广之。〈伊川〉
学既优则可以仕,仕既优则可以学,优裕优闲一也。〈伊川〉
子张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推此言之,子张过于薄,故难与并为仁矣。〈明道〉
子贡言性与天道,以夫子聪明而言绥之斯来动之,斯和以夫子德性而言。〈伊川〉

杨时经筵讲义《巧言令色章》

刚毅木讷不为仪容,辞令以外骛,故近仁巧言非讷也,令色非木也,故鲜仁记曰:服其服则文之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则文之以君子之辞。容辞以文之则非木讷也,文之而实,其德则虽或巧令未为过矣,故记曰:辞欲巧诗,仲山甫则以令仪令色称之,则巧令非尽无仁也,鲜而已矣。然二者之不仁巧言为甚,故巧言之诗为伤于谗而作也,盖谗人之言常巧矣,故能变乱是非之实,中伤善类以蔽惑人主之听,不可不察也。

吾日三省吾身章

仁之于人无彼己之异,谋之在人,犹在我也,谋而不忠,违仁远矣,朋友之交与君臣父子夫妇兄弟同谓之达道,盖人之大伦也,交而不信违道远矣,传而不习,非尊其所闻也,口耳之学难与进德矣,君子进德以忠信为主,故曾子之省其身,以此夫民生之初无相生养之道,寒而求衣,饥而求食,不能自为之谋,谋之其在人君乎,先王为之正经界而授之田,制里庐而与之居,植桑麻于墙下畜鸡彘于其间,使之衣帛食肉养生送死而无憾,凡此皆为人谋也。若夫征求无艺擅天下之利,而有之以为己私,坐视民之流亡冻馁而莫之恤,非为人谋而忠者也,伐木之诗曰: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亲不弃此交朋友之道也,苟无尊德义之诚心,使贤者不获,自进虽有辅仁之友无益矣,人君能以是省其身而患德之,不修天下之不治,未之有也。

道千乘之国章

滕文公问为国,孟子曰:民事不可缓也,故道千乘之国以敬事,而信为先,盖不敬,则下慢不信,则下无适从,而事卒不立矣,崇宁大臣轻变祖宗故事而不能期月,守如抄引之法是也,其害有不可胜言者,故宽恤之,诏年一举之徒挂之墙壁,而民不听以其易为而无信故也,此前日之覆辙可不监之哉,易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盖用不节则必至于伤财伤财,必至于害人,故思爱人必先节用,节用而不以制度则俭,而或至于废礼,非所以为节也,夫先王所谓理财者,非尽笼天下之利而有之,其取之有道,用之有节,而各当于义之谓也,取之不以其道,用之不以其节,,而不当于义则非理矣,故周官以九职任民而后以九赋敛之九赋之入,各有所待不相侵紊,而太宰又以九式均节之下,至公事刍秣之微,匪颁好用,咸有式焉,虽人主不得而逾也,岁终制国用则量入而为出,此之谓制度有不如式,则太宰得以均节之,所谓王及后世子不会者特有司之事耳,盖有司当禀令而已,不可得而会也,崇宁以来污吏持不会之说,以济其奸私窃横敛而莫之禁,故费出无经而上下困矣,尚何爱人之有古之于民,春析夏因秋夷冬隩各以其时,其使之也,家无过一人,岁无过三日,则数口之家常有馀力矣,既蜡则休老,劳农君子不兴功,此爱人之道也,用之或违其时使力本者,不获自尽,虽有爱人之心而民不被泽矣,节用爱人而继之以此也。

君子不重则不威章

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则重而有威矣,不重则易为物迁,故学则不固主,忠信求诸己也,尚友取诸人也,取诸人以为善而友非其人,则沦胥而败矣,故无友不如己者,合志同方营道同术所谓如己者也,闻善则相告见不善,则相戒,故能相观而善也,过惮改亦不足以成德矣,夫古之圣人前旒蔽明,非礼勿视黈,纩塞聪,非礼勿听,行车则有和鸾之音,行步则有佩玉之声,出入起居容节,必比于礼乐,人君所以自重其身也,故能不怒而民威于鈇钺如是,而物能迁之无有也,中庸曰:天之所以为天,文王之所以为文,纯亦不已。老子曰:公乃王,王乃天,盖王之与天无二道也,一于诚而已,诚者忠信之成名也,言而天下则之动,而天下道之由是道也,可不主忠信乎,一失之则天下相率而为伪矣,其祸有不可胜言者,有天下者其可忽之哉?舜曰:臣作朕股肱耳目,盖与之为一体也,则其有贤无不如己者。又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有违,而臣得以弼之,则过宜不惮改矣。故能亮天功而成帝业,此人君所宜法也,末世之君好臣其所教,而不好臣其所受教,则所友不如己者耳,故法家拂士远而谗谄面谀之人至,所以不闻其过而天下日入于乱也,可不戒哉?

慎终追远章

曾子者孔子弟子曾参也,孟子曰:养生不足以当大事,惟送死足以当大事,则大事人子所宜慎也,故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夫一物不具皆悔也,虽有悔焉,无及矣,此不可不慎也。春秋祭祀以时思之,所以追远也,斋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斋三日乃见其所为斋者,则孝子所以尽其心者至矣,今夫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则其生厚矣,有妻子则慕妻子,知好色则慕少艾,仕则慕君,而不能终身慕父母者,因物有迁也,至于追远犹且慎之而不忘,则终身慕可知矣,以是而帅之民德其有不归厚乎,归者反其生之谓也。孟子曰:大孝终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之矣,盖舜自三十登庸至于五十,则备此三者而未足以解忧,惟顺父母为足以解忧,故五十而慕,孔子独于舜见之矣,舜之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者,无盛于此也,人君所宜取法者,舍舜何以哉?

夫子至于是邦也章

子禽弟子陈亢也,字子禽,子贡弟子,端木赐字,子贡也,温也者,暴慢之气不设于身体也,良者善也,生而有之不假于外也,与良知良,能之良同,惟君子为能有之恭,则不侮俭,则不夺逊,则不争五者之德,夫岂声音笑貌可为哉?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睟然可见,而人乐与之也,以是而求之在我也,所以异乎人之求之与,夫温良恭俭逊盖常德也,非有甚高难行之事,仲尼不为已甚者,如是而已世之人厌常不为,而不知常德之为贵,故贤知者过之而道终不明不行矣,为天下国家者欲与之共政,舍常德宜无足与也,故书曰:彰厥有常,吉哉。此之谓也。

君子食无求饱章

,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则是心不可须臾离也,食而饱居而安亦人情之所同欲者,君子岂独异于人哉?盖有求焉?则违是远矣,故不为也,夫敏事则有功慎言,则无口过,又能就有道而正焉,则其自视常若不及矣,斯其所以为好学也,与夫食无求饱,居无求安,非志于道者不能也,古之圣人以天下为心,其于居食之际,非徒若是而已,食而饱必思天下之有未饱者,居而安必思天下之有未安者,当禹之时烝民未粒,故菲饮食虽欲求饱有未暇也,民未得平土而居,故卑宫室过门不入,虽欲求安有不可得也,圣人之以天下为心者,盖如此后之为天下者可不监之哉?

贫而无谄章

贫而无谄则贫不至于滥,富而无骄则富不至于淫,与夫贫而谄富而骄,盖有间矣,然孔子可之而未善也,故又以贫而乐,富而好礼告之,夫贫乐非有道学者不能也,富而好礼非自修者不能也,故子贡以切磋琢磨言之治骨,曰:切治角。曰:磋切磋者,资利器而为之者也。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仁贤所谓利器也,故道学如之治玉,曰:琢治石。曰:磨琢磨用石以为错,则以石治石也。故自修者如之夫善教人者,使人继其志,孔子以贫而乐,富而好礼告之,而子贡于切磋琢磨之义,自得于言意之表,可谓能继其志也,其知来矣,其闻一以知二于斯见之也,夫人君举天下之富而有之,凡海含地负之珍毕陈于前,流辟之音靡曼之色日接乎耳,目苟无礼以节之,则徇物而忘返,虽竭天下之奉不足以厌其欲矣,伤财害民其弊有不可胜言者,富而好礼其可忽诸,惟古之圣人为能反求之于身,则无伦之富万物备焉,无待于外也,而礼在其中矣,而何好之足云乎?人君唯能以徇物为戒,以古圣人为法,动容周旋无非礼者,则上下辨而民志定,而忧天下之不治,未之有也

。不患人之不己知章

不患人之不己知章


君子求为可知而已,人虽不知而吾之可知者固自若也,无加损焉何患之有不知人,则人贤不肖混淆而不知所以亲远之,则为患也,孰甚焉?然不知人自天子至于庶人,其患一也,而天子为尤甚,盖君子小人之用舍治乱之所由分也,故皋陶为帝,陈谟曰:在知人在安民,则安民之道以知人为先故也,四凶之不诛,十六相之不举,虽欲安民,其可得乎?然心有偏系,则不得其正不得其正,则便嬖宠昵之私得以自近,而正士远矣。夫公则明私则弊公,天下之善恶而无容心焉,则君子小人之情得矣,亦何患之有?

杨时龟山语录论语

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说者,曰:饮食必有祭是也。曰:如是则造次,颠沛之际遑遽急迫甚矣,欲不离仁仁之道安在?且饮食必有祭,小人亦然,岂能仁哉?孔子以其子妻公冶长,以其兄之子妻南容,说者曰:君子之处其子与处其兄之子固不同也。曰:兄弟之子,子也,何择乎?诚如所言,是圣人犹有私意也,圣人不容有私意,若二女之少长美恶必求其对,所妻之先后未必同时,安在其厚于兄而薄于己耶?记此者特言如是二人可托以女子之终身,且圣人为子择配不求其他,故可法也,
叶公以證父之攘羊为直,而孔子以为吾党之直者父为子隐,子为父隐,夫父子之真情岂欲相暴其恶哉?行其真情乃所谓直反情,以为直则失其所以直矣,乞醯之不得为直亦犹是也。
君子务本言凡所务者,惟本而已,若仁之于孝悌,其本之一端耳,盖为仁必自孝悌推之,然后能为仁也,其曰:为仁与体仁者异矣,体仁则无本末之别矣。孔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此无待乎推之也。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此推之也,推之所谓为仁。
问子贡货殖诚如史迁之言否?曰:孔门所谓货殖者,但其中未能忘利耳,岂若商贾之为哉?曰:樊迟请学稼学圃如何?曰:此亦非为利也,其所愿学正许子并耕之意,而命之为小人者,盖稼圃乃小人之事而非君子之所当务也,君子劳心,小人劳力。问师也,辟何以见,曰:语云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盖几于辟然,此其初也,学于孔门者皆终有进焉,若子张后来,论交曰:我之大贤欤于人,何所不容此?岂介僻之流?
今学者将仁小却故不知求仁,孔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孔子尚不敢当且罕言之,则仁之道不亦大乎,然则所谓合而言之道也,何也?曰:由仁义行,非行仁义,所谓合也。洪范传曰:道万物而无所由命,万物而无所听,唯天下至神为能与于此,此为不知道与命也。孔子之言道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其言命曰:道之将行也,欤命也,道之将废也,欤命也。夫道非能使人由之命,非能使人听之,人自不能违耳,圣人虽至神以谓体道,而至于命则可也,若曰无所由,无所听,将焉之乎?且圣人未尝不欲道之兴以无可奈何,故委之于命,如使孔子必可以为周公之事,其不为之乎?可为而不为,则是欲道之废矣,岂孔子之心哉?故曰:道万物而无所由命,万物而无所听者,不知道与命之言也。
君子之治心养气接物应事唯直而已,直则无所事矣。康子馈药孔子既拜而受之矣,乃曰:丘未达不敢尝。此疑于拂人情,然圣人慎疾,岂敢尝未达之药?既不敢尝则直言之何用?委曲微生高乞,邻醯以与人是在今之君子,盖常事耳,顾亦何害,然孔子不以为直,以所以辞康子之言观之,信乎,其不直也,维摩经云直心是道场儒佛,至此实无二理,学者必欲进德,则行己不可不直,盖孔子之门人皆于其师无隐情者,知直故也,如宰我短丧之问之类。
范济美问读论语以何为要?曰:要在知仁,孔子说仁处最宜玩味。曰:孔子说处甚多尤的当是何语?曰:皆的当,但其门人所至有不同,故其答之亦异,只如言刚毅木讷近仁,自此而求之仁之道亦自可知,盖尝谓曾子在孔门,当时以为鲁,鲁者学道尤宜难于他人,然子思之中庸圣学所赖以传者也,考其渊源乃自曾子,则传孔子之道者,曾子而已矣,岂非鲁得之乎?由此观之,聪明辨智未必不害道,而刚毅木讷信乎于仁为近矣。
问论语言仁处何语最为亲切?曰:皆仁之方也,若正所谓仁,则未之尝言也。故曰:子罕言利与命与仁,要道得亲切,唯孟子言仁人心也,最为亲切。
与季常言学者当有所疑乃能进德,然亦须著力深方有疑,今之士读书为学,盖自以为无可疑者,故其学莫能相当如孔子门人所疑,皆后世所谓不必疑者也,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疑所可去答之,以去兵与食与信,犹有疑焉,故能发孔氏民无信不立之说,若今之人问政使之足食与兵何疑之有,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智子,曰:知人。是盖甚明白而迟,犹曰:未达。故孔子以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教之,由是而行之于智之道,不其庶矣乎?然迟退而见子夏犹申问,举直错诸枉之义于是又得舜。举皋陶汤举伊尹为證,故仁智兼尽其说,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直推至于曰:礼后乎?然后已如使今之学者方得其初,问之答便不复疑矣,盖尝谓古人以为疑者,今人不知疑也,学何以进?季常曰:某平生为学,亦常自谓无疑,今观所言方知古之学者善学,问中庸只论诚,而论语曾不一及诚,何也?曰论语之教人,凡言恭敬忠信,所以求仁而进德之事莫非诚也,论语示人以求仁之方,中庸言其至也,盖中庸子思传道之书,不正言其至则道不明,孔子所罕言,孟子常言之,亦犹是矣。
问孔子许子路升堂,其品第甚高,何以见?曰:观其死犹不忘结缨,非其所养素定,何能尔耶?苟非其人,则遑遽急迫之际方寸乱矣。
问宰我于三年之丧,犹有疑问,何也?曰:此其所以为宰我也。凡学于孔子者皆欲穷究到无疑处方已,三年之丧在他人于此不敢发之,宰我疑以期断,故必求质于圣人,虽被深责所不辞也。
四科之目不尽孔门弟子之贤,非可指为定论。所谓时习者如婴儿之习书点画,固求其似也,若习之而不似,亦何用习学者,学圣人亦当如此,大概必践履圣人之事,方名为学习又不可不察习,而不察与不习同若今之学者,固未尝习而况于察。
问何谓屡空?曰:此颜子所以殆庶几也。学至于圣人则一物不留于胸,次乃其常也,回未至此屡空而已,谓之屡空则有时乎不空。
亿则屡中非至诚前知也,故不足取。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人须能弘然后有容,因言陈述古先生,云丈夫当容人,勿为人所容。
吾从周非从其文也,从其损益之意而已。
易言利见利用而终不言,所以利,故孔子罕言利或谓死与鬼神,子路所不得而闻,盖不晓一致之理,故错认圣人之言。宰我问三年之丧,非不知其为薄也,只为有疑,故不敢隐于孔子,只此无隐便是圣人作处。
人之生也,直是以君子无所往而不用直,直则心得其正矣,以乞醯證父为直,不得其正者也,古之于幼子常示毋诳,所以养其直也,其养之也,有素如此,以怨报怨,以德报怨,皆非直也,所谓直者公天下之好恶而不为私焉耳,曰:如是则以德报德。何以辨之?曰:所谓德非姑息之谓也,亦尽其道而不为利焉耳。若姑息则不能无私矣,曰:人有德于我不幸而适遇,所当施之者非吾意之所欲。能不少有委曲如庾公之斯之于子濯,孺子不亦可乎?曰:然
问所解论语犯而不校处,云视天下无一物,非仁也,故虽犯而不校,此如四海皆兄弟之义。看否?曰:然仁者与物无对,自不见其有犯我者,更与谁校,如孟子言仁者无敌,亦是此理。
齐战在圣人,何以慎?曰:齐所以事神战,所以用民命,固当慎也。曰:孔子云我战则克,祭则受福,何也?曰:此非圣人之言王者之兵有征无战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又敢自谓其能克乎,夫祭之为道初不为致福,故祭祀不祈君子,于其亲春秋祭祀以时思之,其他所祭报本反始而已,何求福之有?又曰:武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度德量力皆足以胜受而无疑焉,而曰: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是不敢必其战之胜也,而记称孔子之言曰:我战则克。必不然矣,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所谓喻于义则唯义而已,自义之外非君子之所当务也,夫然后所守者约如孟施舍知守气,可谓约矣,所以不及曾子者,以曾子唯义之从故也。
伊川语录云以忠恕为一贯,除是曾子说方可信,若他人说则不可信,如何曰:明道说却不如此。问明道说曰:只某所著新义以忠恕。为曾子所以告门人,便是明道说问中庸发明忠恕之理,以有一贯之意,如何曰:何以言之?曰:物我兼体。曰:只为不是物我兼体,若物我兼体则固一矣。此正孟子所谓善,推其所以为者,乃是参彼己为言,若知孔子以能近取,譬为仁之方不谓之仁,则知此意,曰:即己即物可谓一否。曰:然。
问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克谓其克人也,若颜子克己然后可以不克人,伐谓伐其功也,伐其善也,虽大禹犹有待乎,告戒所谓汝惟不伐是已,怨必如伯夷求仁而得仁,然后可以无怨,欲必如公绰,然后可以谓之不欲,夫颜子亚圣者也,禹入圣域者也,伯夷圣之清者也,而公绰不欲又为成人之质,今欲四者不行宜可以为仁矣,今止谓之可以为难,不已轻乎,求其说而不得。
问思无邪,思而后积,积而后满,满而后发。诗三百篇大扺思之发也,思而无邪,诗何不然哉?或曰:有思皆邪也,无思则土木也,思无邪者惟有思而无所思乎。佛语以迷真起妄,最初一念为念之正,此理合矣,然是说也,果圣人当时告门人之意乎?
问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或谓性也,天也,道也,三者同出而异名,知性之未始有物也,虽天亦然知天之未始有物也,虽性亦然或曰:不然性明其理,天道明其事,明理之际或疑其无明事之际,或疑其有必也,理事俱融。此其说之难闻也,故经言天道皆以祸福善恶焉,异乎言性也,二说孰是?
问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心不违,仁必不待,见之言行也。然非行何自而知之,仲尼知颜子亦有说矣。
问回也,其庶乎,屡空说者谓若庄周所谓忘仁义礼乐与,夫坐忘之谓也,然下文言赐不受命而货殖焉,则所谓空者,非忘仁义之类也,然空必谓之屡者何如?
问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子路平居受教孔子者也,孔子见南子虽如子路者,且有不谕他人,何自而谕哉?盖圣人用权处平居不以语学者,此子路所以疑而不说也,南子不可见审矣,今见所不见,不害为孔子者,何说
问原壤,夷俟以原壤为贤耶,圣人固以不逊弟罪之矣,以原壤为不贤耶,然于圣人敢以夷俟,圣人不绝之又从,而以杖叩其胫,则壤果何人者耶?或曰:圣人如此故者,无失其为故也,然则仲尼故亦多矣,何独于壤见之
问?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孔子终身行仁者也,当时学士大夫有不知,奈何颜子一日为仁而使天下归仁焉,或曰:不然天下归仁犹皇极之道,天下所共由也,颜子克己太过,其末将有墨氏之弊,人之乐于为仁者鲜矣,此仲尼所以救之一日能然者,由一日而积也,后之知是说者,惟孟子其然乎。
问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论语一书未尝及老氏,盖设教不伦也,或说此所谓老彭乃老氏,与彭篯非谓彭之寿而谓之老彭也,然老氏之书果述而不作,信而好古者乎?
问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闻乐而至于忘味,有之矣,至于三月不知,岂近人情乎?或说闻韶音不知肉味耳,盖三月者音字之误也。
问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其意甚类,或说问仁乃问行尔,亦字之误。问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庄子言南郭子綦隐几而坐,仰天而嘘嗒,然似丧其耦,曾子明夫子之道亦在乎一唯之间,盖与仰天而嘘不异也,若尔下文言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理似不然,或谓忠恕亦自有理。
问子曰: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或谓仲由服仲尼耻恶衣之戒,故至于是方其言,志曰: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岂能无狐貉之念哉?圣人许之何说。
问子曰: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语之而不惰,与子路闻斯行诸不异,然未得为颜子之徒,何也?
问毋友不如己者,商也,日进以其好与胜己者,处也,然我之不贤,人将拒我,如之何其可相友也?
问道不同,不相为谋,道一而已,不同者何说?
问君子贞而不谅,君子不谅可乎
?问君子泰而不骄,孟子传食于诸侯,人或以为泰,君子可泰乎?
问放郑声远,佞人言郑声而不及于慝礼,言佞人而不及于谗说,何也?
问子路问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不欲者成人之质也,人而有欲,虽知如武仲,勇如卞庄,艺如冉求,盖不足为成人,而仲尼之言不欲必先之以知,何也?
问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或谓由己者犹在我而已。颜子于仁何待?如是告戒,或人之说恐不然
,问祝鮀治宗庙,伯夷典天地人之三礼,圣人命之闻其直矣,祝鮀之佞顾足以治宗庙者,何说?问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书,言天之历数而继之,以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然后至于允执厥中。仲尼所叙其略如是,将所谓中者已在乎人心道心之间,特在夫精一以执之耶,将当时之人不足语,是故略之耶,未谕其旨。
自问克伐怨,欲以下二十三条俱,胡德辉问

答克伐怨,欲在常情,易发难制有而不行焉,可以为难矣,若夫仁则又何克伐怨欲之有?
以下二十三条俱答胡德辉问

答,书曰思,曰睿,睿作圣,孔子曰:君子有九思。夫思可以作圣,而君子于貌言视听必有思焉,而谓有思皆邪可乎,系辞曰: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夫自至神而下,盖未能无思也,惟无思为足以感通天下之故,而谓无思土木也,可乎?此非穷神知化,未足与议也,诗三百出于国史,固未能不思而得,然而皆止于礼义,以其所思无邪而已,
答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性命道三者一体,而异名初无二致也,故在天曰:命在人。曰:性率性而行。曰:道特所从,言之异耳。所谓天道者率性是也,岂远乎哉?夫子之文章乃所以言性与天道,非有二也,闻者自异耳,子贡至是始与知焉,则将进乎此矣。
答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则其不违可知矣。
答君子一于诚而已,惟至诚为可以前知,故不逆诈不亿不信而常先觉也,抑亦以是为贤乎?若夫不逆不亿而卒为小人所欺焉,斯亦不足观也已。
答其心三月不违仁,则盖有时而违也,然而其复不远则其空也,屡矣,空也者不以一物置其胸中也,子贡货殖未能无物也,孔门所谓货殖者,岂若世之营营者耶?特于物未能忘焉耳。
答南子卫灵公之妾以妾为妻,五霸之所不容,况孔子而可以见之乎?子路所以不说也,然当是时穷为旅人不得而正之者,天实厌之也,孔子而得位固将正之也,然卫之人皆以为小君而谓过吾国者,必见吾寡小君,则孔子安得而不见,否之时包承小人吉,此大人处否而亨之道也。
答原壤之母死登木而歌,孔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其置之礼法之外久矣,若原壤盖庄生所谓游方之外者也,故敢以夷俟,孔子切责之畏其乱俗也,然谓之为贼而叩其胫不已甚乎,而彼皆受之而不辞,非自索于形骸之内,而不以毁誉经,其心孰能如是盖?惟原壤而后待之可以如此。答吕与叔尝作克己复礼颂,曾见之否其略曰:洞然八荒皆在我闼。孰曰:天下不归吾仁斯言得之,若未见俟寻本录去。
答老氏以自然为宗,谓之不作可也。
答谓音字误为三月,伊川之说如此,
答学者求仁而已,行则由是而之焉者也,其语相似无足疑者,世儒之论仁不过乎,博爱自爱之类,孔子之言则异乎,此其告诸门人可谓详矣,然而犹曰:罕言者盖其所言皆求仁之方而已,仁之体未尝言故也,要当遍观而熟味之,而后隐之于心而安,则庶乎有得非言论所及也。
答曾子未尝问而夫子以是告之,盖当其可也,故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此,曾子之门人也,未足以语此,故告之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忠恕固不足以尽道,然其违道不远,由是求之,则于一以贯之其庶矣乎?
答士志于道于缊袍,狐貉何容心哉?随所有而安之耳,衣缊袍不以恶衣为耻,与朋友共敝之,不以小己自私,初不相妨也
,答语之而不惰于吾言,无所不说是也,与闻斯行之异矣,子曰:吾与回言终日,则所言非一二也。今论语所记无几,则孔子与回言,盖有众人不得而闻者,圣人之教人各当其可也,故子路虽闻斯行之,而孔子犹告之以有父兄在,则未得,为颜子徒宜矣,
答所谓如己者,合志同方而已,不必胜己也。
答天下殊涂而同归,故道有不同者,途虽殊其归则同道,不同其趋则一也,若伯夷伊尹之去就则难相为谋矣。
答惟贞故可以不谅,所谓贞者惟义所在也。
答非侈泰之泰,若心广体胖是也。
答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无非礼者,则慝礼自放矣。佞人禦人以口给,则谗说在其中矣。答虽有其质不先于致知,则无自而入德矣。
答一视而同仁,则天下归仁矣,非由己而何
答笾豆之事,则有司存,虽圣人亦有不知者,故于入太庙,每事问盖仪章器,数祝史之事有司之职也,然礼藏于器治之不得其人,亦不足以成礼矣,祝鮀所治盖有司之职,非典礼之官也,书所谓直哉,惟清者。若大宗伯然后可以责此。
答道心之微非精一,其孰能执之,惟道心之微而验之于喜怒哀乐,未发之际则其义自见,非言论所及也,尧咨舜舜命禹三圣相授,惟中而已,孔子之言非略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七十卷目录

 论语部总论四
  《延平问答》〈论语二十二则〉
  《朱子遗书》〈记谢上蔡论语疑义九则〉
  《朱子论语精义》〈纲领九则〉
  《朱子全书》〈论语总论十一则〉

经籍典第二百七十卷

论语部总论四

《延平问答》

《论语》
问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东坡谓:可改者不待三年。熹以为使父之有不幸,不可。不即改者,亦当隐忍迁就于义理之中,使事体渐正,而人不见其改之之迹。则虽不待三年而谓之无改可也。此可见孝子之心与。几谏事亦相类。先生曰:三年无改前辈论之详矣。类皆执文泥迹,有所迁就失之须是认圣人所说。于言外求意乃通所谓道者,是犹可以通行者也。三年之中,日月易过,若稍稍有不惬意处即率意改之,则孝子之心何在?如说《春秋》者不忍遽变。左氏有官命未改之类,有孝子之心者,自有所忍耳。非斯须不忘极体孝道者,能如是〈近本作此〉耶?东坡之语有所激而然是亦有意也。事只有个可与。不可而已。若大段有害处,自应即改。何疑恐不必言?隐忍迁就使人不见其改之之迹。此意虽未有害,第恐处心。如此即骎骎然。所失处却多吾辈。欲求寡过且谨守格法为不差也。几谏事意恐不相类,更思之。
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惟其疾之。忧旧说孝子不妄为非。惟疾病。然后使父母忧熹。恐夫子告孟孙之意不然。盖言父母之心,慈爱其子,无所不至。疾病,人所不免,犹恐其有之,以为忧则馀可知也。为人子者,知此而以父母之心为心,则所以奉承遗体而求免于亏辱者,岂一端而已哉?此曾子所以战战兢兢启手足而后知免焉者也。不远游,游必有方;不登高;不临深,皆是此意。先生曰:父母惟其疾之。忧当如上所说。为得之旧说,不直截圣人之告人,使知所以自求者,惟深切庶可用力也。
问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熹谓:犬马不能自食,待人而食者也。故蓄犬马必有以养之。但不敬尔。然则养其亲而敬有所不至,不几于以犬马视其亲乎?敬者尊敬而不敢忽忘之,谓非特恭谨而已也。人虽至愚,孰忍以犬马视其亲者然?不知几微之间,尊敬之心,一有不至,则是所以视其亲者实无异于犬马而不自知也。圣人之言,警乎人子未有若是之切者。然诸家之说,多不出此。熹谓:当以《春秋》所书,归生许止之事观之。则所谓犬马之养,诚不为过。不然设譬引喻,不应如是之疏。而子游之贤,亦不待如此。告戒之也。先生曰:此一段恐当时之人习矣。而不察只以能养为孝。虽孔门学者亦恐未免如此。故夫子譬切以告之,使之反诸心也。苟推测至此,孝敬之心一不存焉。即陷于犬马之养矣。孟子又有养口体养志之说,似亦说破学者之未察处,皆所以譬乎人子者也。若谓以《春秋》所书之事观之,则所谓犬马之养诚不为过。恐不须如此说。归生许止各是发明一例也。
问。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熹,窃谓亦足以发是。颜子闻言悟理,心契神受之时,夫子察焉。而于心有感发也。子夏礼后之。问夫子。以为起予,亦是类也。但子夏所发,在言语之间。而颜子所发乃其所自得处,有以默相契合,不待言而喻也。然非圣人有所未知,必待颜子而后。发如言非助我者。岂圣人待门弟子答问之助耶?先生曰:亦足以发前说似近之恐与。起予不类深玩之可见。非助我者。岂圣人待门弟子答问之助?固是如此。然亦须知,颜子默晓圣人之言,便知亲切道体处,非枝叶之助也。他人则不能见如此精微矣。妄意如此气象,未知如何。
问子张学干禄。夫子告以多闻、多见、阙疑而谨言行。其馀盖不博无以致约。故闻见以多为贵。然不阙其所未信未安,则言行之间意不诚矣。故以阙之为善。疑殆既阙而于言行有不谨焉。则非所谓无敢慢者。故以谨之为至,有节于内,若此尤悔。何自而入乎?然此皆庸言庸行之所必然,非期以干禄也。而禄固已在其中矣。孟子曰:经德不回,非以干禄也与。夫子之意一也。伊川先生亦曰:子张以仕为急。故夫子告之以此,使定其心而不为利禄。动恐亦是此意。未知是否。先生曰:古人干禄之意非后世之干禄也。盖胸中有所蕴亦欲发泄而见诸事尔。此为己之学也。然求之有道苟未见,所以求之之道一萌意焉。则外驰矣。故夫子以多闻见而阙。疑殆告之又使之慎。其馀则反求诸己切矣。故孟子有经德不回,非以干禄之语,苟能深体?得此则外驰之心不作矣。伊川所谓才有缝罅便走了之意。
问向以亦足以发之义求教。因引起予为證。蒙批谕云,亦足以发与。起予不类熹。反覆思之于此二者,但见有浅深之异,而未见全不相似处。乞赐详喻。先生曰:颜子气象与子夏不同,先玩味二人气象于胸中,然后体会夫子之言,亦足以发与。起予者,商也之语。气象如何?颜子深潜纯粹于圣人体段已具。故闻夫子之言即默识,心融触处洞然自有条理。故终日言但见其不违如愚而已。退省其私则于语默。日用动容之间皆足以发明夫子之道。坦然由之而无疑也。子夏因问诗。如不得绘事后素之言,即礼后之意,未必到。似有因问此一事。而夫子即可之意。此所以不类也。不知是如此否?偶追忆前日所问处,意不来,又未知向日因如何疑而及此也。更俟他日,熟论问礼之,用和为贵一章之义。先生曰: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礼之道,虽以和为贵,然必须体其源流之所。自来而节文之,则不失矣。若小大由之而无隆杀之,辨知和而和于节文不明,是皆不可。行则礼之体用失矣。世之君子有用礼之,严至拘碍者和而失其节者,皆非知礼者也。故有子以是语门人使知其节尔。问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横渠先生曰:君子宁孤立无与。不失亲于可贱之人。熹据此则因也,亲也,宗也,皆依倚附托之名。但言之渐重尔。所因或失其所亲〈谓可贱之人不可亲也〉则亦不可宗。故君子非孤立无与之患。而不失其亲为难,其将有所因也。必择其可亲者,而因之使彼诚贤。则我不失其所亲而彼亦可宗矣。文意与上二句相似皆言。必虑其所终行,必稽其所敝之意。不审尊意,以为如何?先生曰:伊川先生曰:信本不及义,恭本不及礼。然信近于义,恭近于礼也。信近于义,以言可复也。恭近于礼以远耻辱也。因恭信而不失亲近于礼义。故亦可宗也。犹言礼义者,不可得见。得见恭信者,可矣。详味此语,则失亲于可贱之人自无有矣。盖以礼义为主故也。
问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苏东坡曰:夫子之于诗,取其会于吾心者,断章而言之。颂鲁侯者,未必有意于是也。子由曰:思无邪,则思马而马应。思马而马应,则思之所及,无不应也。故曰:思无邪,思马。斯徂此,颂鲁侯者之意也。两说未知孰是。先生曰:诗人兴刺虽亦曲折达心之精微,然必止乎礼义。夫子删而取之者以此尔。若不止于礼义,即邪也。故三百篇一言足以蔽之。只是思无邪而已。所以能兴起感动人之善心,盖以此也。颂鲁侯者,偶于形容盛德如此。故思无邪于马言之者,犹秉心塞渊。然后騋牝三千之意。
问: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一章。横渠先生曰:常人之学,日益而莫自知也。仲尼行著习察异,于它人,故自十五至于七十化而知。裁其进德之盛者与。伊川先生曰:孔子生而知之。自十五至七十进德。直有许多节次者,圣人未必。然亦只是为学者,立下一法盈科而后进不可差次。须是成章乃达两说。未知孰是。先生曰此一段,二先生之说各发明一义。意思深长。横渠云:化而知裁。伊川云:盈科而后进不成。章不达。皆是有力处。更当体之,可尔。某窃以谓圣人之道,中庸立言。常以中人为说,必十年乃一进者。若使困而知学,积十年之久,日孳孳而不倦,是亦可以变化气质而必一进也。若以卤莽灭裂之,学而不用心焉。虽十年亦只是如此。则是自暴自弃之人尔。言十年之渐次,所以警乎学者,虽中才于夫子之道皆可积习勉力而至焉。圣人非不可及也。不知更有此意否?
五十知命一句,三先生之说皆不敢轻看。某等常看此数句,窃以谓人之生也。自少壮至于老耄,血气盛衰,消长自不同学者。若循其理,不为其所使,则圣人之言自可以驯致。但圣贤所至处,浅深之不同尔。若五十矣。尚昧于所为即大不可也。横渠之说似有此意。试一思索看如何。
问: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伊川曰;灌以降神祭之,始也。既灌而往者,自始及终皆不足。观言鲁祭之非礼,谢氏引礼记曰:吾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證也。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證也。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以此为證而合此章,于上文杞宋不足證之说。曰;考之杞宋。则文献不足,考之当今,则鲁之郊禘又不足观。盖伤之也。吕博士引荀子大昏之未发,祭之未纳,户丧之未小敛,一也。解此与赵氏纂例之说,不审何者?为是先生曰:记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以其难言故春秋。皆因郊禘事中之失而书讥。鲁自在其中。今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则是颠倒失礼如昭穆失序之类。于灌而求神。以至于终皆不足观。盖叹之也。对或:人之问。又曰:不知。则夫子之深意可知矣。既曰:不知。又曰: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其如视诸斯乎指其掌,则非不知也。只是难言尔。原幽明之。故知鬼神之情状,则烛理深矣。于天下也何有?
问:或问禘之说一章。伊川以此章属之上文。曰:不知者,盖为鲁讳知。夫子之不欲观之说,则天下万物各正其名。其治如指诸掌也。或以为此鲁君所当问而不问,或人不当问而问之。故夫子以为不知所以微讽之也。馀如伊川说云:龟山引礼禘尝之义,大矣。治国之本也。不可不知也。明其义者,君也。能其事者,臣也不明其义。君人不全不能其事,为臣不全非或人可得而知也。其为义大。岂度数云乎哉?盖有至赜存焉。知此则于天下乎?何有此数说?不审孰是。先生曰:详味禘自既灌以下至指其掌,看夫子所指,意处如何?却将前后数说皆包在其中,似于意思稍尽又未知然否?
问: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熹疑此二句,乃弟子记孔子事又记孔子之言。于下以发明之。曰:吾不与祭,如不祭也。先生曰:某尝闻罗先生曰:祭如在及见之者,祭神如神在不及见之者,以至诚之意与。鬼神交庶,几享之若诚心,不至于礼有失焉。则神不享矣。虽祭也。何为?
问: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熹谓此非谓不足观。盖不诚无物,无物则无以观之也。先生曰:居上宽为礼,敬临丧哀,皆其本也。有其本而末应,若无其本粲然。文彩何足观哉?
问。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熹谓曾子之学,主于诚,身其于圣人之日用观省而服习之。盖已熟矣。惟未能即此以见。夫道之全体,则不免疑其有二也。然用力之久,而亦将有以自得。故夫子以一以贯之之语告之。盖当其可也。曾子于是默会其旨。故门人有问,而以忠恕告之。盖以夫子之道不离乎?日用之间自其尽己。而言则谓之忠。自其及物而言,则谓之恕,莫非大道之全体。虽变化万殊于事,为之末而所以贯之者,未尝不一也。然则夫子所以告曾子,曾子所以告门人,岂有异旨哉?而或者以为忠恕未足以尽一贯之道。曾子姑以违道不远者,告其门人,使知入道之端。恐未曾尽曾子之意也。如子思之言忠恕违道不远,乃是示人以入道之端。如孟子之言行仁义,曾子之称夫子,乃所谓由仁义行者也。先生曰:伊川先生有言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忠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恕也。体会于一人之身,不过只是尽己及物之心而已。曾子于日用处,夫子自有以见之。恐其未必觉,此亦是一贯之理。故卒然问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于是领会而有得焉。辄应之曰:唯忘其所以言也。东坡所谓口耳俱丧者,亦佳。至于答门人之问,只是发其心耳。岂有二耶?若以谓圣人一以贯之之道,其精微非门人之问所可告。姑以忠恕答之,恐圣贤之心不如是之支也。如孟子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人皆足以知之。但合内外之道,使之体用一源,显微无间,精粗不二,衮同尽是。此理则非圣人不能是也。《中庸》曰:忠恕违道不远特起此以示人。相近处然,不能贯之,则忠恕自是一忠恕尔。大率今人与古人学殊不同。如孔门弟子群居终日,相切摩,又有夫子为之。依归日用间相观感而化者,甚多恐于融释。而脱落处非言说可及也。不然子贡何以谓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耶元晦更潜心于此。勿以老迈为戒而怠于此道。
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一章。昔者得之于吾党中人,谓叶公亦当时号贤者。夫子名德,经天纬地,人孰不识之?叶公尚自见问于其徒。所见如此。宜子路之不对也。若如此看,仲尼之徒浑是客气。非所以观子路也。盖弟子形容圣人,盛德有所难言尔。如女奚不曰下面三句元晦以谓发愤忘食者。言其求道之切。圣人自道理中流出,即言求道之切。恐非所以言。圣人此三句只好浑然作一气象。看则圣人浑是道理,不见有身世之碍。故不知老之将至云尔。元晦更以此意推广之。看如何。大抵夫子一极际气象终是难形容也。尹和靖以谓皆不居其圣之意。此亦甚大。但不居其圣一节事,乃是门人推尊其实如此。故孔子不居因事而见尔。若常以不居其圣,横在肚里,则非所以言圣人矣。如何如何。
问:性相近也,习相远也。二程先生谓:此言气质之性,非性之本。尹和靖云:性,一也。何以言相近?盖由习相远而为言。熹按和靖之意云:性,一也。则正是言性之本,万物之一源处。所以云:近但对远而言非实有品,而相近也。窃谓此说意稍浑全不知是否。先生曰:尹和靖之说虽浑全然,却似没话可说。学者无著力处。恐须如二先生谓此言气质之性使人思索。体认气质之说道理如何?为有力尔。盖气质之性不究本源。又由习而相远,政要玩此曲折也。
问公山弗扰佛肸二章。程先生谓:欲往者,圣人以天下无不可改过之人。故欲往。然终不往者,知其必不能改也。又云:欲往者示人以迹。子路不喻〈居夷浮海之类〉。熹疑召而欲往。乃圣人虚明应物之心。答其善意,自然而发终不往者,乃其为恶已。甚义不可复往也。此乃圣人体用。不偏道,并行而不相悖处,不知是否。又两条告子路不同者,即其所疑而喻之尔。子路于公山氏疑圣人之不必往。故夫子言可往之理〈此语意中微似竿木随身之意不知然否〉。于佛肸恐其浼夫子也。故夫子告以不能浼己之意。不知是否又谓示人以迹者。熹未喻其旨。先生曰:元晦前说深测圣人之心一个体段甚好,但更有少碍。若使圣人之心不度义,如此易动即非就此。更下语又两条告子路不同。即其疑而喻之。以下亦佳竿木随身之说。气象不好,圣人定不如是。元晦更熟,玩孔子所答之语,求一指归处,方是圣人。廓然明达无所不可,非道大德宏者不能尔也。子路未至此。于所疑处,即所碍龟山谓之包羞诚有味也。示人以迹恐,只是心迹据此。事迹皆可为然。又未必尔者。盖有忧乐行违,确然之不同无定体也。
问予欲无言,明道龟山皆云此语。为门人而发。熹恐此句从圣人前后,际断使言语不著处,不知不觉地流出来,非为门人发也。子贡闻之而未喻。故有疑问。到后来自云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方是契此旨趣。颜曾则不待疑问。若子贡以下又不知所疑也。先生曰:此一段说甚佳。但云前后际断,使言语不著处。不知不觉地流出来,恐不消如此说。只玩夫子云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数语便见气味深长。则予欲无言可知旨归矣。
问殷有三仁焉。和靖先生曰:无所择于利害而为所当。为惟仁者能之。熹未见。微子当去。箕子当囚。比干当死。端的不可易处,不知使三人易地而处又如何?东坡云:箕子常欲立微子帝。乙不从而立纣。故箕子告微子曰:我旧云刻子王,子不出我乃颠隮〈言我旧所言者害子子若不去并我得罪〉。是以二子或去或囚。盖居可疑之地。虽谏不见听。故不复谏。比干则无所嫌。故谏而死。胡伯仲非之曰如此,是避嫌疑度利害也。以此论仁不亦远乎?熹按此破东坡之说甚善。但明仲自解。乃云:微子殷王元子以存宗祀为重,而非背国也。比干三孤,以义弼君,以存人臣之义,而非要名也。箕子天𢌿九畴以存皇极之法,为天而非贪生也。熹恐此说未尽善。如箕子一节尤无意思。不知三人者端的当为处当。如何以求之?先生曰:三人各以力量。竭力而为之。非有所择,此求仁得仁者也。微子义当去箕子囚O偶不死尔。比干即以死谏。庶几感悟。存祀九畴。皆后来事。初无此念也。后来适然尔。岂可相合看致仁人之心不莹彻耶?仁只是理初,无彼此之辨,当理而无私心即仁矣。胡明仲破东坡之说可矣。然所说三人后来事相牵,何异?介甫之说三仁恐如此。政是病处昏了。仁字不可不察。
《朱子遗书》《记谢上蔡论语疑义》
学而时习之。
学是前一段事。既学矣。又能时习,所以说也。上蔡说得习字好,然少发明学字之意,似无来历耳。说乃习之之熟义,理油然而生。处上蔡但云如此。则德聚语亦未莹。有朋自远方来观圣人立言,正意止为朋友。讲习上蔡所推似亦太远。人不知而不愠,学固非欲,人知亦非有意欲人不知,是以人知之不加喜,人不知不加愠。此圣门所发义理之正也。老氏知我者,希则我贵矣。此异端自私之见与。圣门气象迥然不同。上蔡引之似未察也〈又云自待者厚亦是语病〉。按此章惟伊川先生之说语,约而味长,最得圣人本意。其次似皆不若尹和靖。如上蔡之说,非不奇伟然,多过中少馀味矣。

其为人也孝弟
仁至难言。故圣贤之言,或指其方,或语其用,未尝直指其体而名言之也。上蔡云:古人语人多矣。然终非仁也。又云:孝弟可以论仁,而孝弟非仁也。正欲发明此意,然不觉乘快一向说开了。至于其间界分脉络,自有相管。摄联属处却不曾分明。为人指出故读之者,只见旷荡,无可捞摸。便更向别处走此其立言之病也。又云:人心之不伪者,莫如事亲。从兄以是心而充之,则无适而非仁矣。此语皆未安。盖性之所有而根于心者,莫非真实。不但孝弟为不伪也。但孝弟乃人心之不可已者,所发最亲切,所系最重大。故行仁之道必自此始。非谓扩
充孝弟可以求仁也。此章之义恐只当从伊川说。

巧言令色
言自巧色,自令不害。其为仁,好其言,令其色,便是不仁矣。云:岂以此为不仁?立语恐未安。

道千乘之国
学者专为记诵之学,而不知所用固不可。然遂以为不待。读书而遽以政学,则尤不可。大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皆学者分内事。而其先后固有序矣。读书求义理乃格物致知之事。所以发明正心,诚意之端也。学者不本于此,乃欲责成于人民社稷之间,求其必当于理而无悖。吾见其难矣。且天下国家虽有大小之殊,然圣人于此亦各止其所焉。非有所为而为之也。上蔡云:古人得百里之地而君之,皆能以朝诸侯。有天下,则千乘之国亦可。见其用心矣。此似以为朝诸侯有天下之故而用心于千乘之国之意,恐亦有病。

弟子入则孝
此章指人以所向之方使学者知所先后而已。未遽。及尽孝弟察人伦也。大抵上蔡气象,宏阔所见高明微有不屑卑近之意。故其说必至此。然后已亦一病也。

贤贤易色
虽曰:未学乃假设之辞。非指一人而言。今直以大舜生知人伦之至。言之却是执文害义也。且圣贤之语,随其浅深各有至理。亦不必须一概说到。圣人地位也。

主忠信
此一节皆学者之事。主忠信盖见此。实理而不敢违之谓遂以默而成之。不言而信释之似亦太高矣。

礼之用和为贵
殆不若夷俟踞肆之愈。此语欲有所矫而不知其过于正。

患不知人
知人者为大乎?人知者为大乎?此又涉乎?知我希自待厚之私矣。近世学者盖有未少有得而俯视等夷者。岂非此语之流生祸哉?上蔡于《公冶长序篇》论知人处甚佳。此章却有病。
上蔡语中诸如此类甚多。此据鄙见论其尤甚者耳。后篇随看抄出几于段,段有可疑处。不欲尽写。呈大概,亦只是一种病。即此亦可以见其馀也。近看诸说,惟伊川所解语意涵蓄,旨味无穷。其次尹氏守得定不走作所少者,精神耳。夫以上蔡高明之见在程门,盖鲜俪焉。而其立言不满人意处尚如此,况其馀哉?然则吾属于此,亦可以深自警矣。
《朱子论语精义》《纲领》
伊川先生曰:读《论语》有读了全然无事者,有读了后其中得一两句喜者,有读了后知好之者,有读了后直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
又曰:今人不会读书。如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是未读诗。时授之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既读诗后便达于政;能专对四方。始是读诗。人而不为周南、召南,犹正墙面而立。须是未读周南召南。一似面墙。到读了后便不面墙。方始有验。大抵读书只此便是法。如读《论语》,旧未读是这个。人及读了后又只是这个,人便是不会读。
又曰:《论语》问同而答异者至多。或因人才性,或观人所问意思,或所到地位及所居地位而言。
又曰:《论语》为书,传道立言深得圣人之学者矣。如乡党形容圣人不知此者,岂能及此?
又曰:孔门弟子善问。直穷到底。如问乡人皆好之何如?曰:未可也。便问乡人皆恶之何如。又如说足食足兵民信之矣。便问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才说去兵,便又问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不是孔子弟子不能如是问。不是圣人不能如是答。
又曰:凡看《论语》,只要理会语言,要识得圣人气象。如孔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孔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观此数句便见得圣贤气象大段不同。若读此不见圣贤气象,它处也难得见。学者须要理会圣贤气象。
又曰:某自十七八读《论语》。当时已晓文义。读之愈久,但觉意味深长。
谢氏曰:天下同知尊孔氏,同知贤于尧舜,同知《论语》书弟子记当年言行不诬也。然自秦汉以来,开门授徒者不过分章析句耳。晋魏而降谈者益稀既不知。读其书谓足以识圣人心,万无是理。既不足以知圣人心,谓言能中伦行,能中虑,亦万无是理。言行不类,谓为天下国家有道,亦万无是理。君子于此盍阙乎?盖溺心于浅近无用之地。聪明日就彫丧虽欲读之,固不得其门而入也。盖其辞近,其指远辞。有尽指无穷,有尽者可索之于训诂。无穷者要当会之以神。譬诸观人,昔日识其面,今日识其心。在我则改容更貌矣。人则犹故也。坐是故难读。盖不学操缦不能安弦,不学博依不能安诗,不学杂服不能安礼。惟近似者易入也。彼其道高深博厚不可涯涘也。如此傥以童心浅智窥之。岂不大有径庭乎?方其物我太深胸中矛戟者,读之谓终身可行之。恕诚何味?方其胁肩谄笑以言餂之者读之,谓巧言令色,宁病仁未能素贫贱而耻恶衣恶食者读之,岂知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未妨。吾乐注心于利,末得己。不已而有颠踬之。患者读之,孰信不义之富贵真如浮云诲尔?谆谆听我藐藐者读之,孰谓回不惰师书绅为至诚服膺过此而往益高益深可胜数哉是皆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也。惟同声。然后相应。同气然后相求。是心与是书声气同乎?不同乎?宜其卒无见也。是书远于人乎?人远于书乎?盖亦勿思尔。能返是心者可以读是书矣。孰能脱其凡?近以游高明,莫为婴儿之态,而有大人之器;莫为一身之谋,而有天下之志;莫为终身之计,而有后世之虑。不求人知而求天知,不求同俗而求同理者乎。是人也,虽未中道,然其心当广矣。明矣。不杂矣。其于读是书也,能无得乎?当不惟念之于心,必能体之于身,油然内得,难以语人。谓圣人之言,真不我欺也。其亦自知而已。岂特思虑之?效乃力行之功至此。盖人与书互相发也。及其久也。习亦察,行亦著,知视听言动尽皆至理。声气容色无非妙用。父子君臣岂人能秩叙仁义礼乐?岂人能强名心与?天地同流体与?神明惟一,若动若植何物?非我有形,无形谁?其间之至此。盖人与书相忘也。则向所谓辞近而指远者可不信乎?宜乎?贤者识!其大不贤者,识其小好,恶取舍之相辽也。学者傥以此书为可信,则亦何远之有?以谓无隐乎尔。则天何言哉?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以谓有隐乎尔。则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岂真不可得而闻哉?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此天下之至。显圣人恶得而隐哉!所谓吾无行不与二三子者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此天下之至赜圣,亦恶得而显哉!宜其二三子以为有隐乎我者也。知有隐无隐之不二者,舍此书其何以见之哉?知有隐无隐之不二者,岂非闳博明允君子哉?
杨氏曰:学之视圣人,其犹射之于正鹄乎。虽巧力所及,有远近中否之不齐。未有不志于正鹄而可以言射也。士之去圣人,或相倍蓰,或相什伯,所造固不同。未有不志于圣人而可以言学也。夫《论语》之书,孔子所以告其门人群弟子,所以学于孔子者,士之有志乎。圣人者所宜尽心也。然而其言近,其指远,世儒以其近也。易之以为童子之习而莫之究入,德之途背而去之,如在荒墟之中。曾无蘧芦以托宿焉。况能宅天下之广居乎?呜呼!道废千有馀年,士不知所止而谬悠荒唐之辞。盈天下穷高极微,而卒不可与。入尧舜之道间,有英才异禀。不过骛辞章,以夸多斗靡而已善。夫伯乐之论马也,以为天下马不可以形容筋骨,相视其所视而遗其所不视,则马之绝尘弭辙者,无遗矣。余于是得为学之方焉。夫道之不可以言传也审矣。士欲窥圣学渊源,而区区于章句之末,是犹以形容筋骨而求天下马其可得乎。余于是书,物色牝牡。有不能知者盖多矣。学者能视其所视而遗其所不视,则于余言其庶几乎。 范济美问读《论语》以何为要。答曰:要在知仁。孔子说仁处,最宜玩味。又问:孔子说仁处甚多,尤的当者是何?语曰:皆的当。但其门人所至有不同。故其答之亦异。只如言刚毅木讷近仁。自此而求之仁之道,亦自可知。盖尝谓曾子在孔门,当时以为鲁学道宜难于它人。然子思之《中庸》圣学所赖以传者也。考其渊源乃自曾子,则传孔子之道者,曾子而已矣。岂非以鲁得之乎?由此观之,聪明才智未必不害道,而刚毅木讷信乎?于仁为近矣。
与郑季常言学者,当有所疑,乃能进德。然亦须是

著力深,方能有疑。今之士读书为学,盖自以为无可疑者,故其学莫能相尚。如孔子门人所疑,皆后世所谓不必疑者也。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疑所可去答之。以去兵于食与信犹有疑焉。故能发孔子民无信不立之说。若今之人问政。使之足食与兵,何疑之有?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是甚明白而迟。曰:未达。故孔子以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教之。由是而行之于仁,知之道其不几矣乎。然樊迟退而见子夏,犹申问举直错诸枉之义于是。又得舜举皋,陶汤举伊尹为證。故仁知兼尽其说。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直推至于礼后乎?然后已。如使今之学者方得其初,问之答便不复疑。盖尝谓古人以为疑者。今人不知疑也。学者何以进季常?曰:某平生为学,亦尝自谓无疑。今观所言,方知古之学者善学。
《朱子全书》《论语总论》
论孟工夫少,得效多;六经工夫多,得效少。
论语不说心,只说实事。孟子说心,后来遂有求心之病。
孔子之言,多且汎说做工夫,如居处恭,执事敬,言忠信,行笃敬之类,未说此是要理会甚么物。待学者自做得工夫透彻,却就其中见得体段是如此。至孟子,只恐人不理会得,又趱进一著说,如恻隐之心与学问之道,求放心之类,说得渐渐亲切。今人将孟子之言都只恁地草率看过了。
问:论语近读得如何。昨日所读底,今日再读,见得如何。干曰:尚看未熟。曰:这也使急不得,也不可慢。所谓急不得者,功效不可急;所谓慢不得者,工夫不可慢。王子充问学。曰:圣人教人,只是个论语。汉魏诸儒只是训诂,论语须是玩味。今人读书伤快,须是熟方得。曰:论语莫也须拣个紧要底看否。曰:不可。须从头看,无精无粗,无浅无深,且都玩味得熟,道理自然出。曰:读书未见得切,须见之行事方切。曰:不然。且如论语,第一便教人学,便是孝弟求仁,便戒人巧言令色,便三省,也可谓甚切。
莫云论语中有繄要底,有汎说底,且要著力繄要底,便是拣别。若如此,则孟子一部,可删者多矣。圣贤言语,粗说细说,皆著理会教透彻。盖道理至广至大,故有说得易处,说得难处,说得大处,说得小处。若不尽见,必定有窒碍处。若谓只言忠信,行笃敬便可,则自汉唐以来,岂是无此等人,因甚道统之传却不曾得。亦可见矣。
或讲论语,因曰:圣人说话,开口见心,必不只说半截,藏著半截。学者观书,且就本文上看取正意,不须立说别生枝蔓。唯能认得圣人句中之意,乃善。
圣人之言,虽是平说,自然周遍,停停当当,都有许多四方八面,不少了些子意思。若门人弟子之言,便有不能无偏处。如夫子言文质彬彬,自然停当恰好。子贡文犹质也,质犹文也,便说得偏。夫子言行有馀力,则以学文,自然有先后轻重。而子夏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便有废学之弊。
论语集注如秤上称来无异,不高些,不低些。自是学者不肯用功看。如看得透,存养熟,可谓甚生气质。或问:集注有两存者,何者为长。曰:使某见得长底时,岂复存其短底。只为是二说皆通,故并存之。然必有一说合得圣人之本意,但不可知尔。复曰:大率两说,前一说胜。
读书,须痛下工夫,须要细看。心粗性急,终不济事。如看论语精义,且只将诸说相比并看,自然比得正道理出来。如识高者,初见一条,便能判其是非。如未能,且细看,如看案款相似。虽未能便断得他案,然已是经心尽知其情矣。只管如此,将来粗急之心亦磨砻得细密了。横渠云:文欲密察,心欲洪放。若不痛做工夫,终是难入。
以上语类十一条

昔有人见龟山先生。请教。先生令读《论语》。其人复问。《论语》中要切是何语。先生云:皆要切且熟读可也。此语甚有味。乍看似平淡没可说只平淡中有味。所以其味无穷。今人说得惊天动地,非无捷径可喜。只是味短与。此殊不伦矣。且看《论语》中一句一字,孰有非要切之言者。若学者理会践履得皆是性分内紧切悫实事。便从此反本,还原心与理一夫。岂有剩法哉?
答江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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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一卷目录

 论语部总论五
  《宋朱子大全集》〈《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九十八则 《答张敬夫语解》七则〉

经籍典第二百七十一卷

论语部总论五

《宋·朱子大全集一》《与张敬夫论癸巳论语说》
学而时习之
程子曰:时复紬绎。
本文作思绎。今此所引改思为紬不知何说。学者之于义理,当时紬绎其端绪而涵泳之也。学而时习之,此是《论语》第一句。句中五字虽有虚实轻重之不同,然而字字皆有意味。无一字无下落。读者不可以不详。而说者尤不可以有所略也。学之为言效也,以己有所未知而效夫知者,以求其知。以己有所未能而效夫能者,以求其能之谓也而者。承上起下之辞也。时者无时而不然也。习者,重复温习也之者,指其所知之理,所能之事而言也。言人既学矣。而又时时温习,其所知之理,所能之事也。盖人而不学,则无以知其所当知之理,无以能其所当为之事。学而不习,则虽知其理,能其事,然亦生涩危殆而不能自安。习而不时,则虽曰习之,而其工夫间断,一暴十寒,终不足以成其习之之功矣。圣言虽约而其旨,曲折深密而无穷。盖如此。凡为解者,虽不必如此琐细剖析,然亦须包涵得许多意思,方为完备。今详所解于学,而两字全然阔略。而但言紬绎义理,以解时习之意。夫人不知学,其将何以知义理之所在而紬绎之乎?且必曰:紬绎义理之端绪,而涵泳之又似义理之中。别有一物为之端绪。若茧之有丝。既紬绎出来又从而涵泳之也。语意烦扰,徒使学者胸中扰扰。拈一放一,将有揠苖助长之患。非所以示入德之方也。
说者油然内慊也。
程子但言浃洽于中,则说虽不正解说字,而说字之意已分明。既述程语而又增此句,似涉重复内慊者,行事合理而中心满足之意。施之于此似亦未安。

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自孝弟而始,为仁之道,生而不穷。
按有子之意。程子之说正谓事亲从兄,爱人利物。莫非为仁之道。但事亲从兄者,本也。爱人利物者,末也。本立然后末有所从出。故孝弟立而为仁之道,生也。今此所解语意虽高而不亲切。
其爱虽有差等而其心无不溥矣。
此章仁字,正指爱之理而言。曰:《易传》所云,偏言则一事者是也。故程子于此但言孝弟行于家而后仁爱。及于物乃著实指事而言。虽近,而旨则远也。今以心无不溥形容所包。虽广,然恐非本旨,殊觉意味之浮浅也。曰字恐误

巧言令色
若夫君子之修身,谨于言语容貌之间。乃所以体当在己之实事是求仁之要也。
此意甚善。但恐须先设疑问,以发之此语,方有所指。今无所发,端而遽言之,则于经无所当而反乱,其本意矣。如《易传》中发明经外之意,亦必设为问答以起之。盖须如此,方有节次来历。且不与上文解经正意相杂,而其抑扬反覆之间,尤见得义理分明耳。

为人谋而不忠
处于己者不尽也〈处字未安〉

道千乘之国
信于己也〈己字未安〉,自使民以时之外〈此句无所当恐是羡字〉

毋友不如己者
不但取其如已者,又当友其胜己者。
经但言毋友不如己者,以见友必胜己之意。今乃以如己胜己,分为二等,则失之矣。而其立言造意,又似欲高出于圣言之上者,解中此类甚多。恐非小病也。

慎终追远
慎非独不忘之,谓诚信以终之也。追非独不忽之,谓久而笃之也。
以慎为不忘,追为不忽。若旧有此说,则当引其说而破之。若初无此说,则此两句亦无所当矣。且下文两句所解亦未的当。
凡事如是,所以养德者厚矣。
慎终追远,自是天理之所当。然人心之所不能已者。人能如此,则其德自厚而民化之矣。今下一养字,则是所以为此者,乃是欲以养德。而其意不专于慎终追远矣。
厚者德之聚,而恶之所由以消靡也。〈此语于经无当于理未安〉

父在观其志
志欲为之而有不得行,则孝子之所以致其深爱者,可知。
此章旧有两说。一说以为为人子者,父在,则能观其父之志而承顺之。父没,则能观其父之行而继述之。又能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则可谓孝矣。一说则以为欲观人子之贤否者,父在之时,未见其行事之,得失,则但观其志之邪?正父没之后,身任承家嗣事之责,则当观其行事之得失,若其志与行合于理。而又能三年之间无改于父之道,则可谓孝矣。此两说不同愚意。每谓当从前说所解为顺。若如后说,则上文未见志行之是非不应,末句便以可谓孝矣。结之也,今详此解。盖用后说。然谓父在而志不得行,可以见其深爱,则又非先儒旧说之意矣。经文但有一志字,乃是通邪?正得失而言,如何便见得独为志?欲为之而不得行,又何以见?夫致其深爱之意耶?
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志,哀而不暇它之问也。又曰:三年无改者,言其常也。可以改而可以未改者也。此句之说,惟尹氏所谓孝子之心有所不忍者最为悫实。而游氏所谓在所当改而可以未改者,斟酌事理尤得其当。此解所云:志哀而不暇他之问者,盖出谢氏之说。其意非不甚美。然恐立说过高,而无可行之实也。盖事之是非可否日接于耳目。有不容不问者,君子居丧哀戚。虽甚。然视不明,听不聪,行不正,不知哀者,君子病之。则亦不应如是之迷昧也。所谓可以改而可以未改者,则出于游氏之说,则又失其本指。盖彼曰:在所当改,则近于理。而不得不然之辞也。彼曰:可以改,则意所欲而冀其或可之辞也。二者之间,其意味之厚薄相去远矣。又此经所言亦为人之父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通上下而言,以中人为法耳。今解又云:三年无改者言,其常也。似亦非是。若言其常,则父之所行,子当守之,可也。岂但以三年无改为孝哉?

信近于义
恭谓貌恭。又曰:恭而过于实适,所以招耻辱。恭不近礼,谓之无节。而过卑,则可谓之貌恭。而过实,则失之矣。且貌恭而过实,所以取耻辱也。言而不可复,则不可行。将至于失其信矣。或欲守其不可复之言,则逆于理而反害于信矣。
此结句似不分明,恐未尽所欲言之曲折也,窃原本意,盖曰:欲其言之信于人而不度于义者,复之则害于义,不复则害于信进退之间。盖无适而可也。故君子欲其言之信于人也,必度其近于义而后出焉。则凡其所言者,后无不可复之患矣。恐须如此说破方分明也。

就有道而正焉
异世而求之书。
本文未有此意。恐不须过说。或必欲言之,则别为一节.而设问以起之,可也。

贫而乐富而好礼
进于善道,有日新之功,其意味盖无穷矣。〈此语不实〉

诗三百
其言皆出于恻隐之公心。非有他也。
恻隐与公心,字不相属,非有他也。乃嫌于有他而解之之辞。然亦泛矣。诗发于人情,似无有他之嫌。若有所嫌,亦须指言。何事不可?但以有他二字概之也。

无违
生事之以礼,以敬养也。死葬之以礼,必诚必信也。祭之以礼,致敬而忠也。
专言敬,则爱不足。专言诚信,则文不足。忠字尤所未晓。然致敬而忠,恐亦未足。以尽祭礼,大率圣人。此言至约而所包极广。条举悉数犹恐不尽。况欲率然以一言该之乎?

十世可知
若夫自嬴秦氏废先王之道而一出于私意之所。为有王者作其于继承之际,非损益之可言。直尽因革之宜而已。
此一节立,意甚偏而气象褊迫。无圣人公平正大随事顺理之意。且如此说,则是圣人之言不足以尽古今之变。其所谓百世可知者,未及再世而已。不验矣。尝究此章之指,惟古注。马氏得之。何晏虽取其说而复乱以己意,以故后来诸家祖习其言,展转谬误失之愈远。至近世,吴才老胡致堂始得
其说最为精当。吴说有《续解》《考异》二书。而《考异》中此章之说为尤详。愿试一观或有取焉。大扺此二家说其他好处亦多。不可以其后出而忽之也。

非其鬼而祭之谄也
无其鬼神,是徒为谄而已。
圣人之意,罪其祭。非其鬼之为谄而不讥。其祭无其鬼之徒为谄也。谄自恶德。岂论其有鬼?无鬼徒与不徒也哉?

韶武
圣人之心初无二致。揖逊征伐时焉而已。
此理固然。但此处解美、善两字。而为此说,似以舜武心,皆尽美。而武王之事,有未尽善,则美字反重。而善字反轻为不伦耳。盖美者,声容之盛,以其致治之功而言也。善者致美之实,以其德与事而言也。然以德而言,则性之反之。虽有不同而成功。则一以事而言,则揖逊征伐。虽有不同,而各当其可。则圣人之心亦未尝不同也。

仁者能好人能恶人
仁者,为能克己。〈此语似倒恐当正之〉

无终食之间违仁
无终食之间违仁,是心无时而不存也。造次颠沛,必于是主一之功也。此二句指意不明。语脉不贯初窃疑其重复。既而思之,恐以上句为成德之事,下句为用功之目。若果如此,则当改下句云:所以存其心也,乃与上文相应。庶读者易晓。然恐终非圣人之本意也。

无适无莫
或曰:异端无适无莫而不知义之与比失之矣。夫异端之所以不知义者,正以其有适有莫也。异端有适有莫盖出于程子之言。然讥其无适,莫而不知义。亦谢氏之说,言虽不同,而各有所指。未可遽以此而非彼也。若论先后,则正以其初无适莫而不知义。故徇其私意以为可否,而反为有适有莫。故不复求义之所在。而卒陷于一偏之说也。

求为可知
若曰:使己有可知之实,则人将知之。是亦患莫己。知而已。岂君子之心哉?
此说过当。若曰:所谓求为可知者。亦曰:为其所当为而已。非谓务皎皎之行以求闻于人也。则可矣。

一以贯之
道无不该也。有隐显内外本末之致焉。若无隐显内外本末之致,则所谓一贯者,亦何所施哉?此意甚善。然其辞则似生于辨论反覆之馀者。今发之无端,则无所当而反为烦杂。若曰:圣人之心于天下事物之理,无所不该。虽有本末内外隐显之殊,而未尝不一以贯之也。则言顺而理得矣。

欲讷于言
言欲讷者,畏天命。行欲敏者,供天职。
言行自当如此。不必为畏天命,供天职。而然今若此言,则是以言行为小,而必称天以大之也。且言行之分属未稳当。行之欲敏,独非畏天命耶?

昼寝
知抑精矣。〈抑字恐误〉

臧文仲
世方以小慧为知。〈小慧似非所以言臧文仲〉

季文子
非诚其意。〈此语未善〉

颜渊季路侍
为吾之所当为而已。则其于劳也。奚施
施劳,旧说皆以施为勿施于人之施。劳者劳辱之事。今如此说,语不分明。子细推寻,似亦以施为夸张之意。劳为功劳之劳。其意虽亦可通,但不知劳字有如此用者否耳?必如此说,更须子细考證说。令明白乃佳。
存乎公理。〈此句亦未善〉

质胜文则野
失而为府史之史宁。若为野人之野乎?
此用杨氏与其史也。宁野之意。然彼以为必不得已而有所偏胜。则宁若此耳。今解,乃先言此,又言矫揉就中之说。则既曰:宁为野人之野矣。又何必更说修勉而进其文乎?文理错杂先后矛盾,使学者不知所以用力之方。恐当移此于矫揉就中之后。则庶乎言有序而不悖也。

人之生也直
罔则昧其性。是冥行而已矣。
此说似好能承上文。直字相对而言。则当为欺罔之罔。

中人以下
不骤而语之,以上是亦所以教之也。
孟子言不屑之教诲。是亦教诲之。盖为不屑之教诲,已是绝之而不复教诲。然其所以警之者,亦不
为不至。故曰:是亦教诲之而已矣。所谓亦者,非其正意之辞也。若孔子所言,中人以下,未可语。上而不骤语之,以性与天道之极致,但就其地位告之。以切己著实之事,乃是教之道正合。如此,非若不屑之教诲全不告语。而但弃绝以警之也。今曰:是亦教诲之也。则是教诲者不问其人品之高下,必尽告以性与天道之极致。然后始可谓之教诲。才不如此,便与绝。而不教者无异。此极害理,非圣门教人之法也。且著此一句,非惟有害上文之意。觉得下文意思亦成。躐等气象不佳。试思之,若但改云不骤而语之。以上是乃所以渐而进之,使其切问近思而自得之也。则上下文意接续贯通,而气象无病矣。此所撰集注,已依此文写入矣。

敬鬼神而远之
远而不敬是诬而已。〈诬字未安〉

知仁动静
知之体动而静在其中。仁之体静而动在其中。此义甚精。盖周子太极之遗意亦已写入集注诸说之后矣。但在此处读之,觉得有急迫之病。略加曲折,别作一节,意思发明乃佳。大抵此解之病在于太急迫而少和缓耳。

子见南子
过卫国必见小君。
孔子居卫最久。不可但言过卫见小君者,礼之当然。非特卫国如此也。夫子听卫国之政,必自卫君之身始。
此理固然。然其间似少曲折。只如此说则亦粗暴而可畏矣。试更思之若何?

博施济众
不当以此言仁也。仁之道,不当如此求也。
但言不当而不言所以不当之故不足以发圣人之意。
先言仁者而后以仁之方结之。
立人达人仁也,能近取譬恕也。自是两事,非本一事,而先言后结也。

述而不作
圣人所以自居者平易。如此〈平易二字说不著〉老彭孔子事同如情性,功用则异。
孔子贤于尧舜。非老彭之所及。人皆知之。自不须说。但其谦退不居,而反自比焉。且其辞气极其逊让,而又出于诚实。如此,此其所以为盛德之至也。为之说者,正当于此发其深微之意。使学者反覆潜玩,识得圣人气象,而因以消其虚骄傲诞之习。乃为有力。今但以平易二字等閒说过,而于卒章忽为比论。是乃圣人鞠躬逊避于前。而吾党为之攘袂扼腕于后也。且无乃使夫学者疑夫圣人之不以诚居谦也乎哉?大率此解多务发明言外之意,而不知其反戾于本文之指。为病亦不细也。

默而识之
默识非言意之所可及。盖森然于不睹不闻之中也。又云:世之言默识者类,皆想像亿度惊怪恍惚。不知圣门实学贵于践履。隐微之际莫非真实。默识只是不假论辨而晓此事理如侯子辨总老之说是已。盖此乃圣人之谦词,未遽说到如此深远处也。且此说虽自践履言之,然其词气则与所谓惊怪恍惚者亦无以相远矣。〈按侯子辨总老之说句疑有误〉

子之燕居
圣人声气容色之所形,如影之随形。
声气容色不离于形。同是一物影之于形。虽曰:相随。然却是二物。以此况彼欲密而反疏矣。且众人声气容色之所形亦以有于中而见于外者。岂独圣人为然哉?

志于道
艺者,所以养吾德性而已。
上四句解释,不甚亲切。而此句尤有病。盖艺虽末节,然亦事理之当然,莫不各有自然之则焉。曰:游于艺者,特欲其随事应物,各不悖于理而已。不悖于理,则吾之德性固得其养。然初非期于为,是以养之也。此解之云亦原于不屑卑近之意。故耻于游艺,而为此说以自广耳。又按:张子曰:艺者日为之分义也。详味此句,便见得艺是合有之物,非必为其可以养德性而后游之也。

自行束脩以上
辞气容色之间,何莫非诲也?固不保其往尔。诲字之意,恐未说到辞气容色之间,亦未有不保其往之意也。盖吾无隐乎?尔乃为二三子以为有隐而发,不保其往。乃为门人疑。于互乡童子而发,皆非平日之常言,不应于此,无故而及之也。若以礼来者,不以一言告之而必俟。其自得于辞气容色之间,又先萌不保其往之意,则非圣人物来顺应之心矣。此一章之中而说做两节,意思尤觉气
迫而味短也。

愤悱
愤则见于辞气悱,则见于颜色。
此两句与先儒说正相反,不知别有据否。

子谓颜渊
其用也,岂有意于行之其舍也?岂有意干藏之?圣人固无意必然,亦谓无私意期必之心耳。若其救时及物之意,皇皇不舍,岂可谓无意于行之哉?至于舍之而藏,则虽非其所欲。谓舍之而犹无意于藏,则亦过矣。若果如此,则是孔颜之心漠然,无意于应物。推而后行曳而后往,如佛老之为也。圣人与异端不同处,正在于此,不可不察也。程子于此但言用舍无与于已行藏安于所遇者也。详味其言,中正微密不为矫激过高之说。而语意卓然,自不可及。其所由来者远矣。程子又云:乐行忧违忧与乐,皆道也。非己之私也。与此相似亦可玩味。

子行三军则谁与
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古之人所以成天下之事而勿失也。岂独可行三军而已哉?
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本为行三军而发。故就行三军上观之,尤见精密。盖圣人之言,虽曰:无所不通,而即事即物毫釐之间。又自有不可易处。若如此解之云,是乃程子所谓:终日乾乾节节推去之病矣。

子所雅言
性与天道,亦岂外是而他得哉?〈固是如此然未须说〉

子不语
语乱则损志。〈损志二字未安〉

弋不射宿
不忍乘危。〈乘危二字未安〉

奢则不逊
圣人斯言非勉学者为俭而已。
圣人深恶奢之为害,而宁取夫俭之失焉。则其所以勉学者之为俭,其意切矣。今为此说,是又欲求高于圣人。而不知其言之过,心之病也。温公谓扬子作元本以明易,非敢别作一书以与易竞。今读此书,虽名为《说论语者》,然考其实,则几欲与《论语》竞矣。鄙意于此,深所未安。不识高明以为何如。

曾子有疾召门弟子
形体且不可伤,则其天性可得而伤乎?
此亦过高之说。非曾子之本意也。且当看明本文之意,使学者深虑,保其形体体之不伤而尽心焉。是则曾子所为丁宁之意也。且天性亦岂有可伤之理乎?

孟敬子问之
将死而言,善人之性则然。
此句大略几不可晓,恐当加详焉。
动容貌者,动以礼也。正颜色者,正而不妄也。出词气者,言有物也。动容貌则暴慢之事可远。正颜色则以实。而近信出词气,则鄙倍之意可远。此说盖出于谢氏,以文意求之。既所未安,而以义理观之,则尤有病。盖此文意,但谓君子之所贵乎?道者有此三事,动容貌而必中礼也。正颜色而非色庄也。出词气而能合理也。盖必平日庄敬诚实涵养有素,方能如此。若其不然,则动容貌而不能远暴慢矣。正颜色而不能近信矣。出词气而不能远鄙倍矣。文势如此,极为顺便。又其用功在于平日积累,深厚而其效验,乃见于此。意味尤觉深长。明道尹氏说盖如此。惟谢氏之说以动正出为下功处。而此解宗之。夫经但云:动则其以礼与否?未可知。但云:正则其妄与不妄。未可知。但云:出则其有物无物亦未有以验也。盖夫子尝言非礼勿动,则动容固有非礼者矣。今但曰:动则暴慢,如何而遽?可远乎?又曰:色取仁而行违,则正色。固有不实者矣。今但曰:正则信,如何而遽可近乎?又曰:出其言不善,则出言固有不善者矣。今但曰:出则鄙倍,如何而遽可远乎?此以文义考之,皆所未合。且其用力至浅而责效过深。正恐未免于浮躁浅迫之病。非圣贤之本指也。

弘毅
弘由扩充而成〈此句似说不著〉

民可使由之。
使自得之。
此亦但谓使之由之耳。非谓使之知也。

荡荡乎民无能名焉
无所不该而其用则密。
只广大,便难名不必言其用之密也。

禹吾无间然矣。
皆所以成其性耳。
禹之所行,皆理之所当然。固是本出于性。然禹亦为其所当为而已。非以其能成吾性而后为之也。
子绝四绝而不复萌。
此颜子不贰过之事。非所以语孔子。盖此绝字。犹曰:无耳。然必言绝而不言无者,见其无之甚也。

颜渊喟然叹曰:
约我以礼,谓使之宅至理于隐微之际。
侯氏曰:博文,致知格物也。约礼克己复礼也。其说最善。此解说得幽深,却无意味也。
必曰:如者言其始见之端的者,然也。〈此句亦不可晓〉

未见好德
众人物其性。
此语未安。盖性非人所能物。众人但不能养其性而流于物耳。性则未尝物也。

语之而不惰
不惰谓不惰其言也。夫子之言昭然发见于颜子日用之中。此之谓不惰。
惰字乃怠惰之义。如所解乃坠堕之义。字自作堕或有通作堕者,不作隋也。且其为说又取禅家语堕之意鄙意。于此尤所未安也。

衣敝缊袍
不忮不求之外,必有事焉。〈此语不可晓〉

可与共学
或者指权为反经合道惊世难能之事。
世俗所谓权者,乃随俗习。非偷安苟得。如公羊祭仲,废君之类耳。正不谓惊世难能之事也。

唐棣之华
唐棣之诗,周公诛管蔡之事。
《论语》及诗《召南》作唐棣。《小雅》作常棣。无作棠者。而小雅常字亦无唐音尔。《雅》又云:唐棣栘。〈似白杨〉常棣棣〈今山中有棣树子,如樱桃可食。〉则唐棣常棣自是两物。而夫子所引非小雅之常棣矣。且今小雅常棣之诗章句联属,不应别有一章。如此,盖逸诗尔。《论语》此下别为一章。不连上文。范氏苏氏已如此说。但以为思贤之诗,则未必然耳。或说此为孔子所删。《小雅》诗中之一章,亦无所考。且以文意参之,今诗之中,当为第几章耶?

食饐而餲
圣人所欲不存。岂有一毫加于此哉?〈此句不可晓〉

出三日不食之矣
或出三日,则宁不食焉。
按:经文此句乃解上文祭肉不出三日之意言。所以三日之中食之必尽,而不使有馀者。盖以若出三日,则人将不食而厌弃之。非所以敬神惠也。

不可则止
有不合于正理,则从而止之。
按:经文意不可则止。但谓不合则去耳。前篇论朋友处不可,则止文意正同。今为此说,穿凿费力而不成文理。窃所未安。且两句文同不应指意颇异。如此也。

点尔何如
曾子非有乐乎此也?至故行有不掩焉也。
此论甚高。然反覆玩之,则夸张侈大之辞胜,而悫实渊深之味少。且其文意首尾自相背欠处极多。且如所谓曾子非有乐乎此也。盖以见夫不得其乐之意耳。只此一句,便自有两重病痛。夫谓:曾子非有乐乎此?此本于明道先生箪瓢陋巷非有可乐之说也。然颜曾之乐虽同,而所从言之则异。不可不察也。盖箪瓢陋巷,固非可乐之事,颜子不幸遭之,而能不以人之忧改其乐耳。若其所乐,则固在夫箪瓢陋巷之外也。故学者欲求颜子之乐而即其事以求之,则有没世而不可得者。此明道之说,所以为有功也。若夫曾晰言志乃其中心之所愿。而可乐之事也,盖其见道分明,无所系累。从容和乐,欲与万物各得其所之意,莫不蔼然见于词气之间。明道所谓与圣人之志同,便是尧舜气象者,正指此而言之也。学者欲求曾晰之胸怀气象而舍此以求之,则亦有没世而不可得者矣。夫二子之乐虽同,而所从言则其异。有如此者,今乃以彼之意为此之说。岂不误哉?且夫子之问,欲知四子之所志也。四子之对,皆以其平日所志而言也。今于曾晰之言,独谓其特以见夫无所不得其乐之意。则是曾晰于夫子之问,独不言其平日之所志而临时信口撰成数句。无当之言。以合其无所不乐之高也。如此,则与禅家拈槌竖拂指东画西者,何以异哉?其不得罪于圣人,幸矣。又何喟然见与之可望乎?至于此下虽名为推说曾晰之意者。然尽黜其言而直伸己见,则愚恐其自信太重,视圣贤太轻,立说太高,而卒归于无实也。且所谓无不得其乐者,固以人而言之矣。而其下文乃以天理,自然不可妄助,不可不及不可倚著者。释之,则未知其以理而言耶?抑或以人言之耶?以理而
言,则与上文得其所乐之云似。不相应以人而言,则曾晰之心艰危恐迫倾侧动摇,亦已甚矣。又何以得其所乐而为天理之自然耶?其以为叙秩命讨天,则所存尧舜所以无为而治者。则求诸曾晰之言,殊未见此曲折。且此既许之以圣人之事矣。又以为圣门实学存养之地,则是方以为学者之事也。若曰:姑以为学者之事而已。而又以为行有所不掩焉。则是又并所谓存养者而夺之也。凡此数节,殊不相应,皆熹之所不能晓者。窃惟此章之旨,惟明道先生发明的当。若上蔡之说,徒赞其无所系著之意,而不明其对时育物之心。至引列子御风之事为比,则其杂于老庄之见,而不近圣贤。气象尤显矣。凡此说中诸可疑处,恐皆原于此说。切谓高明更当留意。必如横渠先生所谓:濯去旧见以来新意者,庶有以得圣贤之本心耳。《论语》中大节目似此者,不过数章。不可草草如此说过也。

克己复礼
斯言自始学至成德,皆当从事〈至〉,无所见夫克矣。此一节意思似亦因向来以克己为后段事。故有此反覆之论。今但如此发之无端,恐亦须设问答以起之。

子帅以正
其有不率者则明法敕罚以示之亦所以教也理固如此,但此处未应遽。如此说,夺却本文正意耳。《易》曰:明罚敕法此倒。其文不知别有意否?

直躬
世之徇名而不究其实者〈至〉,几何其不若是哉?此不知所指言者,谓何等事文意不明也?

为命
虽然〈至〉言外之意也。
恐圣人未有此意,但作今自推说却不妨耳。

人也
以其有人之道也。
古注云:犹诗所谓伊人。此说当矣。庄子曰:之人也,物莫之伤。亦与此同。若曰:有人之道,极言之。则太重。管仲不能浅言之,则太轻。又非所以语管仲也。

孟公绰
赵魏老。在当时号为家事治者。〈此句不可晓恐传本有误字〉

正谲
程子曰:云云。
此解恐当用致堂说。向见伯恭说亦如此。

古之学者为己
所以成物特成己之推而已。
按此为人,非成物之谓。伊川以求知于人解之意,可见矣。若学而先以成物,为心固失其序。然犹非私于己者,恐亦非当时学者所及也。吕与叔《中庸序》中亦如此错解了。

不逆诈
孔注文义为顺
按:孔注文义极不顺。惟杨氏说得之抑者反语之辞。如云:求之与抑与之与。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皆略反上文之意也。

微生亩
包注训固为陋。此解是。〈恐亦未安〉

谅阴
大君敕五典以治天下而废。三年之达丧。
经文未有此意。短丧自是后世之失。若欲发明当别立论。而推以及之,不可只如此说。无来历也。

修己以敬
敬有浅深敬之道,尽则修己之道,亦尽。而安人安百姓皆在其中。
此意甚善。但敬有浅深一句在此于上下文并无所当,反使人疑修己是敬之浅者,安百姓是敬之深者。今但削去此四字,及下文一亦字,则义意通畅,自无病矣。

原壤
幼而逊弟〈至〉见其弊之所自也。
恐圣人无此意。今以为当如是推之则可耳。

予一以贯之
所谓约我以礼者欤〈此说已见颜渊喟然章〉。此亦子贡初年事。
既曰:当其可则。子贡是时应己默契夫子之意矣。后来所言:夫子之得邦家者,安知不由此而得之?何以知其为初年事耶?此等既无考据而论又未端的。且初非经之本意不言,亦无害也。

子张问行
人虽不见知,而在己者未尝不行。
夫子之言,言其常理也。人虽不知别是一段事,未应遽说以乱夫子之意。向后别以己意推言,则可耳。
参前倚衡使之存乎?忠信笃敬之理也。
此谓言必欲其忠信,行必欲其笃敬。念念不忘而有以形于心目之间耳。若不责之以言行之实而徒曰:存其理而不舍。亦何益哉?

卷而怀之
犹有卷而怀之之意。未及潜龙之隐见。〈恐不项如此说〉

志士仁人
仁者,人之所以生也。苟亏其所以生者,则其生也。亦何为哉?
志士仁人,所以不求生以害仁者,乃其心中自有打不过处,不忍就彼以害此。且非为恐亏。其所以生者而后杀身以成仁也。所谓成仁者,亦但以遂其良心之所安而已。非欲全其所以生而后为之也。此解中常有一种意思,不以仁义忠信为吾心之所不能已者,而以为畏天命,谨天职。欲全其所以生者而后为之,则是本心之外别有一念。计及此等利害重轻而后为之也。诚使真能舍生取义,亦出于计较之私而无悫实自尽之意矣。大率全所以生等说自他人。旁观者言之以为我能如此,则可。若挟是心以为善,则已不妥帖。况自言之?岂不益可笑乎?吕览所载,直躬證父一事而载取名事,正类此耶?

放郑声远佞人
非圣人必待戒乎此也。于此设戒是乃圣人之道也。
此是圣人立法垂世之言,似不必如此说。然禹以丹朱戒舜,舜以予违汝弼责其臣。便说圣人必戒乎?此亦何害乎?此盖尊圣人之心太过。故凡百费力主张,不知气象却似轻浅迫狭,无宽博浑厚意味也。

一言终身行之
行恕,则忠可得而存矣。
此句未安。当云:诚能行恕,则忠固在其中矣。

谁毁谁誉
毁者,指其过誉者,扬其美。此说未尽。愚谓毁者恶未至此,而深诋之也。誉者善未至此,而骤称之也。非但语其已然之善恶而已。
谁毁谁誉谓吾于人无毁誉之意也。圣人之心,仁恕公平实无毁誉非但无其意而已。有所誉必有所试。因其有是实而称之。
此亦未尽,试犹验也。圣人或时有所誉者。虽其人善未至此,然必尝有以验之。而知其将至是矣。盖圣人善善之速恶恶之缓,乃于其速也。亦无所苟焉。
又曰可毁可誉在。彼又曰:不云有所毁圣人乐与人为善也。必有所试而后誉则其于毁亦可知矣。若如此说,则是圣人固常有毁但于此著,其有誉而匿其有毁以取忠厚之名也而可乎?毁破坏也。如器物之未败而故破坏之。圣人岂有是乎?

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天子亦岂敢以为己所可专,而加私意于其间哉?亦曰:奉天理而已。
意见原壤夷俟子张问行章。

三愆
言而当其可,非养之有素不能也。
圣人此言只是戒人言语。以时不可妄发未说到此地位也。
言及之而不言当言之理,不发也。
此语甚怪。盖为养之有素,所牵而发耳。然若如此,则是自见不到有隐于人矣。

生而知之
其至虽一,而其气象规模终有不同者。
此一节当删去。于解经之意,亦未有所阙也。

子谓伯鱼
为者躬行其实也。
按:诸先生多如此说。意极亲切。但寻文义,恐不然耳。为只是诵读讲贯墙面,只是无所见书。所谓不学墙面,亦未说到不躬行则行不得处也。

患得之
所谓患得者计利,自便之心也。〈此句解得文义不分明。而语意亦不亲切。〉

君子有恶
以子贡之有问〈至〉,抑可知矣。
夫子之问,未见恶人之疑。子贡之对,亦未见检身之意。

三仁
皆称为仁,以其不失其性而已。〈此说仁字恐不亲切〉

荷蓧
植杖而芸,亦不迫矣。止子路宿,则其为人。盖有馀裕又曰:行以避焉。隘可知也。〈此语自相矛盾〉

不施其亲
引尹氏
尹氏固佳,然不知施字作如何解。若如谢氏,虽亦引无失,其亲为解。然却训施为施报之施,则误矣。此等处须说破,令明白也。陆德明释文本作弛字。音诗纸反是唐初本。犹不作施字也。吕少叔亦读为弛。而不引释文,未必其考于此。盖偶合耳。今当从此音读。

士见危致命
杨氏曰:云云。〈似不必如此分别〉

君子学以致其道
致者,极其致也。〈恐当云致者极其所至也〉自未合者,言之非用力以致之,则不能有诸躬。
道固欲其有诸躬然此经意。但谓极其所至耳。不为有诸躬者发也。若曰:有诸躬。则当训致为致师之致。如苏氏之说矣。然本文意不如此。

大德小德
小德节目也。
此章说甚佳。但以记所谓后其节目者观之,则此二字似未甚当。

子夏之门人小子
君子之道,孰为当先?而可传〈至〉循其序而用力耳。详本文之意,正谓君子之道本末一致。岂有以为先而传之?岂有以为后而倦教者?但学者地位高下,不同如草木之大小,自有区别。故其为教不得不殊耳。初无大小。虽分而生,意皆足本末。虽殊而道,无不存之意也焉。可诬也。苏氏得之有始有卒。尹氏得之此章,文义如此而已。但近年以来为诸先生发明本末一致之理而不甚解。其文义固失其指归然。考之程书明道。尝言:先传后倦,君子教人有序。先传以近者小者,而后教以远者大者。非是先传以近小,而后不教以远大也。此解最为得之。然以其言缓而无奇。故读者忽之而不深考耳。

孟庄子
孟庄子所以不改意其事。虽未尽善而亦不至于悖理害事之甚与。
庄子乃献子之子。献子贤大夫。其臣必贤。其政必善。庄子之贤不及其父而能守之终身不改。故夫子以为难盖善之也。此临川邓丈元亚说。诸家所不及也。

仲尼焉学
万物盈于天地之间,莫非文武之道初无存亡增损。
近年说者多用此意。初若新奇可喜。然既曰:万物盈于天地之间。则其为道也,非文武所能专矣。既曰:初无存亡增损。则未坠于地之云又无所当矣。且若如此,则天地之间可以目击。而心会又何待于贤者识其大不贤者识其小一一学之然后得耶?窃详文意所谓文武之道,但谓周家之制度典章尔。孔子之时,犹有存者。故云:未坠也。大抵世之学者喜闻佛老之言。常迁吾说以就之。故其弊至此。读者平心退步,反复于句读文义之间,则有以知其失矣。

生荣死哀
生荣死哀,无不得其所者也。
所解不明,似谓天下之人,其生皆荣,其死皆哀。无不得其所者,不知是否若如此说。则不然矣。子贡言:夫子得邦家时,其效如此。范氏所谓:生则天下歌颂,死则如丧考妣者是也。

谨权量
此亦帝王为治之要。
此篇多阙文。当各考其本文所出而解之。有不可通者,阙之可也。谨权量以下,皆武王事。当自周有大赉以下至公,则说为一章。盖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当时皆有其事。而所重民食丧祭,即武成所谓重民五教惟食丧祭者也。
《答张敬夫语解》
《语解》云:学者工夫固无间断。又当时时紬绎其端绪而涵泳之。此语恐倒置。若工夫已无间断,则不必更言时习。时习者,乃所以为无间断之渐也。
巧言令色一段,自辞欲巧以下少曲折。近与陈明仲论此说具别纸。
三省者,曾子之为仁。恐不必如此说。盖圣门学者,莫非为仁。不必专指此事而言。意思却似浅狭了。大抵学者为其所不得不为者。至于人欲尽而天理全,则仁在是矣。若先有个云:我欲以此去为仁。便是先获也。〈昨于知言疑义中尝论此意矣〉传不习乎?疑只当为传而不习之意,则文理顺亦是先孝弟而后学文之类。
道千乘之国,道字意恐未安。
友不如己。恐只是不胜己。胡侍郎说得此意思好。慎非独不忽追非独不忘。恐不必如此说。上蔡多如此似有病也。厚者德之所聚,而恶之所由消靡。此句亦未安。《父在观其志》一章似皆未安。
《信近于义》则言必可复矣。《恭近于礼》则可远耻辱矣。因是二者而不失其所亲,则亦可宗也矣。熹旧说此章只如此,似于文意明顺。与上文孝弟谨信而亲仁,下文敏慎而就正意亦相类不。审尊意以为何如?乐与好礼,视无谄无骄,正犹美玉之与珷玞,此句与后面必也无谄无骄。然后乐与好礼可得而进焉者似相戾。盖玉石有定形而不可变。惟王霸之异本殊归者乃得以此为譬耳。熹又尝论此所引诗,正谓孔子以无谄无骄为未足,必至于乐与好礼。而后已有似乎治骨角者,既切而复磋之治玉石者,既琢而复磨之。盖不离是质而治之益精之意也。如何如何患不知,人恐未合说到明。尽天理处,正为取友用人而言耳。大率此解。虽比旧说,已为平稳。尚时又贪说高远,恐怕低了之意。更乞平心放下,意味当更深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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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二卷目录

 论语部总论六
  《宋朱子大全集》〈《答滕德粹》 《答刘季章》 《与曾裘父》 《答林择之》 《答石子重》 《答吴晦叔》 《答陈明仲》 《答傅子渊》 《答潘恭叔》 《答程正思》 《答余占之》〉
  《明薛瑄文集》〈《读书录》〉
  《群书备考》〈《论语》〉

经籍典第二百七十二卷

论语部总论六

《宋·朱子大全集二》《答滕德粹》璘近读《论语》。礼之用,和为贵。观诸家解,多以和为乐。璘思之,和固是乐,然便以和为乐,恐未稳。当须于礼中。自求所谓和,乃可因问之长上。或设喻以见告。曰:所谓礼者,犹天尊地卑。而乾坤定卑高以陈。而贵贱位截然严甚也。及其用,则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此岂非和乎?璘当时听之甚以为然矣。已而思之,亦恐只是影说过。毕竟礼中之和,不可见望。先生有以教之,如曲礼所陈礼之条目,甚详。不知何者为和乎?

和固不可便指为乐,然乃乐之所由生。所设喻亦甚当如曲礼之目。皆礼也。然皆理义,所宜人情所。安行之而上下亲疏各得其所?岂非和乎?
舍弟珙近自太学。附信归问仁知动静之说。盖学中近以为论题也。然说者只云仁之静,亦未尝不动。而大体则静处。是仁知之动,亦未尝不静。而大体则动处,是知多。是以文辞影说过。毕竟不明言动静如何。璘取精义读之,亦未能晓。因子细玩味,此两句乃若有所晓。盖仁者,静知者,动仁知非动静也。乃仁知之人,其性情或动或静耳。而说者只就仁知上求动静。所以多说不明。譬如圆者,动方者,静不可便指方圆为动静也。然璘虽晓得如此,却未知仁者之。所以静知者之所以动,如何形容,望先生详赐指教。

仁者敦厚和粹安于义理。故静知者,明彻疏通达于事变。故动但详味仁,知二字气象。自见得动静处非,但可施于文字而已。

《答刘季章》

熹今年之病发作。虽轻,而日月甚久。又气体衰乏,精神昏耗,大与常年不同。亦是年纪催促,理应如此,不足为怪。但恨平生工夫只到此地,头前面地步有馀。而日月有限,又不得与朋友之贤者相聚,日夕切磋。恐此意思一旦断绝,更为后贤之忧耳。刘五十哥且得如此撺掇结裹向后事不可知。但愿前人遗德有以诱其者,庶几可望于后耳。言之令人于邑短气也。时论静作伯常子寿事后,又有旧争之激。其党稍违忤者,已不能容旦夕。必更有一番耸动。观听底事以扶国。是觉得懔懔未知所税驾处。但朋友来者,无可拒之理。得早行遣了亦是一事收杀也。子约幸逢宽恩,且得有北归之渐,其实高安穷僻。无朋友过从之益,书疏往来之,便却未必得如庐陵也。益公寄惠六一集纂次雠正之功勤,亦至矣。古人所谓后世子云者,信非虚语。然亦正自难遇耳。
读书只随书文,训释玩味,意自深长。今人却是背,却经文横生他说。所以枉费工夫,不见长进。来谕似已觉。此病者,更望勉旃千万之望。然又当以草略。苟且为戒,所谓随看便起是非之心,此句最说著读书之病。盖理无不其一事必有两途。今才见彼说昼,自家便寻夜底道理。反之各说一边,互相逃闪,更无了期。今人问难,往往类此。甚可笑也。
熹不免果如所料,馀年无几。区区旧学足以自娱。不能深以为念也。若后段则安能保其必无耶?所示五条各已附以己意。大抵来谕。于事理情实多是,不曾究竟而专以轻重深浅为言。故不亲切。更以此意推类求之,则可见矣。
未尽善也。注:云舜之德性之也。武王之德反之也。故其实有不同者,某窃谓反之。虽异于性之,然其至焉。则一而已,使武王于反之之后,犹有未尽。查滓至于感格,发露著于乐声,则其所反之工夫必有未尽之处矣。

乐观其深矣。若不见得性之反之之不同处,又岂所谓闻其乐而知其德乎?舜与武王固不待论。今且论汤武,则其反之至与未至。恐须有别此等处。虽非后学所敢轻议,然今但细读其书恐亦不待闻其乐而后知之也。
令尹子文之忠,陈文子之清,固非不仁者之所能。令尹子文之忠,陈文子之清,固非不仁者之所能。为圣人特许其忠,清而不许其仁。今因夫子之不许其仁而遂疑二子之忠清。未必皆出于理之所当。然而犹未免乎怨悔之私。则圣人之所以许之
者,亦有不尽之意矣。

二子忠清而未尽当。理故。但可谓之忠清而未得为仁。此是就其事上著实研究出来。若不如此看,即不知忠清与仁有何分别。此须做个题目,入思议,始得。未易如此。草草说过也。
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注云:三者已非圣人之极。至而犹不敢当。然则彼所谓夫子既圣之论。岂非极至与?详本文之意,说得虽轻。然如此解得又似太过。如何?

正为合。若圣与仁一段看见。得不厌不倦,非极至处。然夫子之不厌不倦,又须与众人不同。故子贡公西华皆有云云之说。可更详之。
未可与权集注之。未有云。然以孟子嫂溺援之以手之义,推之则权与经。亦当有辨。某窃谓天下之事,只有一个理。所重在此。则其理不外乎?此当嫂溺之时,只合援之以手。虽出于急遽,不得已之为。乃天理人事之不容已者也。今云有辨。开此一线路,恐学者因以藉口而小小走作。不暇自顾矣。如何?

既云:急遽不得已之为。即是权不可常,而经可常。自有不容无辨处。若只说权,便是经都无分别。却恐其弊不止开一线路而已。
肤受之愬不行焉。注云:愬冤者,急迫而切身。则听者不及致详而发之暴矣。某窃恐解得言词太峻。人非昏暴之甚,亦未遽至此。而乃云因子张之失而告之,不惟形容得子张太过?且言外求意,亦非解经之体。如何?

且论事理,还是如此与否?不须疑怕触忤子张也。

《与曾裘父》

向闻垂意,《鲁论》圣门亲切,指要正在此书。想所造日以深矣。恨未得闻一二也。敬夫得书否?比来讲论,尤精密。亦尝相与讲所疑否?元履遇合非常未知。所以称塞士友。盖多荣之。而熹窃有惧焉。想高怀正如此。当有以警策之也。

《答林择之》

何事于仁?恐是何止于仁?但下两句却须相连说。盖博施济众非但不止于仁。虽圣人犹以为病。非谓仁者,不能而圣者能之也。民鲜久矣。只合依经解说。但《中庸》民鲜能。久缘下文有不能期月守之说。故说者皆以为久于其道之久。细考两章,相去甚远。自不相蒙,亦只合依《论语》说。盖其下文正说道之不明不行。鲜能知味正与?伊川意合也。前寄三章大概皆是。但语气有未粹处耳。石兄向论在中之说甚精密。但疑尽己便是用。此则过之。大抵此尽己。推己皆是贤人之事。但以二者自相对待,便见体用之意〈尽己是体上工夫。推己是用上工夫。〉。若圣人之忠恕,则流行不息,万物散殊而已。又何尽己推己之云哉?师训中一段极,分明正是此。意可更详之。

《答石子重》

南轩语解首章其失在于不曾分别。学习二字又谓学者工夫已无间断,却要时习。只此二事可疑耳。择之,虽欲分别学习二字,而不曾见得分明。却遂,便差排硬说,尤觉纷拿不成条理。大抵学习二字,却是龟山将颜子事形容得分明。上蔡所谓传者,得之于己。其说亦是。然统而言之,则只谓之学。故伊川有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五者。废其一,非学也之语。分而言之,则学是未知而求知底工夫。习是未能而求能底工夫。须以博学审问为学,慎思明辨笃行为习。故伊川只以思字解习字。盖举其要也。学者既学而知之。又当习以能之。及其时习而不忘然。后无间断者,始可得而驯致矣。若已无间断,则又何必更时习乎?习字南轩之说,正颠倒了。择之所论又不分明。而词气不和意象轻肆,尤非小病所宜深警省也。
行有馀力,此章所辨词,意殊不分明。大率行有馀力,止是言行。此数事之外有馀剩工夫,方可将此工夫去学文艺耳。非谓行到从容地位为有馀力。必如此,然后可学文也。
伊川言:孝子居丧,志存守父在之道与?张解志哀而而不暇他。问之语不同。游氏说在所当改而可以未改,与张解可以改可以未改之语亦异择之辨说。虽多却不及此何也。

《答吴晦叔》

观过一义,思之甚审。如来谕及伯逢兄说,必谓圣人教人以自治为急。如此言,乃有亲切体验之功。此固是也。然圣人言知人处,亦不为少自治。固急亦岂有偏自治而不务知人之理耶?又谓人之过不止于厚、薄、爱、忍四者。而疑伊川之说为未尽。伊川只是举一隅耳。若君子过于廉,小人过于贪,君子过于介,小人过于通之类皆是。亦不止于此四者而已也。但就此等处看,则人之仁、不仁可见。而仁之气象亦自可识。故圣人但言。斯知仁矣。此乃先儒旧说。为说甚短而意味甚长。但熟玩之,自然可见。若如所论,固若亲切矣。然乃所以为迫切浅露,而去圣人气象愈远也。且心既有此过矣。又不舍此过而别。以一心观之,既观之矣。而又别以一心知此观者之为仁。若以为有此三物递相看觑则纷纭杂扰不成道理。若谓止是一心,则顷刻之间有此三用。不亦匆遽急迫之甚乎?凡此尤所未安。姑且先以求教。

《答陈明仲》

不远游与三年无改,各是一章。文义自不相蒙。或欲牵合强为一说,非圣人本意也。窃谓夫子此言,只是发明孝子之心耳。盖父之所行,虽或有所当改,然苟未至于不可。一朝居则为之子者,有未忍遽革而有待于三年,亦可见其不忍死其亲之心矣。此心是本。但存得此心,则父之道或终身不可改,或终日不可行,皆随其事之轻重而处之。不失其宜矣。圣人特指此心以示人。所谓贯彻上下之言。而岂曰:姑以是为中制也哉?若如所喻章句,文义固已不通。而其间又极有害义理处。夫谓三年而免于父母之怀者,责宰予耳。父母之爱其子,而子之爱其亲,皆出于自然。而无穷。岂计岁月而论施报之为哉?若所谓中,乃天理人伦之极致。随时而所在不同。以禹稷颜子之事观之,则可见矣。今曰:姑以中制言之。则是欲于半上落下之间,指为一定之中,以同流俗合污世而已。岂圣人之所谓中也哉?
为长府与季氏聚歛事相因与否?不可知。不必附会为说子路鼓瑟不和。盖未能尽变其气质。所云未能上达不已。语不亲切,屡空之空,恐是空乏。而处之能安?此颜子所以庶几于道也。下文以子贡货殖为对,文意尤分明。若以空为心空,而屡空犹频复,则颜子乃是易传所谓复善而不能固之人矣。何以为颜子?子路非谓不学而可以为政。但谓为学不必读书耳。上古未有文字之时,学者固无书可读。而中人以上固有不待读书而自得者,但自圣贤有作,则道之载于经者详矣。虽孔子之圣不能离是,以为学也。舍是不求而欲以政学既失之矣。况又责之中材之人乎?然子路使子羔为宰,本意未必及此。但因夫子之言而托此以自解耳。故夫子以为佞而恶之。
曾点见道无疑心不累事,其胸次洒落有非言语所能形容者。故虽夫子有如或知尔之问。而其所对亦未尝少出其位焉。盖若将终身于此者,而其语言气象则固位天地育万物之事也。但其下学工夫寔未至此。故夫子虽喟然与之而终以为狂也。
克己之目不及思。所论大概得之。然有未尽。熹窃谓洪范五事以思为主。盖不可见而行乎四者之间也。然操存之渐必自。其可见者而为之法,则切近明白。而易以持守。故五事之次,思最在后。而夫子于此亦偏举四勿,而不及夫思焉。盖欲学者,循其可见易守之法,以养其不可见不可系之心也。至于久而不懈,则表里如一,而私意无所容矣。程子四箴意正如此。试熟玩之,亦自可见。
学固以至圣为极。习固是作圣之方。然恐未须如此说。且当理会圣贤之所学者,何事其习之也?何术乃见入德之门?所谓切问而近思也。人不知而不愠。和靖所谓学在己,知不知在人。何愠之有者,最为的当。盖如此而言,乃见为己用心之约处。若以容人为说,窃恐为己之心不切。而又涉乎自广狭人之病其去道益远矣。尝见或人说此乃有容天之论。此又欲大无穷,而不知其陷于狂妄者也。

《答傅子渊》

示喻战慄之义,反复思之,终未能晓。岂以宰我?如此注解便涉。支离不能简易故耶。熹看此章,只是宰我错解了。故圣人深责之。不谓其才下。注解便成支离如来喻之云也。细详来喻,是意外生说附会穿凿有不胜其支离者。举此一端,恐区区所见与贤者不同。不但此一事也。示及得朋进学之盛,深慰鄙怀。然昨观定。夫书来皆躐等好高之论,殊不可晓显道本领。只是旧闻正苦,其未能猛舍,不谓已见绝于旦评也。

《答潘恭叔》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馀则日月至焉。而已矣。友端窃谓仁人心也。盖非二物。曰:心不违仁者,分而言之,则心犹言仁之形,仁犹言心之理也。颜子心不违仁。虽无时而或违。然视圣人,则犹有。以此合彼气象。圣人以三月言其久。盖常而不变也。颜子未达一间者,政在不违处。以尚有些小思。勉而已或谓不违则有时而或违不违者三月则或违于三月之外非也。

三月不违,则三月之外或有时而少违矣。以此合彼亦恐说得心与仁真成二物了所谓仁之形者,亦然此类。更涵养意思看,不容如此。太急迫也。
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友端窃谓事事物物皆有理也。志于道则思以极之于涵泳之中也。
志者求知是理而期于必至之谓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友端?窃谓夫子之身桓魋所能害也。夫子之德桓魋其如之何哉?

以畏匡之语参之,此圣人决知,桓魋不能害己之词之身之德,其说过矣。
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伊川先生解歌必全章也与。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同也。未晓乞开诲。

尝谓此章见圣人谦退,详审不掩人善之意。乃为尽其曲折。伊川先生但言其不从中间一截和起耳。虽亦是一意思。然恐未尽。
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友端窃谓:文王有圣德。盖天命之所在也。泰伯知天命之所在。故其让也纯乎天下之公,而不系乎一己之私。虽断发文身,举世不见,知而不悔止于至善而已。庸他计乎?非精于义,达于权者,其孰能与?于此至德云者,人心之安,天理之极。无过与不及而不可一毫加损者也。

此段意思甚佳。
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友端窃谓:临大节而不可夺也。贯上二句。盖惟临大节而不可夺,方见得可以托、可以寄耳。夫托孤寄命幸而无大变,未见其难也。唯其几微之间,义理精明危疑之时,志意坚定。虽国势抢攘,人心摇兀,犹能保辅幼孤而安其社稷,维持百里而全其生灵,利害不能移,其见死生不能易其守。故曰:临大节而不可夺也。斯足以当。夫所谓可以托可以寄矣。

此段亦好鄙意,正如此说。然可以二字。盖犹以其才言之不可夺处,乃见其节重处正在此也。
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馀不足观也已。友端窃谓:骄则挟为已,有专于夸己者也。吝则固为己,私不肯舍己者也。二者皆生于有己而已。但骄者骄于人,吝者吝于己,骄则外若有馀吝,则内常不足耳。曰:其馀不足观者。其馀指才美而言。盖善者,天下之公善也。人之有善,如才美在身。虽若周公之多,亦人之所当为耳。夫何有于己?以为己有则所为才美者,皆出于一己之私。虽善犹利也。故曰:有其善丧厥善,是以其馀不足观也。二者之病,未易去也。自学者言之,以一能自居,以一知自喜皆所谓骄也。善而不公于人过而惮改于己,皆所谓吝也。惟深致其知而勇于克己者,始知二者之诚有害,而后能觉其起而化其萌矣。

此义亦善。
子曰: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友端窃谓:三年之间,存察之功无斯须之忘也。则工夫亦熟矣。积累亦久矣。其必至于善矣。有不至焉者难得也。则以夫所学之纯熟与施工之断续而然耳。

此章文义难通。尝意当从杨先生说。但至当作志乃通耳。考上下之章亦此类。
子畏于匡〈至〉匡人其如予何?友端窃谓:尧、舜、禹、汤武王、周公有其时而道行于世者也。文王非其时而道传之书者也。孔子圣人之在下者,老而不遇。退而将传之书。故此章以斯文为言。而独曰:文王既没也。

此章意恐未然。文王道行于当时,泽及于后世矣。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至〉,子游子夏。友端窃谓:颜闵冉雍称其学。宰我子贡以下称其才。颜闵四子非无才,才不足以名之。故所称者学也。宰我以下非不学,学未至于成。故所称者止于才也。皆举其重者言之耳。然非由赐游夏之徒,终身之事而止于所称者而已也。盖才有不同,学则无不同。因其才之偏而抑扬进退之教者之事也。因其才之偏而求有以化之学者之事也。今程先生曰:有以文学入者。有以政事入者。有以言语入者。有以德行入者。是学有多岐而所入之门各不同也。盖恐记者之误耳。

学不可以一事名。德行、言语、政事、文章皆学也。今专以德行为学,误矣。伊川先生之言,恐当深味而以实事验之。由赐游夏之徒,终身之事。孔子所称。盖亦如此不必过为辞说。曲加尊奉也。
子曰: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友端窃谓:过其行犹易。所谓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之过非言过其行也。以而字贯其中可见矣。范氏以下之说恐文势不顺。

旧尝疑此章当如此。说今得来谕甚合鄙意也。
子张问行〈至〉子张书诸绅。友端窃谓:言忠信行笃敬存养之功继而不息,则事来知起不为物欲所昏。而理之所在不能掩于省察之际矣。若如杨氏其者指物之辞。所谓其者果何物?学者见此而后行,则无入而不自得之说。置之胸中,则恐事物之
来反成疑二,却反无下手处。

其字正指忠、信、笃、敬耳。参前倚衡谓言必欲其忠信,行必欲其笃敬。念念不忘。常如有此二物在目前也。

《答程正思》

《论语》旧尝纂定诸说近细考之所,当改易者什过五六。知近读此书有绪,亦甚欲相与商订耳。
《论语》三篇说甚子细衮衮未暇详看。所订集注中一二字甚善,如三事之为三者当即改易也。此间讲说不废。能问者不过二三人耳。
示喻日用操存之意甚善。甚善用功如此,所造岂易量?然亦须藉穷理工夫,令胸次洒落,始有进步处。《大学》所谓知至而后意诚者,正谓此也。读礼之暇,宜取《论语》逐章细看。每日不过两三段。先令尽通诸说异同,然后深求圣言本意。则久久自当见效矣。

《答余占之》

试期不远,且作举子文。固所当然。然义理意味亦不可遽断绝耳。思无邪之说,伊川意已如此气味自长。不必牵合诸说。却味短也。仁者能好恶人。上蔡亦谓无私好恶耳。但语中少却一私字。便觉有病。不以辞害意可也。平易固疑于卑。近然却正是初学事。须从此去,渐次自到高远处。乃升高,自下陟遐自迩之义未闻。先高远而后平易也。仁者爱之理而直以爱为仁,则不可此处。且更潜心久之有见,方信得及。今且当就此两句,里面思量不必向外头走作也。周张二书恐未暇及。若欲便看过熟读深思。此外更无别巧。然亦不惟二书凡读书之法皆不外此也。
仁爱之说,大概近之。且更涵泳推广久之,浃洽自当信得及也。井有仁焉,谓赴井以救人为仁耳。文义虽略迂,阔然大意当是如此。以下文可逝不可陷者,观之可见也。七月开冰之说,近亦有朋友如此致疑。但不如此说,则凿冰踰月而后纳之,又似太缓。恐此但先后相因之文,非实以为今日明日也。经传类此处多,但兼通众说以俟讲究虚心,以容之不必据为一定之说也。

《明·薛瑄文集》《读书录》

余读辑释洒扫应对条下,载《朱子语录》曰:洒扫应对,有形而上者,精义入神亦有形而上者。窃疑此语或记者之误。盖精义入神,谓精究事物之理入于神妙,是即形而上者也。若谓精义入神以上,又有形而上者,则精义入神为何物耶?
只泰伯之逃,便见与太王之志有不合处。使太王无剪商之志,天下无归周之势。周一侯国耳。泰伯之去。夫子当称其三以国让足矣。何至称其三以天下让耶?以夫子之言,證诗人之语,则《集注》尤为确论而通。考金熊之说有不然矣。
知我者,其天乎?犹《中庸》所谓知天地之化,育言与天地之化,育默契为一非。但闻见之知而已。但《中庸》言已契天,《论语》言天契己。其实一也。
一部《论语》,圣人所以教人者,率多孝、弟、忠、信、仁、义之道。至于性天道,仅见于子贡之语。而夫子之语,则终未之及也。后之学者,开口即论性天道之微,竟不知实于此理为何如。
《论语》一书,未有言人之恶者。熟读之,可见圣人之气象。
表章论语始于程子成于朱子

《群书备考》《论语》

论语有齐鲁之异。
《齐论》多于《鲁论》二篇,《问》《王知道》。张禹以其为后儒所入而删之。

张禹兼通齐鲁。而包氏周氏章句出焉。
初传鲁论者,龚奋、夏侯胜、韦贤、萧望之、张禹皆名家。张最后出而行于世。盖张禹授《鲁论》晚。讲《齐论》合而考之,周氏包氏为之章句,马融又为之训。

郑元益以齐古。而王肃何晏之徒宗焉。
《齐论》之外又有《古论语》。与《论语》不异。惟分子张为二。故有二十一篇。郑以《鲁论》为本参考《齐论》《古论》而为之注。陈郡王肃为《义说》。何晏有《集解》。至《朱子集注》行而诸家皆废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七十三卷目录

 论语部艺文一
  《孔子世家赞》       汉司马迁
  《仲尼弟子列传赞》       前人
  《论语赞》      晋王凝之妻谢氏
  《释奠祭孔子文》       梁元帝
  《祭颜子文》          同前
  《释奠祭孔子文》        陆倕
  《镜论语》           江淹
  《进士策问》        唐权德舆
  《明经策问》          前人
  《省试颜子不贰过论》     唐韩愈
  《答侯生问论语书》       前人
  《论语辨上篇》        柳宗元
  《论语辨下篇》         前人
  《陪独孤常州观讲论语序》    梁肃
  《君子不器赋》        白居易
  《绘事后素赋》        张仲素
  《前题》            前人
  《行不由径赋》        浩虚舟
  《闻韶赋》           元稹
  《弋不射宿赋》         王起
  《沽美玉赋》         白行简
  《韫玉求价赋》        独孤授
  《岁寒知松柏后凋赋》      裴度
  《三复白圭赋》        张仲素
  《驷不及舌赋》        陈忠师
  《前题》           陈仲卿
  《风偃草赋》         罗立言
  《草上之风赋》         蒋防
  《子击磬赋》          吕牧
  《性习相近远赋》       白居易
  《前题》            郑俞
  《钻燧改火赋》         王起
  《齐人归女乐赋》        吕温
  《问津台赋》          鲍防
  《贤良方正策》         崔沔
  《前题》            袁映
  《前题》           张柬之
  《文辞雅丽策》        彭殷贤
  《前题》            张楚
  《前题》           苗晋卿
  《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策》    舒元褒
  《三年有成议》        白居易
  《陋巷铭》          陆龟蒙
  《片言折狱论》        欧阳詹
  《乘桴说》    〈一作柳宗元〉前人
  《谒夫子庙文》         李观

经籍典第二百七十三卷

论语部艺文一

《孔子世家赞》汉·司马迁

太史公曰:诗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适鲁,观仲尼庙堂车服礼器,诸生以时习礼其家,余低回留之不能去云。天下君王至于贤人众矣,当时则荣,没则已焉。孔子布衣,传十馀世,学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皆折中于夫子,可谓至圣矣。

《仲尼弟子列传赞》

前人

太史公曰:学者多称七十子之徒,誉者或过其实,毁者或损其真,钧之未睹厥容貌,则论言弟子籍,出孔氏古文近是。余以弟子名姓文字悉取《论语》。弟子问并次为篇。疑者阙焉。

《论语赞》晋·王凝之妻谢氏

卫灵问阵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军旅之事,未之学也,庶则大矣,比德中庸,斯言之善,莫不归宗,者乖本,妙极令终,嗟我怀矣,兴言攸同,孔子曰: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水火吾见蹈而死者,未见蹈仁而死者矣。
《释奠祭孔子文》元帝
粤若宗师,猗欤乃圣,惟岳降神,惟天所命,上善如水,至人若镜。

《祭颜子文》同前

钦哉体一,亚彼至人,乍分介石,时知落鳞,不先称宝,席上为珍,致虚守静,曲巷安贫,钦风味道,其德有邻。

《释奠祭孔子文》陆倕

于惟上德,是曰圣真,克明克峻,知化穷神,研几善诱,
藏用显仁,利同道济,成俗教民,道尊功倍,德溥化光,离经辨志,济济洋洋。

《镜论语》江淹

巡青史之残诰,览朱管之遗册,惟鲁滨之一叟信御道。而探寂世艰险而多阻。君英明而不革讲业兮,齐卫论精兮,洙泗子之说兮,义已秘成。贾郑之雄理考黄何之壮?思惜古人之取才,瞰青云而靖意,意惆怅兮,有端才峻嶒兮,可观宪妫禹。而析法袭仁谊而求。安不燕婉于戚?施宁踸踔于马兰俾。后生之庶士鉴明德之音翰,惟山中兮,寂寞沉忧思兮,无从石红青兮,百叠山浓淡兮,万重日下兮〈阙二字〉,月出兮,铜峰竹色兮,拂户水气兮,绕窗味哲人之遗珍折片句兮。忘老嘉石门之埋名,怜柳子之耽道书,吴伯于衣袖,镂颜子于心,抱筹出处之叔仲酌言默之多少。若妙行与上灵,非积学之所绍。至游夏以升降幸砥心而勿夭。

《进士策问》唐·权德舆

问孔门达者列在四科。颜子不幸。伯牛恶疾命之所赋。诚不可问。至若攻冉求以鸣鼓。比宰我于朽木。言语政事何补于斯?七年可以即戎。百年可以去杀。固弛张之有异。曷迟速之相悬?为仁由己。无信不立。拜阳货则时其亡也。辞孺悲则歌使闻之。圣人之心固当有为,鄙则未达子其辩欤。

《明经策问》前人

问。子曰: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又曰:仁远乎哉?则子文之忠,文子之清,由也之果,求也之艺,皆曰:不知其仁。岂尽非君子耶?胡为乎?登夫子之门而称齐楚之贤大夫也。其愚如愚宁武与颜生孰愈三思三省?季文与曾子孰优?虞仲隐居以放言。下惠辱身以降志。颇殊取舍。皆曰:逸贤探索精微当有师说。
《省试颜子不贰过论》韩愈
论曰:登孔氏之门者,众矣。三千之徒,四科之目,孰非由圣人之道,为君子之儒者乎?其于过行过言亦云鲜矣。而夫子举不贰过。惟颜氏之子。其何故哉?请试论之。夫圣人抱诚明之正性根中庸之至德苟发诸中形诸外者,不由思虑。莫匪规矩。不善之心无自入焉。可择之行无自加焉。故惟圣人无过。所谓过者,非谓发于行彰、于言。人皆谓之过,而后为过也。生于其心则为过矣。故颜子之过此类也。不贰者,盖能止之于始萌。绝之于未形。不贰之于言行也。《中庸》曰: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自诚明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无过者也。自明诚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不勉则不中,不思则不得不贰过者也。故夫子之言曰: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不失之矣。又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言犹未至也。而孟子亦云颜子具圣人之体而微者,皆谓不能无生于其心,而亦不暴之于外。考之于圣人之道,差为过耳。颜子自惟其若是也。于是居陋巷以致其诚。饮一瓢以求其志。不以富贵妨其道。不以隐约易其心。确乎不拔,浩然自守,知高坚之可,尚忘钻仰之为劳,任重道远,竟莫之致。是以夫子叹其不幸短命。今也则亡。谓其不能与己并立于至圣之域。观教化之大行也。不然夫行发于身,加于人言发乎迩。见乎远苟不慎也。败辱随之而后思欲不贰过。其于圣人之道不亦远乎?而夫子尚肯谓之。其殆庶几孟子尚复谓之具体而微者哉。则颜子之不贰过尽在是矣。谨论。

《答侯生问论语书》前人

愈白侯生足下所示《论语》。问甚善圣人践形之说。孟子详于其书。当终始究之,若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是也。苟有伪焉。则万物不备矣。践形之道无他诚是也。足下谓贤者,不能践形非也。贤者非不能践形能而不备耳。形言其备也。所谓具体而微是也。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充实则具体未大则微。故或去圣一间或得其一体,皆践形而未备者,唯反身而诚,则能践形之备者耳。愈注解,其书而不敢过求,其意取圣人之旨而合之,则足以信后生辈耳。此说甚为稳当,切更思之愈白。
樊汝霖曰:公作《论语传》,未成。而没见于张籍祭诗,辨于洪庆善之说者,甚明。今世所传,如宰予昼寝,以昼作画。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以三月作音浴乎?沂以浴作沿子在回。何敢死?以死作先,虽甚鄙,浅为伊川之学者,皆取之晁公。武曰:韩李《论语笔解》十卷,唐韩愈退之,李翱习之,撰前有秘书。丞许勃序云:韩李相与讲论。共成此书。按唐人通经者,独两公名冠一代。盖以此然。四库邯郸书目皆无之。独田氏书目有《韩愈论语》十卷。《笔解》两卷。此书题曰:笔解而两卷,亦不同。何也?

《论语辨上篇》柳宗元

或问。曰:儒者称《论语》孔子弟子所记。信乎?曰:未然也。孔子弟子曾参最少。少孔子四十六岁。曾子老而死。是书记曾子之死则去孔子也远矣。曾子之死孔子弟子略无存者矣。吾意曾子弟子之为之也。何哉?且是书载弟子必以字。独曾子有子。不然由是言之,弟子之号之也。然则有子何以称子?曰:孔子之没也。诸弟子以有子为似。夫子立而师之,其后不能对。诸子之问乃叱避而退,则固尝有师号。今所记独曾子最后死。余是以知之。盖乐正子春子思之徒与为之尔。或曰:孔子弟子尝杂记其言。然而卒成其书者,曾氏之徒也。

《论语辨下篇》

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曰:余小子履敢用元牡敢昭告于皇天后土。有罪不敢赦。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朕躬有罪,无以尔。万方或问之曰:《论语》书记问对之辞尔。今卒篇之首章然有是。何也?柳先生曰:《论语》之大,莫大乎?是也。是乃孔子常常讽道之辞云尔。彼孔子者,覆生人之器者也。上之尧舜之不遭,而禅不及。己下之无汤武之势而已。不得为天吏生人无以泽其德日视闻。其劳死怨呼而己之德。涸然无所依而施。故于常常讽道云尔而止也。此圣人之大志也。无容问对于其间弟子。或知之或疑之。不能明相与传之。故于其为书也。卒篇之首严而立之。

《陪独孤常州观讲论语序》梁肃

晋陵守河南。独孤公以德行文学为政一年。儒术大行。与洙泗同风。公以为使民悦以从教莫先乎讲习。括五经英华。使夫子微言不绝。莫备乎《论语》。于是俾儒者,陈生以《鲁论》二十篇于郡学之中。率先讲授。乃季冬月朔,公既视政与二三宾客躬往观焉。已而公遂言曰:昔文公用儒变蜀蜀至于鲁。当大历初元,新被兵馑之苦。今御史大夫赞皇李公为是邦悯学道圮阙开。此庠序。自后俊秀并兴与计偕者,岁数十人。子衿之诗起而复废乡饮酒之礼。废而复兴至。于今风俗遂敦美矣。哉仁人之化也。抠衣之徒承其波流得不勉欤。既诲而厉之。又悦以动之。朱轮迟迟逮暮而归士有获。在左右睹公之施教。退谓人曰:夫四时继气而成物。仁贤继功而成化。是学校也。非赞皇不启。非我公不大鼓之以经书润之。以仁义君子得之。以修词立诚小人仰之。以迁善远罪泱泱乎不知所以。然以致夫政和而人泰旧史记前召后杜。而南阳移风民到于今称之矧赞皇。植学之本与我公道之以德。德则有成而播于叙述后人谓之。何哉?鄙不佞谨。纪公之雅训或传诸好事云尔。

《君子不器赋》〈以用之则行无施不可为韵〉白居易

君子哉。道本生知德惟天纵抱乎?不器之器成乎?有用之用不器者通理。而黄中有用者致远而任重。盖识包权变,理蕴通明,业非学致器异琢成审。其时有道舒而无道卷。慎其德,舍之藏而用之行语。其小能立诚以修词论。其大能救物以济时。以之理心则一身独善。以之从政则庶绩咸熙。既居家而必达。亦在邦而允釐彼子贡。虽贤唯称瑚琏之器,彦辅信美空标水镜之姿是。故非求备者又何足以知之?岂如我顺乎?通塞合乎?语默何用不臧?何向不克?施之乃伊吕事业。蓄之则庄老道德。虽应物而不滞终饬躬而有,则若止水之在器。因器圆方。如良工之用材,随材曲直。原夫根淳精于妙,有宅元和于虚受内弘道以惟新外济用而可久鄙斗筲之奚算哂挈瓶之固守。何器量之差殊在性情之能否?岂不以神为元枢智为?心符全其神则为?而勿有虚其心则用当其无。故动与神合静与道。俱时或用之必开臧武之。智道不行也则守宁子之愚至乎哉?冥心无我无可而无不可。应用不疲无为而无不为。信大成而大受非小惠。而小知顾庶类曲从,则轮辕适用。若一隅偏执,则凿枘难施。是以易尚随时礼贵从宜展矣。君子斯焉。取斯。

《绘事后素赋》〈以五色成文彰之在素为韵〉张仲素

画绘之事彰施于文表其能。故散采而设杂其晕。故后素而分运兹洁。白之光,综彼深浅之色,始其布濩。终若组织成山龙华虫之美。实曰:当仁后黑黄苍赤之采。固无惭德间精微而不乱蔚明丽之。相得昭昭以著郁郁。斯皇发众状而逾出映繁文。而益彰夺朱紫兮,不能争其要污白黑兮。无以损其光于以界道。斯能辨。方昔日瞻之在前,昭其本始今为〈阙〉者,居上烂以主张素为绘兮。事惟从古礼于绘也。义实斯取其素也。同至淳之得一其绘也。合比象而为五理众者,寡予惟汝明。无使辉华自混。庶几毫发难并处皦昧之间。造形则辨居有无之际。遇物皆呈。虽欲勿用,曷其有成?乃知作绘者,惟文是务。言诗者,在理为喻故得尽饰之道。不愆于素探。周礼冬官之职谐卫风硕人之词。爰遂事而乃眷幸全功。而无疑质不胜文。孰谓何先何后?白能受彩有以颠之倒之。胡未至而取诮。岂卒获而能期不有分布?孰为文彩恒起予于后进润色斯存。苟弃我于已。前人文焉在美矣。夫绘事之义,所以刑万邦而昭四海。

《前题》〈以瑟彼玉瓒黄流于中为韵〉 前人

穆彼作绘。闻诸色工增乎华谅,以文为功分乎像示非素不终惟绘也。成文不乱惟素也。允执厥中。盖以昭圣人微论谕君子饰躬。岂分黑黄与苍赤列山龙与华虫已哉?古人以盼倩之姿,彰敦朴之俗,知女得其礼不专于舜华。士有其容或同于冠玉。虽言词为藻绘威仪,为朱绿自可果行,不回持礼。自勖亦犹布衣者以质相从为业者,以绚相属借如叶公之绘飞虬也。蟠蜿腾骧非素则其势不扬。汉氏之图明妃也。婵娟窈窕非素,则其容不彰。是以间其文彩布厥元黄譬瀑布之界道,如沟塍之画疆。然后五色成,文班简而不杂。遐方图,物赋鼎而可详。且无文无质,其比如栉何贵?专一之琴瑟,不杂不乱。其间如伞,自同流中之圭瓒既点缀而无遗。亦联绵而不断。原夫染人献色工人,始谋巧心。方逞濡翰方流似刃地之无碍疑茧绪之方抽入众色之中,自分文质,发群像之表,如别薰莸。且殊受采之性,宁有夺朱之忧。则知素之体也。真绘之色也。侈守厥贞白杂乎丽靡理众。惟寡。既以一而处多,守朴不雕。遂出此而入彼。将黼黻而夺丽匪组织之所。拟别有彬彬向就屑屑行诸志。惟厉乃仁,则依于期霄汉之振拔,假词赋为蘧庐。读孔圣之言,虽云:由已承卜商之问,终愧起予。

《行不由径赋》〈以处心行道,有如此焉。为韵。〉浩虚舟

澹台灭明幽栖武城,感朴直之风,散恶奸邪之径生。苟正其身宁偏僻而是履不以其道。故斯须而不行想乎?尘满荆扉,草迷荒野,追游不慎其经历咫尺。固难于出处。钟山石上杖藜之意殊乖。蒋氏庭中携手之期,顿阻牢落幽居交从日疏顾履危之。若是将苟且其焉。如访野径以闲游,恐穿松竹出衡门,而独步不绕园庐嘉。夫砺志草茅规行畎亩。避幽隐以不到。视崎岖而何有芜城?独赏宁游旧井之间,山馆时归肯逐樵人之后。至若草树沉沉,幽芳阻寻,络野之茅,阴自合缘溪之苔色,空深以遨以游。见徇公灭私之志。一动一息有去邪崇正之心。是以萧索乡闾虚闲襟抱优游多辙之穷巷往来疏槐之古道,花间绝迹。念蹊树之徒芳原上无人惜皋兰之暗老。且遵道如砥,持心若弦,信无私以白首。将抱直以穷年,颜生附郭之田。有时窥矣。谢氏登山之屐,无所用焉。既而披蔓草之荒凉,见游人之逦迤。方检身于邪。正宁系怀于远迩。杨朱悲道,丧事亦如斯。阮籍哭途,穷意殊若此。当举直以错枉,冀风行而草靡。苟非贤智之为心。孰能如是

《闻韶赋》元稹

韶则尽美听,何可忘况?至德之斯过,聆奇音之孔。扬天纵多能信以嘉乎?击拊神资博学,知具美于典章,用而不匮,乐亦无荒。若充乎四门之术,不离乎?数仞之墙验,则足徵用之可贵圣者,妙而合道志者,仰而自慰悦五音而易直。孰谓其聋致六府之和平?自忘于味省风而八风叶畅观德而九德昭宣季子惭游于鲁地,穆公徒响于钧天。曷若观率舞聆薰弦变态罔已?周流自然可以深骨髓而期富寿。岂徒资视听而娱圣贤?至若清磬虚徐朱弦疏越鼗鼓以之迭奏笙镛于焉。间发以感阴阳于宇宙,耀光明于日月,自表虞德之不衰。岂效文王之?既没。是知武也。未善濩也有惭钧化归于二八让德明乎?再三所以其道不穷厥监。斯在验率舞于百兽想同和于四海。如其乐正非关自卫而来傥俟风移有异,从周而改,愔愔不极杳杳乍迷俄将复矣。抑又扬兮梦周公而不见。想圣德而思斋闻。斯行诸厥不踰矩。感心骇目夔乎?如睹悠然而往。三叹如在。夫寥天倏尔。而施万籁已。吟于九土讵,忘味于三月。谅永怀于千古。幸赋韶乐之遗音美哉。尼父。

《弋不射宿赋》王起

禽之生兮,择其翔集弋为𦄌兮修其决拾飞则骋伎或雕俎是求宿必表仁。亦良弓用戢无欺。其处闇必济其不及。岂惮杀?而为心将好生之。是急当其白日。既曛皎月才分敛翮争萃来巢有群同在笼之无见。虽惊弦而不闻。岂不知剪其羽,饰旌旗之靡靡,裂其肉成炮炙之纷纷?盖以忘机为心,方同海上之子。俯窥见害奚恃太平之君四镞既藏六钧遂弨物则咸若德用不扰,三驱之礼未弘,五豝之仁为小蒲。且希伎自贯于青云,硩簇设官爰射乎妖鸟。岂以窥城上之乌栖,殒月中之鹊绕。至道在兹。怀仁有归,恩同于解网戒,比于合围。且以顺行而蒐宁恨于风毛雨血。当夕而殒。奚思于不鸣不飞?谅身剪而知惧,实羽族之有依我。思古人聿求。夫子蓄矍相之艺不发于非。时当山梁之求必资乎?顺理从禽之,礼斯得夜猎之。夫多耻物。既全诸真艺,亦藏诸身,则知率是道也。在博施于仁。

《沽美玉赋》〈以怀宝迷时岂曰君子为韵〉白行简

美矣哉。有玉于兹不磷不缁韬而藏,则伤乎?秘宝怀而匿又虑乎失时。是以露瑶华之炯尔。就朝市而沽之。且以辨玉璞之名。且以见至珍之道,耀盈尺之灿,灿彰合拱之。皓皓使思之者,睹其贞清仰之者,知乎?坚好首六瑞,以为瑞排众宝而称宝。然后厥声载路厥价载闻蕴十德,以光代先驷马以荐君,亦何必隐映其华,韬藏其美?行于鲁谓迷邦之士入于宋。比越卿之子。岂独用为?荐神亦自以为厉已。且时见玉而既重玉。待时而以谐献楚之忠诚。必赏求秦之价。直非乖自可覆之于椟鬻之于怀间,彼琅玕照追师之。笥离于衣褐。裨天子之阶宁令善价。不再良辰无几且远于簪裾永疏于筐篚。夫然则玉工贻诮君子不韪韫藏之则尔。能求沽之,则吾岂〈句〉有如垂棘之璧?不琢之圭亦当出彼岩石。鬻此规携。是以百尔之行一与之齐,未有玉逢价。而更惜士。于时而自迷。然则事有可而必行遇有合而焉。说道既危而斯隐美在我而无伐。故沽玉者遵于赐言待价者存乎?子曰沽哉于斯文。而盖阙

《韫玉求价赋》〈以韫椟藏诸沽求善价为韵〉独孤授

物有可为之感愤彼玉也。则良宝而思韫。岂不以识贞。或寡至真难鬻白虹之气,莫通元圃之英。久伏精鉴,颇期于卞氏,无厌匪及于虞叔怀特达之性。岂伤于山抱坚刚之姿宁毁于椟雪泽膏光阴中之阳工成六器色备五方,是饰容乘乎?车服亦将颁瑞于侯王,表其华同真士之素,履韫于密叶至人之退,藏诚异乎?石处而以居可比。夫处实而若虚我,则物之贵者,彼宜力以求诸惟贤有孚。岂名是沽佩?诸身可以节君之步,执于手可以息君之趋。或称之以琬琰,或嘉之以瑾瑜韫椟。如将于慢藏匪瑕之匿,连城傥用之善,价何胫之无是。知接神祇者,必我之由。奉朝聘者,亦我之求。虽含光之未发,信入用而咸周伊入用也。理均乎?兼济其含光也。义等乎?独善讵郑鼠之足。嗤!宁燕石而莫辨。有客感而叹曰:玉也者,固可取贵乎?天下今不售于人。犹独高其价。垂大贤之盛,德非小礼之能舍。故有偃蹇。当时沉冥委化,必使反荆王之深惑。审田文之见诈。则美玉器而髦士官。岂徒埋身而照夜?

《岁寒知松柏后凋赋》〈以真心劲节翠贯四时为韵〉裴度

穷阴忽至品物尽瘁。唯良木之坚贞,映衰林而葱翠。桃蹊李径闻别叶之互飞。松涧柏陵见修条之自异。谅本性以无易。托斯时而不类。虽杀菽之霜再三,断蓬之风数四,徒凛凛以终日。竟青青而在地懿。夫春夏荣滋,我不竞于芳。时秋冬凄冽,我不改其素节。遥分郁郁之烟远映霏霏之雪。故虽桑榆种其前后,杞梓植其行列。或萧瑟以柯空,或离披而条折。何在昔而相混?果迄今而旌别。观夫阳曜以芳菲为事。阴凝以肃杀为徒。虽乘运而寒暑。岂齐我于荣枯?斯乃时累,不能累。其质天损。不能损,其贞亦被霜气,亦含风声挺乔枝。而易识在灌木而难并。故苍然以殊致。岂蠢尔。以丛生异其郁郁秀色,亭亭高干产二仪之内。我独后凋。处群木之中。孰云共贯当其黄陨,方可瞻玩庭。有槐兮落际山,有榛兮凋阴。睹枯槁之无色。识茂悦之有心。爱日照而逾静严飙吹而转劲或出众而标奇。或处幽而表正。虽结根山岭,移植轩屏。如全年以葆真,似乐天而率性。客有择木程材,感衰叹盛悟标新?无永申蚍蜉之歌。爱坚贞不渝,发风雨之咏松兮柏兮。犹君子之志行。

《三复白圭赋》〈以立身慎言思是用则为韵〉张仲素

贤哉!南容咏白圭于雅什。奉明义以为诫。徵莠辞于口,给谅同符于素履。将辨志而贞立玷生在玉伊良工之可磨言,出于躬纵驷马之不及。是知诗之为喻言以昭信。研精于奥旨。故凝情于雅韵。咏叹彰其不足。反覆明乎?克慎身之是省。况开卷而念。兹心苟无瑕。异献璞之往吝允矣。君子宜其念之。徵诸嘉玉观尔。灵龟尚鲜华之彩,慕特达之词,知在涅而不昧同居。暗以无欺。重明哲以作,则故沉吟于四时。既切磋以求友。将造次而解颐得之。自中殊学者之四失复而勿斁类夫子之绎思。是谟,是训,是效,是则谅修己以为物。可自家而刑国。既引之,以改过复重之以比德香芸。自杂于卷舒青蝇宁间乎?白黑彼以圭为瑞。此以诫为珍。苟因文而假物。非贵玉而贱。珉然则怀璧者,耻慢藏而成。玷事君者,畏不密而失身。夫其列于雅颂,备法语之为用。垂于后昆庶厥道之长存。汗简之文可考。绝编之义再敦。且非守句之末,学有异。断章而赋言。岂不以贤智之心慎枢机之所?启瑾瑜之质。惧毫发以成痕懿。夫志士仁人,明不自是。执一善以无失故三复而乐。只若或志于斯。行秉善价而谁毁?

《驷不及舌赋》〈以是故先圣予欲无言为韵〉陈忠师

甚哉!言之出口也,电激风趋过乎?驰驱掉三寸以发
越应千里,于须臾逝不可追。空劳于驷马。行而无踪。岂系于九衢?故君子念彼尤悔,本乎虚无。苟出话之不复,将起羞。而是虞且舌之鼓。也有时而驰,骛类扣虚之。莫获同捕影之。难遇萧萧之响,徒系于下风,逐逐之音己。疲于中路信枢机之爰发随小大而作。故傥善守于辅车。何遽烦乎?骐馵迟速相悬奔走。徒然言出于身。所谓往而不反,马竭其力,犹叹瞻之在前。虽欲适远迩。课后先如流之巧以失若灭之态。何宣?嗟夫!以骎骎之足追言言之速。岂能之而不欲?盖窒喋喋之喧,喻骏骏之奔,在诫之而不言肇自微眇倏尔。腾翻疾既甚于过隙患必防于属垣斯事也。罔念则狂克念则圣误片言之既往知逸足之难竞自然有蹻之造勿谓载翕。其居此不矜于哿矣。彼何患于班如?不然者其出弥。远其来愈疏是以慕宿诺于季路,悔听言于宰予。至哉!诗恶翩翩,书惩靡靡,方凭响于无际。岂绝尘之可弭?易象又著。夫寡词礼经亦防其苟訾。未若古人之深诫饘于是兮。粥于是。

《前题》〈以枢机一发荣辱之本为韵〉 陈仲卿

言如流兮。唯舌自出咎将至兮。徒驷之疾。既力竭而罔逮,则厉阶而非一。孰云不进谅金铄以难追。尚谓莫扪苟星奔而愈失由是知所失者,吾将诫之。虽欲加于鞭策,诚有谬于毫釐不且息焉。想喋喋而自远非敢后也。因骎骎而罔追尔其逝矣。将兴班如忽越。彼悬蹄之莫驰伊利,口之斯发犹在耳。而旋失须臾若过隙而终烦灭没,澹澹如掉俄出有而入,无薄薄陟遐想劳筋而苦节。岂独嚣然未殄倏尔。既徂徵其如驾之捷防其不密之枢。如沸如腾讶。己成于枝叶靡瞻靡顾信空骋于道途原。夫慎以寡尤命之不辱虑一出而匪贱。故再驱。而是勖苟,如簧之靡定。是见瘁躬,若捕影之无由。宁劳蹀足是知。听之,则咎鼓之或非靡不忘于可复。固必在于知机。虽齐景之,则多爰思灭迹傥。张仪之尚在讵可塞违。至哉!立彼教言先乎?根本如影响之靡,诫惧众多之招损崩腾未蹀侔。逐日而自勤反覆。虽柔见如电之将远。是知孔甘者,辱若讷者,荣期自免于速祸。故必鉴于遄征君子。所以存劝诫立度程虽奔走而致远。吾知。夫莫疾于声。

《风偃草赋》〈以上之化人乃如是焉为韵〉罗立言

人之化兮,从政之所向。草之偃兮,随风之所仰。大小覃及道均乎广敷,高下必加义存乎溥畅。将咸被于荣悴。匪有阻于遐旷感之化,靡自符于顺柔动而悦随。岂因乎用壮,如云起于龙?召若臣和于君唱。岂萧条众芳之间?翱翔激水之上而已。美其抗威有制应物无私播生成于万族顺炎,凉于四时弥。冈坂以尽仆历原隰而无遗。飕飗其音时自南而自北扶疏其状随左之。而右之汎兰丛而影分丹颖转蕙圃而光摇碧。滋有感而施。不独芃芃其苗触类,皆长宁遗楚楚者茨,则知草之偃,风威之所藉,人之归上政之所化。不然则何以喻德君子,比训小人,佐天地之化育,助雷雨于陶钧?当槁叶辞条,我则激凄清于霜夕。及晴川解冻,我则散煦妪其阳春。岂直落馀花?于黄菊翻碎浪于青蘋至哉。凝韵松桂傅香兰茝不行而疾合帝德之无方,不厉而威若神功之有宰。兹君命俾以树之。而朕德嘉其时乃〈句〉观其匪疾匪徐或吹或嘘。俾夫曲者,必直勾者,必舒庭叶晚飞堕丹梧于飒尔。池荷夜转泻,珠露以连。如是,则草非风不靡,人非化不被。故取鉴者,用于斯观政者,必于是。况王者致理与物化迁。敬授人时乃何风不顺式孚惠泽,则何草不元?既殊拔木之日,斯鄙偃禾之年,赋风行之义可以知其教焉。

《草上之风赋》〈以君子之德风偃乎草为韵〉蒋防

草绵绵兮擢颖含薰风发发兮,乍靡而分其取象也。散芳馨于知己其为义也。合政令于人君。岂惟动之?而委顺抑亦播之。而有闻观其徜徉,代起激拂无已,转绿蕙而影乱。时光汎青蘋而文横。秋水浸淫翳荟振奋兰芷飒然而动。昔有遇于荆王冷尔。斯来今不乘于列子翻蓊郁转葳蕤在芃芃而可玩观。习习而无遗。被以幽深。谅有条而有畅布乎?原隰诚长之而养之。或徐或疾,顺天作则大。以抑其滋蔓,细以荡其幽默。分乎万汇。盖吹万以齐驱系于一人。诚画一于同德不择乎高下。不弃乎幽蒙。敷叶而重重偃翠。翻花而灼灼骈红。连绵九野披靡千丛倚伏。俟时小人之心,犹草哀荣。不问君子之德,如风飘眇平皋悠扬茂苑风。何草之不动草?何风而不偃飘?杜衡而芳气,自遥历蒿艾而清声。渐远是知风为号令之类。草为众庶之徒,方以俟其披拂。固有适于荣枯立政,则斯为大矣。腾芳而孰不宜乎?故观其化者,知神之造观。其风者,知国之道,将有宣于八方。故寓形于蔓草。仲尼以之而取譬宋玉。由是而奋藻。虽异代而殊,时窃敢摅于怀抱。

《子击磬赋》〈以敬明尔志人将辨之为韵〉吕牧

大哉!将圣乐天知命宪章文武昭宣孝敬游道艺之门观鲁卫之政,知礼文之述,作系王道之衰盛将有托于知音。故先击其浮磬翕如始奏泠然,激扬旁达草木。独调宫商律中节而搏以拊,声清引而越以长。何一气之立则若五色而成章羽,可以振振兽,可以跄跄神。人以和舍此。奚取乐悬之位斯焉。是将谐协于国,风本一于心。始将此易俗。非为悦己作于朝。而君臣同和听于家,而少长咸喜。不达情者莫究其理。不赏音者莫知其旨。非有为而作焉。岂苟乐而为尔。噫!斯道之行如磬之声。合于制度,发以清英,应小大以随戛击,原始终不可将迎伊物情之滞隔。莫不由此而发明,谓为艺。以吾不试语之道而知吾志。固非系而不食。岂止垂之如坠?曾见访于苌弘,反受嗤于荷蒉,彼往而不返,欲洁其身,如乐之无节,则可夺伦义,有昧于反。舌耳无间于日新。何没没于隐者,亦硁硁于小人?必也。审音居然大辨动应而溥畅虚中。而独善使石声无定,则我心可转。初未明乎弛张,庸讵议乎深浅,一雅一变,正声久遗,子击此者亦屡叹之。唯圣有作阐教命夔。乃知乐正雅颂,复在于明时。

《性习相近远赋》〈以君子之所慎焉为韵〉白居易

噫!下自人,上达君,咸德以慎立。而性由习分,习则有常。将俾夫善恶,区别慎之,在始必辨乎是非纠纷。原夫性相近者,岂不以有教无类?其归于一揆,习相远者,岂不以殊途异致,乃差于千里?昏明波注导为愚智之原,邪正岐分开成理乱之轨,安得不稽其本?谋其始观所由察,所以考成败而取舍,审臧否而行止。俾流遁者返迷途于骚人积习者,遵要道于君子。且夫德莫德于老氏。乃曰:道是从矣。圣莫圣于宣。尼亦曰:非生知之,则知德在修身。将见素而抱朴,圣由志学,必切问。而近思在乎积艺业于黍累,慎言行于毫釐。故得其门,志弥笃兮,性弥近矣。由其径习愈精兮,道愈远而其旨可显,其义可举,勿谓习之,近徇迹而相背,重阻勿谓性之远。反真而相去几许,亦犹一源派别,随浑澄而或浊或清,一气脉分任吹喣而为寒为暑。是以君子稽古于时习之初,辨惑于成性之所。然则性者中之,和习者外之,徇中和思于驯致外徇,诫于妄进。非所习而习,则性伤。得所习而习,则性顺。故圣与狂由乎?念与罔念福与祸,在乎慎与不慎。慎之义莫匪乎,率道为本,见善则迁观炯诫于既往审进退于未然。故得之。则至性大同若水济水也失之则众心不等犹隔如面焉。诚哉!习性之说吾将以为教先。

《前题》〈同前韵〉       郑俞

酌人心之善败,惟性习之所分习者。物之迁以动为主性者,生之质以静为君运。情有同于镕铸通志,亦比夫耕耘。或定心以纯一,或逐境而纠纷。故定心者若疏源而自得逐境者,犹理丝而又棼。且物之感人,无穷人之徇物无已。近之则归于正性。远之则灭于天理。虽真妄之多端,谅御用而由己。至若习于所见,则孟母之训子,其居也初阛阓之。是邻遂贾鬻而无耻。及夫又徙于学徒,示以坟史,卒能振文行,以标名郁古今而播美。岂不以性相近而习之至矣。又若效之而非则寿陵之从师。其故也等善行之。无辙见大道之甚。夷及夫邯郸之学,匍匐于兹。既所能之,未尽终。故步而莫追。岂不以习既相远而性亦失之固宜人定其情,物安其所。苟欲迁性习以交丧,易贤愚之攸处,则舍于己而效于人。学弥深而性弥阻。遵而莫息,亦莫之禦。是非乖理而亦徇。未若袭真而委顺。勿牵外以骛名。在执中而克慎钦。若奥旨闻诸古先习之,则善道可进。守之,则至理自全兹义也。智所不染遇亦难。迁傥中庸之可甄。愿斯焉而取焉。

《钻燧改火赋》王起

乾坤设兮,其仪有二。寒暑运兮,其序有四。圣人则天而顺气,改火而钻燧大矣。其功博哉。其利智以济物,时以作事,万人由是资生六府,以之咸遂尔。其始也,命工徒案林麓选槐檀之树,度榆柳之木,斩而取也。期克顺于阴阳,钻而改之序。不𠎝于寒燠既类。夫求美玉而琢山石。又似乎采明珠而剖蚌腹尔。其钻也,势若旋风,声如骤雨,星彩晨出,萤光夜聚,赫戏郁攸赩炽振怒,青烟生而阳气作,丹焰发而炎精吐,影旁射而曜,威气上腾而作苦冠五行以斯用。审四时而是取司方守赤以备乎?南北东西利物济人用配乎?金木水土则知火之为德候。而为期火之为用。无以尚兹辉赫赫而不灭,性烈烈而自驰。其猛也,物则望而畏矣。其炎也,人则寒而附之。岂不以阳气所禀,厚生所资,用于燧人之氏,职于火正之司,及乎日月。其逝春秋相推取舍有常,必假于人力。新旧迭用,无乖于天时。惟火之用其,则有顺其初也。钻一木而挺英,其大也,烧万物而为烬。岂止夫田单克燕孟明伐晋或焚舟而济河或爇牛而破阵而已哉。今我国家七德聿修九牧入贡。若以之烁金为鼎,可以备物致用。若以之铸金为器,可以安人和众。然则钻燧之始既已。如彼利用之美,又亦如此,济乎?今古达乎?遐迩猗欤火之不可阙也。如此。

《齐人归女乐赋》〈以题为韵〉吕温

昔齐人馈鲁倾城者,八十人瑰艳,绝代绮罗,娇春洞横波于幔脸,回流风于袅身。盖以仲尼定鲁礼乐制,齐君臣斩倡优于夹谷之会。复土田于汶水之滨。故遏云与回雪实内图。而外亲将败,鲁之政弱,齐之邻鲁君臣果不端操迷,不先觉闻进,淫哇之声皆忘。圣人之学于是考雷鼓黕,云幄结齐鲁之欢,受郑卫之乐感烦音之惉懘,成正声之舛驳。夫子则不可救其失复其迷望龟山以命操观凤鸟。而御悽痛王纲之荡荡顺天命之栖栖。鲁侯若盛德,是树古道。是稽抑丽靡而不纳见圣性以思齐,知季孙之僭。惟仲尼是与足以受无疆之休足,以振将坠之绪。何敌国之敢抗良霸功之可伫悲?夫任权臣之倾国,纳文马与美女荐神祇于所歆诱耳目。而不拒荒笑语之哑哑溺衣裳之楚楚。由是齐日以长,鲁日以微。见邻国之侵地,闻志士之沾衣。虽代祀则远而德音不违。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若监鲁道之有荡放郑卫而不靡,则可以得域中之大,致天下之归者矣。

《问津台赋》鲍防

惟岁临乎甲午。余经蔡以游陈见岿然之。故台没路隅之荒榛侧,闻夫子于此问津。敢问夫子何负于人?栖栖夫子鲁不容身乃泫然而出涕聊托辞以自申元黄之初,万物为铜,形象既著,造化无功。匪伊无功,不宰其中礼乐之初,崩坏未正。诗书既出,夫子无命。匪伊无命,不耀其圣。向使鲁同季氏齐等田常贪浮云之不义,忘夕露之瀼瀼。岂无十室之邑?亦有三家之堂。奚自卫而反鲁。每困穷于路傍,浩浩其天茫茫。其野近不见于文,武远不逮于虞。夏彼通津与直道。故无得而知者已矣。夫子时乎?时乎进皆鸟兽之群,退异沮溺之徒,霜雪昏其大泽荆棘秽。其通衢抚川陆之险。难悯人世之崎岖。方太公迷殷,遇文王伊尹迷莘,遇成汤。何夫子之不遇处,昏浊而遂亡。永追想于遗迹。遂投吊于寒荒。

《贤良方正策》崔沔

昔仲尼称凤凰不至,河不出图。盖伤衰周之运,不见圣明之代也。臣今舆颂,刍言肃祇眷。命陪圣跸于神岳。奉金策于玉宸。赓歌泰清咫尺旒扆。是天纵聪明而超于孔丘不图幸之至于斯也。

《前题》袁映

策曰:文质再复忠敬,何适于时?齐鲁一变,亲贤何近于道也?大哉!圣问臣敢飏之质,再而复文正朔三。而改殷因于夏,周因于殷夏。尚忠厚殷人质也。周人文也文质。虽变忠敬咸宜不敬,则礼节遂乖不忠,则弼谐斯替匡朝阐化。适时惟一。然则敬自外,饰忠由内,淳必也。奚先请同去。食若乃亲。亲而尊尊者。其有周公之馀化乎?举贤而尚忠者,其有太公之遗风乎?孔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鲁。由旧章斯焉殆庶。

《前题》张柬之

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师说曰:圣人自伤己有能致之资而天不致也。陛下有能致之资。而天蕴者所以扶助圣德,抚宁兆人也。臣今观朝廷,含章赡博之士,鲠言正议之。臣陛下诱而进之,并践丹地伏青。规颙颙昂昂,云属雾委鸾鶱凤振佩金鸣,玉曳朱纹扬翠缕,充牣于阶庭矣。尽善尽美。虽甚盛德无以加此。
臣闻皇王之制,殊条共贯。虽有改制之名,无不相因而立事。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其或继周者,虽百代可知也。然则虞帝之三考,黜陟周王之六廉察士。虽有沿革,所取不殊。虽有损益,所因不异。要于礼而已。

《文辞雅丽策》彭殷贤

有正心者必有正德。有邪心者必有枉行。正德临人,犹树直表。而望影之曲也,得乎?枉行临人,犹树曲表。而望影之直也,得乎?孔子云: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盖欲人之正其心以正其德也。

《前题》张楚

臣闻:在昔圣皇之抚运也。政宽事,明法简,心一巍巍荡荡。盖无德而称焉。自大道既隐,成康已往,颂声不作。仲尼生,周末伤道不行,乃删诗书,定礼乐,立君臣上下之节,明奢俭揖让之序。尚不敢救当代之变。于陪臣而称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者矣。

《前题》苗晋卿

陛下顷与三事。大夫议于朝以计。天下有奇才。异行含光而不扬其辉。诏诸侯咸举之。臣至愚,不通大识。循才审行不副高求。《论语》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所谓天地设位,圣人成能而保大定功勋业。盖时也。

《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策》舒元褒

陛下诚能慕乎茅茨之化,绳浮屠惑众之教,抑奸吏赋敛之心,闭工商无用之事,则百姓皆归耕而垦辟矣。何虑乎口食至多哉?陛下诚能节嫔嫱之侍,斥犬马之繁,减海陆之溢,省车舆服玩之珍,则赋自然足矣。何虑乎供亿之众哉?故语有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使伊傅复生为陛下计者,不能易此也。

《三年有成议》白居易

臣闻孔子曰:苟有用我者三年有成。虽圣贤为政未及三年不能成也。由此而论,为官吏者不可速迁也。若未三年而迁,则政未立,绩未成,且躁求之心生而驯致之化废矣。臣窃见比来诸州刺史有未及三年而迁者。岂为成政之速于圣贤邪?将有司考察之不精邪?不然何迁之遽也?

《陋巷铭》陆龟蒙

鲁国千乘,岂无康逵传?载陋巷以颜居之鄙,委侧僻枢桑,覆茨箪瓢,屡空其乐。怡怡圣人之言终日不违。易赞独入云:颜庶几门直大道,堂如翚飞粱肉在御狼贪豕肥陋巷。相去不其远。而我实狂狷蓬蒿所宜勒于柴荆贤哉!是思。

《片言折狱论》欧阳詹

孔子说季路。于人曰:片言折狱者其。由也欤子之言?盖有激于季路之云也。后之人不穷圣旨。以为夫子美。夫季路任一时之见而轻折狱者,有若是焉。迂哉!斯人也。夫两讼之为狱,狱折而有刑。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不其重欤?古之帝王将刑一人,脩三槐,历九棘,讯群臣,讯群吏,讯万人亿兆绝议,然后治法。徇于朝,示于野,昭然于众,方同弃之。示不易也。君莫圣于尧。加有舜禹稷契佐之莫明于舜。而有夔龙缙云高阳佐之莫哲于禹。莫贤于汤。莫察于文武。莫智于成康。于时皆济济盈朝明明在位。岂无独见而可臆断慎刑之?道如斯,不敢失明刑狱不可轻也。凡至狱讼多在,小人至于讼也,皆欲己胜。何则不胜?乃罪戾随之。若然则君子时或妄讼于人。未有小人而能自讼者片之为言偏也。偏言一家之词也。偏词虽君子不信之,矧非君子乎?且先师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巫以鬼神占良医,以筋脉占体。无恒之人筋脉且不足以自体,而况讼乎鬼神不足以为占?而况视听乎以斯折狱也?小则肌肤必有扑抶之滥焉。大即性命必有鈇锧之冤焉。夫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师老聃之诲,以崇周公之六人者,无一以伤于人者。夫子岂轻伤人哉?脱夫子实谓片言可以折狱者,不几乎一言可以丧邦欤?夫子之言非苟然者,审之片言不可以折狱。必然之理也。
《乘桴说》〈一作柳宗元〉前人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也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说曰:海与桴与材皆喻也。海者,圣人至道之本。所以浩然游息者也。桴者,所以游息之具也。材者所以为桴者也。《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则天地之心者,圣人之海也。复者,圣人之桴也。所以复者,桴之材也。孔子自以拯生人之道不得行乎?其时将复于至道而游息焉。谓由也。勇于闻义,果于避世。故许其从之也。其终曰:无所取材者,言子路徒勇于闻义。果于避世而未得,所以为复者也。此以退子路兼人之气而明复之难耳。然则有其材以为其桴,而游息于海。其圣人乎?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由是而言,以此追庶几之说,则回近得矣。而曰:其由也与者,当是叹也。回死矣。夫或问曰:子必圣人之云尔乎?曰:吾何敢?吾以广异闻,且使遁世者得吾言。以为学其于无闷也。揵焉而已矣。

《谒夫子庙文》李观

孟秋之月朔,修冕带问庙而入。再拜两柱之下。乃退伏而称曰:于皇夫子之道之德,与天地周旋,与日月并明。乃圣。乃神炳乎?典谟惟王者得之以事神。使民庶人得之以不失其死生诸侯得之以事天子。卿大夫得之以保禄位。怨灾不及其身。四时得之而序行。天下得之而大同。然则天地神人之事,昭乎夫子之道之德也至矣。何小子之所窃叹焉?斯叹也。其惟来学乎?其惟乞灵乎?曰:某不敢然也。且夫礼乐浃于明夫子之善道也。斯可谓以学矣。鬼神瞰于幽夫子之明灵也。斯可谓以敬矣。孰敢舍道而来学渎敬而乞灵者乎?于是再拜而起。徊翔而观章。施足徵像设无諠我庙俎豆我王衣冠。夫子得之,亦无愧言。七十之徒,亦公亦侯。外如君臣,内实讨论。蒸蒸小子,思得其门。夫子圣人天锡元精,其未生也。若超然神游与?两气俱守,其既生也,遇三季之会飘飖湮沦弦歌之音。拊而不和,仁义之图卷而靡陈。及相鲁而有喜色去。宋曰:桓魋其如予。何圣人之穷?乃有如是也耶?噫!俾夫子生于尧之代,尧必后舜。而先夫子生于舜之代,舜必先夫子而后禹。圣人得时化可知也。如舜禹生于夫子之年,则不过守于畎亩之中。安有夫子之教垂于无穷,若今日之澶漫者乎?惟夫子生实陪臣殁,乃王爵有圣德也。惟纣生实殷辟。死曰:独夫有逆德也。惟爵谥在德。惟德有圣有逆。惟圣逆在人不在于尊。呜呼!夫子圣人之极欤。凤鸟不至,无其时也。秦人烧书文之衰也。帝唐爵王德之兴也?惟夫子之德,洎唐之德,永而能安?古而更新,降康下民夐有烈光讫无间。然小子忡忡慄慄拜奠而出。匪作匪述。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七十四卷目录

 论语部艺文二
  《仲尼为素王赋》      宋王禹偁
  《三年无改问》        欧阳修
  《夫子罕言利命仁论》      前人
  《驷不及舌说》         前人
  《为君难论上》         前人
  《为君难论下》         前人
  《孔子从先进论》        苏轼
  《齐州闵子庙记》        苏辙
  《子贡》           王安石
  《进论语状》          尹焞
  《策问》〈六则〉        朱熹
  《论语课会说》         前人
  《跋胡澹庵所作李承之论语说序》 前人
  《跋孔从龙洙泗言学》     真德秀
  《题李肩吾所书乡党》     魏了翁
  《题李肩吾为尹商卿书乡党》   前人
  《题陈寿老论孟纪蒙》      叶适
  《题薛常州论语小学后》     前人
  《读家语》         明王世贞
 论语部艺文三〈诗〉
  《论语诗》〈二首〉      晋傅咸
  《经鲁祭孔子而叹之》     唐元宗
  《行不由径》          孟封
  《前题》            王炎
  《前题》            张籍
  《前题》            俞简
  《瞻礼孔子》         宋邵雍
  《仲尼吟》           前人
  《思省吟》           前人
  《好勇吟》           前人
  《和陶诗》           苏轼
  《岁寒知松柏》        黄庭坚
  《前题次韵鲁直效进士作》    苏轼
  《克己》            朱熹
  《曾点》            前人
  《感兴》            前人
  《与同志讲学及莫春章有感》 明冯从吾
  《病足读论语》        来知德

经籍典第二百七十四卷

论语部艺文二

《仲尼为素王赋》宋·王禹偁

凤鸟不至兮,河不出图。圣人无位兮,立教崇儒道之将行。但栖迟而历聘,民受其赐,犹南面以称孤。有以见同乎?王者孰云乎?盖出司徒者也。原其运属陵迟力兴儒素道将侔于皇极化实,行于黔庶文,行忠信设万世之纪纲,《礼》《乐》《诗》《书》崇百王之法度于斯时也。鲁道有荡,周德下衰言。念万国将同四夷不有圣也。谁其救之?我所以行教化、序尊卑,造次颠沛兮。于是东西南北兮。忘疲用能定君臣父子之道。述皇王帝霸之基夫如是。则土无二以并矣。位通三兮,伟而异。夫振乃素风齐诸大宝赞易象兮。奉人时修春秋兮。行天讨讲于洙水初彰化下之功,登彼泰山,宛契升中之道,自然其教斯广其号称尊。岂止同明于日月?亦将比德于乾坤,居无求安四载之勤劳。是效弋不射宿三驱之田猎斯存。盖由宅一亩以卑宫佩五常而克己其位也。困于陪臣其道也。齐乎天子列四科而升十哲元凯,何殊诛正卯而斩俳优四,凶窃比圣德洋洋同诸帝王行束脩而陈玉帛端逢掖。而垂衣裳梦见周公,求傅岩而允理问于老子,师尚父而弥。光大哉!道济古今教流,华夏瞻不泯之庙,貌若无疆之宗社。悲夫!黄农虞夏殁兮。千龄万祀独此一儒者。

《三年无改问》欧阳修

或问传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信乎?曰:是有孝子之志焉。蹈道则未也。凡子之事,其亲莫不尽其心焉尔。君子之心正,正则公尽。正心而事其亲大舜之孝是也。盖尝不告而娶矣。岂曰:不孝乎?至公之道也。惟至公不敢私其所私。私则不正。以不正之心事其亲者,非孝也。故事亲有三年,无改者有终身。而不可改者有不俟三年,而改者不敢私其所私也。衰麻之服,祭祀之礼,哭泣之节,哀思之心,所谓三年而无改也。世世奉其遗体,守其宗庙,遵其教诏,虽终身不可改也。国家之利,社稷之大,计有不俟三年而改者矣。禹承尧舜之业,启嗣之无改焉。可也。武王继文之业,成王嗣之。无改焉。可也。使舜行瞽之不善,禹行鲧之恶曰:俟三年而后改,可乎?不可也。凡为人子者,幸而伯禹武王为其父,无改也。虽过三年忍改之乎?不幸而瞽鲧为其父者,虽生焉,犹将正之死。可以遂而不改乎?文王生而事纣,其死也。武王不待毕丧而伐之。敢曰:不孝乎?至公之道也。鲁隐让桓欲成父志身终以弑春秋讥之可。曰:孝乎?私其私者也。故曰:凡子之事亲者尽其心焉尔。心贵正,正则不敢私其所私者。大孝之道也。曰:然则言者非乎?曰:夫子死门弟子记其言,门弟子死而书传出乎?人家之壁中者果尽夫子之云乎哉?!

《夫子罕言利命仁论》前人

昔明王不兴而宗周衰。斯文未丧而仲尼出。修败起废而变于道。扶衰救弊而反于正。至如探造化之本,研几深之虑以穷乎?天下之至,精立道德之防,张礼乐之致以达乎?人情之大窦。故《易》言天地之变。吾得以辞而系诗厚风化之本。吾得以序而删礼乐备三代之英。吾得以定而正《春秋》,立一王之法。吾得以约而修其为教也。所以发明帝王之大猷推见天人之至。隐道有机而不得秘神,有密而不得藏晓乎?人伦明乎。耳目如此而详备也。然独以利命仁而罕言其旨,何哉?请试言之。夫利命仁之为道也。渊深而难详。若乃诱生民以至教周万物而不遗,草木贲殖而不知所以遂。其性跂喙行息而不知所以达。其乐物性莫不欲茂。则薰之以太和人情,莫不欲寿。则济之以不夭滞者,导之使达蒙者开之,使明衣被群生赡足万类。此上之,利下及于物。圣人达之以和于义也。则利之为道。岂不大哉!函五行之秀气兼二仪之肖貌禀尔。至命得之,自天厥生而静谓之性,触物而动感。其欲判而为贤愚,诱而为善恶。贤愚所以异贵贱,善恶所以定吉凶,贫富穷达死生夭寿赋分而有定循环而无端圣人达之内照乎?神明小人逆之外灭于天理,则命之为义。岂不达哉?又若兼百行以全美居五常而称首爱人及物力行而能近守而行之一日,由乎。复礼推而引之天下称乎?达道则仁之为理。岂不盛哉?噫三者之说诚皆圣人之深达,非难言之也。《易》曰:乾以美利利天下。又曰:利者,义之和。《中庸》曰:天命之谓性。又曰:君子居易以俟命系辞,曰乐天知命。故不忧。《礼记》曰:仁者天下之表。又曰:仁者,右也。道者,左也。酌是而论,则非不言也。然罕言及者,得非以利命仁之为道,微而奥,博而远,贤者诚而明之,不暇言之道也。愚者鲜能及之。虽言之弗可晓也。故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中人,以下不可语。《上》又曰:仁则吾不知者,举一可知也。子贡以谓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者,诚在是乎。然则利命仁之罕言由此而见矣。谨论。

《驷不及舌说》前人

俗云:一言出口,驷马难追。《论语》所谓:驷不及舌也。若较其理,即俗谚为是。然则泥古之士学者患之也。

《为君难论上》前人

语曰:为君难者孰难哉!盖莫难于用人。夫用人之术,任之必专,信之必笃,然后能尽其材而可以共成其事。及其失也。任之欲专则不复谋于人而拒绝群议是欲尽一人之用。而先失众人之心也。信之欲笃则一切不疑而果于必行,是不审事之。可否?不计功之成败也。夫违众举事又不审计而轻发其百举百失。而及于祸败。此理之宜然也。然亦有幸而成功者,人情成是而败非。则又从而赞之。以其违众为独见之明,以其拒谏为不惑群论,以其偏信而轻发为决于能断。使后世人君慕此三者以自期。至其信用一失而及于祸败,则虽悔而不可及。此甚可叹也。前世为人君者,力拒群议,专信一人而不能早悟,以及于祸败者,多矣。不可以遍举请试举其一二。昔秦苻坚地大兵强,有众九十六万,号称百万。蔑视东晋。指为一隅,谓可直以气吞之耳。然而举国之人皆言晋不可伐。更进互说者不可胜数。其所陈天时人事,坚随以强辩折之。忠言谠论皆沮屈而去。如王猛、苻融、老成之言也不听。太子宏少子诜至亲之言也不听。沙门道安坚平生所信重者也,数为之言,不听。惟听信一将军慕容垂者,垂之言曰:陛下内断神谋足矣。不烦广访朝臣以乱圣虑。坚太喜。曰:与吾共定天下者,惟卿尔。于是决意不疑。遂大举南伐。兵至寿春,晋以数千人击之,大败。而归北至洛阳。九十六万兵亡其八十六万。坚自此兵威沮丧不能复振,遂至于乱亡。近五代时,后唐清泰帝患晋祖之镇太原也。地近契丹恃兵跋扈议,欲徙之于郓州。举朝之士皆谏以为未可。帝意必欲徙之。夜召常所与谋。枢密直学士薛文遇问之以决可否。文遇对曰:臣闻作舍道边三年不成。此事断在陛下。何必更问群臣?帝大喜。曰:术者言我今年当得一贤佐助我中兴。卿其是乎。即时命学士草制徙晋。祖于郓州。明旦宣。麻在廷之臣皆失色。后六日,而晋祖反书至清泰帝,忧惧不知所为。谓:李崧曰:我适见薛文遇为之肉颤,欲自抽刀刺之。崧对曰:事已至此,悔无及矣。但君臣相顾涕泣而已。由是言之,能力拒群议专信一人莫如二君之果也。由之以致祸败乱亡亦莫如二君之酷也。方苻坚欲与慕容垂共定天下,清泰帝以薛文遇为贤佐助我中兴,可谓临乱之君各贤其臣者也。或有诘予曰:然则用人者不可专信乎?应之曰:齐桓公之用管仲,蜀先主之用诸葛亮,可谓专而信矣。不闻举齐蜀之臣民非之也。盖其令出而举国之臣民从事,行而举国之臣民便。故桓公先主得以专任而不贰也。使令出而两国之人不从事,行而两国之民不便,则彼二君者其肯专任而信之以失众心而敛国怨乎?

《为君难论下》前人

呜呼!用人之难,难矣。未若听言之难也。夫人之言,非一端也。巧辩纵横而可喜忠言质朴。而多讷此非听言之,难在听者之明暗也。谀言顺意而易悦,直言逆耳而触怒,此非听言之难,在听者之贤愚也。是皆未足为难也。若听其言则可用,然用之有辄败人之事者;听其言若不可用,然非如其言不能以成功者,此然后为听言之难也。请试举其一二。战国时赵将有赵括者,善言兵。自谓天下莫能当。其父奢,赵之名将,老于用兵者也。每与括言,亦不能屈。然奢终不以括为能也。叹曰:赵若以括为将,必败。赵事其后。奢死。赵遂以括为将。其母自见赵王,亦言:括不可用。赵王不听使。括将而攻秦。括为秦军射死。赵兵大败。降秦者四十万。人坑于长平。盖当时未有如括善言兵,亦未有如括大败者也。此听其言可用,用之辄败人事者,赵括是也。秦始皇欲伐荆。问其将李信用兵几何。信方年少而勇对曰:不过二十万足矣。始皇大喜。又以问老将王剪。剪曰:非六十万不可。始皇不悦。曰:将军老矣。何其怯也?因以信为可用。即与兵二十万使伐荆。王剪遂谢病,退老于频阳。已而信大为荆人所败,亡七都尉而还。始皇大惭自驾如频阳。谢剪因强起之。剪曰:必欲用臣,非六十万不可。于是卒予六十万。而往。遂以灭荆。夫初听其言,若不可用。然非如其言不能以成功者,王剪是也。且听计于人者,宜如何听。其言若可用,用之宜矣。辄败事听其言。若不可用,舍之宜矣。然必如其说,则成功此所以为难也。予又以谓秦赵二主非徒失于听言,亦由乐用新进,忽弃老成,此其所以败也。大抵新进之士喜勇锐,老成之人多持重。此所以人主之好立功名者,听勇锐之语,则易合闻。持重之言则难入也。若赵括者则又有说焉。予略考《史记》所书。是时赵方遣廉颇攻秦,颇赵名将也。秦人畏颇而知括虚言,易与也。因行反间于赵曰:秦人所畏者,赵括也。若赵以为将,则秦惧矣。赵王不悟反间也。遂用括为将以代颇。蔺相如力谏以为不可。赵王不听,遂至于败。由是言之,括虚谈无实而不可用,其父知之,其母亦知之,赵之诸臣蔺相如等亦知之,外至敌国亦知之,独其主不悟耳。夫用人之失,天下之人皆知。其不可而独其主不知者,莫大之患也。前世之祸乱败亡,由此者不可胜数也。

《孔子从先进论》苏轼

君子之欲有为于天下,莫重乎其始进也。始进以正,犹且以不正继之,况以不正进者乎。古之人有欲以其君王者也,有欲以其君霸者也,有欲彊其国者也,是三者其志不同,故其术有浅深,而其成功有巨细。虽其终身之所为,不可逆知,而大节必见于其始进之日。何者。其中素定也。未有进以彊国而能霸者也,未有进以霸而能王者也。伊尹之耕于有莘之野也,其心固曰使吾君为尧舜之君,而吾民为尧舜之民也。以伊尹为以滋味说汤者,此战国之策士,以己度伊尹也,君子疾之。管仲见桓公于累囚之中,其所言者,固欲合诸侯攘秦楚也。管仲度桓公足以霸,度其身足以为霸者之佐,是故上无侈说,下无卑论。古之人其自知明也如此。商鞅见孝公,三说而后合。甚矣,鞅之怀诈挟术以欺其君也。彼岂不自知其不足以帝且王哉。顾其刑名惨刻之学,恐孝公之不能从,是故设为高论以衒之。君既不能是矣,则举其国惟吾之所欲为。不然,岂其负帝王之略,而每见辄变以徇人乎。商鞅之不终于秦也,是其进之不正也。圣人则不然,其志愈大,故其道愈高,其道愈高,故其合愈难。圣人视天下之不治,如赤子之在水火也。其欲得君以行进,可谓急矣。然未尝以难合之故而少贬焉者,知其始于少贬,而其渐必至陵迟而大坏也。故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孔子之世,其诸侯卿大夫,视先王之礼乐,犹方圆冰炭之不相入也。进而先之以礼乐,其不合必矣。是人也,以道言之则圣人,以世言之则野人也。若夫君子之急于有功者则不然,其未合也,先之以世俗之所好,而其既合也,则继之以先王之礼乐。其心则然,然其进不正,未有能继以正者也。故孔子不从。而孟子亦曰:枉尺直寻者,以利言也。如以利,则枉寻直尺而利,亦可为与。君子之得其君也,既度其君,又度其身。君能之而我不能,不敢进也;我能之而君不能,不可为也。不敢进而进,是易其君,不可为而为,是轻其身。是二人者,皆有罪焉。故君子之始进也,曰:君苟用我矣,我且为是,君曰能之,则安受而不辞,君曰不能,天下其独无人乎。至于人君亦然,将用是人也,则告之以己所欲为,要其能否而责成焉。其曰姑用之而试观之者,皆过也。后之君子,其进也无所不至,惟恐其不合也,曰:我将权以济道。既而道率不行焉,则曰:吾君不足以尽我也。始不正其身,终以谤其君。是人也,自以为君子,而孟子之所谓贼其君者也。

《齐州闵子庙记》苏辙

历城之东五里,有丘焉,曰闵子之墓。坟而不庙,秩祀不至,邦人不宁。守土之吏有将举焉而不克者。熙宁七年,天章阁待制、右谏议大夫濮阳李公来守济南。越明年,政修事治,邦之耄老相与来告曰:此邦之旧,有如闵子而不庙食,岂不大阙。公唯不知,苟知之,其有不饬。公曰:噫。信其不可以缓。于是鸠工为祠堂,且使春秋修其常事。堂成,具三献焉,笾豆有列,傧相有位,百年之废,一日而举。学士大夫观礼祠下,咨嗟涕洟。有言者曰:惟夫子生于乱世,周流齐、鲁、宋、卫之间,无所不仕,其弟子之高弟,亦咸仕于诸国。宰我仕齐,子贡、冉有、子游仕鲁,子路仕卫,子夏仕魏。弟子之仕者亦众矣。然其称德行者四人,独仲弓常为季氏宰。其上三人,皆未尝仕。季氏尝欲以闵子为费宰。闵子辞曰: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且以夫子之贤,犹不以仕为污也。而三子之不仕,独何欤。言未卒,有应者曰:子独不见夫适东海者乎。望之茫洋不知其边,即之汗漫不测其深,其舟如蔽天之山,其帆如浮空之云。然后履风涛而不偾,触蛟龙而不詟。若夫以江河之舟楫而跨东海之滩,则亦十里而返,百里而溺,不足以经万里之害矣。方周之衰,礼乐崩弛,天下大坏,而有欲救,如涉海,有甚焉者。今夫子之不顾而仕,则其舟楫足恃也。诸子之汲汲而忘反,盖亦有陋舟而将试焉,则亦随其力之所及而已矣。若夫三子,愿为夫子而未能,下顾诸子,而以为不足为也,是以止而有待。夫子尝曰:世之学柳下惠者,未有若鲁独居之男子。吾于三子亦云。众曰:然。退而书之,遂刻于石。

《子贡》王安石

予读《史所》载子贡事,疑传者之妄。不然子贡安得为儒哉?夫所谓儒者,用于君则忧君之忧,食于民则患民之患,在下而不用则修身而已。当尧之时,天下之民患于洚水,尧以为忧,故禹于九年之间三过其门,而不一省其子也。回之生天下之民患有甚于洚水,天下之君忧有甚于尧。然回以禹之贤而独乐陋巷之间,曾不以天下忧患介其意也。夫二人者,岂不同道哉?所遇之时则异矣。盖生于禹之时,而由回之行,则是杨朱也。生于回之时,而由禹之行,则是墨翟也。故曰:贤者用于君,则以君之忧为忧;食于民,则以民之患为患;在下而不用于君则修其身而已。何忧患之与哉?夫所谓忧君之忧,患民之患者亦以义也。苟不义而能释君之忧,除民之患,贤者亦不为矣。《史记》曰:齐伐鲁,孔子闻之。曰:鲁坟墓之国,国危如此,二三子何为莫出?子贡因行,说齐以伐吴,说吴以救鲁,复说越,说晋五国。由是交兵或强或破或乱或霸,卒以存鲁观其言,迹其事,仪秦轸代无以异也。嗟乎!孔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以坟墓之国而欲全之,则齐吴之人岂无是心哉?奈何使之乱欤?吾所以知传者之妄,一也。于史考之当。是时,孔子、子贡为匹夫,非有卿相之位,万钟之禄也。何以忧患为哉?然则异于颜回之道矣。吾所以知其传者之妄,二也。坟墓之国,虽君子之所重然。岂有忧患而谋为不义哉?借使有忧患,谋为之义,则岂可以变诈之说,亡人之国而求自存哉?吾所以知其传者之妄,三也。子贡之行,虽不能尽当于道,然孔子之贤,弟子也。固不宜至于此。矧曰:孔子使之也。太史公曰:学者多称七十子之徒誉者或过其实。毁者或损其真。子贡虽好辩,讵至于此。亦所谓毁损其真者哉!

《进论语状》尹焞

孔子以来道学屡绝。言语文字去本益赊。是以先圣遗书,虽以讲诵而传或以解说,而陋况其所论所趣,不无差谬。岂惟无益害有甚焉?脱使穷其根本。谨其辞说苟不践行等为虚语。此先圣所以重讲解甚言辞也。况如臣者,材质甚愚,修为无取,施之于己,未见其功资以事君。亦将何有其于圣贤言行?何足以窥测奥妙发明指归?强颜为之第塞诏旨。臣无任惭羞恐惧之至。
《策问》〈六则〉朱熹
问世言圣人生知安行不待学而知且能也。若孔子者可谓大圣人矣。而曰:我学不厌。又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又曰:不如丘之好学非有待于学耶。抑所以学者,异乎人之所谓学者耶?然则夫子之所以学者,果何以也?至如称颜子以好学则曰:不迁怒,不贰过。语学者以好学则曰: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至其他纵言,至于学者难遍以疏举。不其与夫子之所以自谓者有辨耶?其无辨也幸详陈之。
问:夫子讲教于洙泗之间,三千之徒,七十之贤所学者何业?所习者何事?其言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我无隐乎尔。所隐者复何说?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所乐者抑又何谓耶?
问:忠信所以进德,而夫子之所以教与?夫曾子所以省其身亦无不曰忠信云者,而夫子又斥言必信行必果者为小人。孟子亦谓言不必信行不必果二端异焉。然则学者将何所蹈而可将不必信且果者耶?则子路有欺天之失微生有乞醯之讥,将必信且果耶?则硁硁之号非所以饰其身也。二三子其扬搉之问顷与二三子从事。而《论语》之书凡二十篇之说者,二三子尽观之矣。虽未能究其义如其文,然不可谓未尝用意于此也。唯其远者大者二三子固已得诸心而施诸身矣。非可以幸教有司者耶?不然则二三子之相从于此。非志于道利焉而已耳。非所望于二三子也。
问:仁之体诚深矣。自门弟子之所以。问:夫子之所以答与?夫后之诸子之所以笔之于书者,皆未尝同也。二三子总其所论而折中之必有得矣。其有以幸教之。
问: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而夫子之于告朔爱其一羊而不忍去,于齐闻韶至于三月而不知肉味,何也?抑其所以如此者其意乃有所属,而非玉帛钟鼓之谓耶?然则果何所属也幸二三子详陈之。

《论语课会说》前人

古之学者潜心乎六艺之文,退而考诸日用有疑焉。则问,问之弗得,弗措也。古之所谓传道授业解惑者,如此而已。后世设师弟子员立学校以帅之,师之所讲有不待弟子之问,而弟子之听于师,又非其心之所疑焉。汎然相与以具一时之文耳。学问之道岂止于此哉?自秦汉以迄今盖千有馀年。所谓师弟子者,皆不过如此。此圣人之绪言。馀旨所以不白于后世。而后世之风流习尚所以不及于古人也。然则学者欲求古人之所,至其可以不务古人之所为乎?今将以《论语》之书与诸君相从学,而惟今之所讲者不足事也。是以不敢不以区区薄陋所闻告诸君。诸君第因先儒之说以逆圣人之所志。孜孜焉。蚤夜以精思。退而考诸。日用必将有以自得之而以幸教熹也。其有不合者,熹请得为诸君言之。诸君其无势利之急,而尽心于此一有得焉。守之以善,其身不为有馀。推之以及一乡一国而至于天下,不为不足熹不肖不敢,以是欺诸君也。

《跋胡澹庵所作李承之论语说序》前人

通经之士固当终身践言,乃为不负所学。斯言之要,所以警乎学者可谓至深切矣。然士之必于通经正为讲明圣贤之训,以为终身践履之资耳。非直以分章析句,为通经,然后乃求践言以实之也。李君承之来自庐陵,出示澹庵先生胡公所作《论语解序》敛衽三复如奉音旨敢窃推其馀意以附卷尾。李君幸以愚言思之。则庶乎知先生所以推扬期待之意矣。淳熙乙巳六月乙丑新安朱熹敬书。

《跋孔从龙洙泗言学》真德秀

昔南轩先生尝辑《洙泗言仁》一篇。发挥其义,使学者知所以为仁。今衢梁孔君又辑其《言学者》四十馀章。章为之释,使学者知所以学君,以先圣之裔而研精先圣之书。其所发明有补学者。虽然《鲁论》二十篇言仁与学。盖无几玩而绎之实无一语之非仁,亦无一语之非学也。姑以首篇言之时习而说朋来而乐,固学矣。孝弟以立本巧令之鲜仁非学乎?学在是仁亦在是知乎?此而后为善读《论语》

《题李肩吾所书乡党》魏了翁

吾友李肩吾博见强志书学之名。世亦鲜及之。渠阳山中为余从子令宪书乡党篇。余获与观焉。呜呼!天道至教,风雨霜露接人耳目,而人由之不知也。圣人至德威仪容貌洋洋乎简册而人习焉。不察也。呜呼!小子宪肩吾所以遗尔者,多矣。往敬哉!其体习践修惟无斁。

《题李肩吾为尹商卿书乡党》前人

天之生民有是物,必有是。则故凡威仪、容貌、饮食、衣服何莫非天则之流行也。圣人德盛仁熟,从容中道,门弟子精体实践详说而备书之。则所以学圣人也。李肩吾为人书乡党者数矣。得是书者,皆使予识其末。今商卿又以属余。呜呼!商卿尚敬之哉?昊天曰:明及尔。出往昊天。曰:旦及尔。游衍夫苟瞬存息养而实。有得于斯焉,则知古人之所谓学者盖如此。

《题陈寿老论孟纪蒙》叶适

古圣贤之微言,先儒所共讲也。然皆曰:至二程而始明。凡二程所尝讲,皆曰:至是止矣。其密承亲领游杨尹谢之流,而张吕朱氏后时,同起交阐互畅厥义大弘无留蕴焉。窃怪数十年士之诣门请益历阶睹奥者,提策警厉之深涵,玩充溢之久,固宜各有论述。自名其宗而未闻与。众出之以扶翼其教,何哉?岂敬其师之所以觉我,而谦于我之所以觉人欤?天台陈耆卿生晚而又独学奚遽笔之书,然观其简峻捷疾,会心切己。则非熟于其统要者,不能入也。总括凝聚枝源派本,则非博于其伦类者不能推也。机钥严秘门藏户摄,则非老于其家室者不能守也。勾萌荣动春华秋实,则非妙于其功用者不能化也。盖数十年所未见而一日得之余甚骇焉。嗟夫!余虽后死而素无其质,终不足以进此道矣,使子及其时步趋规矩于亲领密承之间,回复折旋于互畅交阐之盛,不挺然异材乎?不柄受之以扶翼其教乎?愧余之不足,进余昔之言也。美子之不可及,余今之言也。当以今之言为揭。

《题薛常州论语小学后》前人

一人之身,众人之身也。一身之家,天下之家也。一士之学,万世共由之学也。不以其身丽,众人之身必自成其身。其身成而能合乎众人之身矣。若夫私其身者,非也。不以其家累天下之家,必自治其家。其家治而能合乎天下之家矣。若夫私其家者,非也。不以其学诿万世共由之学,必自善其学。其学善而能合乎万世共由之学矣。若夫私其学者,非也。师虽有传说。虽有本然,而学者必自善。自善则聪明,有闻也。义理有辨也。德行有新也。推之乎万世所共由不异矣。谓:必用一说一本者,以学为诿者也。不一说不一本而不至乎?其所共由者,以学为私者也。常州先生薛氏著《论语小学》。教授留君刻于学宫。某谨书其后。

《读家语》明·王世贞

吾尝读《家语》,怪其错杂不精如所称。商羊萍实于大道奚益也。虽然是宁,独无圣人之言乎哉?自宋儒表四子列于经,独尊《论语》。论语行而《家语》废。乃至如《周礼》《孝经》,圣人经国,尽性之书,不得一列。学官使诸儒传习可慨也。孟子言,仁义辟。杨墨其功大矣。至于辨理气之属,论君臣之际,未甚彻也。有任而发者,有矫而致者,于经犹月之于日也。夫三礼,周礼也。仪礼也。曲礼也。今废《周礼》《仪礼》不载,而厕之以月令檀弓儒行诸篇抑何轻重失次也。愚不揆欲诠三礼而删其歆莽。褒犹之傅会者为礼经,尊《论语》而删其非。夫子言者,采《孝经》《礼记》《中庸》《大学》《家语》之凡为夫子言,而粹者别为经,以配礼而六之。其非夫子言而稍粹者,如《鲁论》门人檀弓诸家合为传,与孟子翼经而两之,未敢也。聊识于此。

论语部艺文三〈诗〉

《论语诗》晋·傅咸

守死善道,磨而不磷,直哉!史鱼可谓大臣见危授命能致其身。
克己复礼。学优则仕。富贵在天。为仁由己。以道事君,死而后已,
《经鲁祭孔子而叹之》元宗
夫子何为者,栖栖一代中。地犹鄹氏邑,宅即鲁王宫。叹凤嗟身否,伤麟怨道穷。今看两楹奠,当与梦时同。

《行不由径》孟封

欲速竟何成,康庄亦砥平。天衢皆利往,吾道本方行。不复由蓬径,无因访蒋生。三条遵广道,九轨尚安贞。紫陌悠悠去,芳尘步步清。澹台千载后,公道有遗名。

《前题》王炎

邪径趋时捷,端心恶此名。长衢贵高步,大路自规行。且虑〈类诗作且避〉萦纡僻,将求荡坦情。讵同流俗好,方保立身贞。远迹如违险,修仁在履平。始知夫子道,从此得坚诚。

《前题》张籍

田里有微径,贤人不复行。孰知趋〈集作孰知求〉捷步,惟〈集作又〉恐异端成。从易众所欲,安邪患亦生。谁能达大路,〈集作远大道〉共此竞前程。子羽有遗迹,孔门传旧声。今逢大君子,士节再〈集作自〉应明。

《前题》俞简

古人心有尚,乃是孔门生。为计安贫乐,当从大道行。讵应流远迹,方欲料前程。捷径虽云易,长衢岂不平。后来无枉路,先达擅前名。一示遵途意,微衷益自精。

《瞻礼孔子》宋·邵雍

执卷何人不读书,能知性者又何如。功居天下语言内,妙出世间绳墨馀。陶冶有无天事业,权衡治乱帝工夫。大哉赞易修经意,料得生民以后无。

《仲尼吟》前人

仲尼生鲁在吾先,去圣千馀五百年。今日谁能知此道,当时人自比于天。皇王帝伯中原主,父子君臣万世权。河不出图吾已矣,修经意思岂徒然。

《思省吟》前人

仲尼再思,曾子三省。余何人哉,敢忘修整。

《好勇吟》前人

好勇能过我,当仁岂让师。勇须仁以济,仁必勇为资。

《和陶诗》苏轼

我梦入山学,自谓总角时。不记有白发,犹诵论语辞。人间本儿戏,颠倒略似兹。惟有醉时真,空洞了无疑。坠车终无伤,庄叟不吾欺。呼儿具纸笔,醉语辄书之。

《岁寒知松柏》黄庭坚

群阴彫品物,松柏尚桓桓。老去惟心在,相依到岁寒。霜严御史府,雨立大夫官。牺象沟中断,徽弦爨下残。光阴一鸟过,斩伐万年难。春日辉桃李,苍头亦预观。

《前题次韵鲁直效进士作》苏轼

龙蛰虽高卧,鸡鸣不废时。炎凉徒自变,茂悦两相知。已负栋梁质,肯为儿女姿。那忧霜贸贸,未易日迟迟。难与夏虫语,永无秋实悲。谁知此植物,亦解秉天彝。

《克己》朱熹

宝鉴当年照胆寒,向来埋没太无端。秖今垢尽明全见。还得当年宝鉴看。

《曾点》前人

春服初成丽景迟,步随流水玩晴漪。微吟缓节归来晚,一任轻风拂面吹。

《感兴》前人

元天幽且默,仲尼欲无言。动植各生遂,德容自清温。彼哉夸毗子,呫嗫徒啾喧。但骋言辞好,岂知神鉴昏。曰予昧前训,坐此枝华繁。发愤永刊落,奇功收一原。
《与同志论学及暮春章有感》明·冯从吾
行藏用舍几人同,曾点原非鄙事功。一自咏歌归去后,乾坤何处不春风。
信步蹻来自坦夷,何须沂水始相宜。风流不得前贤意,晋室清谈又足悲。
箪瓢不改亦非贤,人不堪忧徒自怜。俗学不知吾性乐,丢过自己觅颜渊。
鸢飞鱼跃在天渊,夫子安能不谓然。若使中间稍有物,任他行乐亦为偏。

《病足读论语》来知德

自笑平生定脚根,铁鞋踏破觅天真。应知孔氏传心印,不与高材疾足人。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七十五卷目录

 论语部纪事

经籍典第二百七十五卷

论语部纪事

《史记·韦丞相传》:韦丞相元成者,即前韦丞相子也。代父,后失列侯。其人少时好读书,明于诗、论语。为吏至卫尉,徙太子太傅。
《汉书·宣帝本纪》:昭帝元平元年秋七月,光奏议曰:礼,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太宗毋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己,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操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子万姓。奏可。
《广川惠王传》:广川王去即缪王齐太子也,师受易、论语、孝经皆通,师数谏正去,去益大,逐之。
《朱云传》:云字游,鲁人也,徙平陵。少时通轻侠,借客报仇。长八尺馀,容貌甚壮,以勇力闻。年四十,乃变节从博士白子友受易,又事前将军萧望之受论语,皆能传其业。
《疏广传》:太子每朝,因进见,太傅在前,少傅在后。父子并为师傅,朝廷以为荣。在位五岁,皇太子年十二,通论语、孝经。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今仕宦至二千石,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惧有后悔,岂如父子相随出关,归老故乡,以寿命终,不亦善乎。受叩头曰:从大人议。
《王吉传》:初,吉兼通五经,以诗、论语教授,吉子骏以孝廉为郎。左曹陈咸荐骏贤父子,经明行修,宜显以厉俗。
《王尊传》:尊字子赣,涿郡高阳人也。少孤,诸父,使牧羊泽中。尊窃学问,能史书。年十三,求为狱小吏。数岁,给事太守府,问诏书行事,尊无不对。太守奇之,除补书佐,署守属监狱。久之,尊称病去,师事郡文学官,治尚书、论语,略通大义。
《毋将隆传》:哀帝即位,以高第入为京兆尹,迁执金吾。时侍中董贤方贵,上使中黄门发武库兵,前后十辈,送董贤及上乳母王阿舍。隆奏言:贤等便僻弄臣,私恩微妾,而以天下公用给其私门,挈国威器共其家备。民力分于弄臣,武兵设于微妾,建立非宜,以广骄僭,非所以示四方也。孔子曰:奚取于三家之堂。臣请收还武库。上不说。
《萧望之传》:望之字长倩,东海兰陵人也,徙杜陵。家世以田为业,至望之,好学,治齐诗,事同县后仓且十年。以令诣太常受业,复事同学博士白奇,又从夏侯胜问论语、礼服。京师诸儒称述焉。
《匡衡传》:衡上疏戒妃匹,劝经学,曰:论语、孝经,圣人言行之要,宜究其意。
《张禹传》:禹字子文,河内轵人也,至禹父徙家莲勺。禹为儿,数随家至市,喜观于卜相者前。久之,颇晓其别蓍布卦意,时从旁言。卜者爱之,又奇其面貌,谓禹父:是儿多知,可令学经。及禹壮,至长安学,从沛郡施雠受易,琅琊王阳、胶东庸生问论语,既皆明习,有徒众,举为郡文学。甘露中,诸儒荐禹,有诏太子太傅萧望之问。禹对易及论语大义,望之善焉,奏禹经学精习,有师法,可试事。奏寝,罢归故官。久之,试为博士。初元中,立皇太子,而博士郑宽中以尚书授太子,荐言禹善论语。诏令禹授太子论语,由是迁光禄大夫。数岁,出为东平内史。元帝崩,成帝即位,徵禹、宽中,皆以师赐爵关内侯。永始、元延之间,日蚀地震尤数,吏民多上书言灾异之应,讥切王氏专政所致。上惧变异数见,意颇然之,未有以明见,乃车驾至禹第,辟左右,亲问禹以天变,因用吏民所言王氏事示禹。禹自见年老,子孙弱,又与曲阳侯不平,恐为所怨。禹则谓上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日蚀三十馀,地震五十六,或为诸侯相杀,或夷狄侵中国。灾变之意深远难见,故圣人罕言命,不语怪神。性与天道,自子赣之属不得闻,何况浅见鄙儒之所言。陛下宜修政事以善应之,与下同其福喜,此经义意也。新学小生,乱道误人,宜无信用,以经术断之。上雅信爱禹,由此不疑王氏。后曲阳侯根及诸王子弟闻知禹言,皆喜悦,遂亲就禹。初,禹为师,以上难数对己问经,为论语章句献之。始鲁扶卿及夏侯胜、王阳、萧望之、韦元成皆说论语,篇第或异。禹先事王阳,后从庸生,采获所安,最后出而尊贵。诸儒为之语曰:欲为论,念张文。由是学者多从张氏,馀家寖微。
《翟方进传》:逄信、陈咸皆与汤善,方进奏感与逄信邪枉贪污,营私多欲。皆知陈汤奸佞倾覆,利口不轨,而亲交赂遗,以求荐举。孔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咸、信之谓也。并劾红阳侯立。复奏立党友曰:案后将军朱博、钜鹿太守孙闳、故光禄大夫陈咸与立交通,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言不仁之人,无所施用;不仁而多材,国之患也。此三人皆内怀奸猾,国之所患,而深相结,信于贵戚奸臣,此国家大忧,大臣所宜没身而争也。
《扬雄传》:雄见诸子各以其知舛驰,大氐诋訾圣人,即为怪迂,析辨诡词,以挠世事,虽小辨,终破大道而或众,使溺于所闻而不自知其非也。故人时有问雄者,常用法应之,撰以为十三经,象论语,号曰法言。其意欲求文章成名于后世,以为经莫大于易,故作太元;传莫大于论语,作法言。
《班固叙传》:况生三子:伯、斿、稚。伯少受诗于师丹。大将军王凤荐伯宜劝学,召见宴昵殿,容貌甚丽,诵说有法,拜为中常侍。时上方乡学,郑宽中、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诏伯受焉。既通大义,又讲异同于许商,迁奉车都尉。数年,金华之业绝,出与王、许子弟为群,在于绮襦纨裤之间,非其好也。
《后汉书·马皇后纪》:明德马皇后常教授诸小王,论语经书。
《和熹邓皇后纪》:六岁能史书,十二通诗、论语。诸兄每读经传,辄下意难问。志在典籍,不问居家之事。母常非之,曰:汝不习女工以供衣服,乃更务学,宁当举博士邪。后重违母言,昼修妇业,暮诵经典,家人号曰诸生。父训异之。
《顺烈梁皇后纪》:少善女工,好史书,九岁能诵论语,治韩诗,大义略举。常以列女图画置于左右,以自监戒。父商深异之。
《马援传》:马严字威卿。严七子,唯续、融知名。续字季则,七岁能通论语。
《范升传》:升字辨卿。代郡人也。少孤,依外家居。九岁通论语、孝经。
《周磐传》:建光元年,年七十三,岁朝会集诸生,讲论语终日,因令其二子曰:吾日者梦见先帅东里先生,与我讲于阴堂之奥。既而长叹:岂吾齿之尽乎。若命终之日,桐棺足以周身,外椁足以周棺,敛形悬封,濯衣幅巾。编二尺四寸简,写尧命一篇,并刀笔各一,以置棺前,示不忘圣道。其月望日,无病忽终,学者以为知命。
《光武十王传》:沛献王辅矜严有法度,好经书,善说京氏易、孝经、论语传及图谶,作五经论,时号之曰沛王通论。
《徐防传》:防上五经章句疏曰:疏五经各取上第六人,论语不宜射策。
《傅燮传》:燮字南容,北地灵州人也。本字幼起,慕南容三复白圭,乃易字焉。
《荀淑传》:子爽字慈明,一名谞。幼而好学,年十二,能通春秋、论语。太尉杜乔见而称之,曰:可为人师。爽遂耽思经书,庆吊不行,徵命不应。颍川为之语曰:荀氏八龙,慈明无双。
《儒林传》:包咸字子良,会稽曲阿人也。少为诸生,受业长安,师事博士右师细君,习鲁诗、论语。建武中,入授皇太子论语,又为其章句。拜谏议大夫。子福,拜郎中,亦以论语入授和帝。
何休为人质朴讷言,而雅有心思,精研六经,世儒无及者。以列卿子诏拜郎中,非其好也,辞病而去。不仕州郡。进退以礼。太傅陈蕃辟之,与参政事。蕃败,休坐废锢,乃作春秋公羊解诂,覃思不窥门,十有七年。又注训孝经、论语,皆经纬典谟,不与守文同说。
《三国魏志·崔琰传》:琰字季圭,清河东武城人也。少朴讷,好击剑,尚武事。年二十三,乡移为正,始感激,读《论语》《韩诗》。至年二十九,乃结公孙方等就郑元受学。学未期,徐州黄巾贼攻破北海,元到不其山避难。罢谢诸生。归,以琴书自娱。大将军袁绍闻而辟之。
《王肃传》:初,肃善贾、马之学,而不好郑氏,采会同异,为《尚书》《诗》《论语》《三礼》《左氏》解,及撰定父朗所作《易传》,皆列于学官。其所论駮朝廷典制、郊祀、宗庙、丧纪、轻重,凡百馀篇。时乐安孙叔然,授学郑元之门,人称东州大儒。徵为秘书监,不就。肃集《圣證论》以讥短元,叔然駮而释之。
《王肃附传》:自魏初徵士燉煌周生烈,弘农、董遇等,亦历注经传,颇行于世。〈注〉臣松之按此人姓周生,名烈。何晏《论语集解》有烈《义例》,馀所著述,见晋武帝《中经簿》
《钟会传注·其母传》曰:夫人性矜严,明于教训,会虽童稚,觐见规诲。年四岁授《孝经》,七岁诵《论语》
《蜀志·许慈传》:慈字仁笃,南阳人也。师事刘熙,善郑氏学,治《易》《尚书》《三礼》《毛诗》《论语》。建安中,与许靖等俱自交州入蜀。《吴志·张昭传》:拜辅吴将军,封娄侯。里宅无事,乃著《春秋左氏传》解及《论语》注。
《程秉传》:秉字德枢,汝南南顿人也。逮事郑元,后避乱交州,与刘熙考论大义,遂博通五经。士燮命为长史。权闻其名儒,以礼徵;秉既到,拜太子太傅。著《周易摘》《尚书駮》《论语弼》,凡三万馀言。
《虞翻传》:翻字仲翔,馀姚人,讲学不倦,门徒常数百人。为《论语》训注,传于世。
《晋书·文明王皇后传》:后年八岁,诵诗论,尤善丧服;苟有文义,目所一见,必贯于心。〈按诗论谓诗与论语也〉《郑冲传》:冲字文和,荥阳开封人也。起自寒微,卓尔立操,清恬寡欲,耽玩经史,遂博究儒术及百家之言。嘉平三年,拜司空。及高贵乡公讲尚书,冲执经亲授,与侍中郑小同俱被赏赐。初,冲与孙邕、曹羲、荀顗、何晏共集论语诸家训注之善者,记其姓名,因从其义,有不安者辄改易之,名曰论语集解。成,奏之魏朝,于今传焉。
《束晰传》:太康二年,汲郡人不准盗发魏襄王墓,或言安釐王冢,得竹书数十车。名三篇,似礼记,又似尔雅、论语。
《袁乔传》:乔博学有文才,注论语行于世。
《孝友传》:许孜字季义,东海吴宁人也。孝友恭让,敏而好学。年二十,师事豫章太守会稽孔冲,受诗、书、礼、易及孝经、论语。学竟,还乡。
《隐逸传》:孟陋少孤,博学多通,长于三礼。注论语,行于世。
《宋书·裴松之传》:松之年八岁,学通《论语》《毛诗》。博览坟籍。
《谢庄传》:庄,字希逸,太常弘微子也。年七岁,能属文,通《论语》。及长,韶令美容仪,太祖见而异之。
《王景文传》:长子绚,字长素。年七岁,读《论语》至周监于二代,外祖何尚之戏之曰:耶耶乎文哉。绚即答曰:草上之蓊必偃。少以敏惠见知。及长,笃志好学,官至秘书丞。
《南齐书·文学传》:祖冲之少稽古,有机思。宋直华林学省,齐长水校尉。著《易》《老》《庄》义,释《论语》《孝经》,注《九章》《高逸传》:沈驎士,字云祯,元嘉末,文帝令尚书仆射何尚之抄撰《五经》,访举学士,县以驎士应选。尚之谓子偃曰:山东故有奇士也。少时,驎士称疾归乡,更不与人物通。隐居馀干山,讲经教授,从学者数十百人,注《论语》
《梁书·昭明太子传》:太子生而聪睿,三岁受《孝经》《论语》《鄱阳忠烈王恢传》:恢幼聪敏,年七岁,能通《孝经》《论语》义,发擿无所遗。
《孝行传》:褚脩,钱唐人。父仲都。天监中,历官《五经》博士。脩传父业,兼通《论语》
《儒林传》:伏曼容,字公仪。少笃学,为《论语义》
严植之,字孝源,精解《论语》。不以所长骄人。
贺玚子革,少通《三礼》,及长,遍治《孝经》《论语》《毛诗》《左传》。孔佥,会稽山阴人。少师事何引,通《五经》,尤明《三礼》《孝经》《论语》,讲说并数十篇,生徒亦数百人。
皇侃,少好学,尤明《三礼》《孝经》《论语》。起家兼国子助教,于学讲说,听者数百人。所撰《论语义》十卷,与《礼记义》并见重于世,学者传焉。
《文学传》:何逊八岁能赋诗,博学有思理,更注《论语》《孝经》
伏挺,字士标。幼敏悟,七岁通《孝经》《论语》。及长,有才思,好属文。天监初,除中军参军事。宅居在潮沟,于宅讲《论语》,听者倾潮。
陆云公,字子龙。五岁诵《论语》《毛诗》,九岁读《汉书》,略能记忆。从祖倕、沛国刘显质问十事,云公对无所失,显叹异之。
《处士传》:刘歊六岁诵《论语》《毛诗》,意所不解,便能问难。十一,读《庄子·逍遥篇》,曰:此可解耳。客因问之,随问而答,皆有情理,家人每异之。及长,博学有文才,不娶不仕,与族弟吁并隐居求志,遨游林泽,以山水书籍相娱而已。
《陈书·周弘正传》:太建五年,授尚书右仆射,祭酒、中正如故。寻敕侍东宫讲《论语》《孝经》。太子以弘正朝廷旧臣,德望素重,于是降情屈礼,横经请益,有师资之敬焉。所著《论语疏》十一卷,行于世。
《孝行传》:谢贞幼聪敏,有至性。七岁,母王氏,授贞《论语》《孝经》,读讫便诵。
《儒林传》:张讥年十四,通《孝经》《论语》。所撰《论语义》二十卷。
马枢,字要理,六岁,能诵《孝经》《论语》《老子》。及长,博极经史。
王元规少好学,从吴兴沈文阿受业,十八,通《春秋左氏》《孝经》《论语》《丧服》
《魏书·贺狄干传》:狄干在长安幽闭,因习读书史,通《论语》《尚书》诸经,举止风流,有似儒者。《崔浩传》:浩少好文学,博览经史。太宗初,拜博士祭酒,赐爵武城子,尝授太宗经书。每至郊祠,父子并乘轩轺,时人荣之。世祖以浩辅东宫之勤,赐缯絮布帛各千段。著作令史太原闵湛、赵郡郤标素谄事浩,乃请立石铭,刊载《国书》,并勒所注《五经》。浩赞成之。恭宗善焉,遂营于天郊东三里,方百三十步,用功三百万乃讫。浩又上《五寅元历》,表曰:太宗即位元年,敕臣解《急就章》《孝经》《论语》《诗》《尚书》《春秋》《礼记》《周易》。三年成讫。谨以奏呈。〈五寅一作五夤〉
《高闾传》:闾,字阎士,渔阳雍O人。早孤,少好学,博综经史,文才俊伟,下笔成章。本名驴,司徒崔浩见而奇之,乃改为闾而字焉。真君九年,徵拜中书博士。显祖传位,闾上《至德颂》一篇。高祖议政于皇信堂,高祖曰:《论语》称:冉有退朝,孔子问曰:何晏也。对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何者是政。何者为事。闾对曰:臣闻:政者,君上之所施行,合于法度,经国治民之属,皆谓之政;臣下奉教承旨,作而行之,谓之事。然则天下大同,风轨齐一,则政出于天子;王道衰,则政出于诸侯;君道缺,则政出于大夫。故《诗叙》曰:王道衰,政教失,则国异政,家殊俗。政者,上之所行;事者,下之所奉。高祖曰:若君命为政,子夏为莒父宰,问政,此应奉命而已,何得称政。尚书游明根曰:子夏宰民,故得称政。帝善之。
《常景传》:景,字永昌,少聪敏,初读《论语》《毛诗》,一受便览。及长,有才思,雅好文章。廷尉公孙良举为律博士,高祖亲得其名,既而用之。后为门下录事、太常博士。《外戚传》:冯熙,字晋昌,文明太后之兄也。年十二,始就博士学,从师受《孝经》《论语》
《儒林传》:陈奇志在著述《五经》。始注《孝经》《论语》,颇传于世,为缙绅所称。有子曰矫之。奇所注《论语》,矫之传掌,未能行于世,其义多异郑元,往往与司徒崔浩同。孙惠蔚,字叔炳,年十五,通《诗》《书》《孝经》《论语》
徐遵明年十七,随乡人毛灵和等诣山东求学。至上党,乃师屯留王聪,一年,便辞聪诣燕赵,师事张吾贵。吾贵门徒甚盛,遵明伏膺数月,乃私谓其友人曰:张生名高而义无检格,凡所讲说,不惬吾心,请更从师。遂与平原田猛略就范阳孙买德受业。一年,复欲去之。猛略谓遵明曰:君年少从师,每不终业,千里负帙,何去就之甚。如此用意,终恐无成。遵明曰:吾今始知真师所在。猛略曰:何在。遵明乃指心曰:正在于此。乃诣平原唐迁,纳之,居于蚕舍。读《孝经》《论语》《毛诗》《尚书》《三礼》,不出门院,凡经六年。
董徵,字文发,好古,学尚雅素。师清河监伯阳,受《论语》,后于刘献之遍受诸经。
卢景裕,字仲儒,齐献武王闻景裕经明行修,使教诸子。景裕尝注《论语》
《北齐书·儒林传》:李铉年二十三,便自潜居,讨论是非,撰定《论语》
《文苑传》:樊逊少学,常为兄仲优饶。既而自责曰:名为人弟,独受安逸,可不愧于心乎。欲同勤事业。母冯氏谓之曰:汝欲谨小行耶。逊感母言,遂专心典籍,恒书壁作见贤思齐四字,以自劝勉。
《周书·文帝十三子传》:宋献公震,字弥俄突。幼而敏达,年十岁,诵《孝经》《论语》《毛诗》
《萧大圜传》:大圜,梁简文帝之子也。幼而聪敏,神清俊悟。年四岁,能诵《三都赋》《孝经》《论语》
《儒林传》:乐逊,正光中,闻硕儒徐遵明领徒赵、魏,乃就学《孝经》《丧服》《论语》《诗》《书》《礼》《易》《左氏春秋》大义。
《异域高昌传》:文字亦同华夏,有《毛诗》《论语》《孝经》,置学官弟子,以相教授。
《隋书·儒林传》:刘炫著《论语述议》十卷,行于世。
张冲,字叔元。仕陈为左中郎将,非其好也,乃覃思经典,撰《论语义》十卷,官至汉王侍读。
《文学传》:王頍年二十,尚不知书。为其兄颙所责怒,于是感激,始读《孝经》《论语》,昼夜不倦。年二十二,周武帝引为露门学士。高祖授国子博士。
《唐书·章怀太子贤传》:甫数岁,读书一览辄不忘,至《论语》贤贤易色,一再诵。帝问故,对曰:性实爱此。帝语李世绩,称其夙敏。
《狄仁杰传》:举明经,调汴州参军。为吏诬诉,黜陟使阎立本召讯,异其才,谢曰:仲尼称观过知仁,君可谓沧海遗珠矣。
《黎干传》:大历八年,复召为京兆尹。时大旱,干造土龙,自与巫觋对舞,弥月不应。又祷孔子庙,帝笑曰:丘之祷久矣。使毁土龙,帝减膳节用,既而霪雨。《薛戎传》:弟放,端厚寡言。穆宗即位,参赞机命。帝尝问曰:吾闻学者白首不能通一经,安得其要乎。对曰:《论语》《六经》之菁华也;《孝经》,人伦之本也。汉时《论语》首立于学官。
《隐逸传》:王希夷喜读《周易》《老子》,刺史卢齐卿就谒问政,答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言足矣。《儒学传》:孔颖达,贞观初,帝新即位,颖达数以忠言进。帝问:孔子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何谓也。对曰:此圣人教人谦耳。已虽能,仍就不能之人以资所未能;己虽多,仍就寡少之人更资其多。内有道,外若无;中虽实,容若虚。非特匹夫,君德亦然。故《易》称蒙以养正,明夷以莅众。若其据尊极之位,衒聪耀明,恃才以肆,则上下不通,君臣道乖。自古灭亡,莫不由此。帝称善。
褚无量,帝西还,皇太子及四王未就学,无量以《孝经》《论语》五通献帝。帝曰:朕知之矣。乃选郗常亨、郭谦光、潘元祚等为太子、诸王侍读。
啖助,字叔佐,赵州人。赵匡、陆质,其高弟也。大历初,助、匡、质以《春秋》,施士丐以《诗》,仲子陵、袁彝、韦彤、韦茝以《礼》,蔡广成以《易》,强蒙以《论语》,皆自名其学。
林蕴辩黠,尝有姓崔者矜氏族,蕴折之曰:崔杼弑齐君,林放问礼之本,优劣何如邪。其人俯首不能对。《列女传》:郑义宗妻卢者,范阳士族也。涉书史,事舅姑恭顺。夜有盗持兵劫其家,人皆匿窜,惟姑不能去,卢冒刃立姑侧,为贼捽捶几死。贼去,人问何为不惧,答曰:人所以异鸟兽者,以其有仁义也。今邻里急难尚相赴,况姑可委弃耶。若百有一危,我不得独生。姑曰:岁寒然后知松柏后凋,吾乃今见妇之心。
《旧唐书·尚宫宋氏传》:宋氏,名若昭,贝州清阳人。父庭芬,世为儒学,至庭芬有词藻。生五女,皆聪惠,庭芬始教以经艺,既而课为诗赋,年未及笄,皆能属文。长若华教诲四妹,有如严师。著《女论语》十篇,其言模仿《论语》,以韦宣文君宋氏代仲尼,以曹大家等代颜、闵,其问答,悉以妇道所尚。若昭注解,皆有理致。贞元四年,李抱真表荐以闻。德宗俱召入宫,试以诗赋,兼问经史中大义,深嘉赏叹。德宗能诗,与侍臣唱和相属,亦令若华姊妹应制。每进御,无不称善。嘉其节概不群,不以宫妾遇之,呼为学士先生。
《章怀太子贤传》:贤,字明允,高宗第六子也。容止端雅,深为高宗所嗟赏。尝诏司空李绩曰:此儿已读得《尚书》《礼记》《论语》,诵古诗赋复十馀篇,暂经领览,遂即不忘。我曾遣读《论语》,至贤贤易色,遂再三覆诵。我问何为如此,乃言性爱此言。方知夙成聪敏,出自天性。《苏世长传》:周武帝时,世长年十馀岁,上书言事。武帝以其年少,召问:读何书。对曰:读《孝经》《论语》。武帝曰:《孝经》《论语》何所言。对曰:《孝经》云:为政者不敢侮于鳏寡。《论语》曰:为政以德。武帝善其对,令于兽门馆读书。《北梦琐言》:司空图侍郎有出伦之才,注论语一部。明无为上下三篇,义说一篇。仓卒之辰焚于贼火时人无所闻。
节度使韩简性粗质。每对文士不晓其说。心常耻之。乃召一孝廉令讲《论语》。及讲至《为政》篇。明日谓诸从事曰:仆近知古人淳朴,年至三十方能行立。外有闻者无不绝倒。
《五代史·梁家人广王朱全昱传》:太祖仲兄存,存子友伦幼亦明敏,通《论语》、小学,晓音律。
《辽史·铎卢斡传》:一日临流,闻雉鸣,三复孔子时哉语,作古诗三章见志,当时名士称其高情雅韵,不减古人。
《宋史·英宗宣仁圣烈高皇后传》:宰执王圭等,乞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太后权同听政,帝颔之。圭等见太后帘下。后泣,抚王曰:儿孝顺,喜学书,已诵《论语》七卷,绝不好弄。乃令王出帘外见圭等,圭等拜谢且贺。《宗室魏悼王廷美传》:克继,善楷书,尤工篆隶,宗正荐之,仁宗亲临试,及令临蔡邕古文法写《论语》《诗》《书》《赵普传》:普少寡学术,及为相,太祖常劝以读书。晚年手不释卷,每归私第,阖户取书,读之竟日。及次日临政,处决如流。家人发箧视之,则《论语》二十篇也。《袁逢吉传》:逢吉四岁,能诵《尔雅》《孝经》,七岁兼通《论语》《尚书》。周太祖召见,发篇试之,赐束帛以赏其精习。《李沆传》:沆为相,常读《论语》。或问之,沆曰:沆为宰相,如《论语》中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尚未能行。圣人之言,终身诵之可也。
《张耆传》:真宗在东宫,尝命授以《论语》
《冯元传》:擢崇文院检讨兼国子监直讲。王旦闻其名,尝令说《论语》,群子弟侍听,因荐之真宗。
《赵师民传》:迁天章阁侍讲,尝讲《论语》,问修文德,曰:文者,经天纬地之总称。君人之道,抚之以仁,制之以义,接之以礼,讲之以信,皆是。帝曰:然其所先者,无若信也。曰:信者,天下之大本,仁义礼智,皆必由之,此实至道之要。复问钻燧改火,曰:古之圣王,举动必顺天时,所以四时变,火随木色。近世渐务苟简,以为非治具而遂废之,至其万事皆不如古。又问:子夏、子张所言交道孰胜。曰:圣哲之道,含覆广大,与天地参。善者有以进德,恶者俾之改行。子张之言为优。
《胡则传》:龙昌期,尝注《论语》,其说诡诞穿凿,嘉祐中,诏取其书。欧阳修言其异端害道,不当推奖。《范纯仁传》:尝曰:吾生平所学,得之忠恕二字,一生用不尽。以至立朝事君,接待僚友,亲睦宗族,未尝须臾离此也。每戒二弟曰:《六经》,圣人之事也。知一字则行一字。要须造次颠沛必于是。
《范正平传》:正平学行甚高,虽庸言必援《论语》
《苏轼传》:轼成《易传》,复作《论语说》
《吕大忠传》:太忠知秦州。谢良佐教授州学,大忠每过之,听讲《论语》,必正襟敛容曰:圣人言行在焉,吾不敢不肃。
《孙固传》:固幼有立志。九岁读《论语》,曰:吾能行此。徂徕石介一见,以公辅期之。
《孔武仲传》:武仲所著《诗书论语》《金华讲义》等共百馀卷。
《龚原传》:原为司业时,请以王安石所撰《字说》及子《论语》《义》等书刊板传学者。故一时学校举子之文,靡然从之,其敝自原始。
《李纲传》:纲,字伯纪。绍兴二年,除观文殿学士。著《论语》详说十卷。
《许翰传》:翰,字崧老,历资政殿学士。通经术,所著有《论语解》
《陈禾传》:禾崇尚义理,黜抑浮华。著有《论语解》十卷。《陈渊传》:渊面对上曰:以《三经义解》观之,具见安石穿凿。渊曰:穿凿之过尚小,至于道之大原,安石无一不差。推行其学,遂为大害。上曰:差者何谓。渊曰:圣学所传正有《论》《孟》《中庸》《论语》主仁,《中庸》主诚,《孟子》主性,安石皆暗其原。仁道至大,《论语》随问随答,惟樊迟问,始对曰:爱人。爱特仁之一端,而安石遂以爱为仁。《程瑀传》:瑀在朝无诡随,尝为《论语说》,至弋不射宿,言孔子不欲阴中人。至周公谓鲁公,则曰可为流涕。洪兴祖序述其意,桧以为讥己,逐兴祖。魏安行锓板京西漕司,亦夺安行官,籍其家,毁板。桧死,瑀子孙乃免锢云。
《胡舜陟传》:迁侍御史。奏:向者晁说之乞皇太子讲《孝经》,读《论语》,间日读《尔雅》而废《孟子》。夫孔子之后深知圣人之道者,孟子而已。请诏东宫遵旧制,先读《论语》,次读《孟子》
《曾开传》:开孝友厚族,信于朋友。其守历阳也,从游酢学,日读《论语》,求诸言而不得,则反诸心,每有会意,欣然忘食。
《黄祖舜传》:祖舜权刑部侍郎兼侍讲。进《论语讲义》,上命金安节校勘,安节言其书词义明粹,乃令国子监板行。
《王大宝传》:赵鼎谪潮,大宝日从讲《论语》,鼎叹曰:吾居此,平时所荐无一至者,君独肯从吾游,过人远矣。《汪应辰传》:少从吕居仁、胡安国游,张栻、吕祖谦深器许之,告以造道之方。尝释克己之私如用兵克敌,《易》惩忿窒欲,《书》刚制于酒,惩窒、刚制皆克胜义,可不常省察乎。
《李衡传》:自宣和间入辟雍,同舍有赵孝孙者,洛人也,其父实师程颐,家学有源,劝衡读《论语》曰:学非记诵词章之谓,所以学圣贤也,不可有丝毫伪实处,方可言学。衡心佩其训,虽博通群书而以《论语》为根本。《柴中行传》:中行,字与之。理宗即位,以右文殿修撰,赐金带。所著有《论语童蒙说》
《李舜臣传》:舜臣,字子思。乾道二年进士。迁宗正寺主簿。朱熹每为学者称之。著《家塾编次论语》五卷。《孙逢吉传》:朱熹在经筵,小人共不便,潜激上怒,中批与祠。刘光祖与逢吉同在经筵,吏请曰:今日某侍郎轮讲,以疾告,孙侍郎居次,请代之。逢吉曰:常所讲《论语》,今安得即有讲义。已而问侍郎讲义安在,取观之,则讲《诗权舆篇》刺康公与贤者有始而无终,与逐朱熹事相类,逢吉欣然代之讲。因于上前争论甚苦。《许奕传》:奕进显谟阁直学士致仕。真德秀侍帝前,论人才,上以骨鲠称之。所著有《论语讲义》行世。
《陈宓传》:丞相俊卿之子。少尝及登朱熹之门,熹器异之。长从黄干游。所著有《论语注义问答》
《赵汝谈传》:累迁崇政殿说书。因讲《论语》而言汉元帝恭俭无过,惟以刚不克改,明不能绎,优柔不断,而汉业遂衰。所著有《论语注》
《赵善湘传》:庆元二年进士,历观文殿学士,所著有《论语大意》十卷。
《马廷鸾传》:咸淳五年,进右丞相。所著有《语孟会编》《王万传》:登嘉定十六年进士第。太常少卿致仕。万之学专有得于时习之语,谓学莫先于言顾行,言然而行,未然者非言之伪也,习未熟也,熟则言行一矣。故终其身,行无不顾其言。发于设施论谏,皆根于中心。遗文有《时习编》
《文天祥传》:其衣带中有赞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可以无愧。
《冯去非传》:去非父椅,家居教授,注《论》《孟》等书。《道学传》:程颐其学本于诚,以《大学》《语》《孟》《中庸》为标旨,而达于《六经》
谢良佐字显道,寿春上蔡人。与游酢、吕大临、杨时在程门,号四先生。登进士第。所著《论语说》行于世。尹焞字彦明,权礼部侍郎兼侍讲。焞学于程颐之门,颐曰:我死,而不失其正者尹氏子也。有《论语解》《门人问答》传于世。
李侗字愿中,闻罗从彦得河、洛之学,谒之,授《春秋》《中庸》《语》《孟》之说。吏部员外郎朱松与侗为同门友,雅重侗,遣子熹从学,熹卒得其业。
朱熹,字元晦,一字仲晦,婺源人。绍兴十八年进士第。历焕章阁待制。所著有《论语》集注;所编次有:《论语集义》。熹殁,朝廷以其《大学》《语》《孟》《中庸》训说立于学官。张栻,丞相浚子也。颖悟夙成,自幼学,所教莫非仁义忠孝之实。长师胡宏,宏一见,即以孔门论仁亲切之旨告之。栻益自奋砺,以古圣贤自期,作《希颜录》。李燔字敬子,南康建昌人。中绍熙元年进士第,授岳州教授,未上,往建阳从朱熹学。熹告以曾子弘毅之语,且曰:致远固以毅,而任重贵乎弘也。燔退,以弘名其斋而自儆焉。
《儒林传》:邢炳受诏与杜镐等校定《论语》《义疏》,及成,并加勋阶。上尝问:管仲、召忽皆事公子纠,小自之入,召忽死之,管仲乃归齐相桓公。岂非召忽以忠死,而管仲不能固其节,为臣之道当若是乎。
孙奭尝奉诏与邢炳、杜镐考正《论语》谬误。
吕祖谦少褊急,一日,诵孔子言: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觉平时忿懥涣然冰释。
陆九渊,字子静。初读《论语》,即疑有子之言支离。与朱熹会鹅湖,论辨所学多不合。及熹至南康,九渊访之,与朱熹至白鹿洞,九渊为讲君子小人喻义利一章,听者至有泣下。熹以为切中学者隐微深痼之病。胡寅字明仲,宣和进士。历徽猷阁直学士。著《论语详说》行于世。
程迥,字可久,宁陵人。家于沙随,隆兴元年进士,调信州上饶县。著有《论语传》
廖德明尝语人以仕学之要曰:德明自始仕,以至为郡,惟用三代直道而行一句而已。
王柏,字会之,金华人。大父师愈,从杨时受《易》《论语》。柏少自号长啸。年踰三十,始知家学之原,勇于求道。与其友汪开之著《论语通旨》,至居处恭,执事敬,惕然叹曰:长啸非圣门持敬之道。亟更以鲁斋。于《论语》标注点校,尤为精密。所著有《论语衍义》《论语通旨》
叶味道,字知道,嘉定进士,调鄂州教授。从臣有荐味道可为讲官,乃授太学博士,兼崇政殿说书。故事,说书之职止于《通鉴》,而不及经。味道请先说《论语》,诏从之。
《文苑传》:路振,字子发。幼颖悟,五岁诵《孝经》《论语》。刘恕字道源,少颖悟。八岁时,坐客有言孔子无兄弟者,恕应声曰:以其兄之子妻之。一坐惊异。
《隐逸传》:刘愚不乐仕进。著书自适,《语》《孟》皆有解。《列女传》:荣氏,女弟也。自幼如成人,读《论语》,能通大义。
《蒙斋笔谈》:韩魏公不甚言佛理。盖平生所厚善,而信者欧阳永叔势不得不然。每为人言,自少至老,终始所践履。惟在一部《论语》中未尝须臾敢离文。若云公晚镇北门已六十馀矣。玉汝为都转运使公时,多病。不甚视政事。数谒告家。居玉汝。每携文若问候。至则直造卧内几案间不见他物,惟一唾壶与《论语》尔。乃信传者不谬人,果欲修身于《论语》。未论尽得但能行其数十言,随人品高下,大小无有不为善人君子者,况略见其所不可得闻者乎?吾尝为《论语》释言,未尝沿袭徒为世俗传注。真欲有不愧所闻者。所谓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立。则见其参于前在舆,则见其倚于衡,更须要讲解。举足动步无往非,当用意常。须痛自鞭策尔。
《东轩笔录》:杨安国胶东经生也。累官至天章阁侍讲。其为人沽激矫伪,言行鄙朴动有可笑。每进讲则杂以俚下廛市之语。自扆坐至侍臣中官见其举止已先发笑。一日侍仁宗讲,至一箪食一瓢饮,安国操东音曰:颜回甚穷,但有一罗粟米饭一葫芦浆水。又讲: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安国遽启曰:官家昔孔子教人也,须要钱。仁宗哂之。翊日,遍赐讲官。皆恳辞不拜。唯安国受之而已。
《老学庵笔记》:曾文清夙兴诵《论语》。一篇终身未尝废。闻见后录。近年洛阳张氏发地得石十数。汉蔡伯喈隶《尚书》《礼记》《论语》各已坏缺。《论语》多可辨。每语必他出至十数语。则曰:凡章若干如朝闻道夕死可也,如凤兮凤兮何而德之?衰如执车者为谁子?子路曰:为。孔丘曰:是鲁孔丘与?曰:是。是知津矣。如置其杖而耘等语校今世本为异。
玉海论语孟子集注或问朱文公熹撰淳熙四年六月癸巳成
《苏州府志》:王蘋二程在洛蘋往从之,遂为河南高第。识虑精微,议《论》平易。既老,作《论语集解》,未成。章宪及陈长方杨邦弼皆其门人也。
周甫,字次山,常熟人。幼颖悟。五岁诵《论语》。每举一字,辄引类言之。淳熙十年秋试,主文郭颐取为解魁,以失书涂注知府耿秉移嗣榜首。
《婺源县志》:王炎,字晦叔。登乾道五年乙科。所著有《论语解》
《处州府志》:项复,字吉甫,松阳人。尝从慈湖杨先生学。一日,先生问曰:学而时习作如何说?吉甫仓卒无以对,但云:不谈口生荆棘。先生抚几叹曰:正是此说。吉甫由是警悟,学业益进。晚年有荐之于朝者以白衣授校书郎,隐居不仕。自号耕乐。
《金史·完颜匡传》:匡,本名撒速。大定十九年,章宗年十馀岁,显宗命詹事乌林答愿择德行淳谨、才学该通者,使教章宗兄弟。阅月,愿启显宗曰:豳王府教学完颜撒速、徐王府教读仆散讹可二人,可使教皇孙兄弟。七月丁亥,宣宗、章宗皆就学,世宗诏匡、讹可俱充太子侍读。寝殿小底驼满九住问匡曰:伯夷、叔齐何如人。匡曰:孔子称夷、齐求仁得仁。九住曰:汝辈学古,惟前言是信。夷、齐轻去其亲,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仁者固如是乎。匡曰:不然,古之贤者行其义也,行其道也。伯夷思成其父之志以去其国,叔齐不苟从父之志亦去其国。武王伐纣,夷、齐叩马而谏。纣死,殷为周,夷、齐不食周粟,遂饿而死。正君臣之分,为天下后世虑至远也,非仁人而能若是乎。是时,世宗如春水,显宗从,二人者马上相语遂后。显宗迟九住至,问曰:何以后也。九住以对,显宗叹曰:不以女直文字译经史,何以知此。主上立女直科举,教以经史,乃能得其渊奥如此哉。称善者良久,谓九住曰:《论语》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汝不知不达,务辩口以难人。由是观之,人之学、不学,岂不相远哉。
《赵秉文传》:秉文删集《论语解》十卷。
《忠义完颜陈和尚传》:太原王渥文章论议与雷渊、李献能相上下。陈和尚天资高明,雅好文史,自居禁卫日,人以秀才目之。渥授以《论语》,通其义。
《元史·廉希宪传》:时方尊礼国帅,帝命希宪受戒,对曰:臣受孔子戒矣。帝曰:孔子亦有戒耶。对曰:为臣当忠,为子当孝,孔子之戒,如是而已。
《朵儿赤传》:朵儿赤年十五,注论语、孟子、尚书。帝以西夏子弟多俊逸,欲试用,召见,授中兴路总管。
《李昶传》:昶早年读《论》《孟》,见先儒之失,考订成编,及得朱氏、张氏解,往往吻合,其书遂不复出。《齐履谦传》:六经、诸史,无不淹贯。著《论语言仁通旨》二卷。
《虞集传》:集曾祖刚简,著《论语说》,以发明其义。集三岁即知读书,乙亥,挈家趋岭外,干戈中无书册可携,母杨氏口授《论语》《孟子》《左氏传》,闻辄成诵。比还长沙,就外傅,始得刻本,则已尽读诸经,通其大义矣。
《欧阳元传》:幼岐嶷,母李氏,亲授《论语》诸书,八岁能成诵。
《王思诚传》:思诚天资过人,七岁,从师授《论语》,即能成诵。
《李好文传》:至正九年,帝以皇太子年渐长,开端本堂,命皇太子入学,以右丞相脱脱、大司徒雅不花知端本堂事,而命好文以翰林学士兼谕德。好文言:欲求二帝三王之道,必由于孔氏,其书则《孝经》《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乃摘其要,释以经文。
《儒学传》:许谦生数岁而孤,甫能言,其母陶口授《论语》,入耳辄不忘。
陈栎生三岁,祖母吴氏口授《论语》,辄成诵。
黄泽生有异质,慨然以明经学道为志,好为苦思,屡以成疾,疾止复思,久之,如有所见,作《颜渊仰高钻坚论》。始泽尝梦见夫子,以为适然,既而屡梦见之,最后乃梦夫子手授所较《六经》,字画如新,由是深有感发,始悟所解经多徇旧说为非是,乃作《思古吟》十章,极言圣人德容之盛,上达于文王、周公。
伯颜,一名师圣。六岁,从里儒授《论语》,即成诵。
《隐逸传》:杜瑛,字文玉,霸州人。著《语孟旁通》八卷。《明外史·宁献王权传》:镇国中尉谋㙔束脩自好,贯串群籍,著《论语笺》二十卷。
《吕本传》:嘉靖二十五年,主顺天乡试。帝性猜忌,不欲权归大臣。本以《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命题遂大当帝意迁南京祭酒
《王艮传》:艮初名银,王守仁为更名。七岁受书乡塾,贫不能竟学。读书,止《孝经》《论语》《大学》,信口谈说,中理解。《儒林传》:王敬臣诵《四箴》,注悟孔子求仁之旨。叹曰:学在是矣。心者动之主,心无妄念,则非礼之动安从生?自是居处必以礼。虽燕处必正襟危坐。
章潢著《论语约言》诸书。名播远迩弟子从游甚众。郝敬杜门谢客耑务著述《论语》等。咸为之解。
《文苑传》:王行,吴县人。幼随父依卖药徐翁家,徐媪好听稗官小说,行日记数本,为媪诵之。媪喜,言于翁,授以《论语》,明日悉成诵。翁大异之,俾尽读家所有书。《歙县志》:姚琏,字叔器。弱冠从胡云峰先生游吕仲实。尝问曰:《论语》说心几处?对曰:不踰矩圣人之心三月,不违贤人之心饱食终日,众人之心有心哉?隐士之心仲实称善。明太宗至徽延访耆旧邓愈以名闻被召见。
《婺源县志》:余世,安字汝泰。幼慷慨有大志。就塾读。至竭力致身二句抚几大叫。读书人舍忠孝二字所学,何事同舍异之?子懋衡万历壬辰成进士。
《江都乡贤录》:金奇选,字幼常。于书无不读。其学务以立诚为本。门人子弟为辑其事之合于乡党。曲礼者凡数十条。编曰:《孔门传灯录》所著有朱批。《论语详说》二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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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六卷目录

 论语部杂录一

经籍典第二百七十六卷

《论语部杂录》
鹿门子或曰仲尼书《春秋》,纪灾异,近乎怪言。虎贲之勇近乎力行,衰国之政近乎乱立,祠祭之礼近乎神将,圣人之道多岐而难通也。奚有不语之义也?曰:夫山鸣鬼哭,天裂地坼,怪甚也。圣人谓一君之暴灾,埏天地故讳耳。然后世之君犹有穷凶,以召灾极暴,以示异者矣!夫桀纣之君,握钩伸铁,抚梁易柱,手格熊罴,走及虎兕,力甚也。圣人隐而不言,惧尚力以虐物,贪勇而丧生,然后世之君犹有喜角抵而忘政,受拔拒而过贤者。寒浞窃室子顽通母乱甚也,圣人隐而不言,惧来世之君为蛇,豕民为淫蜮,然后世之君犹有易内以乱国,通室以乱邦者。夏启畜乘龙,周穆宴瑶池,神甚也!圣人隐而不言,惧来世之君以幻化致其物,以左道成其乐。然后世之君犹有黩封禅以求生恣,祠祀以祈欲者。呜呼!圣人发一言为当世师,行一行为来世轨,岂容易而传哉?当仲尼之时,苟语怪力乱神也。吾恐后世之君,怪者不在于妖祥,而在于政教也。力者不在于角抵,而在于侵陵也。乱者不在于衽席,而在于天下也。神者不在于机鬼,而在于宗庙也。若然者,其道也,岂多岐哉?
小荀子《俗嫌》篇或问仁者寿何谓也?曰:仁者,内不伤性,外不伤物,上不违天,下不违人,处正居中形神和,故咎徵不至,而休嘉集之寿之术也。曰:颜冉何曰命也,麦不终夏,花不济春,如和气何?虽云其短长,亦在其中矣!
《东坡全集》:予为《论语》说与《孟子辩》者八,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馀则日月至焉,而已矣。孔子曰:吾之于人也,谁毁谁誉,如有所誉必有所试。其于颜渊试之也,熟而观之也,审矣!盖尝默而察之,阅三月之久,而其颠沛造次,无一不出于仁者。是以知其终身弗叛也。君子之观人也,必于其所虑焉观之。此其所虑者,容有伪也?虽终身不得其真,故三月之久必有备虑之所不及者,伪之与真无以异。而君子贱之何也?有利害临之,则败也。孟子曰: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久假而不归,安知其非有也?假之不终日,而决不待三日也,何不知之也?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孟子较礼食轻重,礼重而食轻,则去食;食重而礼轻则去礼。惟色亦然。而孔子去食存信,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不复较其重轻,何也?曰:礼信于食色,如五谷之不杀人。今有问者曰:吾恐五谷杀人,欲禁之,如何?必答曰:吾宁食五谷而死,不禁也。此孔子去食存信之论也。今答曰:择其杀人者禁之,其不杀人者勿禁也。五谷安有杀人者哉?此孟子礼食轻重之论,礼所以使人得妻也,废礼而得妻者,皆是缘。礼而不得妻者,天下未尝有也。信所以使人得食也,弃信而得食者,皆是缘。信而不得食者,天下未尝有也。今立法不从天下之所同,而从其所未尝有,以开去取之门,使人以为礼,有时而可去也。则各以其私意权之,其轻重岂复有定物耶?由孟子之说,则礼废无日矣!或曰:舜不告而娶,则以礼则不妻也。曰:此孟子之所传,古无是说也。凡舜之事,涂廪浚并不告而娶,皆齐鲁间野人之语,考之于书,舜之事父母,盖烝烝焉。不至于奸,无是说也。使不幸而有之,则非人理之所期矣!自舜已来,如瞽瞍者,盖亦有之,为人父而不欲其子娶妻者,未之有也。故曰:缘礼而不得其妻者,天下无有也。或曰:嫂叔不亲授礼也,嫂溺而不援。曰:礼不亲授可乎?是礼有时而去取也。曰:嫂叔不亲授礼也,嫂溺援之以手,亦礼也。何去取之有?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虽尧舜在上,不免于杀无道,然君子终不以杀人,训民之不幸而自蹈于死则有之,吾未闻尝杀也。孟子言以生道杀人,虽死不怨杀者,使后世暴君污吏皆曰:吾以生道杀之故。孔子不忍言之。
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凡物之可求者,求则得,不求则不得也。仁义未有不求而得之,未有求而不得者,是以知其可求也。故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富贵有求而不得者,有不求而得者,是以知其不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圣人之于利,未尝有意于求也。岂问其可不可哉?然将直告之以不求,则人犹有可得之心,特迫于圣人而止耳。夫迫于圣人而止,则其止也有时而作矣!故告之以不可求者,曰:使其可求,虽吾亦将求之。以为高其闬闳,固其扃鐍,不如开门发箧而示之无有也。而孟子曰:食色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仁义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君子之教人将以其实,何不谓之有。夫以食色为性,则是可求而得也。君子禁之以仁义为命,则是不可求而得也。而君子强之,禁其可求者,强其不可求者,天下其孰能从之?故仁义之可求,富贵之不可求,理之诚然者也。以可为不可,以不可为可,虽圣人不能。
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曰:敢问其次。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立然诺以为信,犯患难以为果,此固孔子之所小也。孟子因之故曰: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此则非孔子之谓大人也。大人者,不立然诺而言,未尝不信,不犯患难而行,未尝不果。今也以不必信,为大是开废信之,渐非孔子去兵去食之意。
或问子产。子曰:惠人也。子产为郑作封洫、立谤、政铸、刑书,其死也。教太叔以猛其用法,深其为政,严有及人之近利,而无经国之远猷。故子罕叔向皆讥之。而孔子以为惠人不以为仁,盖小之也。孟子曰:子产以乘舆济人于溱洧,惠而不知为政。盖因孔子之言而失之也。子产之于政,整齐其民赋,完治其城郭,道路而以时修,其桥梁则有馀矣!岂有乘舆济人者哉?礼曰:子产,人之母也,能食之而不能教。此又因孟子之言而失之也。
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郑声之害与佞人等。而孟子曰:今乐犹古乐。何也?使孟子为政,岂能存郑声而不去也哉?其曰:今乐犹古乐。特因王之所悦,而入其言耳。非独此也好色、好货、好勇,是诸侯之三疾也。而孟子皆曰:无害,从吾之说。百姓惟恐王之不好也,譬之于医以药之,不可口也,而以其所嗜为药,可乎?使声色与货,而可以王,则利亦可以进,仁义何独拯,梁王之深乎此岂?非失其本心也哉?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子曰:唯上智与下愚不移。性可乱也而不可灭,非性也。人之叛其性,至于桀纣、盗蹠至矣!然其恶必自其所喜怒,其所不喜怒,未尝为恶也。故木之性上,水之性下,木抑之可使轮囷抑者,穷未尝不上也。水激之可使瀵涌上达,激者穷未尝不下也。此孟子之所见也。孟子见于性而离于善。《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成道者性而善继之耳,非性也。性如阴阳,善如万物,万物无非阴阳者。而以万物为阴阳,则不可。故阴阳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而非无也。今以其非无即有而命之,则凡有者皆物矣,非阴阳也。故天一为水,而水非天一也。地二为火,而火非地二也。人性为善,而善非人性也。使性而可以谓之善,则孔子言之矣!苟可以谓之善,亦可以谓之恶。故荀卿之所谓性恶者,盖生于孟子,而扬雄之所谓善恶混者,盖生于二子也。性其不可以善恶,命之故。孔子之言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而已,夫苟相近则,上智与下愚,曷为不可移也。曰:有可移之理,无可移之资也。若夫吾弟子由之论也。曰:雨于天者,水也;流于江河蓄于坎井,亦水也;积而为泥涂者,亦水也。指泥涂而语人,曰:是有水之性,可也。曰:吾将使其清而饮之,则不可。是之谓上智与下愚不移。
《李氏刊误》: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注云重人而贱畜也。其下曰:不问马,是门弟子叹重夫子之言。或有论者曰:伤人乎?否问马,言先问人后问马。且焚厩退朝,而问曰:伤人乎?又问:伤马乎?此乃人之常情,何足纪述?本以不问马惟问人,弟子慕圣人,推心足以垂范。又伤人乎?即是问之之辞。
《西溪丛语》:论语云觚不觚,觚哉觚哉!《太平御览》引此注云孔子日削觚,而志有所念,觚不时成,故曰觚哉觚哉!觚小器耳。心不专一尚不时成。况于大事乎?觚木简也,史游急就章。云急就奇觚,与众异。注云觚者,学书之牍,或以记事削木为之,或六面或八面,面皆可书,觚者棱也,有棱角也。
《闻见后录》:孔子答群弟子问孝,不过一二言。至曾子则特为著经,又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其告曾子犹曰:吾道一以贯之。盖颜渊死,孔子之所付授者曾子一人耳。至孔子没,子夏、子游、子张,以有若貌类孔子,欲以事孔子者事之。独曾子不可,曰: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皓皓乎!不可尚已。其绝识非馀子可及也。独不在四科之列,世颇疑之。或曰颜渊等十人同在陈蔡者,曾子以孝不去,其亲故不在。或曰孔子弟子,曾子最少,少孔子四十六岁,《论语》书曾子死,则《论语》自曾子弟子子思之徒出,无疑曾子尝与其徒追记孔子,称颜渊等之言。曾子以朋友各字之于孔子,称曾子之言自不记也。果孔子之言,则名之矣!当曰:德行颜回,闵损冉耕、冉雍,言语宰予,端木赐政事冉求,仲由文学,言偃卜商也。盖《论语》之法师语,弟子则名之,弟子对师虽朋友,亦名之。自相谓则字之,此说为近。如曰:陈蔡之厄,孔子有死生之忧。欲表其人于后,世故用春秋之法字以褒之,则贤哉?回也,赐也,可与言诗;偃之言是也,雍也,可使南面独非褒乎?
张发退之诗云鲁论未讫。〈注〉:手足今微茫,是退之。尝有《论语》传,未成也。今世所传如宰予昼寝,以昼作画字。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以三月作音字,浴乎?沂以浴作沿字,至为浅陋。程伊川皆取之,何耶?又子畏于匡,颜渊后曰:吾以尔为死矣。曰子在 ,回何敢死?死字自有意义。伊川之门人改云子在,何敢先?学者类不服也。
东坡书《上清宫碑》云道家者,流本于黄帝、老子,其道以清净无为为宗,以虚明应物为用,以慈俭不争为行,合于周易,何思何虑?《论语》,仁者静寿之说,如是而已。谢显道亲见程伊川,诵此数语,以为古今论仁最有妙理。
《容斋三笔》: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子之迂也。奚其正?夫子责数之以为野,盖是时夫子在卫,当辄为君之际,留连最久,以其拒父而窃位,故欲正之,此意明白。然子欲适晋,闻其杀鸣犊,临河而还,谓其无罪而杀士也。里名胜母,曾子不入邑,称朝歌墨子,回车邑里,之名不善两贤去之,安有命世圣人而肯居无父之国,事不孝之君哉?是可知已,夫子所过者化不令而行,不言而信。卫辄待以为政,当非下愚,而不移者,苟其用我,必将导之以天理而趣,反其真所谓命,驾虚左而迎其父,不难也。则其有补于名义,岂不大哉?为是故不忍亟去。以须之,既不吾用,于是慨然反鲁,则辄之冥顽悖乱,无所逃于天地之间矣!子路曾不能详味圣言,执迷不悟,竟于身死,其难惜哉!
《扪虱新话》:论语自有章句,而说者乱之。《论语》中固有因古语而为说者,如祭如在祭神,如神在此。两句正是古语。其曰: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云者乃孔子因此语有所感发,故为是说也。以类求之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凡此类皆因上句而立说,则上句乃亦古语耳。弟子因而并记之章次,如此说者,以其始语无,孔子曰字遂,或以上句附前段而为说,至以唐棣比可与权误矣。又如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其下继以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此宜是一章德行,言语、政事、文学、说者以为四科,盖是孔门中当时有此科目,弟子记之,遂因而记孔子所言。颜闵于其后,以见颜闵所以列于德行为四科之首者,如此。此二子曰:连四科而为说亦可。盖文理或然尔。以类求之,如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谚此四句,亦必当时有此品论其下云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者,亦与记颜闵同也。此当是一章。又如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继以子曰: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齐叔夷与至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此又是一章。文势与前二章正是一类。说者又以始语,无子曰字多,以四科连上文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为一章。若然,则柴也愚,参也鲁,当附冉求聚敛之下。而逸民者,又当与子路对荷蓧丈人处并而为一也,可乎?论语章句如此,而说者乱之,遂失其义,兹不可以不正。
论语有譬喻之言,而后世以为诚然者。子曰:赐不受命,而货殖焉。货殖盖譬喻也,意谓子贡学道不能虚中,如人之货殖无所不有也。故对颜渊屡空而言。而《史记·子贡传》遂云:子贡好废举,与时转货赀。且复传之货殖乃云七十子之徒,赐最为饶益。原宪不厌糟糠,匿于穷巷。子贡结驷连骑,束帛走币以聘享诸侯,此其语本庄子。庄子曰: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以为枢。而瓮、牖二室,褐以为塞,上漏下湿,匡坐而弦。子贡乘大马,中绀而表素,轩车不容巷,往见原宪。原宪华冠縰履,杖藜而应门。子贡曰:嘻!先生何病?原宪应之曰:宪闻之,无财谓之贫,学而不能行谓之病。今宪贫也,非病也。子贡逡巡而有愧色。庄子盖寓言也。而太史公不之察,又于《原宪传》著其语,皆由读《论语·货殖》一言之误耳。又《论语》所谓则将焉,用彼相者。此相字亦譬喻。记曰:如瞽者之无相,伥伥其何之?师冕见子张曰:与师言之道。与子曰:然,固相师之道也。所谓相者如此,今学者皆指为辅相之相,则误矣。
林邦翰为予言,尝见一道人说《论语》,子钓而不纲,弋不射宿,颇有理,予愿闻之。邦翰曰:道人云此两句是圣人心存教化,圣人本无心于取物,其钓而不纲者,示其贪则取之也。弋不射宿者,示其动则取之也。其意在于戒世之贪,得与妄动者耳。不然,圣人岂徒为是弋与钓也哉?时一坐莫不称叹。予曰:此说本是道人家一边所见而已,圣人之言要,非一端可尽。左氏有傅会《论语》处甚多。子曰: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左氏曰:赐不幸言而中。是使赐多言也。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左氏曰: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此皆傅会之言,不足取。子曰:为命裨谌,草创之。左氏遂曰:裨谌谋于野则获。盖以草为草野之草,且其所叙复与《论语》异,当以《论语》为正
论。语本无异义,然前世颇有因其言而失之者。司马迁书《伯夷传》载伯夷扣马而谏,父死不葬之语。是因孔子饿于首阳之事而增益之也。《宰我传》载宰我与田常作乱事,因孔子有予也,无三年之爱于父母之说,而妄意之也。迁于著述勤矣!然其为人浅陋,不学疏略而轻信,多爱而不能择,故其失如此。予独善孟子于伊尹不信割烹,于百里奚不信食牛,于孔子不信侍人瘠环之事,辩证甚明过迁远甚。然于《论语》亦不能无失,孔子曰:管仲之器小哉!孟子因之故曰:管仲、曾西所不为,而不谓孔子以仁许之也。孔子曰:子产惠人也。孟子因之故曰:惠而不知为政,而不谓其有君子之道四也。孔子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意谓必立然诺以为信,必犯患难以为果者,乃所谓小人也。孟子因之故曰: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此非孔子去食去兵之意矣!凡此皆因孔子之言而失之,孟子犹然,况太史公乎?《论语》曰:为命裨谌,草创之。草当与天造草昧之草同,而左氏因之遂谓裨谌谋于野,则获其后。扬子云作《法言》以拟《论语》。孔子曰:君子不器。扬子便曰:君子不械,是何等语?此又在史迁下矣,可以发千载一笑。
《读书杂抄》:侯师圣因论三月不违仁,曰孔子、许颜子者,常在欲化未化之间。颜子所以自处者,亦如此。公伯寮其如命何朱子?《论语》或问曰:命为天理,何也?曰:命者天理流行,付与万物之谓也。然其形而上者谓之理,形而下者谓之气,自其理之体言之,则元亨利贞之德具于一时,而万古不易自其气之运而言之,则消息盈虚之变如循环之无端而不可穷也。万物受命于天,以生而得其理之体。故仁义礼智之德根于心而为性,其既生也,则随其气之运故,废兴厚薄之变,惟所运而莫逃此章之所谓命,盖指气之所运为言。侯氏以天理释于二者之分,亦不察矣!《丹铅总录》: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扬子《法言》或问无为曰:奚为哉?在昔虞夏袭尧之爵行尧之道,法度、章礼、乐著垂拱而视天民之阜也,无为矣!绍桀之后,纂纣之馀,法度废礼乐亏,安坐而视天民之死无为乎?庄子曰:无为也,则用天下而有馀;有为也,则为天下用而不足。故古之人贵夫无为也,上无为也,下亦无为也,是下与上同德。下与上同德则臣下有为也,上亦有为也,是上与下同道,上与下同道则主上必无为而用天下,下必有为而为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呜呼!庄扬二子之言可以发夫子未尽之蕴矣!使夫子九原可作,必以其言为然矣,当合而观之。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子贡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余读至此有感焉曰:夫子于子贡启之屡矣,予欲无言之意,即与回孰愈之问也。夫子尝云回也,终日如愚。又云回非助我。此二言者,盖得忘言之筌蹄,而契无言之教惟回也独矣。自回以下则颖悟莫赐若矣。故夫子屡以启之,予欲无言之言,即与回孰愈之问也。子贡之对乃尔是以测之少照之多,为回赐优劣,非夫子问之旨矣。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求其说而不得者以,为既然之,又许之夫子然也乎哉!夫子许也乎哉!其言外之意若曰:女以闻知多少而分优劣,此女所以弗如回也。亦犹天何言哉?之答也不然,则其庶之称屡空之,称好学之,称未见其止之,称圣人权衡久矣。渊也,居德行之首。子贡在言语之科门人评记亦定矣,子贡方人,亦岂不自知而烦夫子之问乎?惜乎!子贡未喻其旨而靳于再问也。
有问予不改其乐,所乐何事?予曰:且问子人不堪其忧,所忧者何事?知世人之所忧,则知颜子之所乐矣!传云古有居岩穴而神不遗,末世有为万乘而日忧悲,此我辈禅文字不须更下一转语也。
《汉书》《尚书》放命圮族,又无遨逸欲有邦,皆与今文异,又引《论语》君子之道,焉可抚也?
贤奕黄龙寺晦堂老子尝问山谷以吾无隐乎尔之义,山谷诠释,再三晦堂终不然,其说时暑退凉生,秋香满院,晦因问曰:木犀香乎?山谷曰:闻晦堂曰吾无隐乎尔,山谷乃服。
《搜采异闻录》《论语》所记孔子与人语,及门弟子并对。其人问答皆斥其名,未有称字者。虽颜冉高弟亦曰回曰雍,唯至闵子独云子骞,终此书无指名,昔贤谓《论语》出于曾子、有子之门人。予意亦出于闵氏。观所言闵子侍侧之辞,与冉有、子贡、子路不同可见矣。焦氏笔乘李彦平曰:宣和庚子某入辟雍,同舍赵孝、孙仲修、伊川先生高弟、赵颜子之子也,于某有十年之长,辛丑春同试南宫,仲修中选,而某被黜,仲修勉之曰:公盛年,一跌何伤?姑归读书可也。某意不怿,赵曰公颇读《论语》否?即应之曰:三尺之童皆读此,何必某。仲修笑曰:公既知读此,且道学而时习之,以何者为学?某茫然不知所对。仲修徐曰:所谓学者,非记问诵说之谓,非絺章绘句之谓,所以学圣人也,既欲学圣人自无作辍,出入起居之时学也,饮食游观之时学也。疾病死生之时亦学也。人须是识得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立。则见其参于前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方可以学圣人。某闻其言顿若有悟,请益曰:为学之道,敬闻命矣。敢问事业何如?仲修曰:事业正自为学中来。只如作一郡行,得《论语》中三句,便用之不尽。彦平曰:愿闻之。仲修曰: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是也。彦平佩服其言。每曰:吾平生操心行己立朝事君,皆赵君之言有以发之。
学至圣人,则一物不留胸次常虚。故夫子曰:空空如也,此天命之本体也。回未至此。亦庶几乎屡空矣。赐也于天命之本。然不顺受之,而以多闻多见为学。非货殖而何?然意料所及于此道,时有中焉。但终非真悟耳。此夫子称回以厉赐也。
颜子学求之屡空。而子贡以多学而识失之。夫子曰:女与回也,孰愈欲其自反也?乃曰: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犹然愦愦耳。故夫子曰:弗如也。言其真不如颜子。非许之也。象山先生曾论此。有吴君曰:为是尚嫌少。在先生甚喜之。今味其言,可谓妙得圣人之旨矣。
薛子绪言云:万物皆自无而有无其根也。能无者谓之归根。无声无臭归根之学也。《论语》曰:有若无若之一言。犹隔影响颜子。所以未至于圣人。
《论语申枨郑元》云:即《申续史记》。申棠,字周家语。申续字周史记,以棠为党家语,以续为绩传写之讹也。后汉王政碑有羔羊之洁,无申棠之欲。亦以枨为棠,则申枨申棠一人尔。开元封申党召陵伯又封申枨鲁伯宋祥符封枨文登侯,又封党淄川侯并列从祀失于详考《论语》释文也。〈按申枨枨本亦读棠音〉
李士龙曰:棠字非音棠棣之棠。盖与枨即一字而两书耳。观古字膛亦作瞠,撑亦作橖,鎗亦作鎗,六字并音。铛皆谐声字也。枨亦音长本作堂,亦谐声字。可见棠亦枨史记有申党无申棠信讹矣。〈按诗俟我于堂即枨字〉杨用修云:世传公冶长通鸟语。未见所出。然宋之问诗不如黄雀语,能免冶长灾乐天禽虫诗序,予非冶长不能通其意,则似实有之矣。按:《冶长辨鸟雀语》云:唶唶啧啧,白莲水边有车覆粟车脚沦泥犊牛折角收之不尽,相呼共啄。及验之,果然。此具论语疏。岂用修未之见耶?《左传介葛卢辨牛鸣史》记秦仲知百鸟之音与之语,皆应。论衡广汉阳翁伟能听百鸟音,世间自有此等奇事。未可臆断其无也。
自行束脩以上,未尝无诲焉,束脩非谓脯贽也。盖言自行束带脩饰之礼。以上汉延笃曰:吾自束脩以来,为人臣不陷于不忠。梁商曰:王公束脩厉节。贾坚曰:吾束脩自立君,何忽忽相谓降邪?此可證然。古自有指脯贽为束脩者,檀弓束脩之问不出境。谷梁束脩之肉,不行境中是也。
子路车裘共敝。颜子无伐无施。其志美矣。然非得车马负善,劳其志不行。夫子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只眼前信手拈出,无非妙理。盖二子为其难。夫子为其易二子有所待。夫子无所假至远之所顺者,更近至高之所,会者反下也。曾点异乎三子,亦以此曩耿师发策校士有言志之目。余友李士龙登用此意,衍对大为所赏。文多不载。
临川人应柳之天文图有匏瓜星。其下注云:《论语》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正指星而言?盖星有匏瓜之名,徒系于天而不可食。正与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同义。
刘向曰:可也。简简者,易野也。无礼文也。孔子见子桑、伯子。子桑、伯子不衣冠而处。弟子曰:夫子何为见此人乎?曰:其质美而无文。吾欲说而文之。孔子去。子桑、伯子门人不悦。曰:何为见孔子乎?曰:其质美而文繁,吾欲说而去其文。故曰:文质修者,谓之君子。有质而无文,谓之易野。子桑、伯子欲同人道于牛马。故仲尼曰:太简。
或问:罗近溪先生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仁与孝何别?先生曰:仁孝原无分别。孔子云仁者,人也。盖仁是天地生。生大德而吾人从父母一体而分,亦纯是一团生意。故曰形色天性也唯圣人。然后可以践形。践形即耳聪目明,手恭足重,色温口止便生机不拂充长条畅人。固以仁而立仁,亦以人而成人。既成,则孝无不全矣。故生理本直枉,则逆逆非孝也。生理本活滞,则死死非孝也。生理本公私,则小小亦非孝也。故善学者在父母则为孝子,在天地则为仁人。罗先生因学者讲人不知而不愠,云:君子于此漠然无所动于中。叹曰:如此则孔子之教有倦时矣。此当与不患人之不己知求为可知也参看。盖君子直欲与天下万世相通,人有未知,必反己以求为可知。而已于人,奚愠取余。因视范纯仁经筵,进讲不愠曰:此即无逸。小人怨女詈女。则皇自敬德意。与先生所见略同。余又记先生入觐时,张江陵方为裕邸讲官。张与先生同会友也。先生谓之曰:公今责任甚重。吾有一语问公。须随问即答。勿容拟议。张曰:何语?先生曰:公每对讲时,果有必欲尧舜,其君意否?张沉吟久之。曰:此亦甚难。先生叹曰:公所居何等责任!乃无一段真精神以感格君上而第为此言,不为上负天子,下负所学哉!时曾吏部从旁解之曰:此亦无可奈何。先生切责之曰:吾与张君言至此,欲为滴泪。而君犹为谀言以相宽,是无人心者也。且君之子病笃万无生理,犹延三四医,日夕营救。君此时肯曰:无可奈何否?闻者𢥠然然江陵之心竟不可转移。久之,柄国且怒。先生罢其官归矣。
林时誉问罗先生曰:昔人谓子贡晚年进德。如谓仲尼日月也。如天之不可阶而升也。真是尊信孔子到至处。先生曰:此是子贡到老不信。夫子处如何为进德?孔子一生之学只是求仁,只是行恕。夫子此仁恕即一时将天下万世都贯彻了。子贡不知,却只望夫子得邦家至其后。仲尼以万世为土,为万世立命矣。子贡犹不知且追恨夫子,未得邦家,未见绥来动和之化与?夫生荣死哀之报想其筑室于场。六年不去。犹是此念耿耿也。当时仪封人一见夫子便说夫子不曾失位只其位与人不同。正木铎天下万世之位也。朱子以将字解作将来之将。不知作将无之将。所以把封人独得之见与子贡一般看了。此是学问大关键。吾人学圣人眼目,此处放过他,皆无足论矣。峣峣者,易缺坚而磷者也。皦皦者,易污白而缁者也。孔子则不然。不曰:坚矣,我无以受磨而奚磷。不曰:白矣,我无以受涅而奚缁。此所谓无可无不可也。若谓坚不磷白不缁非物理也。非物理何以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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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七卷目录

 论语部杂录二

经籍典第二百七十七卷

论语部杂录二

《图书编论语》二十篇杂记圣门师弟子问答语。何博哉?谈圣学者有云:一贯尔已。似无以博为也。然孔子尝欲无言。因赐疑。何述?乃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是声臭俱无,而时行物生。此天之所以于穆不已也。不厌不倦而无行不与。此孔子所以无隐也与。言终日而无言不说。此回之所以如愚也。如此则知。随其问仁、问知、问政、问孝而语之,孰非因材而笃之意哉?苟不能于并育、并行,窥其敦化川流之蕴而止求一于,于穆之微。其何以识?天何以识?孔子也。噫!时刻皆天行也。纤物皆天生也。一作止语默皆圣德之著也。虽谓《论语》二十篇,一以贯之,可矣。合二十篇而蔽以一言,曰学而时习之,亦可矣。若夫发愤竭才,下学上达,则存乎其人〈以下学论语叙 按《图书编》:多集前人之说而不著其姓
名。故悉附之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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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读《论语》而求吾孔氏之所以为学者矣。盖夫孔氏之教其徒也。一则曰仁,二则曰仁。当时学者之学于孔氏也。一则曰求仁,二则曰求仁。是故立而立人,达而达人者,语其体也。克己复礼,主敬行恕参前而倚衡者,语其方也。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者,语其功也。一贯者,语其约也。天下归仁者,语其大也。择善者择乎?此也。固执者固执乎?此也。造次于是颠沛,于是者语其不息乎?此也。曾子之一日三省志乎?此而省也。子路之乐与物共志乎?此而共也。颜子之无伐善施劳志乎?此而无伐施也。呜呼!圣门之相授受者如此,然则圣人之学其至易。而至简者果在是耶?抑不在是耶?故夫子尝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又曰:苟至于仁矣,无恶也。今之为圣人者,其果求诸圣人矣乎。
孔子以一人缵绪千圣立极万世,岂有他术哉?惟其学焉而已矣。一则曰我学不厌,一则曰下学而上达。而且以好学自许也。所以《论语》二十篇,首揭学而时习一语。以开万世作圣之蒙。而学之一字得非孔门之至要者哉?试由《论语》以求孔子。盖自十五以至七十,从心不踰矩。虽以仰钻瞻忽之回,尚欲从末由而究其。所以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于以满其志学之分量云耳。然其学也,果多学而识之欤。一以贯之,仁而已矣。即《大学》所谓明明德,亲民止至善是也。今之颂大成赞天纵者,咸谓其祖述宪章上律下袭,问官、问礼,好古敏求夫子焉。不学也,孰知孔子不以忠信自足,不以生知自居。惟躬行未得以自歉。德不修学,不讲以为忧。每云:我未能焉。何有于我?所以亹亹然终日不食,终夜不寝,而不敢不勉。惟时习此学焉而已矣。古今之勤学孰有如孔子者哉?然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老者安,朋友信,少者怀;乃其仁爱天下之心也。终身汲汲。皇皇欲满其志学之分量者,满此。欲立欲达,老安少怀之心也。使得邦家而理之,期月而可三年,有成绥来动和之化。可以计岁月而责成效矣。奈何凤鸟不至,河图不出,天下莫我知也。虽问津辙环,若求亡子于道路,而畏于匡要,于宋绝粮,于陈蔡至叔孙毁于朝微生讥其佞而楚狂接舆且有凤衰之叹矣斯时也若可以已也。犹言南子可以见阳货可与。言公山弗扰与佛肸召可以往此其心。岂徒以至坚至白者,在我欲自试于磨涅而不为匏瓜系焉者哉?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故仕以行义,欲以有道。易无道者,自不容已也。知其不可而为之,虽晨门亦谅其心矣。但仁爱天下之心固无穷也。然卫灵、齐景、季桓子一有不合,明日遂行。仕止久速,则惟其时而已矣。所以用舍行藏我无所与。疏食饮水乐在其中。凡陋巷之回舞雩之点皆可与共此学也。故在陈之叹惟属于吾党之小子。观其进互,乡戒阙党辞孺悲有教无类。孰非仁爱斯人之心乎?虽然孔子果因道。既不行,然后有四教之陈四科之设乎?盖诸贤相从未尝一日离也。车不停骖。固欲行义以达道而联属天下之英才。以大明此学。启愤发悱实。未尝一日废。是以訚訚侃侃乐于洙泗之滨,不特四勿一贯,各得其心学之传也。随群弟子问仁、问孝、问政,莫不因材造就。而被之以时雨之化。此其立达之心。虽不能尽,遂而心学一脉。亦赖诸贤以传之于无穷文。未丧天道不坠地万世其永赖矣。可见尧、舜、禹、汤文、武以是学而作之。君皋陶益稷伊傅周召以是学而作之。相孔子以是学而作之。师而春秋以下。凡为君为相者,得其学则治,失其学则乱。孔子以匹夫而师万世者,非学而何哉?要之,仁一也。学在斯,教即在于斯也。夫子不可及。固犹天不可阶而升。然四时行百物生,莫非天也。天虽不言而即时与。物以观天,斯可以默识其于穆不已之蕴。学不厌,教不倦,夫子一天也。夫子虽不可及而即学与教以求。夫子亦可以默识其与天并运之心。后人特患无作圣之志耳。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况鲁论所记载其无行不与。循循然善诱具在也。否则人人读《论语》。程子谓读了后只是此等人。便是不曾读。反观宁无愧哉?问子谓学习为《论语》二十篇要旨信然矣。谓学不尽于一字之训释。何欤?曰:读《论语》且不必證他经书,即二十篇中反覆紬绎,亦见非一字可训。何也?学之为言效也。是也。未足以尽其义也。孔子自十五志学,观其终身进步。而立不惑、知天命、耳顺不踰矩何,一而非学哉?未易窥也。然曰:汝以予为多学而识与。予一以贯之,学识贵乎约矣。多闻择善,多见而识,亦未尝不博也。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固为之不厌矣。君子有九思,学而不思则罔,亦未尝不思也。行有馀力,则以学文若不专于行矣。文莫犹人。躬行未得,谓不重夫行也。可乎?天何言哉?予欲无言。言若可废矣。有德者必有言吾与。回言终日,谓不重。夫言也可乎?好仁、好知、好信、好直刚勇。苟不好学,则有蔽矣。使德之不修,徒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可乎?学诗、学礼、学易、学韶,咸有益于得矣。使博学于文,不能约之以礼。欲其弗畔于道也。得乎?君子病无能焉。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矣。何为?又云:君子多乎哉?不多也。生而知之者,上也。盖有不知而作我无是矣。何为?又云:吾有知乎哉?无知也。默而识之,下学而上达,谓学非觉也。可乎?敏事慎言,就正有道即以好学许之,恐不专在于觉矣。好古敏,求见贤思齐,谓学非效也。可乎?回也。不迁怒,不贰过,则以好学许之。恐不专事。夫效矣。故子贡曰: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是学也。果可以一字一义训释之否耶?是故欲学孔子之学,必真知孔子之《大学》,而后可或曰:孔子之学,信《大学》矣。学者即欲学孔子之学,多见其不知量也。噫!后学各因其资之所近,才力之所及,于以自成其学,可也。若愿学,孔子欲执一废百。反曰:孔子不可学,谓之叛孔非欤。〈以下论语大旨〉
问:圣学必有宗也。观诸贤皆问仁,果圣门必以求仁为宗乎?曰:玩其篇章,次第首云学习。即次以孝弟为仁之本。又次以巧言令色。鲜仁知仁之害在巧言令色。而仁亦过半矣。问:圣门高弟无踰颜子?夫子独以克复传之,其馀诸子不过各以其资之所近者语之耳。后学为仁,安敢遽希克复之乾道乎?曰:仁一而已矣。圣门如颜渊、仲弓、司马牛、樊迟、子贡、子张皆问仁。而夫子教之。谓非因人而施,不可也。后儒遂因各贤之造诣。疑圣教有偏、全、小、大之殊。使果有偏、全、小、大之殊,则仁亦参差不齐矣。如克己复礼信乎?全而大也。非颜子不能也。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时时处处是此一点。如见如祭。勿施之心,谓与克复者异乎?颜渊、仲弓信能请事斯语牛也。疑讱言不足以尽仁视回雍霄壤矣。向使因讱言一语而能以三隅反,则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者不已。涵蓄于讱言之中乎?樊迟三问。夫子三答之。如以其言而已矣。则将以何者为终身之依据也?然在居处则为恭,在执事则为敬,在与人则为忠。非即爱人之仁乎?非即先难后获之功乎?谓诸子领略圣教各有不齐,则可谓圣人教诸子有偏、全、大、小,则不可以语仁矣。
仁人也,人而不仁,不可以为人也。何近儒谈万物一体之仁者,不假修證色?色具在徵之。圣人祇见其不足据也。是故将以仁为难欤?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未见力不足者,将以为易欤?何为罕言仁而谓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将以为近也?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将以为远也。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苟志于仁,无恶也。将以为人心之固有而不待求欤。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将以为求之方寸而足欤。凡视听言动,居处执事与人交,以及出门使民能行五者,于天下皆是也。将谓取足于己而已乎?君子以友辅仁。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皆仁之资也。将谓其必藉于人乎?当仁不让于师。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将谓如伯夷叔齐欲仁即得仁乎?然诸贤如由求赤雍与?宪之克伐怨欲不行者,何为?皆未知其仁。将谓此心洁净。即是仁体。如微箕比干同一仁乎?令尹子文陈文子止得称为忠清。皆未知焉。得仁也,且三月不违回之外无闻焉。其馀日月至焉已矣。而堂堂乎张也。且难与并为仁也。于此会而通之神,而明之仁,其庶几矣。
圣人仁爱天下。老安少怀之心,无日不贯彻流通于斯民。曰: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所以周流辙环栖,栖于鲁卫。宋陈齐蔡荆楚不遑宁处。如晨门荷蒉楚狂沮溺,莫不识其心。不曰:有心哉?击磬乎?则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不曰:是知津矣。则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故请讨正名。欲往公山佛肸之召此。其心盖可识矣。其如当时君相不获一遇,何乃于鲁、于齐、于卫皆明日遂行?逮绝粮于陈,遭桓魋于宋叔孙武叔毁于朝俾绥来动和之化虽三月而可期年有成者卒不得一试于邦家。乃欲居夷浮海道。大莫容一至此极。故不得已有归与之叹。訚訚侃侃回琴点瑟。日侍其侧,洙泗之滨卒以衍道脉于无穷。孰非仁天下之心哉?噫求仁者迹。夫子之素履可以识仁矣。何也?夫子浑身一仁体。故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万世万物为一体也。《大学》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非孔子而谁苟有志于仁?而不求仁于孔子之身以为学习之准,乃守一见一说,以谈仁之理抑末矣。
问:学以淑己,教以淑人,其理一也。学以求仁为宗而教之所施。何以见其仁爱之心?曰:不厌不倦,无行不与。非仁而何?特因人异,施莫觉其立达之无方耳。如赐,因论学悟诗商,因论诗悟礼,均许其可与。言诗是与?其进者仁之也。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一进一退,非仁之乎?师也。过商也。不及而均约之以中非仁之乎?冉子之与过于惠,原宪之辞过于廉,而均裁之以义非仁之乎?不忮不求由也。终身诵之,则曰是道也。何足以臧?未尝不进由也。而求也。无乃尔是过与?何尝不退求哉?子贡方人曰:夫我则不暇亦退之也。狂者进取乃曰:吾与点也。又因其进而进之矣。他如小樊迟之稼圃矣。又示之以大人之学。忍宰予之短丧矣。又启之以三年之怀警昼寝,攻聚敛戒阙党进互乡瑟晓孺悲杖叩原壤无。非此意推而广之。凡问仁问孝问政同,而答则人人殊。在当时若各因一时之事,机在后世,实为不易之典,则无非其仁爱所寄也。又问回之约参之一得,非其一定之教乎?曰:圣人变动不居,不可为典要。盖参也。省身实践惧其滞于有也。故示之以一贯。而一唯之外浑然内外之都忘回也。仰钻瞻忽,惧其沦于无也。故诱之以博约。而卓尔之馀脱然隐显之。俱化圣教造就人才。如化工陶镕品汇,莫测其所自。而仁爱实无穷焉。岂如后人单提片言以立教,便谓之?一谓之约者,所可伦哉?夫子学不厌处即是教不倦处。故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谓夫子有文行忠信之四教,则可谓其止。此四教则不可谓群贤所造。有德行言语政事文学之四科,则可谓夫子设此四科以造就群贤,则不可所以语上语下。虽不同有教无类,则一也。虽然主忠信一言则尤为圣门所吃紧。
孔门以颜子为最故。称贤称好学。止归诸颜子。及其死,曰:天丧予后人。遂谓颜子绝德非人所可几及追。稽其素仁。曰不违乐,曰不改怒,曰不迁。岂无怒哉?过曰:不二。岂无过哉?空曰:庶乎?屡空。岂空空哉?犯曰:不较未尝无犯也。善曰:无伐劳。曰无施亦自愿其如此也。岂颜子必不可学哉?且曰:颜子死,圣人之学不传。及究其所以不传者,则谓其堕体黜聪心斋坐忘人。莫能窥其窈。冥恍惚之秘密也。然亦曷为?不载诸二十篇哉!尝观曾子。称其虚止云实若虚非至虚极之谓也。称其无止云有若无非宗无相之谓也。博文约礼,欲罢而不能。克己复礼,请事于视听言动,何有于虚室生白之谓哉?虽孔子予欲无言,特以儆子贡耳。于回则曰语之不惰,曰与言终日,曰于吾言无所不悦,何为谆谆循循而回也?拳拳服膺弗失哉?然则谓颜子绝德不传者,不求之《论语》,此圣人所以绝而不传哉。
孔门惟曾子得其宗。谓其唯一贯之传也。但既得其宗,宜如后人日逐语言。惟敷衍一贯可矣。所云三省。吾身或在未唯之先。然临终启手启足又惟三贵之叮咛,何也?听执烛童子之言,而易箦何异?三省之密乎?且当方唯于一呼之顷,未几出答。门人即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又何为便异于一贯之语乎?然参竟以鲁得之注云鲁钝也。故以椎鲁视曾子矣。考史记孔子没时,曾子年方二十七耳。则其唯一贯必在数载之前。谓之迟钝可乎?盖参本笃实之人。观其平日自治诚切,如十目所视十手,所指无时无处而非慎独之功。所以任重道远,死而后已,无往非忠恕诚实之所在。又何往而非慎独一贯之旨哉?又岂如后之传宗旨者言言必一贯云乎哉?
仲尼发愤,颜子竭才,曾子死而后已。此正是圣门学脉所系。后人不能希圣希贤。病正坐此。
圣学之全,固揭之首章矣。并玩志道,据德依仁,游艺修德,讲学徙义,改过共学,适道与立与权。知及仁守庄莅动礼知之好之乐之。可见学有全功,不可阙功。有渐次不可紊也。
欲恶人之情也。富贵贫贱人之遇也。圣人与众人同。而为学之机实决于此。故怀居不可以。为士耻恶衣食不可与。议道而不求安。饱能敏慎就正。便谓之好。学又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至以喻义喻利,判决君子小人亦甚切矣。噫!仲尼大圣也。疏食曲肱,乐在其中。颜渊,大贤也。箪瓢陋巷不改其乐。然则志孔颜之学,尚可以温饱累其心哉?
夫子盛德固难形容。只温、良、恭、俭、让五字描写圣真。令万世如见并观。燕居申申夭夭乡党,恂恂似不能言,宗庙朝廷便便唯谨之类,可见浑身是道也。奚必言言博约,语语一贯。然后为传道哉?
圣人之学,性学也。人只见《论语》言性者,一便以为性。非上智不足与。言又谓性相近,此兼气质言。故有美恶不齐而性善之旨几不明于孔门矣。观孔子系易,谓继善成性。后人却云:与论语不同。故置勿论如人之生也。直斯民也。三代直道而行者也。曾谓直亦美恶,不齐乎仁义礼智性也。孔门以仁立教。曰:苟志于仁矣。无恶也。曾谓:仁亦有美恶,不齐乎?若谓仁同性善,则性不可以美恶言也。彰彰矣。是故观仁可以知性。观孔子教人之求仁,则知孔门教人之尽性也。《论语》中所记多是面相授受,忠告善导,辞简意尽。盖平日圣德既已服其心。当时诚意柔颜温辞和气又足以启其信要。皆以无厚入有间,而不觉其入之深焉。真是法言不容不从,而改巽言不容不说。而绎虽群贤之辞亦自与。他书所记载者,迥别曰:游于圣人之门,难为言他书。义理虽邃密,尚有可以著。精神思虑处,惟《论语》一书初读之,似觉日用平常。布帛菽粟人人不可缺者,潜心久之,才见得如天地包含,遍覆声色象貌,充塞太虚。成大成小,各正性命,意似化育之神,卒莫得而形容之矣。然玩味愈久,其意味愈觉隽永。一草一虫莫,非造化之全功,一字一语,莫非圣门之全学。导翕河涉长江者尚可,愬流穷源而假舟航以泛溟渤终莫睹其涯涘渊渊浩浩。何所容其测识哉?
孔子其天乎?《论语》二十篇其诸天之时,行物生所散见乎。何也?圣神功化若未易窥测而不出乎?庸言庸行之间。故曰:吾无隐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即其首揭学习一语,启迪万世要亦。夫子自道也。盖自志学以至从心。终身发愤,不厌不倦。无非求满此志学之分量耳。但学之宗旨不越求仁,何论语记载?若此其不齐乎?自今观之,孔子非多学而识也信然矣。学诗、学礼、学易、学文,好古敏求乃谆谆以此为训。而子贡亦谓其焉。不学者非欺我也。故教一也曰:有教无类足矣。然博文约礼,启愤发悱,教固多术。而进求退由,且因人异施焉。政一也曰:为政以德足矣。然节用爱人。尊美屏恶。政固多端。而赐达求艺,且因人异用焉。同一问孝也。如无违疾忧敬养色难。孝可一端尽乎?同一问政也。如先劳无倦,兵食民信,政可一端尽乎?至同一问仁克复一语。若足以尽为仁之要矣。然不特敬恕讱言问答异,即樊迟一人三问三答。不可为典要。有如此。况己欲立也,即欲立人己。欲达也,即欲达人。既直指仁者之心体己。不欲也,即勿施于人。又详示学者之真切,此无他言。教若人。人殊随物曲成人,则一也。如一火散为千灯,异照同明。一水流灌百川,殊派共海。所以赐也。滞于守一承,其教即悟诗意之无穷商也。拘于见一承,其教即悟执礼之有本回也。仰钻涉于无诱之以博约而卓然有真见参也。省身泥于有启之以一贯而唯焉。无方体悦开与点化雨及时。老安少怀,物各得其所无。行不与。可概见矣。岂独言教为然哉?试从孔子所自躬行者,观之仕以行义。固欲以有道易无道。至辙环。问津畏匡要。宋绝粮陈蔡叔孙毁于朝。接舆沮溺,讥刺于田野。斯时也。若可以已也。犹南子可见阳货可与。言公山弗扰佛肸召可往。此其心,何心也?鸟兽不可同群,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此?其仁爱天下之心浩浩乎一天之时?行不息物,生不穷也。然卫灵、齐景、季桓子一有不合,明日遂行。犹之乾道变化。孰得而测之哉?可见周流列国,固期明良之一遇。而乐得英才而教育之洙泗之滨。訚訚侃侃俾千古道脉,迄今不坠。虽未得绥动乎春秋之邦家。然宗庙百官之富美,万代如见者,以有《论语》在也。所以四科并列,四教错陈道。固不越乎日用常行。而人皆可为尧舜亹亹乎?联属四海九州为一体,会通百千万载为一时。孰非孔子求仁,一脉以诏诰于无穷哉?是故天不可窥也。即其运行时物者,固可测其无言之蕴。孔子不可作矣。即其散见《论语》者,亦可窥其无隐之精。然则学孔子之学者,一宗乎?《论语》之所记载,不特下学上达之法。程有可依据。虽各举一言以服膺,亦可入道。庶不至耽空寂泥词章。举一废百,如异端之流弊也。虽然他书纵隐微秘密,凡颖慧之士尚可以智见测度。自谓妙悟神解独《论语》一书。真所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彻上彻下,纵于圣学。有深造者终不能一一与之相当。此《论语》所以难学也。噫!人人读此《论语》。程子谓:读了后又只是此等人。便是不曾读,反观以为何如?
《论语》二十篇具载孔子诲门弟子及对当时国君大夫何循循善诱哉。今读其书,欲会通其旨。归如入孝、出弟、诗书、执礼、文行忠信,无一非教。荡荡乎?莫得而名之矣。后人欲执泥一说,标为圣门宗旨。何异于日星露雷各指一以名天道哉?但圣道大不可窥。其因材而笃之教又不可测。譬卢扁之门,诸病者群聚乞医,针砭所施,动中膏肓,片咀所投顿愈痿痹,凡起死回生,靡不药之为全人焉?虽圣神功巧不可名状。幸而穴法良方与。脉决并存,乃活人心之所寄也。《论语》所载,孰非孔子之方脉哉?医必有活人心始可语。良医而学之一字,乃孔子顶门针法也。故首揭示人只在学习。得非一书大旨之所关乎?苟读其书遵其教而学之旨,意且未了彻。则与圣学异趋者有之矣。不知《论语》所寄乃圣门全学。特不可各执一说以训释之也。何也?学者肇于说命,大发明于孔门后儒训释祖学于古训者,则曰:学之为言效也。然称颜回好学乃在不迁怒、不贰过效。岂足以尽之乎?因谐声转注者则曰:学之为言觉也。然言君子好学乃在敏事慎言觉。岂足以尽之乎?据为之不厌者则曰:学即躬行是也。然夫子焉。不学而博学于文,好古敏求为?岂足以尽之乎?至谓离经辨志以博闻强记为学者,取證于何必读书?然后为学之语。是谓诵读非学不可也。学易、学诗、学礼、学道又岂诵读云乎哉?可见学之所包者,广未可专以一字一义偏言之也。学之义不明况好学乎?所好不在乎?学则虽仁、智、信、直、勇刚俱,各有蔽况。所学一偏效,则模仿格式觉,则寂照圆通为,则砥砺行检记诵,则训诂辞章各就所见以求进益。使圣学之全不见于后世者职此。故也。欲学圣人之全学者,恶可以《论语》开卷第一,义而忽之哉?然亦不必他求也。本诸身心性命合前诸义,而会通之大义可默识矣。习之义云何尝读易六十四卦?文王独于坎曰:习坎周爻孔彖皆因之。盖水之习于坎也。自古迄今逝者如斯,盈科放海不舍昼夜,是他物之习也。尚有息时,惟水之习也。无一时息,观之习坎时习之义了然矣。大象曰: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常习,时习意也。兑之。大象曰:君子以朋友讲习。是习,亦泽水取象。兑说也。观之水淫溢浃洽活泼动荡,无时不习。即无时不说学习。而悦亦可得意于象外矣。何待习熟然后悦乎?况兑悦在乎?朋友之讲习则朋来而乐,不待言矣。可见如此。而学即如此。而习体天行健,自强不息。故悦乐在我。何待于人之知不知为欣戚哉?此其所以为君子也。百川学海而至于海者,惟在时习之不已。君子之学犹是也。或曰:时之义,果无间断。如禹之惜阴抑善变通如巽以行权耶?曰:皆是也。天之运也。积十二时以成日。积四时以成岁。惟其无间断。是以常变通也。君子之时中也,惟时时此未发之中。而不离须臾,则喜怒哀乐皆中节。而时措时出在其中矣。盍于孔子观之,自十五志学以至七十从心曰:发愤忘食。曰:学而不厌。无非及时进修之意。则是学而时习。乃其所自道焉。所以与时偕行而为圣之时者,此也。然则学岂无其要哉?详玩《论语》二十篇,殆不越乎求?仁而已矣。人心生生之机本无一时间断学者,学此习者,习此悦者,悦此。故其篇章次以孝弟为仁之本,又次以巧言令色鲜仁,皆有深意存焉。则凡各篇散见。固皆圣神功巧之妙用而欲立欲达。老安少怀实不外乎?活人心之真脉诀也。信乎?《论语》一书惟在学、习、说三字。而孔门学脉不外求仁一言〈学习〉。孔子万世师也。志圣学者必师孔子。而孔子之学何学乎?其由十五以至七十自述志学而立不惑知命耳。顺不踰矩若后世年谱。然其终身忘食、忘忧,不厌不倦可想见矣。但其散见于《论语》所记录者,曾未见有希奇越常可喜可愕。为古今之绝德何哉?然不如丘之好学,乃其所自道焉。不过曰:好古敏求,躬行未得。且以修德讲学徙义改过未能为己忧。自言所志,亦不过曰老安,少怀,朋友信而已矣。其在乡也,不过恂恂似不能言其在宗庙朝廷也。不过便便唯谨。其接人也,不过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见衰冕与瞽者。虽少必作过之。必趋其日用常行。不过食,不语寝,不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红紫,不以为亵服而已矣。至事公卿父兄,丧事不敢不勉。不为酒困,则曰:何有于我仁?不忧智,不惑勇,不惧则曰:丘未之能。然则圣人之学所以师万世者,果安在乎?况以此而为之,不厌即以此而诲人不倦。其教不过文行忠信而已。其雅言不过诗书执礼而已。其训弟子不过孝弟谨信爱众亲仁而已。问孝,不过曰:色难敬养。问政,不过曰:足食足兵。若仁则圣学所宗也。曰:志即无恶。曰:欲仁即仁。至曰: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未见力不足者。所以群弟子问仁不曰讱言,则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而已。后人乃云:此特其浅浅者。然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亦何尝离邦家也?犹云:此非其至者。然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亦何尝离乎?视听言动也。自今观之,将谓其家庭有异闻乎?闻诗闻礼已矣。故孝友即为政也。将谓其及门有异教乎?启愤发悱本有教无类也。是故虽曰无知,未尝不叩竭两端。虽曰君子不多,未尝不多闻多见。虽曰无可无不可,未尝不用行舍藏。虽曰知我其天,未尝不下学上达。信乎?无行不与。人人可以与。知而与能也。此自后学揣度圣人。或不足以窥其微乎?观其称君子好学不出乎?敏事慎言。称颜回好学以告其国君。大夫亦惟在不迁怒贰过。若此可信矣。况及门三千速肖者七十。德行、言语、政事、文学,纵如闵冉之俦尚无与于圣学之传焉。至称天丧,予独归颜渊回之竭才卓尔。初不越博文约礼,而乐虽超乎箪瓢之外?然无所不悦。未尝不由于终日与言也。回之亚参,独得其宗。以有一贯之。唯也。又只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则未悟之。前功勤三省何启?手启足之。时尚惓惓乎?三贵乎哉?其他如商之起。予不离乎?诗礼点之可与不离乎?春风咏歌,虽语师以参前倚衡之见不离乎?忠信笃敬,虽语赐以无言之天不离乎?时行物生,故赐称。夫子无常师,亦未尝不自识大识小之贤者而学之也。然则圣人之学果安在乎《论语》二十篇?果皆圣人粗迹而未足以记其蕴奥乎?何为圣学?皆不离伦物。言行之显卒无希奇越常者,如异教浸淫人心而莫之解也。噫!夫子尝自言之矣。索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遁世不见知而不悔惟圣者,能之于此真信不疑。圣人志学,宗谱昭然。尽发泄于《论语》各篇中者,当不待辨说矣。虽然世之习举子业者,莫不曰志学。即志乎?不踰矩之学也。诚哉?是言也。圣人一言一动载在《论语》者,孰非其心矩之显示乎?然则志圣人之学者,必师孔子。又有出于心矩之外者乎?奈何聪颖之士悦怪贪奇忽迩。慕远效异教单提直指标一说,以为秘藏捷径不可。以才能求不可,以思议尽不可。以修證得不可。以权术显。自赞无上妙道,世所希有。虽举一废百勿恤焉。又何怪其视《论语》记录悉学究之常谈哉?噫!士真矢志圣学而矩在吾心。其幸而《论语》具存也。异教恶得而惑之〈志学〉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七十八卷目录

 《论语部杂录三》

经籍典第二百七十八卷

《论语部杂录三》

图书编四海风俗,美恶一朝,政治污隆,系大君所尚,何如而创业之君尤一代好尚之根源也,好尚不齐大略不过文质两端已尔,虽曰:文犹质也,质犹文也,二者不可偏废也。但无文之质不失其为质,无质之文则不可以为文,故与其文有馀,质不足,莫若文不足而质有馀也,况质则浑朴,非人情所喜,故人君欲敦笃俭约为天下先,犹日见其不足也,若文则侈靡华丽,乃人情所争好,不待倡导祇日见其有馀矣,盍自天地开辟以来,观其变态之渐乎,洪荒之世纯乎,质也。帝王代更风气日开,耕稼兴,而饮茹毛血者不复见矣,簠簋兴,而污樽抔饮者不复见矣,书契兴,而结绳纪事者不复见矣。由羲皇而唐虞而夏商而成周,吾见质之日趋于文,犹江河之日趋于海,虽欲挽而止之不可得也,何后儒因孔子谓周监二代郁郁乎文哉?遂有周尚文之说,因孔子谓殷,因夏礼周,因殷礼,遂以所因,谓三纲五常所损益,谓忠质文三统,即如夏建寅,商建子,周建丑,改时改月已于春王正月,详辨之矣。若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其果然哉?自后世品题三代犹可说也,谓禹汤文武有心以尚之,则非矣,何也?粉饰日增,谓能修上世之不足,而务求前人之所未完,以为成功而不知其不若使上世之质,未散而前人之朴常在也,况世道愈趋愈下,虽后代创业之主未有不欲挽侈靡之习以还之浑厚者,厥后每每以文而灭质也,三代君相皆圣人也,独见不及此以各审所尚乎?桀为琼宫瑶台纣作奇技淫巧,俱以文彩靡丽竭民脂膏,自取灭亡,乃谓忠之敝愚,质之敝野,何指而云然也,书曰:缵禹旧服。曰:反商政,政由旧亦未闻其救,忠以质救质以文也,即如武王胜殷未及下车封黄帝尧舜,后下车封王子墓,释箕子囚表商容闾,凡此莫非崇尚忠厚质朴,岂假此润色太平而济其质之不及哉?可见忠质文迭尚虽载在礼经,不过因孔子赞周文郁郁,故牵合傅会之耳,不然孔子从周从其文也,先进之后反欲从夏商,野人之陋与武周尚文之辨只此可以决之矣。〈周监二代〉古今言道统者,尧以执中传舜孔以一贯,传曾先圣后圣无间然也,欲求一贯之旨盍求诸执中之传乎,子思子本家学作为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又曰: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惟时时此未发之中,而大本立焉,则溥博渊泉时措时出,莫非太和之流行,莫非此率性之道而达之,天下沛如矣,一即中也,中即未发也,虞廷孔门岂二道哉?且大学乃曾子传自孔门者也,明德亲民止至善,而要在知止,知止则定静安虑,得凡天下国家身心意知物一以贯之矣,知止非即一贯执中之旨乎,所以戒慎乎,不睹不闻斯目善天下之色耳,善天下之声天聪天明所自出也,敬信于不言不动斯言,而世为天下法行,而世为天下则声律身度所自来也,君子多乎哉?不多也。无能而无不能也,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无知而无不知也,易无思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也,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天地,此一贯也,故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此天之所以为天也。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圣人,此一贯也,故曰: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此文王之所以为文也。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其所以时行物生者,亦何言之所能尽哉?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其所以同归一致者,亦何所容其思虑哉?故曰: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也,广引博证所谓一贯所谓执中不可以会通而默识之哉?或曰:参唯一贯矣。乃以忠恕尽夫子之道,果以近易者晓门人欤,盖道无远近难易而杂以有我之私者二之也,中心为忠如心为恕惟中心无为,浑然未发之体一切如心以行之,即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则人我一体己私尽融推之天下,何往不达而道?岂有馀蕴哉?或又曰:舜于执中之外益之,以危微精一。曾子一贯之外易之以忠恕何欤,盖道本中也,本一也,然而无定在无定名也,舜曾恐人求之幽深元远,故危微精一,忠恕之言无非欲人反求诸心,而近里著已有所持,循以为功也,若执言诠则人人殊矣,孔之一即异乎,尧之中矣,孰谓知盘随山移而针则有定舟随水转而舵,则当操使操舵用针者无活法焉,则执中无权执一贼,道弊可胜言哉。虽然尧以执中传之舜,舜传之禹,孔以一贯语乎,参又语乎,赐道固得人而后传也,不知其语,舜禹语,参赐正所以教万世无穷也,但自生民以来前而唐虞群圣人都俞吁咈协恭和衷,相与警惕于朝堂之上,此一时也。君臣即师友也,继而春秋群圣贤考德问业,质疑辨难,相与切琢于洙泗之滨,此一时也。师友即君臣也,其间如汤尹文武周召翕然唐虞之休风,如周程张邵朱陆宛乎,孔氏之家法不如此,而望其德业之相成,圣学之大,倡未之有也,是故有志圣学而执中一贯,其道脉如故也,在天在田圣作物睹声应气,求云龙风虎,不有旷世相传者在乎〈一贯〉
自吾人之视圣人也,从容中道浑然纯一而不已,自圣人自视则常若不及歉,然未见之心也,惟圣不自圣常若望道而未之见,此所以纯一不已,而为天下之至圣乎,何也?道无穷,学无穷,圣人之心与之俱无穷也,盍观诸天乎,天行一昼夜,周三百六十五度,自混沌初辟以来,运行无一息停,惟健故也,圣人体天行健所以自强不息,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也,圣人其天乎愤非他也,即人心勃然之生机也,乐非他也,即生机之欣欣畅达不能自已也,人人有此愤机特不能自开发尔,不然何为以不善名之?即艴然变色也,或偶一发动而真机不露,不能常发常愤,中心不乐,反自遏其生生之机矣,圣人之为人也,惟恐一日不能自尽其分,惟恐一息不能自全,其天以自遏,其生机故其愤常发,虽食且忘焉,自他人观之若或不堪圣人,则孜孜汲汲油然豁然,若有必如是而后能自快于心者外,此又何忧乎?所谓乐则生生,则恶可已,则不知手舞而足蹈矣,盖惟常愤自尔忘食,夫我则不暇也,惟其常乐自尔忘忧忧亦无自而行也,惟其常发愤而忘食,所以常乐而忘忧,即所谓我乐此不为疲也,常愤常乐一出于天机,自然之发生而不参之以一毫人力,且不自知其愤,不自知其乐,不知老之将至,如草木自萌糵初发至合抱。参天一段生机欣欣向荣,无一息间也,或曰:夫子天纵将圣生知,安行何事发愤不过谦己诲人耳?不知圣人言皆实言,而发愤之言乃所以自状其为人之实,故曰:为之不厌。曰:学而不厌。曰:好古敏求。曰:不敢不勉。曰:一日用力于仁。曰:吾弗能已。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曰:不如丘之好学,皆发愤之意也。不愤不启教人,且然何独于其所自学者而疑之回也?欲罢不能参乎,死而后已,其家法固如此也,或曰:始而愤终而乐,惟其道有得与未得。故一愤一乐相须而不穷耳,安能一愤即乐耶?殊不知勇士不忘丧元,且有视刀锯鼎镬甘如饴者,颜子箪瓢不改其乐,岂始犹不乐必久之而后乐耶?况发愤忘食苟非真乐在中,举天下无以尚之,虽一日且难之矣,安能由之以终身也?或曰:日用饮食在凡人且安其常使圣人?非自谦之意则愤发遽至忘食何有于动容周旋之中礼乎?不知安于饮食宴乐之常者,此所以为凡人也,若好学君子且不求安饱而敏事慎言雍容自有所在矣,观舜之羹墙见尧引慝号泣,禹过门不入三饭三哺,文日昃不遑暇食,周终夜仰思坐以待旦,孰非发愤忘食,罔敢暇逸之举动乎哉?或曰:乐本吾性真体也。发愤忘食正以求此,忘忧之真乐耳,不知愤乐之先后一分,则以愤为发心之初,乐为得道之效,似亦有见如此,则愤以求乐既乐,即无所事愤矣,故近世之学有学宗自然顿悟,乐体则乐,即只是流连光景玩味,意趋调停于勿忘,勿助,间自以为鸢飞鱼跃,春风沂水而超然自得焉,所以终身悠游自在,以小成自安,不复更求进益,间有愤机生发,反谓障碍性体而遏绝之矣,贸贸然千载无真儒者,其弊正坐此也,非谓乐不宜也,愤乐一机原无间隔,而况以意趣为乐者非自性之真乐乎?试观豪杰之士卓然自树,且不肯陶情适兴,虚度光阴又肯以宴安为超脱也耶,可见愤之外无乐,愤非强作乐之外,无愤乐非意兴,虽愤乐在圣心者,渊浩莫窥,而其生机活泼亹亹忘倦亦有可想像焉者,十五志学至七十从心,其进修固为有渐而愤乐谅无一息间断,是亦天行之健矣。虽然望道未见,日进无疆,固孔子圣不自圣之心,亦孔子自道其实也,若自吾人观之,谓其不思不勉,从容中道者此也,谓其与天并运纯一不已者此也,外此而谓孔子别有一道为圣不可知,则非吾之所知也,已噫自生民以来未有孔子,孰有如孔子发愤者哉?愿学孔子者信其发愤一语,而运身转动不自安焉,则知耻近勇,圣学其庶几矣〈发愤〉
圣人与人同以其心本同也,而其所以异者由人,皆自失其本心,惟圣人为能尽之也,圣人所以能尽其心者,岂能于其本同之心有所加乎?去其所以累吾心者而已矣,盖人心本廓然大虚,洞然澄彻,虽无所不包,无所不贯,而物感即应事过不留,如止水无波,或随风变态亦与风俱恬,如赤日丽空,虽普物毕照亦与物俱寂,故灵明常炯,无有一毫能为之累者,其本体也,而其所以累之者,岂有他哉?曰意、曰必、曰固、曰我是也,人惟不识其本心,故随念迁转逐境支离,外之所感万有不齐,中之所萌纷杂靡定,或有所为而动,或无所为而亦动,坐驰卧游,生东灭西,倏起倏止,千态万状,莫可穷诘皆意也,由是而事求可功,求成断断乎期于必遂而后已,而必则意有定在矣,由是执之弥坚,持之愈确,硁硁然胶滞不通,而固则意必莫之返焉,由是而一事之行,一物之得,自一念以至,万念惟知,有我而已,凡自是自足,自私自利皆我之为病也,匪特不善之念不可有,苟有意为善必欲如此,以为之至于固守其善私之为一己之善也,是亦有我之病也,使四者有一焉,则心之本体已为之锢蔽窒塞,况四者相为牵引,循环无穷,而人之所以自失本心不能同流天地,孰非意必固我之为累哉?此在常人则皆然也,间有豪杰之士谓四者,皆吾心所不可有而竭吾力以遏之于以禁止其意,禁止其必,禁止其固,禁止其我,凡所以坚忍克制使不得萌于中,形于外也,无所不用,其至视常人辗转牵缠于意必固我者,大相径庭矣,但毋之一言用力,不为不专,不为不苦,亦可以为难矣,然纵能拔去病根无潜藏隐伏之累,而尚假人力以参之,非天性之自然也。圣人绝无此四者,非但无意必固我也,如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皆圣人所绝无也,何也?意必固我,常人之通病也。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贤者之用功也,圣人并禁止遏绝之功而亦无之,到此地位一毫人力不可著大而化,圣而不可知也,岂圣人之心与人异哉?夫人之心周流变通,本无方体,无知而无不知,无为而无不为,无思而无不通,无可而无不可,是心也,谓其有意必固我而有之,未免自蔽其心也,谓其无意必固我,而毋之亦岂善事其心者乎?即如有意不可也,欲其无意而禁止之非意乎?有必不可也,欲其无必而禁止之非必乎?有固有我不可也,欲无固我而禁止之非固与我乎?盖水本动也,因风以成文固不可执波,以为水而必欲水之无波焉,非真知水者矣,日本明也,随物以普照固不可执照,以为日而必欲日之无照焉,非真知日者矣,是以圣人无心以制其意,而必诚,其意不可以意名之也,无心以制其必,而好谋,有成不可以必名之也,无心以制其固,而确乎,不可拔不可以固名之也,无心以制其我,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不可以我名之也,何思何虑同归殊途,不逆不亿抑亦先觉,从心所欲而不踰乎矩,欲即矩也,何四者之累,其心又何患四者之为心累,而役吾心以为之防耶?此圣人所以适得乎,心体之常生生不息,化化无穷,不可以起灭论,不可以有无言矣,否则圣人何用禁止者,不为无见而改毋作无,岂知既云绝矣?又曰:无焉,于文义果相安乎?不识吾人之本心者,不足与语,圣人之心不识圣人之心者,恶可与语,绝四之旨。〈绝四〉
甚矣乐之难知也,非闻声知音知乐之难也,难乎闻其乐,即知其德焉耳,至闻乐知德千载,俨然神交为尤难也,是故孔子在齐闻韶,岂三月之间日闻其搏拊戛击,遂至肉味不知哉?盖耳与韶乐俱融,心与重华俱释,精神凝结,想是韶乐外举不足以尚之记之者,特指饮食一端以见圣人,用志不分云耳,若徒聆音察理知,其盖天载地盛德蔑加,则季札一观间悉已洞彻之矣,何待三月亦何有于忘食味耶?或曰:闻韶至忘肉味,孔子亦不过知韶之美善云尔,子之意乃谓舜孔相孚,若有可想像不可以言语形容焉者,子于何而见之哉?曰:神不一不足,以达化思,不沉不足,以通微,惟诚精之极,则鬼神与通,故孔子虽聪明,天纵而好古敏求,无所不用其极也。昔尝学琴于师襄,十日不进,襄子曰:可以益矣。孔子曰: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可以益矣。曰: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可以益矣。曰:未得其人也。有间曰: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所怡然高望而远志焉。曰:丘得其为人黯然而黑颀,然而长眼如望洋。非文王谁能为此也,襄子避席再拜曰:师。盖云文王操也,此虽学琴一事亦可见潜神之至矣。扬子云曰:潜天而天,潜地而地,天地神明而不测者也,心之潜也,犹将测之,况于人乎?况于事伦乎?又曰:昔仲尼潜心于文王,达之然则忘味于齐也,得非潜心于舜乎?是即学琴而闻韶者可知也,即潜心于韶而学易韦编三绝又可知也。尝自述其人,曰: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可见终身发愤则终身食且忘之,又何有于肉味哉?信乎不如丘之好学也,或曰:先孔子而圣者,非一人也。未闻神不两用,如此专切何欤?曰:见尧羹墙非舜乎,舜之潜神于尧,盖可想也,禹思天下之溺由己,至八年三过不入,不知有家矣,手足胼胝不知有身矣。文王无逸至日昃不遑暇食,周公思兼至坐以待旦,不知有饮食寝兴之节矣,何独于孔子而疑之?或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心体之常也,若有所好乐则心不正,而食不知味,在他人则谓之心不在矣,曾谓圣心亦有所欤。曰:三月不知肉味,门人记之矣,不图为乐至斯,孔子自叹之矣,正叹为韶乐之深不图一至于此,非叹韶音之美善也,即其哭颜渊不自知其恸,何以异此?盖情所当恸虽恸且不知,而哀不失其节,心有当思,虽味且不知,而思不出其位,此未易言也,盍观诸天乎?日月朗明,万象毕照,此太虚也。雷雨满盈,万象絪缊,此太虚也。是日月雷雨皆天之用也,万象毕照于日月之明,而非著于空,万象絪缊于雷雨之屯,而非蔽于物。圣心一天也,使以众人意见揣度圣心,且不知此心体量必如之何而后尽也,而欲尽其心者,又耽恋虚明之景象,执滞圆觉之言诠安,足以窥圣人闻韶之心哉。〈闻韶〉
道虽人所共,由德乃人所自得,圣人与人为善,人苟有一德,鲜不亟称之焉,然未尝轻以至德许人也,独于周室既以至德许泰伯矣,又以至德称文王,尝读易而紬绎,至德之义于乾,曰:大哉。于坤,曰:至哉。盖坤元顺承天道,是以德合无疆而坤之至德,以此文王三分天下有二以服事殷,恪共臣职,此所以合德于坤也,称为至德为其让天下于纣也,予知之矣,其在泰伯也,果谓其当商周之际,其德足以朝诸侯,有天下乃弃而不取,又泯其迹为荆蛮之逃,此德之所以为至极欤,如此则泰伯为至德在太王为不臣矣,然则剪商之说非欤鲁颂居岐之阳实,始剪商谓其肇基王迹,非谓其志欲取商也,且太王时商祚方隆其不得已而迁岐,求避狄难且不暇,安得遽怀不臣之心欲剪商之祚哉?己之土地且捐以与狄而不顾,乃欲取商之土地以自王焉,吾知太王断不然也,观文王值纣方稔虽三分有二事殷,如故犹不免羑里之难,太王之时何时也,不敢蓄无君之心也,明矣。若泰伯当太丁帝乙之世,安能朝诸侯有天下哉?纵使足以王时势在我,而嗣位后祇守臣节以终身,亦不失为让商矣,乃远逃以成父剪商之志,谓之固让,吾不知也,然则泰伯不嗣周统,孔子谓其三以天下让,何哉?盖泰伯仲雍季历皆太王子也,太王因季历生文王,知有圣德而欲传之,故泰伯顺承父志,与仲雍同窜荆蛮,方其逃也,以国让之王季也,厥后文王三分有二,武王克商,遂有天下人知泰伯以国让耳,孰知以天下让哉?故曰: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诗·大雅》曰:帝作邦,作对。自泰伯王季,惟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伯之让季之友,正谓此也,若谓其不从太王剪商,故为逃荆采药之举,即以天下让之商也,人皆知之矣,胡为乎民无得而称也耶?可见坤顺承天臣道也,子道也,泰伯文王所以均之为至德也,若曰:父欲剪商而子不从,即为至德。则周家自太王、王季、文王世世有图商之志,至武王始克遂也,周之世德安在哉?噫史传记载岂特太王受诬已哉?以文王事殷之至德乃曰:西伯阴行善。以武王顺天应民之师,乃曰:武王至纣死,所三射之躬斩其首,悬于太白之旂,其敢于诬。圣人一至此哉,是皆君臣大义所关不容不辩,故并及之〈至德〉
天地间凡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故大学莫先于致知也,圣人乃云无知果谦己,以诲人乎,抑统言人心之虚体乎,玩味上下语意皆是也,亦皆非也,何也?人皆有此德性之知,虽若炯然,在中昭明有融,实无形象可睹,无方体可求,故谓之为虚灵,谓之如神明而知本无也,人或守己之智识以尽天下之见,闻或能反。观默照得常惺惺法自以为有知尔,非所以论圣人也,兹以凡人拟度至圣,将以为谦己欤,然玩下文叩两端而竭焉,何自任也?将以为统论心体之本,然欤玩上文吾有知乎哉?则又自道其实焉,此必当时因圣人诲人不倦,叩竭两端,或以有知称之,故云无知,语意浑涵,彻上彻下,虽谦而实自任,虽若统论知体而实自道也,不然诲由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只此是知也,易曰:乾知,知至知终。孟曰:良知,知爱知敬。安得直谓之无哉?况知体之在人也,泥于识见则不通,狃于方所则不尽,又何敢自以为有知耶?是故惟寂为能通天下之感,惟虚为能待天下之动,惟无为能纳天下之有天地,且然况于人乎?尝观诸天时物皆在其包涵遍覆中也,然万物异类矣,并育不相害四时异候矣,并行不相悖,孰主张是哉?易曰:乾知,大始乾以易知。宜乎?有知莫天若也,而天之类族辨物其于卑高小大之等,是非善恶之别,犁然不爽雅云,监观四方,颂云日监,在兹孔子亦云知我,其天而天之知终,莫之窥焉,天命本于穆也,天载无声臭也。是天有知乎哉?无知也,而知始则悉归诸天焉,人独异于天乎,故知一也,在耳为聪,在目为明在心,为思为睿智也,声未接于耳聪与声俱寂也,然听五声者聪也,虽既竭耳力随其音响,悉听容之不淆焉,似乎聪有定在矣,即此以反听之聪,则毕竟无可执也,苟自以为聪执之以辩,天下之声则先已,自塞其聪何以达四聪乎?色未交于目,明与色俱泯也,然见五色者明也,虽既竭目力随其形貌悉详睹之,不紊焉,似乎明之有定方矣,即此以反观之明,则毕竟无可象也,苟自以为明执之以察天下之色,则先已自蔽其明,何以明四目乎?思虑未萌,睿智与事物而俱敛矣,然神通万变者思之睿也,虽既竭心思随其事物以酬酢之而尽入几微,似乎睿智有定所矣,即此以自反焉,睿则毕竟无可窥也,若自以为睿,执之以尽天下之变,则先已自窒其思,何以无思而无不通乎?故易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此之谓也,夫远而观诸天之知大始近,而观诸众人何思何虑,圣人无知之训,岂欺我哉?可见无知云者,如无适无莫一以义为适莫也,无可无不可,不以我为可不可也,无知无不知,一随鄙夫之问,而叩竭两端,以为知其空空者,自如也,岂并德性良知而无之之谓哉?噫惟其无知所以无不知也,所以学必致知而为知之至者,无之极也,古今称大智者,必归诸舜也,好问好察,执两端而用中于民,舜有知乎哉?谅哉,知本无也,圣人天聪天明之尽,不能于知之本体加毫末矣,奈何执见闻知识,自以为有知者,无论已或欲并德性良知,扫之以归诸,无是不殊途,不逆不亿,抑亦先觉从心所欲而不踰乎矩?欲即矩也,何四者足累其心,又何患四者之为心累而役,吾心以为之防耶,此圣人所以适得乎,心体之常生生不息,化化无穷,不可以起灭论,不可以有无言矣,否则谓圣人何用禁止者,不为无见而改毋作无,岂知既云绝矣?又曰:无焉于文义,果相安乎?不识吾人之本心者,不足与语,圣人之心不识,圣人之心者恶可与语,绝四之旨。〈绝四〉
甚矣乐之难知也,非闻声知音,闻音知乐之难也,难乎闻其乐,即知其德耳,至闻乐知德,千载俨然神交为尤难也,是故孔子在齐闻韶,岂三月之间日闻其搏拊戛击,遂至肉味不知哉?盖耳与韶乐俱融,心与重华俱释,精神凝结,想自韶乐外举不足以尚之记者,特指饮食一端以见圣人用志不分云耳,若徒聆音察理,知其盖天载地盛德蔑加,则季札一观间悉已洞彻之矣,何待三月亦何有于忘食味耶?或曰:闻韶至忘肉味,孔子亦不过知韶之美善已尔,子之意乃谓舜孔相孚,若有可想像不可以言语形容焉者。见闻广其训诂一切归诸典章史册,固失之记诵之末矣,而必于视听言动作止,进退之际以为文止在乎一身,则文犹人矣,何躬行之未得而孝弟谨信?又何必行有馀力然后学文哉?彼四教有文行之殊,四科有德行文学之异,则文不可专指动容也,明矣。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所以伏羲仰天俯地近身远物,其博为何如哉?若夫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似不可以约言矣,而不知三百三千一皆此心天理之等列,不可以一毫人力参也,即如目之所睹形色错著何其文也,然五色不可淆而目中之条理孰非自然之礼乎?耳之所听声响错陈何其文也?然五声不可乱而耳中之条理孰非自然之礼乎?口之所言,言论错出,何其文也?然五音不可混,而口中之条理孰非自然之礼乎?身之所动事为错行何其文也?然五事不可紊而身中之条理孰非自然之礼乎?以伦叙之酬酢用敬用爱何文如之?而尊卑亲疏当隆当杀莫非礼也,经史之记载或言或行何文如之而贤否治乱当劝当惩,莫非礼也,天地万物成象成形何文如之而高下散殊洪纤森列,孰非礼乎,自文言之嘉美会通是即文之礼也,自礼言之仪度品节是即礼之文也,文乃礼之章施礼为文之条理,由一心以达之两间,其文不可胜穷,非博而何其礼不可踰越?非约而何从心所欲?而矩自不踰动容,周旋而礼无不中博约一致,所以为盛德之至也。盍观诸水乎,波澜潆回其文涣,然而千支万派一皆其自然之川流也,盍观诸木乎,华实畅茂,其文森然,而千枝万叶一皆其自然之木理也,可见水之源源,木之生生,条理分明,莫非天也,不然道之以德可谓约矣,何为而齐之以礼,知及仁守庄莅可谓约矣,又何为动之不以礼者,犹未善乎?噫三千三百一天秩也,万事万物一天则也,此之谓天理,此之谓礼之约善,求颜子之学者慎毋认天理于虚寂之归,而博约一致其庶矣乎〈博文约礼〉
尝诵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因观蜡语子贡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又毕蜡出游,观上而叹语,言偃有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夫乡饮酒礼与蜡祭之礼皆礼行于乡者也,孔子何为有取于乡之礼乎?因有感而叹曰:此孔子所以从先进也,此所以礼失求之野犹有古人遗意在也。不然孔子叹鲁之郊禘,非礼至不欲观,曰: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又曰:周公其衰矣。夫国家之礼莫大乎郊禘,乃哀周道之衰,蜡与乡饮酒礼乃志三代之英,而叹王道之易,易此其意盖可识矣,夫礼乐一也,无分于古今,无分于上下,无分于乡国也,此可论于三代盛时而弊流叔世,则有大不然者,故论语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自今观之先进后进以时言也,如注中前辈后辈是也,野人君子以分言也,即爱人易使之,君子小人是也,不曰小人,而曰野人,以地言也,野人散居都鄙乡井,其于礼也,乐也,不免粗鄙朴陋之习,而古先馀风犹有存焉者,此其前辈之所尚乎,君子联聚于朝宁城邑,其于礼乐也,华丽便习灿然可观,乃今时之所尚者,此非后辈之所行乎,由今日较之春秋,固时异世殊,而以今曰习俗言之,或与春秋时亦不大相悬绝。凡今之有识者莫不叹后辈之浇漓,思先辈之质朴。孔子先进之从亦同此意欤,盖郊野之人耕而食凿,而饮昼于茅,夜索绹胼胝,其手足劳苦,其筋力凡侈靡之习非惟不能且不暇,亦且耳目见闻有不及也,故衣冠饮食之间语言揖让,未免质直俭啬过于简略,然礼以节民而节之之意未尽坏,乐以和民而和之之意未尽流,司世教者有能举而用之,则一变可至于道矣,况野则野矣,大朴未散,本真尚存,忠信之人可以学礼,所以先进之礼乐为可用也,若夫城邑固声名势利之,场缙绅士大夫又皆文物相竞之会,裼袭升降,济济跄跄,承顺应对,唯唯诺诺,声音笑貌之间莫不可观而可听也,后进之于礼乐,若此孰不以为彬彬郁郁舍君子,而谁此所以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也,然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矣,胁肩谄笑病于夏畦,曾子伤之矣,文华大胜本实,先拨至求之玉帛,钟鼓不愈失而愈远哉,如或用之自一身以及一家一乡一邑一国至四海之广,虽欲不从乎,先进不可得矣,所以孔子论礼乐之本,则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论奢俭则曰:与其不逊也,宁固孰非从先进之意欤。可见先进本质朴也,后进本华美也,何必添今人反谓之为野人,反谓之为君子哉?或曰:周尚文。故孔子一则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一,则曰: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此固为下不悖之义,亦周监二代之得宜也。于此乃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夫野则不文矣,从周顾如是乎,盖先进于礼乐,乃文武成康之旧,野人尚未失其初也,后进乃周末文胜之流弊,君子趋之浮靡,固至此耳,先进是从,岂变礼易乐哉?今之礼犹古之礼,今之乐犹古之乐,特今之人非古之人也,先辈后辈用礼乐不同耳,孔子从先进正以从周之盛时也,噫伤今思古,圣人欲挽风会之流而不可得,至斟酌四代礼乐,又曰:放郑声远佞人,亦将以救后进之流弊欤。〈先进后进〉
执中虞庭之宗旨也,既曰:人心惟危矣。又曰:道心惟微。是果有二心乎,求仁孔门之宗旨也,既曰:克己复礼。为仁,又曰:为仁由己。是果有二己乎哉?心一也,而有人心道心之分,己一也,而有克己由己之辩,差毫釐,缪千里,不可不慎也,譬之同一刃也,本以防盗而以之劫掠斯为盗矣,取盗之刃以防盗,即非盗矣,是故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而几微即道心也,但有是人之形,即有是形骸之欲,苟心为形役则危矣,惟不从乎人心之危,是即道心之微而精一执中在是也,仁者人也,本无己之可克也,但有是人之形即易徇乎一己之私,苟己私一胜不容以不克矣,惟能克乎,躯壳之已是即天性之真己而己,克礼复仁在是也,可见仁即人也,即所谓人受天地之中以生纯乎天理,而无一毫人欲之私者也,天理非礼乎?人欲非己乎,克己即复礼,复礼即为仁,此所谓为仁由己也,人一也,仁则可以为人,不仁则不可以为人,故己一也,克己即复礼而为仁,己不克则礼不复,不可以为仁矣,又何疑哉?尝谓克己斯能由己,由己斯为真克己,几微之间不可不早辩也,或曰:克己斯为由己是矣,亦必克去净尽,而后处处皆真己,运用乃为由己。此亦未易能者殊不知我欲仁斯仁至矣,曾有欲仁而仁不即至者乎,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曾有一日用力于仁而力不足于一日者乎?若曰:姑待明日便非善用力者矣,便非真克己矣。是故人孰无欲,凡欲食、欲色皆欲也,一刻转念而欲乎,仁则此心纯乎天理,而仁与欲俱至矣,则欲仁之欲与欲食色之欲,一乎?二乎?特视所欲,何如耳人,孰无力,凡用力于货利皆力也,一刻反己而用力乎?仁则浑身纯乎天理,而仁与力俱足矣,然则用力于货利,与用力于仁之力,一乎?二乎?特视所力何如耳?况食色货利皆外物也,求之不以为难,而何独难乎克复之功哉?或曰:一日克复固由乎己,而天下归仁则存乎仁。其能必之于一日耶,殊不知天下同此人也,同此纯乎天理之仁也,本自天下一家本自中国,一人本自万物,一体人人具足,不由外铄,不容一毫人力以增损之者,惟一日克己复礼则已不逞乎,血气已不牿于形骸,一日之间即能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万物,为一体八荒,皆我闼四海,皆我度内而天下不其归仁矣乎,是故仁即无我之谓,无我则自有条理,而亲亲仁民爱物取之,吾心裕如也,不仁有我之谓也,有我则为躯壳视至亲如路人矣,去其有我之私,即为无我之体,消其一己之私,即同天下之心,正所谓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而天下人之立达皆由己以立达之,则归仁之机可识矣,或曰:非礼即己也。必于视听言动,上克之何欤,盖人之一身除却耳目口体,则无所谓己矣,而不知形色天性也,视所当视,听所当听,言所当言,动所当动,何一非礼也,但其视也,必欲快己之目,其听也,必欲快己之耳,其言动也,必欲快己之口体而己,之耳目口体反为外物所夺矣,谓之由己可乎,以己之耳目口体不得自由,是可以为人乎?人之不仁职此故也,所以为仁之功不必远求,惟于耳目口体之间,凡有一毫之非礼者,勿视、勿听、勿言、勿动焉,则心不为形骸所牿而廓然无我矣,非仁而何信乎?克己斯为由己而己。即仁也,不陷于人心之危,即为道心之微,而道心即中也,一翻覆间而阴阳分也,识仁者其慎辩之。〈克己由己〉孔子自十五志学以至七十从心所欲,不踰矩,无一日而不尽其下学之功,亦无一日不得夫上达之妙也,所谓下学者何自其致力处言也,所谓上达者,何自其得力处言也,未有能自致力而终不得力者,又岂有得力而不由于致力者乎?虽工夫之初进或用力多而得力尚少,惟工夫进进不已,则日见其熟,致力即已得力而未敢自懈其力焉,尝自日用观之时,其饮食犹之下学也,饮食之变化以滋养血气,犹之上达也,饮食之变化滋养,虽非人之所能与,亦非人之所能强者,而节宣饮食之多寡恶,可以一日而忽之哉?孔子十五志学,即志此下学上达之学也,从心所欲,不踰矩,虽其上达非常情所能窥测,而其下学之功则未尝一日少懈,故其言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斯言也,孔子岂欺我哉?或者又以孔子圣由天纵生而知安,而行自上达乎,神化性命之奥而学知何足以尽孔子之神明也,是皆常人观圣人也,若孔子则曰: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教不倦也,岂特不以圣自居,且曰:君子之道,丘未能焉。惟言有馀不敢尽行,不足不敢不勉,而其下学也有如此,故其上达肫肫而言行相顾者,即此乎在也,然则圣人果下学人事乎?上达天理乎?盖天下无理外之事,亦无事外之理也,犹夫农之于五谷焉,耕耘收获皆人事也,苗秀花实皆天理也,吾惟尽吾耕耘收获之事而自具,夫苗秀花实之理即此下学,即此上达,无时无处而不下学,亦无时无处而不上达。如此而分人事天理无不可者,若人事天理分为两截,或以人事已毕,然后上达,皆不可也,要非圣人有意以合之也,道一而已矣,精粗一致,上下一原,道之自然而然者也,圣人一循其自然而不敢参之,以一毫智识意见,此所以下学自然,上达吾,惟节吾之饮食而血气自充,吾惟勤吾之耕播而苗生自盛,由少至老不敢一息懈,此所以不怨不尤而圣益圣也。今夫天行健自开辟以来,未尝一日息也,惟其行健而不息,所以资始资生絪缊化醇之无穷者,自在其中也,然则孔子之下学,一天之行健而不息乎,孔子之上达,一天之絪缊化醇而生物之不测乎?信乎,知我其天,而莫我知也,但孔子于莫知无言之叹,每援天以晓,子贡想亦因其庶几性与天道,而以是语之乎?观天阶之喻则其智足以知圣人也,端有自矣〈下学上达〉。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是中也,天之所以为天,即民之所以为民也,圣人代天子民舍中奚以哉,故执中之传不徒往圣绝学,此其继之实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而万世太平一脉于此乎系也,夫天高高在上民生,其间若不足为重轻,况自天子视之,其分又若此乎?卑且贱矣,孟子谓民为贵,君为轻,岂轻君而贵民哉?得乎?丘民为天子正,以民心即天心也,得民得天揭,其要不过曰:中而已矣。论语未篇历叙二帝三王本之典谟誓诰,观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夫天子膺上天,历数以统摄四海之民,执中亦足以合天矣,然民受天地之中,以生苟四海困穷民,皆不获遂生,复性谓之允执中也,可乎哉?此所以天禄永终,谓不得安养上天所生之民,即不克负荷上天之历数,而中之有关于天民也,如此尧以此命舜,舜以此命禹,三圣相授受儆。戒叮咛若是其谆切者,中之外无馀蕴也,所以汤执中而惟上帝之祇也,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武。建中而畏上帝之临也,曰: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惓惓乎以罪过反诸己,匹夫匹妇时切胜予之念。惟恐辜上天历数,而此心有不容自已者在也,故仲虺之诰曰: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惟天生聪明时乂。泰誓曰:惟天惠民,惟辟奉天。真有见乎?天人一体而汤武善承,尧舜禹执中之传者此也,顺天应人易,岂虚语哉?不然一揖逊放伐传贤,传子若是乎不齐而允执厥中,胡为乎后先一揆也,后之君天下者,莫不希名禅让比迹征诛求,如二帝三王以天地生物之心为心,而用中于民,其谁欤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人君不能济美帝,王非其揖,逊放伐不相似也,不能体天心立民命,则大本不立,恶足以望唐虞三代之盛哉,或曰:上帝作之君师而学必执中。于以家四海子万民何与哉?盖人之生也,受中天地自天子至庶人一也,故曰:仁者天地之心,苟不能视万物为一体,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未免隔藩篱分汝我,视至亲犹路人且不可以语人也,况生民以来,未有之孔子耶。观其皇皇然,必欲以有道易无道,以求遂老安少怀之心,是心也,即尧舜禹恐四海困穷之心也,即汤武万方百姓罪在一人之心也,即大学欲明,明德于天下,中庸尽性,参赞天地之化育也,论语以此终篇,意亦微矣,孟子叙闻知见,知以尧舜汤文孔子,并列韩退之叙,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之相传,皆此意也,奈何此学不明?遂指中为寂体,止观收视,返听默照,圆通以为秘密,自私自利四大之外,漠然不相关,举天下溺虚寂之见,何怪乎?圣学之不昌耶,虽然道本一而二之非道也,学本一而二之非学也,明德亲民中和位育一以贯之者也,古之学出于一贵贱一也,治教一也,穷达一也,人我一也,内外体用费隐寂感一也。此人心所以正世道,所以隆也,后之学出于二贵与贱,殊治与教殊,穷与达殊,人与我殊,内外体用费隐。寂感一切岐而二之,此人心所以邪正道,所以污也,何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初无二中也,二之自绝于天,自戕其命也。志执中之学者,惟潜神尧曰篇久当自得之。〈允执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