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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三十七卷目录

 《周礼部汇考》一
  周〈成王一则〉
  汉〈文帝一则 武帝一则 成帝河平一则 哀帝建平一则〉
  后汉〈章帝建初一则 顺帝熹平一则 灵帝永和一则〉
  齐〈太祖建元一则〉
  梁〈武帝天监二则 宣帝天定一则〉
  北魏〈孝文帝太和一则 大统一则 恭帝一则〉
  唐〈太宗贞观一则 元宗开元二则 代宗大历一则 德宗贞元一则〉
  后周〈世宗显德一则〉
  宋〈真宗咸平三则 景德二则 大中祥符一则 仁宗庆历一则 皇祐一则 至和一则 神宗熙宁一则 元丰三则 高宗建炎一则 绍兴一则 孝宗乾道一则 淳熙二则 光宗绍熙一则 宁宗嘉定一则 理宗淳祐一则〉
  金〈废帝天德一则〉
  元〈世祖至元一则〉
  明〈建文帝建文一则 世宗嘉靖二则〉

《经籍典》第二百三十七卷

《周礼部汇考》

《周》

成王六年,周公制周官礼。〈周公摄政之六年实成王之六年〉《礼记》:明堂位,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服。正义序,成王幼弱,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所制之礼,则周官仪礼也。

《周礼·郑元序》:周公营洛邑于土中,七年作六典,谓之《周礼》,致政成王以授之。
《周礼·贾公彦序》:唯有郑元遍览群经,知《周礼》者,乃周公致太平之迹。
《朱子语录》:此经周公所作,但当时行之,恐未能尽。后圣虽复损,益可也,至若肆为排抵訾毁之,则愚陋无知之人耳。

《汉》

文帝 年,乐人窦公献《周官·宗伯·大司乐》之章
《史记》《汉书·文帝本纪》皆不载。按《汉书·艺文志》:六国之君,魏文侯最为好古,孝文时得其乐人窦公献其书,乃得《周官·大宗伯》《大司乐》章也。
武帝年,河间献王得《周礼》献之,藏秘府。
《史记》《汉书·武帝本纪》皆不载。按《河间献王传》:河间献王德,修学好古。所得书皆古先秦旧书,周官、尚书之属。
《隋书·经籍志》:汉时有李氏得《周官》《周官》盖周公所制官政之法,上于河间献王,独阙《冬官》一篇。献王购以千金不得,遂取《考工记》以补其处,合成六篇奏之。按《唐·贾公彦序》《周礼》兴废,《周官》孝武之时始出,秘而不传。《周礼》后出者,㠯其始皇特恶之故也。是以马融传云:秦自孝公以下,用商君之法,其政酷烈,与《周官》相反,故始皇禁挟书特疾恶,欲绝灭之。搜求烧焚之,独悉是㠯隐藏百年,孝武始,除挟书之律,开献书之路,既出于山岩屋壁,复入于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至孝成皇帝,达才通人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著于录略,然亡其《冬官》一篇㠯,《考工记》足成之。按宋郑樵《三礼总辨周礼》一书,至武帝时,河间献王得之于女子李氏,失其《冬官》,以《考工记》足之,献于武帝时,藏之秘府,五家之传,莫得见焉。
〈注〉五家传弟子高堂生、萧奋、孟卿、后苍、大小戴

《元吴澄三礼叙录》:景帝子河间献王好古学,购得《周官》五篇,武帝求遗书,得之,藏于秘府,诸儒皆莫之见。
成帝河平 年,刘歆校秘书,以《周礼》《冬官》,以《考工记》足成之。
《汉书·成帝本纪》不载。按《贾公彦序》《周礼》废兴,《马融传》云:至孝成皇帝,达才通人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著于录略。然亡其《冬官》一篇㠯,《考工记》足成之。时众儒并出,共排㠯为非,是唯歆独识,其年尚幼,务在广览博观又多锐精于春秋末年,乃知周公致太平之迹具在斯。
哀帝建平 年,命刘歆卒父业,歆㠯《周礼》著于录略。按《汉书·哀帝本纪》不载。按《贾公彦序》《周礼》废兴,按《艺文志》云:成帝时,㠯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
于天下,诏光禄大夫刘向校书经传诸子诗赋,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会向卒,哀帝复使向子歆卒父业,歆于是总群书奏其七略,故有六艺七略之属。歆之录在于哀帝之时,不审马融何云。至孝成皇帝命刘向子歆考理秘书,始得列序,著于录略者,成帝之时,盖刘向父子并被帝命,至向卒,哀帝命歆卒父所修者,故今文乖理则是也。〈按马融作成帝时,贾公彦作,哀
帝时,隋书以《考工记》献王补之。贾公彦谓刘歆:足成之。俱并存以俟考。

《元吴澄三礼叙录》《周官》五篇,哀帝时刘歆校理秘书,始著于录略,以《考工记》《冬官》之阙。歆门人,河南。杜子春,能通其读。

《后汉》

章帝建初元年,诏令贾逵作周官解故。
《后汉书·章帝本纪》不载。按《贾逵传》:建初元年,诏逵入讲北宫白虎观、南宫云台。诏令撰齐、鲁、韩诗与毛氏异同。并作周官解故。
顺帝永和 年张衡典校书作周官解说乃以汉次述汉事
《后汉书·顺帝本纪》不载。按《后汉书·百官志》:胡广注顺帝时张衡为侍中典校书方作周官解说乃欲以汉次述汉事会复迁河间相遂莫能立也
灵帝熹平四年,卢植请以周礼置博士,立学官。
《后汉书·灵帝本纪》不载。按《卢植传》:熹平四年,疏曰:中兴以来,通儒达士班固、贾逵、郑兴父子,并敦说之。今毛诗、左氏、周礼各有传记,与春秋共相表里,宜置博士,为立学官,以励后来,以广圣意。拜庐江太守。

太祖建元元年,得竹简科斗书《考工记》
《南齐书·太祖本纪》不载。按《文惠太子传》:建元元年,封南郡王时襄阳有盗发古冢,相传是楚王冢,大获宝物玉屐、玉屏风、竹简书、青丝编。简广数分,长二尺,皮节如新。盗以把火自照,后人有得十馀简,以示抚军王,僧虔云是科斗书《考工记》《周官》所阙文也。

武帝天监 年,敕策《周礼》义,戚衮对高第。
《梁书·武帝本纪》不载。按《陈书·戚衮传》:衮年十九,梁武帝敕策《孔子正言》《周礼》《礼记》义,对高第。天监 年,仆射徐勉以沈峻特精《周礼》,奏为博士。按《梁书·武帝本纪》不载。按《儒林沈峻传》:峻博通《五经》,尤长《三礼》。初为王国中尉,稍迁侍郎,并兼国子助教。时吏部郎陆倕与仆射徐勉书荐峻曰:《五经》博士庾季达须换,计公家必欲详择其人。凡圣贤可讲之书,必以《周官》立义,则《周官》一书,实为群经源本。此学不传,多历年世;惟助教沈峻,特精此书。宜即用此人。使圣人正典,废而更兴。勉从之,奏峻兼《五经》博士。于馆讲授,听者常数百人。〈按徐勉以天监六年拜仆射此条应为天监时事〉
宣帝天定 年,令沈重讲《周礼》于合欢殿。
《梁书·宣帝本纪》不载。按《周书·儒林沈重传》:重博览群书,尤明《诗》《礼》,事梁主萧察令重于合欢殿讲《周礼》。重所撰述。共行于世,有《周礼义》三十一卷、《周礼音》一卷。

北魏

孝文帝太和十九年六月戊午,诏改斗尺,依《周礼》制度。
《北魏书·孝文帝纪》:太和十九年六月戊午,诏改长尺大斗,依《周礼》制度,班之天下。
大统十一年,命苏绰、卢辩依周制置六卿官。
《北魏书·文帝本纪》不载。按《周书·文帝纪》:魏恭帝三年,行《周礼》,建六官。初,太祖〈谓周太祖〉以汉魏官繁,思革前弊。大统中,乃命苏绰、卢辩依周制改创其事,寻亦制六卿官。按《苏绰传》:大统十年,领著作,兼司农卿。太祖〈谓周太祖〉欲革易时政,绰得尽其智能,赞成其事,太祖因群臣毕至,乃命绰为大诰,奏行之。其词曰:惟中兴十有一年,仲夏,庶邦百辟,咸会于王庭。柱国虎洎群公列将,罔不来朝。时乃大稽百宪,敷于庶邦,用绥我王度。皇帝曰:昔尧命羲和,允釐百工。舜命九官,庶绩咸熙。武丁命说,克号高宗。时惟休哉,朕其钦若。格尔有位,胥暨我太祖之庭,朕将丕命女以厥官。六月丁巳,皇帝朝格于太庙,凡厥具僚,罔不在位。皇帝若曰:咨我元辅、群公、列将、百辟、卿士、庶尹、御事,朕惟寅敷祖宗之灵命,稽于先王之典训,以大诰于尔在位。昔我太祖神皇。肇膺明命,以创我皇基。烈祖景宗,廓开四表,底定武功。暨乎文祖,诞敷文德,龚惟武考,不霣其旧。自时厥后,陵夷之弊,用兴大难于彼东丘,则我黎人,咸坠涂炭。惟台一人,缵戎下武,夙夜祗畏,若涉大川,罔识攸济。是用稽于帝典,揆于王廷,拯我民瘼。惟彼哲王,示我通训,曰天生烝民,罔克自乂,上帝降鉴睿圣,植元后以乂之。惟时元后弗克独乂,博求明德,命百辟群吏以佐之。肆天之命辟,辟之命官,惟以恤民,弗惟逸念。辟惟元首,庶黎惟趾,股肱惟弼。上下一体,各勤攸司,兹用克臻于皇极。故其彝训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今台一人,膺天之嘏,既陟元后。股肱百辟又服我国家之命,罔不咸守厥职。嗟夫,后弗艰厥后,臣弗艰厥臣,于政弗斁,呜呼艰哉。凡尔在位,其敬听命。皇帝若曰:柱国,唯四海之不造,载繇二纪。天未绝我太祖列祖之命,用锡我以元辅。国家将坠,公惟栋梁。皇之弗极,公作相。百揆愆度,公惟大录。公其允文允武,克明克乂,迪七德,敷九功,龛暴除乱,下绥我苍生,旁施于九土。若伊之在商,周之有吕,说之相丁,用保我无疆之祚。皇帝若曰:群公、太宰、太尉、司徒、司空。惟公作朕鼎足,以弼乎朕躬。宰惟天官,克谐六职。尉惟司武,武在止戈。徒惟司众,敬敷五教。空惟司土,利用厚生。惟时三事,若三阶之在天;惟兹四辅,若四时之成岁。天工人其代诸。皇帝若曰:列将,汝惟鹰扬,作朕爪牙,寇贼奸宄,蛮夷猾夏,汝徂征,绥之以惠,董之以威。刑期于无刑,万邦咸宁。俾八表之内,莫违朕命,时汝功。皇帝若曰:庶邦列辟,汝惟守土,作民父母。民惟不胜其饥,故先王重农事;不胜其寒,故先王贵女功。民之不率于孝慈,则骨肉之恩薄;弗惇于礼让,则争夺之萌生。惟兹六物,实为教本。呜呼。为上在宽,宽则民怠。齐之以礼,不刚不柔,稽极于道。皇帝若曰:卿士、庶尹、凡百御事,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庶尹惟日,御事惟时。岁月日时,罔易其度,百宪咸贞,庶绩其凝。呜呼。惟若王官,陶钧万国,若天之有斗,斟元气,酌阴阳,弗失其和,苍生永赖;悖其序,万物以伤。时惟艰哉。皇帝若曰:惟天地之道,一阴一阳;礼俗之变,一文一质。爰自三五,以迄于兹,匪惟相革,惟其救弊,匪惟相袭,惟其可久。惟我有魏,承乎周之未流,接秦汉遗弊,袭魏晋之华诞,惟五代浇风,因而未革,将以穆俗兴化,庸可暨乎。嗟我公辅、庶僚、列侯,朕惟否德,其一心力,祗慎厥艰,克遵前王之丕显休烈,弗敢怠荒。咨尔在位,亦协乎朕心,惇德允元,惟厥艰是务。克捐厥华,即厥实,背厥伪,崇厥诚。勿愆勿忘,一乎三代之彝典,归于道德仁义,用保我祖宗之丕命。荷天之休,克绥我万方,永康我黎庶。戒之哉。戒之哉。朕言不再。柱国虎洎庶僚百辟拜手稽首曰: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惟三五之王,率由此道,用臻于刑措。自时厥后,历千载而未闻。惟帝念功,将反叔世,逖致于雍。庸锡降丕命于我群臣。博哉王言,非言之艰,行之实艰。罔不有初,鲜克有终。《商书》曰:终始惟一,德乃日新。惟帝敬厥始,慎厥终,以跻日新之德,明我群臣,敢不夙夜对扬休哉。惟兹大谊,未光于四表,以迈种德,俾九域幽遐,咸昭奉元后之明训,率迁于道,永膺无疆之休。帝曰:钦哉。自是之后,文笔皆依此体。
恭帝三年春正月,初行《周礼》,建六官。
《北魏书·恭帝本纪》不载。按《北周书·文帝纪》:魏恭帝三年春正月丁丑,初行《周礼》,建六官。以太祖为太师、大冢宰,柱国李弼为太傅、大司徒,赵贵为太保、大宗伯,独孤信为大司马,于谨为大司寇,侯莫陈崇为大司空。按《卢辩传》:初,太祖〈亦谓周太祖也〉欲行《周官》,命苏绰专掌其事。未几而绰卒,乃令辩成之。于是依《周礼》建六官,置公、卿、大夫,并撰次朝仪,车服器用,多依古礼,革汉、魏之法。事并施行。今录辩所述六官著之于篇。
天官府
领蒙宰等众职,

地官府
领司徒等众职,

春官府
领宗伯等众职,

夏官府
领司马等众职,

秋官府
领司寇等众职,

冬官府
领司空等众职。

史虽具载,文多不录。所述六官,太祖以魏恭帝三年始命行之。自兹厥后,世多损益。

《唐》

太宗贞观元年五月,敕明经习《周礼》者,于本色内量减一选。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唐会要》:贞观九年五月,敕自今以后,明经兼习《周礼》,若《仪礼》者,于本色内量减一选。
元宗开元八年,李元璀上言,预试之日习周礼者,帖十通五,许其入第,从之。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唐会要》:开元八年七月,国子司业李元璀上言:三礼三传及毛诗尚书周易等,并圣贤微旨生人教业,今明经所习,务在出身,咸以《礼记》文,少人皆竞读,《周礼》经邦之轨,则《仪礼》庄敬之楷模,《公羊》《谷梁》,历代宗习。今两监及州县,以独学无双四经殆绝,事资训诱,不可因循其学请,停各量配作业,并贡人预试之日习《周礼》《仪礼》《公羊》《谷梁》,并请帖十通五,许其入第,以此开劝,即望四海均习九经,该备从之。
开元十六年十二月,杨玚奏言:明经习《周礼》者,出身免任散官。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唐会要》:开元十六年十二月,杨玚为国子祭酒,奏言:今之明经,习左氏者,十无二三,又《周礼》《仪礼》《公羊谷梁》殆将废绝,请量加优奖,于是下制,明经习左氏及通《周礼》《仪礼》《公羊》《谷梁》四经者,出身免任散官,遂著于式。
〈注〉古人抱遗经扶微学之,心如此其急,而今乃一切废之,盖必当时之士子苦四经之难习,而主议之臣徇其私意,遂举历世相传之经典,弃之而不学也。自汉以来,岂不知经之为五,而义有并存,不容执一,故三家之学并列,《春秋》至于三礼,各自为书,今乃去经习传,尤为乖理,苟便己私用之干禄率天下,而欺君负国莫甚于此,经学日衰人材日少,非职此之由乎。
代宗大历八年,归崇敬请以《周官》为中经,置博士一员。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按《归崇敬传》:大历八年,崇敬建议曰:近世明经,不课其义,先取帖经,颛门废业,传授义绝。请以《礼记》《左氏春秋》为大经,《周官》《仪礼》《毛诗》为中经,《尚书》《周易》为小经,各置博士一员。《公羊》《谷梁春秋》共准一中经,通置博士一员。博士兼通《孝经》《论语》,依章疏讲解。德行纯洁、文词雅正、形容庄重可为师表者,委四品以上各举所知,在外给传,七十者安车蒲轮敦遣。国子、太学、四门三馆,各立五经博士,品秩、生徒有差。
德宗贞元 年,杜佑广《周官》法为《通典》,奏之。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杜佑传》:贞元十九年,拜校检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先是,刘秩摭百家,侔周六官法,为《政典》三十五篇,房琯称才过刘向。佑以为未尽,因广其阙,参益新礼,为二百篇,自号《通典》,奏之,优诏嘉美,儒者服其书约而详。
《后周》世宗显德 年诏刻周礼释文
《五代史·世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周显德中诏刻《易》《书》《周礼》《仪礼》四经,释文皆田敏尹拙聂崇义校勘,自是相继校勘。

《宋》

真宗咸平二年,诏邢炳等校定《周礼》《义疏》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邢炳传》:咸平二年,始置翰林侍讲学士,以炳为之。受诏与杜镐、舒雅、孙奭、李慕清、崔偓佺等校定《周礼》《仪礼》《公羊》《谷梁春秋传》《孝经》《论语》《尔雅义疏》,及成,并加阶勋。
《玉海》:李至请命,李沆杜镐等校定《周礼疏》,咸平三年三月癸巳,命祭酒邢炳代领其事,杜镐、舒雅、李维、孙奭、李慕清、王焕、崔偓佺、刘士元预其事贾公彦《周礼疏》五十卷。
咸平四年九月,邢炳等表上,重校定《周礼》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咸平四年九月丁亥,翰林侍讲学士邢炳等及直讲崔偓佺表上,重校定《周礼》《仪礼》《公羊》《谷梁传》《孝经》《论语》《尔雅》《七经义疏》,凡一百六十五卷,赐宴国子监炳加一阶馀迁秩。〈一本云一百六十三卷〉十月九日,命摹印颁行,于是九经义疏具矣。
咸平六年敕,以《周礼正义》雕印颁行。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咸平六年敕,雕印《周礼正义》颁行。
景德元年七月赐诸王近臣新印周礼疏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景德元年七月癸未朔,赐诸王近臣新印《周礼疏》
景德二年十月,赐宰执近臣亲王新印《周礼疏》。按《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景德二年十月甲申,复赐宰执近臣亲王新印《周礼》《仪礼》《公羊》《谷梁传疏》
大中祥符七年九月作周礼诗三章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大中祥符七年六月庚辰,上作周易诗三章,赐群臣和,至是遍咏经史,百僚并赋,九月庚戌作周礼诗三章,其读十一经也。起七年六月庚辰,成于八年闰六月癸巳。
仁宗庆历 年,杨安国以《周官》进讲经筵。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杨安国传》:安国在经筵二十七年,仁宗称其行义淳质。尝讲《周官》至大荒大札,则薄征缓刑,因进言曰:古所谓缓刑,乃贳过误之民尔。今众持兵仗取民廪食,一切宽之,恐无以禁奸。帝曰:不然,天下皆吾赤子,迫于饿莩。至起为盗。州县既不能振恤,乃捕而杀之。不亦甚乎。
皇祐元年九月所镌石经周礼毕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石室十三经,孟蜀所镌,皇祐元年,岁次己丑九月辛卯朔十五日乙巳,工毕《周礼》孙羽吉书。
至和元年学士王洙上周礼礼器图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至和元年九月丙寅,翰林学士王洙上,《周礼礼器图》先是洙讲周礼上因命画车服冠冕笾豆簠簋之制及图成上之
神宗熙宁八年,颁王安石《周礼》,义于学官。
《宋史·神宗本纪》:熙宁八年六月己酉,颁王安石《诗》《书》《礼义》,于学官。按《王安石传》:初,安石训释《诗》《书》《周礼》,既成,颁之学官,天下号曰新义。晚居金陵,又作《字说》,多穿凿傅会。其流入于佛、老。一时学者,无敢不传习,主司纯用以取士,莫能自名一说,先儒传注,一切废不用。
《蔡绦》:新经《周礼义跋》,王元泽奉诏修三经义时,王丞相介甫为之提举,盖以相臣之尊,所以假命于其手也,诗书多出元泽暨诸门弟子,至若《周礼新义》,实丞相亲为之笔削者。政和时,朝廷悉命藏诸秘阁用,是吾得见之《周礼新义》笔迹,犹斜风细雨,诚介甫亲书。
《晁公武读书志》:新经《周礼义》,王安石撰二十二卷。熙宁中,设经义局,安石自为《周官义》十馀万言,不解《考工记》,安石以其书理财者,居半爱之,如行青苗之类,皆稽焉,所以自释其义者,盖以其所创新法尽傅著之务,塞异议者之口,其党绍述期尽行之祸难并起。
元丰元年三月,沈季长进讲《周礼》
《宋史·神宗本纪》:元丰元年三月辛巳,御迩英阁,沈季长进讲《周礼》八法。
元丰六年四月,蔡卞进讲《周礼》
《宋史·神宗本纪》:元丰六年夏四月壬申,御迩英阁,蔡卞进讲《周礼》
元丰 年,陆佃进讲《周官》《礼》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陆佃传》:佃加崇政殿说书,进讲《周官》,神宗称善。佃入见,神宗问大丧袭衮,佃考礼以对。神宗悦,用为详定郊庙礼文官。每有所议,神宗辄曰:自王、郑以来,言礼未有如佃者。加崇政殿说书,进讲《周官》,神宗称善。著书四十二卷,于礼家、名数之说尤精,如《礼象》诸书皆传于世。
高宗建炎 年,王居正进《周礼辨学》,杨时《周礼义辨》,亦列秘府。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王居正传》:建炎中,入对,以所论王安石父子之言不合于道者,裒得四十二篇,名曰《辨学》,上之。居正学根据《六经》,杨时器之,出所著《三经义辨》示居正曰:吾举其端,子成吾志。居正感励,首尾十载为《书辨学》十三卷,《诗辨学》二十卷,《周礼辨学》五卷,《辨学外集》一卷。居正既进其书七卷,而杨时《三经义》亦列秘府,二书既行,天下遂不复言王氏学。
绍兴三十年,史浩权建王府教授,进讲《周礼》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史浩传》:绍兴三十年,普安郡王为皇子,进封建王,除浩权建王府教授,兼直讲。一日讲《周礼》,言:膳夫讲膳羞之事,岁终则会,惟王及后、世子之膳羞不会。至酒正掌饮酒之事,岁终则会,惟王及后之饮酒不会,世子不与焉。以是知世子膳羞可以不会,世子饮酒不可以无节也。王作而谢曰:敢不佩斯训。
《中兴艺文志》:孝宗为建王浩分讲周礼多启发孝宗称之然止于司关
《东山经籍考》:四明史浩字直翁为建王府直讲时有周官讲义十四卷然止于天地二官自天官冢宰至于地官司关今其书尚存文渊阁
孝宗乾道九年闰正月,诏令胡铨进所讲《周礼》,藏秘书省。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胡铨传》:铨以敷文阁直学士与外祠。铨归,上所著《周礼》《解》,诏藏秘书省。按《玉海》:乾道九年闰正月二十三日,敷文阁直学士胡铨言:圣训令臣进,所解诸经,今先缮写《周易》《周礼》《礼记》《春秋》四经,解诏令投进。
《胡铨·进周礼解序》:臣闻六经之道同归,而二礼相为表里,其来尚矣。考王制而知六官之备。考《月令》而知太史保章氏冯相氏之精。考《曾子问》杂记及间传四制而知司服之等,考文王世子而知大胥之教。考《礼运》《礼器》而知大宗伯之位。考《郊特牲》而知封人、牧人、牛人之分,考内则而知师氏之制。考玉藻而知典瑞之则。考明堂位,而知朝士司仪之别。考《大传》而知肆师之职。考《少仪》而知巾车典路车人之别。考《学记》而知大司乐成均之法。考《乐记》而知大胥小胥之律。考《大记》而知劝防之严。考《祭法》《祭义》《祭统》,而知郁人鬯人典礼之经。考《经解》,而知太师六经六德之本。考《哀公问昏义》,而知媒氏之源。考仲尼燕居社郊尝禘,而知小宗伯之仪。考《孔子閒》居五至之义,而知乐师之意。考《坊记》,而知《秋官》环人之卫。考《中庸》而知大司徒中和之教。考《表记卜筮》,而知龟人筮人之敬,考《缁衣丝纶》之言,而知内史外史之书。考深衣规矩准绳,而知轮人之度。考投壶之弦,而知乐师霾首之奏。考儒行,而知司谏德行道艺之尊。考《大学·正心》,而知弓人无郊之谕。考《冠义》而知弃师之等,考《乡饮》而知酒正之德,考《射义》而知司裘之鹄,考《燕义》而知《秋官》诸子之职掌,考《聘义》而知玉府之藏,故曰二礼相为表里也。前贤论学之源,谓江出汶,至于沟渠所并大川三百,小川三千,然后往而与洞庭彭蠡,同波下而与南溟北海同味,又如禹治水,知脉络开塞而至于九州,涤源四海会同者也。窃观大川小川之说,生于曲礼三百,威仪三千之说,然二礼条分贯别,亦岂止三百三千而已哉。而其旨意吻合,相为表里,端若脉络交通,四海会同,而不殊诚有味其言之也。臣既为《易》《春秋》《礼记传》,又覃思《周官》凡十有馀年,仅成集解,尝以谓韩愈辟邪说欲尊六经,而邪说卒不能革,欧阳修欲删去九经纬书,而异端故在。臣之区区欲卒韩欧之业,而学术肤浅,志苦心劳,徒益芜累,终莫能探赜发潜重念。昔之贤士伸于知己,臣自癸未夏迄辛卯秋四侍经筵,屡蒙奖谕受,知实深陛辞之日,亲承玉音,令臣缮写所解经进呈,伏惟陛下天纵之姿,圣学高妙,卓冠百王,顷因论治道有及于惟礼,可以已之,之说大哉,王言非精于《礼》,孰能与于斯?顾臣糠秕曷补万一,倘辱皇慈宽狂瞽之诛,略加睿览,则臣之志愿毕矣。
淳熙二年,上与赵雄言《周礼》理财之务。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赵雄传》:淳熙二年,雄佥书枢密院事。一日奏事,上曰:今夏蚕麦甚熟、丝米价平可喜。雄奏:孟子论王道始于不饥不寒。上曰:近世士大夫好高论,耻言农事,微有西晋风。岂知《周礼》《易》言理财,周公、孔子曷尝不以理财为务。
淳熙十年郑锷进《周礼全解》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 按《王与之周礼》:订义三山郑氏,锷有《周礼全解》,淳熙十年进。
光宗绍熙三年,吏部郎陈傅良进《周礼说》十三篇。
《宋史·光宗本纪》不载。按《儒林陈傅良传》:傅良除吏部员外郎,因轮对。帝从容嘉纳,且劳之曰:卿昔安在。朕不见久矣。其以所著书示朕。退,以《周礼说》十三篇进。
《玉海》:绍熙三年,吏部郎陈傅良进《周礼》,说以《格君心》《正朝纲》《均国势》为目。目各四篇续书目。徐筠学《周官》于陈傅良,记所口授成《周礼》微言十卷,自谓闻于傅良曰:《周礼》纲领有三:养君德、正纪纲、均国势。郑氏注误有三:王制汉儒之书,今以释《周礼》,司马法兵制也,今以證田制。汉官制皆袭秦,今引汉官以比周官,其误三也。又陈傅良徐元德撰《周官制度清华》二十卷。
《陈傅良·进周礼说序》:王道至于周,备矣。文武周公成康之心,考其行尚多见于《周礼》一书,而熙宁用事之臣,经术舛駮,顾以《周礼》一书理财居半之说,售富强之术。凡开基立国之道,斲丧殆尽而天下遂日多,故老生宿儒发愤推咎,以是为用。《周礼》之祸,诋排不遗力幸以进士举,犹列于学官,至论王道不行,古不可复辄,以熙宁尝试之效藉口,则论著诚不得已也。故有《格君心》《正朝纲》《、均国势》说各四篇。
宁宗嘉定 年林椅上《周礼纲目》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陈振孙书目》《周礼纲目》八卷,《摭说》一卷,绍兴府教授,括苍林椅奇卿撰嘉定。初上之朝
理宗淳祐三年,夏四月,王与之进《周礼订义》
《宋史·理宗本纪》:淳祐三年夏四月壬申,布衣王与之进所著《周礼订义》,补下州文学。
按《宋会要》:淳祐二年十二月,朝奉郎直焕章阁权知温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赵汝腾,奏右臣准秘省公移索臣所领乐清县管下士人王与之《周礼订义》,以俟圣览,臣即命工匠就其家印写二本,缴纳讫,臣窃详诸经训解,皆有先儒折衷汇集成书,独二礼阙《周礼。又不幸遭王安石不善,用以祸。天下学者望而疑之,虽程颢颐张载三先生尊信此书,仅有绪言见于语录,近世大儒朱熹辨明,甚至皆有意表章之,然亦未尝作为训义以行。于世与之以山泽臞儒,乃能编辑,前后儒先讲解,或一说之精,或一义之当,悉为蒐猎,无遗间,亦自附己见,剖析微眇,是非审确,故参政真德秀击节,是书为之序。德秀没与之益,加意删繁取要,由博得约,今其书亦精粹无疵矣,上可以裨。圣明之治下,可以释学者之惑,有功于六经甚多,缙绅韦布争欲得之与之,刊于家臣,尝识其人近来假守益得之,于旦评履践无玷节守不渝,皓首著书,数种周官特其一也,真经明行修之士,臣职在师,帅每欲荐之于朝,适会秘省,取其著书,臣用敢以姓名闻,欲望圣旨下,秘省索与之订义,以备乙夜之观。仍少加旌异,以风厉天下学者,幸甚,谨录奏闻伏候敕旨,三年正月初六日奉旨下秘书省,宣人十八日奉圣旨降付尚书省,送检正都司,都司拟上照得温州布衣王与之皓首穷经,其书满家,若《周礼订义》最为精粹,与之守志厉行无求于世,今秘省取其书,守臣上其名与献书自鬻者不同,欲特补一官以示旌异。四月二十六日,奉旨王与之敕,授宾州文学,其《周礼订义》付秘书省。

废帝天德三年,置国子监,《周礼》用郑元注、贾公彦疏,自国子监印之,授诸学校。
《金史·废帝本纪》不载。按《选举志》:凡养士之地曰国子监,始置于天德三年,《周礼》用郑元注、贾公彦疏,自国子监印之,授诸学校。

世祖至元二十四年,定国子学制,以次读《周礼》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选举志》:至元二十四年,立国子学,而定其制。凡读书必先《孝经》《小学》《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次及《诗》《书》《礼记》《周礼》《春秋》《易》。博士、助教亲授句读、音训,正、录、伴读以次传习之。讲说则依所读之序。

《明》

建文帝建文元年,帝与方孝孺讨论《周官》法度。
《明外史·方孝孺传》:建文帝即位,与董伦同侍经筵,帝好文,日与孝孺讨论《周官》法度。
世宗嘉靖八年,李如玉上《周礼》《会要》十五卷。
《明外史·儒林王应电传》:时有李如玉者,亦精于《周礼》,采诸家为《会要》十五卷。嘉靖八年诣阙上之,特旨嘉奖,赐以冠带。
嘉靖 年,上允辅臣请命天下棘闱策士用《周礼》一道。
《孙攀古·周礼释评序》:世宗皇帝尝允辅臣之请命,天下棘闱策士用《周礼》一道,独不可钦遵德意而究心矣乎。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三十八卷目录

 《周礼部汇考》二
  《后汉·郑元·周礼注》〈自述〉
  《唐·贾公彦《周礼正义》〈自序〉
  《宋·李觏周礼致太平论集》〈自序〉
  《杨杰·周礼讲义》〈自序〉
  《王安石·周礼新义》〈自序 蔡绦跋〉
  《王昭禹·周礼详解》〈自序〉
  《黄裳·周礼讲义》〈自序〉
  《林之奇·周礼议义》〈自序〉
  《胡铨·周礼传》〈自序〉
  《夏休·周礼井田谱》〈陈傅良序 楼钥后序〉
  《陈傅良·周礼说》〈自序〉
  《俞廷椿·周官复古编》〈自序〉
  《郑伯谦·太平经国之书统集》〈自序 明高叔嗣序〉
  《王与之·周礼订义》〈真德秀序〉
  《黄度·周礼五官说》〈叶适序〉
  《税与权·周礼折衷通考》〈自序〉
  《朱申·周礼句解》〈陈儒序〉
  《叶时·礼经会元》〈潘元明序 陈基序 叶广居跋〉
  《黄震·读周礼日抄》〈自序〉

《经籍典》第二百三十八卷

《周礼部汇考》

《后汉·郑·元周礼注》十二卷按元自述,世祖以来,通人达士大中大夫郑少赣,及子大司农,仲师议郎卫次仲侍中贾君景伯,南郡太守马季良,皆作《周礼解诂》,元窃观二三君子之文章,
顾省竹帛之浮辞,其所变易,灼然如晦之,见明其所弥缝,俨然如合符复析,斯可谓雅达广揽者也。二郑者,同宗之大儒,今赞而辨之,庶成此家世之所训也。
《唐·贾公彦·周礼正义》五十卷
按公彦自序,夫天育烝民,无主则乱,立君治乱,事资贤辅,但天皇地皇之日,无事安民降,自燧皇方有臣矣,是以易通卦验云:天地成位,君臣道生,君有五期,
辅有三名。注云:三名,公卿大夫。又云:燧皇始出握机矩表计寘,其刻日苍牙,通灵昌之成孔,演命明道经。注云:拒燧皇,谓人皇,在伏羲前,风姓始王天下者,斗机云所谓人皇九头,兄弟九人,别长九州者也。是政教君臣起自人皇之世,至伏羲因之,故文耀钩云伏羲作易名,官者也。又案《论语撰考》云:黄帝受地形象天文,以制官。伏羲已前,虽有三名,未必具立官位,至黄帝,名位乃具,是以《春秋纬命历序》云:有九头。纪时有臣,无官位尊卑之别,燧皇伏羲既有官,则其间九皇六十四,民有官明矣,但无文字以知其官号也。案《左传昭》十七年云:秋,郯子来朝,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皞氏,鸟名官,何故也?杜氏注云:少皞金天氏,黄帝之子,己姓之祖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注云:黄帝轩辕氏,姬姓之祖也,黄帝受命有云瑞,故以云纪事,百官师长皆以云为名号缙,云氏盖其一官也。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注》云:炎帝神农氏,姜姓之祖也,亦有火瑞,以火纪事,名百官也。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注》云:共工以诸侯霸有九州者,在神农前太皞后亦受水瑞,以水名官也。太皞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注》云:太皞伏羲氏,风姓之祖也,有龙瑞,故以龙命官也。我高祖少皞摰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故为鸟师。而《鸟名》又云:凤鸟氏,,历正之类又以五鸟、五鸠、九扈、五雉并为官长,亦皆有属官,但无文以言之,若然,则自上以来所云官者,皆是官长,故皆云师以目之。又云:自颛顼以来,不能纪远,乃纪于近,是以少皞以前,天下之号,象其德,百官之号,象其徵。颛顼以来,天下之号,因其地,百官之号,因其事,事即司徒司马之类是也。若然前少皞氏言祝鸠氏为司徒者,本名祝鸠,言司徒者,以后代官况之,自少皞以上官数,略如上说。颛顼及尧官数,虽无明说,可略而言之矣。案昭二十九年魏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蔡墨对曰: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元,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注云:穷桑帝,少皞之号也。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故外传黎为高辛氏之火正,此皆颛顼时之官也。案郑语云:重黎为高辛氏火正,故尧典注高辛氏之世命,重为南正,司天,黎为火正,司地。以高辛与颛顼相继无隔,故重黎事颛顼,又事高辛。若契与禹事尧,又事舜。是以昭十七年服注:颛顼之下云,春官为木正,夏官为火正,秋官为金正,冬官为水正,中官为土正,高辛氏因之,故传云:遂济穷桑。穷桑,颛顼所居,是度颛顼至高辛也,若然高辛氏之官,唯有穷黎及春之木正之等,不见更有馀官也。至于尧舜,官号稍改。楚语云:尧复育重黎之后,重黎之后即羲和也,是以尧典云:乃命羲和。注云:高辛之世,命重为南正,司天。黎为火正,司地。尧育重黎之后,羲氏和氏之子贤者,使掌旧职,天地之官亦纪于近,命以民事,其时官名,盖曰稷、司徒。是天官,稷也。地官,司徒也。又云:分命羲仲,申命羲叔。分命和仲,申命和叔,使分主四方。注:仲叔亦羲和之子尧,既分阴阳四时,又命四子为之官,掌四时者,字曰仲叔,则掌天地者,其曰伯乎,是有六官。案下驩兜曰:共工。注:共工,水官也。至下舜求百揆,禹让稷契暨咎繇。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注:稷官也,初尧天官,为稷。又云:帝曰:契百姓不亲,汝作司徒。又云:帝曰:咎繇汝作士此三官。是尧时事舜,因禹让述其前功。下文云:舜命伯夷为秩宗舜时官也,以先后参之,唯无夏官之名,以馀官纪之夏传云:司马在前,又后代况之,则羲叔为夏官,是司马也,故分命仲叔。注云:官名,盖春为秩宗,夏为司马,秋为士,冬为共工。通稷与司徒,是六官之名见也。郑元分阴阳为四时者,非谓时无四时,官始分阴阳为四时,但分高辛时,重黎之天地官使兼主四时耳。而云仲叔,故云掌天地者,其曰伯乎。若然尧典云:伯禹作司空,四时官不数之者。郑云:初尧冬官为共工,舜举禹治水,尧知其有圣德,必成功,故改命司空以官名宠异之,非常官也。至禹登百揆之任,舍司空之职为共工与虞,故曰倕作。共工益作朕虞是也。案尧典又云:帝曰:畴咨若时登庸。郑注云:尧末时,羲和之子皆死,庶绩多阙而官废,当此之时驩兜共工更相荐举下。又云:帝曰:四岳汤汤洪水有能俾?乂郑云:四岳四时之官主四岳之事,始羲和之时主四岳者,谓之四伯,至其死,分岳事置八伯,皆王官。其八伯,唯驩兜、共工、放齐、鲧四人而已,其馀四人无文可知。案《周官》云: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岳,则四岳之外,更有百揆之官者,但尧初,天官为稷,至尧,试舜天官之任,谓之百揆,舜即真之后,命禹为之,即天官也。案《尚书传》云:惟元祀巡狩四岳八伯。注云:舜格文祖之年,尧始以羲和为六卿,春夏秋冬者,并掌方岳之事,是为四岳出,则为伯。其后放死,驩兜、共工求代乃置八伯。元祀者,除尧丧舜即真之年,九州言八伯者,据畿外八州。郑云:畿内不置伯,乡遂之,吏主之。案明堂位云: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郑注云:有虞氏官,盖六十,夏百二十,殷二百四十,周三百六十,不得如此记也。《昏义》云: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郑云:盖夏制依此差限,故不从记文。但虞官六十,唐则未闻,尧舜道同,或皆六十并属官言之,则皆有百,故成王周官云:唐虞建官,惟百也,若然,自高阳以前,官名略言于上。至于帝喾官号,略依高阳,不可具悉。其唐虞之官,惟四岳百揆与六卿。又尧典有典乐纳言之职,至于馀官未闻其号。夏官百有二十公卿大夫元士,具列其数,殷官二百四十,虽未具显,案下《曲礼》云:六大五官,六府六工之等,郑皆云殷法至于属官之号,亦蔑云焉。案《昏义》云:三公九卿者,六卿并三孤而言九,其三公又下兼六卿,故书传云:司徒公,司马公,司空公各兼二卿。案顾命太保领冢宰,毕公领司马,毛公领司空别,有芮伯为司徒,彤伯为宗伯,卫侯为司寇,则周时三公各兼一卿之职,与古异矣。但周监二代郁郁乎,文所以象,天立官而官益备,此即官号,沿革粗而言也。
宋李觏《周礼致太平论集》十卷
《觏自序》:天下之道由家道正,女色阶祸莫斯之甚。述内治七篇,利用厚生为政之本节,以制度乃无伤害。述国用十六篇,修备不虞兵,不可阙先王之制,则
得其宜。述军卫四篇,刑以防奸古今通义,惟其用之,有所不至。述刑禁六篇,纲纪既立,持之在人,天工其代非贤罔。乂述官人八篇,何以得贤,教学为先,经世轨俗,能事已毕。述教道九篇终焉并序,凡五十一篇,为集十卷,命之曰《周礼致太平论》
杨杰《周礼讲义》 卷
《杰自序》:周礼者,周公致太平之书也。公以圣人之德辅相之尊,通天下之志,成天下之务,故能作是经。述是礼为万世之大法也,其略见于周官,其详载于
六典。六典者何?治教礼政刑事也,治无不统天之道也,天官冢宰以掌之,教无不容,地之道也,地官司徒以掌之,和豫者礼。其序春也,春官宗伯以掌之,正大者政。其序夏也,夏官司马以掌之,肃严者刑。其序秋也,秋官司寇以掌之,富有者事其。序冬也,冬官司空以掌之,治则不言而化也,教则见于言矣,礼则见于容矣,政则见于令矣,刑则见于威矣,事则见于物矣,此则精粗先后之序也,六官帅其属三百六十期之日也,自天子诸侯至于公卿大夫,贵贱莫不有位,自王畿至于侯甸,男采卫要荒远近莫不有其制,自天地宗庙至于百神享祀,莫不有常。自正月之吉,至于岁终施为,莫不有时。自人至于禽兽草木,养之必有其道。自宫室至于车服器用,制之必有其法,无一职不修而王道备,无一物不化而岁功成,此所以致太平而敬天命也。不幸遭罹秦火绝灭,典常出自山岩,遽藏秘府,冬官亡失,既不获其完书,儒士相传久已。弊于俗学,圣上怜其若此,命儒臣以训释,旨归列之科选,使成周太平之迹,焕然著明于本朝,诚千百年希阔之遇也,然而执形器度数之学者,不知制作之,所存泥通德性命之说者,不能考合以适用,盖学礼者之,所以蔽惟不执不泥,然后尽变通以致用,上副朝廷经术造士之意,不其盛欤。
王安石《周礼新义》二十二卷
《安石自序》:士弊于俗学久矣,圣上闵焉,以经术造之,乃集儒臣训释厥,旨将播之学校。而臣某实董周官唯道之在政事,其贵贱有位,其后先有序,其多寡
有数,其迟速有时,制而用之存乎法,推而行之存乎人。其人足以任官,其官足以行法,莫盛乎。成周之时,其法可施,于后世其文有见于载籍,莫具于周官之书,盖其因习以崇之赓,续以终之至,于后世无以复加,则岂特文武周公之力哉,犹四时之运,阴阳积而成寒暑,非一日也。自周之衰以至于今,历岁千数百矣。太平之遗迹埽荡几尽,学者所见无复全经,于是时也,乃欲训而发之,臣诚不自揆,然知其难也。以训而发之之为难,则又以知夫立政造事追而复之之为难,然窃观圣上致法就功取成于心训迪在位,有冯有翼亹亹乎,乡六服承德之世矣,以所观乎,今考所学乎,古所谓见而知之者,臣诚不自揆妄以为庶几焉,故遂昧冒自竭而忘其材之弗及也,谨列其书为二十有二卷,凡十馀万言上之御府副在有司,以待制诏颁焉。
按蔡绦跋王元泽奉诏修三经义时,王丞相介甫为之提举,盖以相臣之尊,所以假命于其手也。诗书多出元泽暨诸门弟子手,至若《周礼新义》实丞相亲为
之笔,削者政和时朝廷,悉命藏诸秘阁用,是吾得见之《周礼新义》笔迹,犹斜风细雨,诚介甫亲书。
《王昭禹·周礼详解》四十卷
《昭禹自序》:道判为万物之成理,理之成具不说之,大法礼者,法之大分道实寓焉,圣人循道之序以制礼,制而用之,则存乎法。推而行之,则存乎人,其人足
以任官,其官足以行法,然后礼之事举矣。故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至周增而为三百六十,非固好详也,王者之世物繁事众,其制不得不然也。孔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盖言盛矣。然道之常无下,散于常有之域,法象而为天地,变通而为四时,圣人体道之常无,以观其妙,体道之常有,以观其窍其精。至于与天地合,其德与四时合,其序虽先天而天,且弗违尚何事于仰观俯察,然后奉其时哉。惟夫出神天之本宗,应帝王之兴起,天地固有大美矣,四时固有明法矣,虽圣人乌得而违焉。是固因天地之大美,达而为治教。因四时之明法,达而为礼政刑事。然则常无之道,为万物,而有天地四时,圣人为天下而有治教礼,政刑事天地四时,道之所任以致其用者也,六官圣人任以致其事者也。噫!六官之建,岂圣人之私智哉?实天理之所为也。由此以观,则礼之事虽显于形象度数之粗,而礼之理实隐于道德性命之微,即事而幽者阐,即理而显者微,然则理其神之所为乎,夫神无在而无乎不在,无为而无乎不为。圣人立礼以为体,行礼以为翊,事为之制,曲为之防,亦神之无不在无不为之意也,彼荀卿徒知礼为道之华,而不知为物之致,乃曰:生于圣人之伪,又乌知礼意乎哉。
《宋·黄裳·周礼讲义》六卷按《裳自序》:天理之有盈虚,人事之有邪正,天下后世类不及此务,盈以邀凶,邪以致乱,夫谁不然?先王之于愚众,吉凶与之同患,以义寓之数而告之以祸福
之理,于是乎,作《易》,邪正与之同患,以道寓之法而制之以上下之分,于是乎,制礼三代之世皆有是书。夏之《易》《连山》,商之《易》《归藏》,其道未全夏之礼,则立忠商之礼,则立质其法未备,夏商之君岂不能一日而预言之耶?适丁斯时人伪世习未足以全,是道备其法耳,故名易曰《连山》,则象其显诸仁。名易曰《归藏》,则象其藏诸用仁,所以阐幽建常能常而已,未足以为易也,智足以显微。适变能变而已,未足以为易也,仁智之道合,则易之道至焉,故吉凶与民同患。至周,然后易之书著礼,以忠为心,以质为体文,则刚柔乎,此者也,故邪正与民同患。至周然后礼之书著二书,特言周者,以辨夏商焉耳。二书之教使人知有消息之数,吉凶之象,则守谦以防亏,作善以消谴。知有上下之分,高卑之势,则循理以避伪,由义以归正,然后号令者顺,而典谟之书,行吟咏者乐,而雅颂之诗作,则圣人何俟于春秋哉!二书之教不行,然则三颂之,次圣人以鲁望周,周不可望也。以啇戒周,周不可戒也,圣人始即书之,后绝之,以秦誓焉。然则春秋安得而不作耶,古今圣人立政造事,追复成周之法五经之文,已得先生巨儒训而发之,分布儒林之官造成多士五经之教,固有先后之序,缓急之势则周官之书岂可缓哉。圣人以道寓之法,法之中微妙存焉,后世俗学止于区区之诵数,溺其才识,则此书以阴谋见待于或者何其不幸也。
林之奇周礼议义三十九卷
《之奇自序》:无体之礼,冥于天地之自然,而圣人制礼,所以立无体之用也。夫礼自外作,本在于内,虽有不易之道,而外必尽其可陈之法,是以其法之在度
数也,贵贱有位,先后有序,多寡有数,迟速有时君子知之于内,足以安性命之情。众人由之于外,足以观性命之理,此礼之大体也。方其莫之为,而常自然之时人含其聪,而天下不侵人,含其明而天下不累,则礼亦何所用哉》此庄周制礼不仁之说,谓浇淳散朴去性而从心。耳营钟鼓管籥之音,目逐青黄黼黻之美,与接为交往往万绪起矣,而伦物不至于淆乱,则谓礼之教,其得已乎?闻之曰:礼者,于时当夏,乃万物舒畅蔚蒸之时,则礼者圣人之不免也,盖圣人之神不与人同忧,而圣人之德早与民同患,故周公制法度于一日之间,以厚天下之风俗,其本如此。虽然道有升降,时有损益,故以义制礼者,虽昔之所馀而今或制作而不疑,以义变礼者,虽创造于前,而后或因革以为便,则周礼之为书,岂特周公之力哉?《易》曰:亨者,嘉之会天之礼也。又曰:嘉会足以合礼,人之礼也,三代之礼,天道人事备于周,上致其隆,下致其杀,中处其中,则是时也。崇天卑地,分群偶物而不失其统也,大鹏之能高斥鴳之能小,椿木之能长,朝菌之能短,各以顺受其正,岂有他哉?后世言礼昧于经之大体,则徇常者或病其高阔,好大者乃患于卑近,又岂知夫高阔所以立天下之本卑近,所以尽天下之事欤。杨子曰:礼,体也。礼不备不足以为人。故谨其名严其数,则虽贵至戴璧之天子,贱至横目之庶人,其衣裳饮食之纤,悉声音藻色之等威,皆事为之制典,为之防,则尊无逼下之嫌,卑无僭上之失者,乃周礼之所载王业也。礼文存于经,独周礼为全书,惟其传不明,故学者尝忧其难知,世有人焉,乃训而发之,而圣人之德大略具矣。传曰:先王训制,礼必有主也,故以述而富学,今既学者相与而学之,而未知者以俟切磋焉。
《胡铨周礼传》十二卷
《铨自序》:臣闻六经之道同归,二礼相为表里,其来尚矣,考王制而知六官之备,考月令而知太史保章氏冯相氏之精,考《曾子问》杂记及间传四制而知司
服之等,考文王世子而知大胥之教,考《礼运礼器》而知大宗伯之位,考《郊特牲》而知封人、牧人、牛人之分,考《内则》而知师氏之制,考《玉藻》而知典瑞之则,考《明堂位》而知朝士司仪之别,考《大传》而知肆师之职,考少仪而知巾车典路车人之别,考《学记》而知大司乐成均之法,考《乐记》而知大胥小胥之律,考《大记》而知劝防之严,考《祭法祭义祭统》而知郁人鬯人典礼之经,考《经解》而知太师六经六德之本,考《哀公问·昏义》而知媒氏之源,考《仲尼燕居社郊尝禘》而知小宗伯之仪,考《孔子閒居五至之义》而知乐师之意,考《坊记》而知秋官环人之卫,考《中庸》而知大司徒中和之教,考《表记·卜筮》而知龟人筮人之敬,考缁衣丝纶之言而知内史外史之书,考深衣规矩准绳而知轮人之度,考《投壶之弦》而知乐师霾首之奏,考儒行而知司谏德行道艺之尊,考《大学·正心》而知弓人无郊之谕,考《冠义》而知弃师之等,考《乡饮》而知酒正之德,考《射义》而知司裘之鹄,考《燕义》而知秋官诸子之职掌,考《聘义》而知玉府之藏,故曰二礼相为表里也。前贤论学之源谓江出汶,至于沟渠所并大川三百,小川三千,然后往而与洞庭彭蠡同波,下而与南溟北海同味。又如禹治水知脉络开塞,而至于九州涤源四海会同者也,窃观大川小川之说,生于曲礼三百,威仪三千之说,然二礼条分贯别,亦岂止三百三千而已哉,而其旨意吻合相为表里,,端若脉络交通四海会同,而不殊诚有味乎》其言之也,臣既为《易》《春秋、《礼记》传,又覃思《周》凡十有馀年,仅成集解,尝以谓韩愈辟邪说,欲尊六经而邪说卒不能革,欧阳修欲删去九经纬书,而异端故在。臣之区区,欲卒韩欧之业而学术肤浅,志苦心劳,徒益芜累,终莫能探,赜发潜重。念昔之贤士,伸于知己,臣自癸未夏迄辛卯秋四侍经筵,屡蒙奖谕受知实深陛辞之日,亲承玉音,令臣缮写所解经进呈伏,惟陛下天纵之姿,圣学高妙,卓冠百王,顷因论治道有及于惟礼可以已之之说大哉,王言非精于礼,孰能与于斯,顾臣糠秕曷补万一,倘辱皇慈略加睿览,则臣之志愿毕矣。〈按江出汶汶字疑误〉
《夏休周礼井田谱》二十七卷
《陈傅良序》:夏君休所著《井田谱》,亦有志矣。郑氏井邑,若画棋然,盖祖王制,王制晚杂出,汉文帝时以海内尽为九州,州必方千里,千里必为国。二百一十其
后,班固《食货志》亦谓:井方一里,八家各私田百亩,公田十亩,是为八百八十亩,为庐舍,盖二亩半云凡。若此夏君皆不取,汉以来诸儒鲜或知之者,其说畿内广成万步,谓之都,不能成都,谓之鄙,虽不能鄙,即成县者,与之为县。成甸者,与之为甸。至一丘一邑,尽然以其不能成都成鄙,故谓之閒田,以其不可为军为师,而无所专系,故谓之閒民,乡遂市官皆小者兼大者,他亦上下相摄备其数,不必具其员岁登下民数,于是损益之,是谓相除之法,皆通论也。馀至纤至悉,虽泥于数度,未必皆叶,然其意要与时务合,不为空言,去圣人远,《周礼》一经尚多三代经,理遗迹世无覃思之学,顾以说者谬,尝试者复大谬,乃欲一切駮,尽为慊苟得,如井田谱,与近时所传林勋本政书者数十家各致其说,取其通如此者,去其泥不通,如彼者则周制,可得而考矣。
《楼钥后序》:会稽夏君休,以笃学名于乡。绍兴间有旨郡给笔札,录其所著书,以进郡出钱百万,就姚江置局腾写。凡千卷春秋易有解历有书,予从其孙婿
袁起宗鼎得其周礼井田谱,读之井田之废久矣,林勋本政书最为有志于古,然仅载田制他书,亦未有如此之详,且明者井邑丘甸,寓兵于民,凡出于井田者,无不毫分缕析,又皆图以示人如指诸掌,孟子曰:夫仁政,必自经界始,此先王经国之本也。故为广其传思与学者,共讲之刊。既讫,钱文季文子指其间有不合者,胡太初亦相与讲明,而黄君毅又作问答一卷,皆有益。于是书陈君举许以序引,自湖南远寄辞雄,义浑尤为著明,遂并刻之,惟文子之说,以俶装匆遽,不及附见,当俟他日,夏君年八十馀,无一日不著书,其精且博,如此以上书,补官一试吏而止,不得少见于施用,为可憾云。
《陈傅良周礼说》一卷
《傅良进周礼说序》:王道至于周备矣。文武周公成康之心,考其行尚多见于周礼一书,而熙宁用事之臣,经术舛驳,顾以周礼一书理财居半之说,售富强
之术,凡开基立国之道,斲丧殆尽而天下遂日多,故老生宿儒发愤推咎,以是为用周礼之祸,诋排不遗力,幸以进士举,犹列于学官。至论王道不行,古不可复辄,以熙宁尝试之效藉口,则论著诚不得已也,故有《格君心》《正朝纲》《均国势》说各四篇。
《俞廷椿·周官复古编》三卷
《廷椿自序》:六经厄于秦,至汉稍稍始复,然而多出于儒者,记诵传授之学,不能无伪误。既成篇帙,相传至今,世儒信其师承之,或有所自也无或疑议,遂使
圣经之旧泯焉,不可复见。周礼一书,皆周之旧典礼经,然方诸侯恶其害己,而去班爵禄之籍已有,亡失之渐况一燔,于煨烬而仅,仅出于口,传追记之,馀安能尽复其故耶。伏生年过九十,口授《尚书》,自非孔壁所藏古文,出而考證,则舜典与尧典孰分益稷与皋陶谟,奚别盘庚不得而异篇,康王之诰不得而殊体信,以传信未必不至于今日也,六经惟《诗》失,其六书逸其半,独《周礼·司空》之篇有可得言者,反覆是经质之于书,验之于王制,皆有可以足正者,而司空之篇,实杂出于五官之属,且因司空之复而五官之伪误,亦遂可以类考诚有犁。然当于人心者,盖不啻宝玉大弓之得,而郓欢龟阴之归也,虽然由汉迄今,世代邈远,大儒硕学项背相望,而区区末学乃尔起义,是不得罪于名教者,几希呜呼,学者宁信汉儒,而不复攻之经耶,无宁观其说而公其是,非以旁正于圣人之言而幸复于圣经之故耶,知我罪我所弗敢,知此复古编之所为作也。
《郑伯谦·太平兴国之书统集》十一卷按《伯谦自序》:先王无自私之心,安家者,所以宁天下也。存我者,所以厚苍生也。三代以还人主,始自私矣。以天下遗其子孙,故不得不为久恃无恐之计,然天
下犹因其自私之心,而获少安,于其间至于秦隋魏晋南北之君,淫荒狂惑,则并与其自私之计而弗念矣,夫有天下而至于不爱己,固无望其爱民矣。而独惜夫爱己者之所以及民,亦褊迫浅陋,足以跻时,于小康而不足以凭藉,维持于无穷也,三代圣人之纪纲法度,宪章文物,所以本诸身而布诸天下者,甚设也,而尤周密详备,于成王周公之时,彼其处心积虑,上彻乎尧舜,下及乎万世者也,外不惧天下之谤而私其迹曰:必使我子孙相承,而宗祀不绝也。内实达天下之道而公其心曰:必使我君臣相安,而祸患不作也。是故兼三王施四事,夜以继日尽我精神心力而为之其兵农,以井田其取民以什一,其教民以乡,遂其养士以学校,其建官以三百六十,其治天下以封建,其威民以肉刑。大本既立,然后其品节条目日夜讲求而增益之,其上则六典、八法、八则九柄、九贡九赋、九式之序,其次则祭祀朝聘冠婚丧纪,师田行役之详下,至于车妆圭璧之器,梓匠轮舆之度,与夫画绘刮摩塼埴之法,又有细者,则及于登鱼取龙擉鳖之微,毕公所谓克勤小物者,周公尤尽心焉。盖一而再三申复之贻,谋燕翼后世,岂无辟王而皆赖前哲以免流彘之难,共和摄政而天下复如,故龙漦作孽。宗周灭矣,犹能挟鼎玺而东当,战国之相吞噬,周块然而处其中,天下犹百馀年而宗主之。至于垂亡临绝之际,自分而为东西,其子孙亦谬戾乖忤而弗念厥绍,故天下始去周,而为秦法亡,则周亡天下后世苟有下泉之思,治匪风之思周道,则陈淫桧乱之极一变,而复见豳风之正,圣人序诗,所以寓其意于十五国风之末也。秦人变古不道不足,深恨汉氏去三代甚近,而去周为尤近,不能因其自私之心,而讲求周公致太平之迹,惴惴然徒惟得失之重而操心之危,苦智虑而尽防范,大抵不过为握持天下之术耳。苟简目前未有深长之思,经久之虑也,封建古也止于行推恩之令,井田古也。止于议名田之法刑法,止于定箠令军旅,止于京师之南北军郡国之都尉建官,则仿秦旧制礼,则杂秦仪学校则隶太常而选举,则数路乡里,则烟火万里,其浅近功利已,略足以随世,而及民矣,然乍安而忽危,几亡而仅存,终不足以垂裕。而传后其当世敏秀奇杰之士,深见远识而有志于先王之治者,或以请定经制,或欲退而更化,或愿建万世之长策,每观王符论汉家失,业之民岁至三十万,则田赋乡里刑法等制,益知其苟然而已。仲长统欲定吏禄,重三公之权,改税法更官制,沛然思惟善道,而有易乱为治之意,论甚美矣,至于请废封建复井田肉刑,亦复讲之,未精也。唐承八代之衰,太宗之所以造唐者,亦慨然欲庶几先王之治,而补汉氏之缺,收召豪杰相与修废,起坠于正,观一二十年间,税为租、庸、调,田为口分世业,兵为府选,士为明经,进士官为七百三十员,天下为袭封刺史,然亦杂乱而不纯粹疏略而无统纪,未几兼并不禁,课役不均,更租调为两税,变府兵而为彍骑,停世袭而为州县,不爱名器而为墨敕斜封。唐之子孙固非善守法者,而立法之初,亦不得不分任,其咎当其弊端未见,天下因其自私而亦得以获苟安之利。一旦利尽害形罅隙呈露,则遂以大坏而不得支持矣。宋之元嘉,元魏之泰和,隋之开皇仁寿,夫岂不为治安,而言治者不之数,功利在人及身,而止唐汉之书,何以异此?虽然汉承亡秦,绝学之后不独二帝三王之法度,无复馀脉,虽五霸七雄区区富彊之事,亦一埽而无遗。草创之初,大臣无学方用秦吏,治秦律令图书,固难责以先王之制度也。唐自元魏北齐已来,授民以田,分民以乡,先王之制十已用其一二。继以苏绰之在周约六典,以定官制,而府兵之法亦微有端绪,先王之制十已用其五六,又继以隋文帝之富盛苏威高颎之损益,而先王之制十已用其七八。太宗蹑其后而行之,使其深观详酌纤,悉委当有以补前世之未备,则以唐之治为周之治,日月可冀也。而仅以若此,此岂无所自哉,世变不古功名之蟠际于人心,而此书之宏博浩瀚,读之难晓而说之易惑也。彼其煨烬于秦火,贬驳于汉儒,好古如武帝反谓之末世渎乱不经之书,伏藏泯灭于山岩屋壁之间。汉之末年虽入秘府,竟未尝一出,而试之于治其后,刘歆取以辅。王莽五均六干列肆里区,皆有征,天下骚然受其弊,其馀杜氏不过能通其句读,马郑诸儒亦止于作为训诂而已。隋唐之间文中子讲道河汾颇深识其本,末以为经制大备,使世有所持循,然徒载之空言,不及见之行事也。唐太宗尝与群臣语及《周礼》,而房杜魏徵,虽出王氏之门,然本无素业留宿中书,聚议数日竟不能定,问及礼乐,竟不能对。大本既失,他何望焉?宋朝王氏以儒学起相,熙丰又尝一用周礼,而计利太卑,求民太甚,其祸甚于刘歆伊洛老师横渠。张夫子固习周公者矣,而又不及究其志,盖自有周礼以来,若孔子文中子及伊洛横渠,诸子则恨不及用,房元龄杜如晦魏徵则愧不能用汉之刘氏,宋朝之王氏则又悔不善用,自汉唐以至今日天下之事,所以駮杂而难考,弊坏而不可收者,大扺出于是三者之间也。是以时君世主厌薄儒生姗笑王制,悉意于浅功近利,就其自私之心,而姑为目前苟简之谋,倘可以维持一世足矣,不暇及此宏阔之谈也。嗟乎!千载之下,有能起周公之治者,学者所不得而见也,有能讲明周公之制者,学者所不得而辞也。
《明高叔嗣序》:正德十四年,余以增广生被试,策问周礼,疑信相半之。由余方少窃闻,其概因以意对曰:昔孔子之时,周德方衰,而对鲁哀公以文武之政布
在方策:人存政举之说,及周益衰,孟轲氏始言诸侯去先王之籍,不得闻其详,彼所称方册与籍,岂谓周礼耶》孔子尚思兴东周,孟子则直劝齐梁,以王当是时,不但其籍亡虽有之,固不可为耶。至荀卿之徒李斯佐秦,遂取经籍一切焚去之,后世以为罪。然使始皇并天下为周武王,李斯有周公之圣,其时欲行周礼,能乎?周之兴也,深仁厚泽垂十馀世,圣后继作礼乐法度,莫不讲明,国以为教,家以为学,渐被陶融非一日也,故立为天子颁其政式,放于四海靡然信从事。若画一不俟强勉,其来远矣,秦则不然,以战斗为功,以干戈为业,法令已成习俗已定方,其吞灭诸侯而六合为一,也虽有周礼,将安施之,而况后秦者乎,何也》先王之法至周始备至,秦始灭去此其会也。后世直用秦为古耳,秦不复行周礼,明后世之不可行必矣。然则是书可尽废耶,何为?其然也,三礼莫古于仪,周公所亲定者说文云:礼之字,从豆,从曲,从示。示古神祇字。盖先王于笾豆神祇之间,曲尽其意,于是乎,录其升降等,其隆杀故谓之礼。此其迹也,先王之意有不在是者,周易观之彖曰: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先王以其诚敬之心事神,故下观而化。故传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今夫官名之设,内外之辨崇卑之度,多寡之数,成周致治之具也。而所以致治,岂尽于是耶?故善为治者,师其意而已。若周礼者存之,以考可也。其略云耳,是时南原王先生督学优之,其年叔嗣举于乡后三年得进士,为考功主事始好是书,闻人有异本不惮求之,同县人按察副使田勤甫氏刊《周礼集说》,读其中往往引太平经国书,可观辄恨不见其全,他日翰林学士姚维东氏云有之传,以视叔嗣录藏于家,后十年而为,嘉靖丙申冬日刊于山西布政司。
《王与之·周礼订义》八十卷
《真德秀序》:周礼之难行于后世也,久矣。不惟难行,而又难言,然则终不可行乎?曰:有周公之心,然后能行周礼。无周公之心而行之,则悖矣。然则终不可言
乎。曰:有周公之学,然后能言周礼。无周公之学而言之,则戾矣。孟子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公之心禹汤文武之心,而其学则禹汤文武之学也,以此之心布而为政,以此之学著而为书,故能为成周致太平,而为万世开太平。盖自古祸乱之原非一,而大略有四焉。君心纵于逸乐,而群下不敢言也;贤才壅于疏逖,而在位非其人也;元元愁痛而上不闻蔽耳目之近,而远弗察也;六官之属,凡能导人主以侈欲者,壹以冢宰统之三公之论,道保师氏之诏谏又皆以辅导为职,而君者立于无过之地矣。士之有德行道艺者,民自兴之,而因使长与治焉。修于家者,莫不达于朝廷,则人才无陆沉,天官弗私予矣。居民有法,养民有政,敛民有制,刑民有典,举天下疲癃茕,独无不乐。其生者又自王畿之近,至于六服之远地之相去或千万里,而情之相通如一家。凡此皆禹汤文武之政公之所思而得者,毕萃于书,非有公之心者,岂能行非有公之学者?岂能言乎?新室盗也,宇文贼也,其所经营皆自私也。志先王之道者,莫如唐太宗,然无端身刑家之本,而欲规井田,议封建宜其卒,莫能行也。自刘歆用之既悖,儒者哗而攻之曰:周礼不可行也吁!歆之王田,安石之泉府,直窃其一二,以自盖尔安得累吾圣经邪,彼何休者,指以为六国阴谋之书,既几于非圣无法,而近世之辟荆舒者,又谓其废孔子之《春秋》,用刘歆之《周礼》也。独不思《春秋》固出于《周礼》邪?使《周礼》常行于天下,则《春秋》不作矣,盖后世之行周礼者,其悖如彼而言者,又其戾如此,故曰不惟难行,而又难言也。郑贾诸儒析名物,辨制度不为无功,而圣人微指终莫之睹,惟洛之程氏,关中之张氏,其所论说,不过数条。独得圣经精微之蕴。盖程张之学,公之学也,有公之学,故能得公之心,而是书所赖以明也。永嘉王君次点,其学本于程张,而于古今诸儒之说,莫不深究,著为订义一编,用力甚至。然未以为足也,方将蚤夜以思深原作经,本指以晓当世其心,抑又仁矣,以是心而为是学周礼一书,其遂大明矣。呜呼!使是书而果大明,在上者以周公之心行三王之事,则太平之路开,祸乱之源窒,岂空言哉。予嘉次点之志,故为序于篇端,而勉使益用力焉。按《赵汝腾后序》:东岩王君次点,汇周礼数十家说,衷以己见,为订义若干卷。真文忠公既已序之矣,又拳拳俾予赘卷,后辞十数,不获将行,束担弛日。以俟予文遂勉为之言:《周礼》一书,先儒疑信相半。横渠氏最尊敬之,五峰氏最摈抑之,二说交驰,学者幽冥而罔知。所从尝平心思之《周礼》,真周公书。《汉志》所谓周官六篇是也,独不幸有三,可憾在成周未能为成书,在后世不得为全书,此予每深致其惋惜嗟叹之意。何以的知为周公书,是书之首曰: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此言宅洛建官之旨。司徒职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乃建王国。大宰职曰: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此演而伸其旨也。洛,天下之中地,六官太平之盛典,以中地行盛典,此周公佐成王宅洛之本心。周书召诰曰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中乂。洛诰亦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此周公之心也。又书周官载:六卿自冢宰至司空,虽不条陈设属,亦曰六卿,分职各率其属。大旨与六典合,所以的知为周公书。然向使周公得辅成王于洛邑,推行其六典事制曲防之间,文理密察之际,必犹有所改定,庶几为成书,以诏后世。惜也,洛宅未及迁,六典有书未尝行,可憾一也。仲尼慕周公者也,从周之叹发于閒居,使得遂其为东周之志,六典必见于推行讨论润色,益至于大成备,周公之未备者,不在仲尼乎。横渠氏谓仲尼:继周损益。可知是也,惜明王不兴,天下莫能,宗之不复,梦周之叹,方形而天复,不憖遗矣,可憾二也。秦火后,经籍多残,失礼书为甚。汉武帝时,河间献王始得《周官》于民,间比诗书最晚出,故武帝诏有礼坏之叹。颜师古谓:亡其《冬官》,补以《考工记》。有所亡,有所补,非全书也,此伊川氏所谓礼经多出于缀拾,煨烬之馀,安得句为之解是也。可憾三也。有是三可憾,则是书之存于天下,后世固足以见周公为万世开太平之大旨,然前之既未为成书,后之又不得为全书,则不能不使万世而下,抱不得见周公经制大成之深恨。先儒乃尽归咎于刘歆,以为剿入私说,迎合贼莽,不亦甚乎。次点研精覃思十馀年,而订义成显幽阐微,商是确非,其有发先儒所未发者,多矣。至其释周公将整齐六典,以为宅洛计不幸殁,而成王不果迁,规摹不获,究冬官未尝亡,错见于五官中,诸儒不能辨,而补以《考工记》,则犹有见于是书本末之端的,故予特表出之。
《黄度·周礼五官说》五卷
《叶适序》:周官晚出,而刘歆遽行之,大坏矣,苏绰又坏矣,王安石又坏矣。凡千四百年,更三大坏,而是书所存无几矣。《诗》《书》《春秋》皆孔子论定,孟轲诸儒相与
弼承,世不能知而信其所从井冽,于逵众酌饮焉,惟其量尔,故治虽不足,而书有馀也。孔子未尝言周官,孟子亦以为不可得,闻一旦骤至,如奇方大药,非黄帝神农所名,无制使服食之法,而庸夫鄙夫妄咀吞之,不眩乱颠错几希,故用虽有馀而书不足也。虽然以余考之,周之道固莫聚于此书,他经其散者也,周之籍固莫切于此书,他经其缓者也,公卿敬群有司廉教法齐备,义利均等,固文武周召之,实政在是也。奈何使降为度数事物之学哉?新昌黄文叔始述五官而为之说,亹亹乎?孔孟之以理贯事者,必相发明也,恻恻乎?文武之以己刑民者,必相经纬也,守天下非私智也,设邦家非自尊也,养民至厚取之至薄,为下甚逸为上甚劳,洗涤三坏之腥秽而一以性命,道德起后,世之公心虽未能表,是书而独行,犹将合他经,而共存也,其功大矣。同时永嘉陈君,举亦著周礼说十二篇,盖尝献之绍熙天子,为科举家宗尚,君举素善,文叔议论颇相出入,所以异者君举以后准前,由本朝至汉愬,而通之文叔以前准后,由春秋战国至本朝,沿而别之,其序乡遂沟洫,辨二郑是非,凡一字一语,细入毫芒,不可损益也。
《税与权·周礼折衷通考》二卷
《与权后序》《右周礼折衷》上下篇,本名《阳江周礼记》。闻会失其上篇,先生犹子高斯道蒐,录以见归二篇始完。间举似泉,使考功郎王辰应氏贻书云郑诸说,
于是论定宜以《鹤山周礼折衷》名之,窃尝闻先生谓此一经多可疑者,自先后郑传注以来,数千百年无敢辄议,亦以官联须密意,其为成王周公遗书。至五峰胡子断以为刘歆傅会,荆舒祸天下根于郑注,国服一条逮吾先生屡发其义,盖未病前一年,游蒋山有诗,尤为著明,今附载于此连年饮建邺,寤寐北山灵。三过又不入,风雨盲其程。一朝决会期,万籁不敢声。断潢卷夕潦,别巘浮朝青。因思山中人,昔者相熙宁。不知学何事,莽制为周经。群公咸其辅,弗误宗康成。相承章蔡后,九州平膻腥。历年百七十,众寐未全醒。三经犹在校,从祀犹在庭。追维祸之首,千古一涕零.大钧高难问,山空水泠泠。是游也,先生同产兄,今礼部侍郎高定,子实为本道转运副使,领宾客群从行,端平三年七月三日也。
《朱申·周礼句解》十二卷
《陈儒序》:周礼之行于天下也,久矣。乃薄海内外,间有文献,不足者,或曰周礼尽在鲁,岂其然哉,往岁秋八月,儒奉命督抚淮南,亟欲崇尚古训,以为保釐之
图,未之有得也。适有遗我《周礼句解》者,读之而典,则明备字画,精严宛若韩宣子所见者,乃遂檄淮守蔡子扬金刊之,将以布诸学官。或问之曰:子之刻是编也,谓足以尽先王之大法也乎。曰:昔者先王之有天下也,体国经野创制立法,庸以章志轨物,立极宣化而民用靡忒,是故乃立六官,以象天地,以象四时。而典章文物放诸海内,郁郁如也,洋洋如也。执是以求先王之治也,非与。曰:法也,者治之具也。是编也,者先王经纶之迹也。圣人神道设教,而天下服也。子知之乎?曰:未也。曰:先王修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是故微而显,深而通,茂而有,间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焉?譬诸天运神道,而风霆流行,庶物露生,有莫尸其功而莫之或忒者。是故吾观于六典,而经纶之业尽之矣,于戏盛哉,是集也,删繁举要,得什一于千百君子,欲求帝王之治,其尚毋忽于《关睢》麟趾之意哉!儒乃拜手而言曰:吾今乃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兴也,信矣。信矣乃次,其说而序诸首简。
《叶时·礼经会元》四卷
《潘元明序》:周官六典,周公致太平之书也。然汨于汉儒之注疏,使圣人之道千载不明,宋之文明濂洛诸儒,相继以出《易》《诗》《书》《春秋》,皆有成。说《周礼》一经,又
得龙图阁学士叶文康公会元一书,以表章于世,实可缉濂洛之未备矣,文康公立朝正色,与朱紫阳相友善,则讲贯之,素有不苟。然者,余莅政之暇,就其六世孙江浙提学广居,得其书而读之,其出入诸经,援引明赡,比事汉唐考覈精详,一洗汉儒之陋,诚有裨于治化者,旧板之废已久,因重锓梓以广其传。吁,唐虞远矣,后之言治者,莫过周公,求周公之治者,莫出于《周礼》,有天下国家舍是无以法矣。则是书之功,岂曰:小补之哉?
《陈基序》:昔周公致太平之迹,具载六官。凡天地日月之远,山川封域之近,礼乐刑政之著,夷狄鸟兽之微,皆经纶区别,无不各得其宜,此圣人精神心术之
所寓传诸万世,所当守为律令,而不可忽焉者也。秦人欲肆其暴,而恶六经为害己,乃尽举而焚之,其罪可胜诛哉!汉儒掇拾残编断简于烈焰之中,仅千百之什一耳,然皆百孔千疮,卒未有以理为之折衷者。河间献王妄以《考工记》而补《冬官》之阙,盖亦陋矣,故宋叶文康公生乎,百世之下而确然有见,于百世之上,乃取经文之所存者,会而通之。蒐罗檃括曲畅旁达事覈,理当如指诸掌,其补亡一篇,又皆以经补经尽洗汉儒傅会之陋譬之美玉有阙,以玉补之,不愈于用石乎?公裔孙,今浙江儒学副提举,广居奉遗稿献之江浙行中书右丞荥阳潘公,公命刻诸梓且寓书俾余序其篇,端余于文康无能为役,而于礼也,则愿学焉。既幸,其后有人,又嘉潘公之乐善不倦,乃不辞而为之书。
《时裔孙广居跋》《礼经会元》四卷,凡百篇错综六官剖括群务,其于建邦立极敦礼崇学之要,靡不该洽。今读其文,如立文武成康之朝,以与周召毕荣相唯
诺也。其书昔授门人丹山翁同父氏,自翁氏复归家椟,比年兵革流窜,躬负遗笈得不失,坠江浙右丞荥阳公敦古尚治命锓梓,以不朽其传。噫!圣人之道具于六经,圣人之治实存《周礼》,先公以直气正学,扬历清要会权臣,革命仅自法从出典外藩,而志不尽施,其会元之传以俟,后圣者固有在矣,岂徒资学于讨论之益哉,读者其毋忽。
《黄震·读周礼日抄》一卷
《震自序》:孟子生于周末,周室班爵之制,已不可得,而闻刘歆生于汉末,乃反得,今所谓《周礼》六官之书,故后世疑信相半。如张横渠,则最尊敬之。如胡五峰,
则最摈抑之,至晦庵朱先生,折衷其说,则意周公曾立下规模而未及用。近世赵汝腾按维王建国以为民极数语,意周公营洛后所为,然亦不可考矣。惟程子谓有《关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此盖于其本而言之,学者明乎,此则不必泥其纷纷者。然窃意周官法度,在《尚书》《周官》一篇,而不必在此,书六典尔,而今以先儒考订,聊笔其一二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三十九卷目录

 《周礼部汇考》三
  元丘葵《周礼全书》〈自序 又序 后序 原跋〉
  亡名氏《周礼集说》〈陈友仁序〉
  吴澄《周礼考注》〈自述〉
  明汪克《宽经礼补逸》〈自序〉
  方孝孺《周礼考次目录》〈自序 陈子龙序 金玉节序〉
  何乔新《周礼注解》〈自序〉
  黄润玉《周礼题辞》〈自序〉
  桑悦《周礼义释》〈自序〉
  陈凤梧《周礼合训》〈自序〉

《经籍典》第二百三十九卷

《周礼部汇考》

元丘葵《周礼全书》〈一作《周礼补亡》

六卷按《葵自序》《周礼》一书,周公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之书也。后世之君臣,每病于难行也,何居?叶水心谓:《周礼》晚出,而刘歆遽行之,大坏矣。苏
绰,又坏矣,王安石,又坏矣。千四百年,更三大坏,此后君臣病于难行,然则其终不可行乎,善乎。真西山之言曰:有周公之心,然后能行周礼。无周公之心而行,则悖矣。夫周公之心,何心也?尧舜禹汤文武之心也,以是为书,故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也。歆也,绰也。安石也,无周公之心而欲行之适,所以坏之也,有能洗涤三坏之腥秽,而一以性命道德起天下之公也。则是书无不可行矣。郑贾诸儒析名物辨制度不为无功,而圣人微指终莫之睹,惟洛之程氏,关中之张氏,新安之朱氏,其所论说不过数条,独得圣经精微之蕴,盖程张朱氏之学,周公之学也,故能得周公之心,而是书实赖以明矣。今圣朝新制,以六经取士,乃置《周官》于不用,使天下之士习《周礼》者,皆弃而习他经,毋乃以《冬官》之缺,为不全书耶。夫《冬官》未尝缺也,杂出于五官之中,汉儒考古不深,遂以《考工记》补之。至宋淳熙间,临川俞廷椿始著复古编,新安朱氏一见,以为《冬官》不亡,考索甚当。郑贾以来,皆当敛衽退三舍也。嘉熙间,东嘉王次点又作《周官补》,遗由是《周礼》之六官,始得为全书矣。葵承二先生讨论之后,加之参订的,知《冬官》错见于五官中,实未尝亡,而太平大典浑然无失,欲刊之梓木,以广其传,是亦吾夫子存羊爱礼之意,万一有观民风者,转而上达,使此经得入取士之科,而周公之心得暴白于天下后世,则是区区之愿也。同志之士,其亦思所以赞襄哉。
《葵又序》:余生苦晚得俞寿翁、王次点两家之说,始知《冬官》未尝亡,又参以诸家之说,订定天官之属六十,地官之属五十有七,春官之属六十,夏官之属五
十有九,秋官之属五十有七,冬官之属五十有四,于是六官始为全书。,
《葵后序》: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官,倍而周官,至三百六十。今观成王时,周公以公兼太宰,召公以公兼宗伯苏,忿生以公兼司寇。成王将崩,有召太保奭芮伯、
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则是六卿中召公、毕公、毛公,亦上兼三公矣。由是推之先王之制,其职虽不废,其官未必一一皆有,举其大略,如掌葛徵絺绤,掌染草徵染草,掌茶徵茶,掌炭徵炭,角人徵齿角,羽人掌毛羽,每官掌一事,无是事未必有是官也。军司马、行司马、戎仆、戎右,有军旅则用之。甸祝田仆,有田猎则用之。有丧纪,则用夏采丧祝。有盟会,则用诅祝。建邦国,则用土方氏。来远方之民,则用怀方氏。先王岂能以禄食养无用之官?待有事,然后用哉!亦临事兼摄耳,故《周官》虽曰三百六十,亦举大数而言,不必皆六十也。今天官六十有三,地官七十有九,春官七十,夏官六十有九,秋官六十有六,冬官全无。秦火后,经籍多残,阙礼尤甚。汉儒以《考工记》补《冬官》,今据每官其属六十,而天官羡三,地官羡十九,春官羡十,夏官羡九,秋官羡六计,所羡者四十七官,此岂非司空之属官杂在五官乎?秦火后不无阙残,《冬官》岂得全?无五官岂得有羡夫?自伯禹作司空平水土以来,至周官之书皆曰司空掌邦土,岂得以任土地之职,归之司徒职。方氏形、方氏山、师川、师原司之属,岂得归之司马大小,行人之职岂得归之春官,似此之类颇多。俞廷椿王次点皆以为冬官未尝亡,错见于五官中,余细考之,果未尝亡也。真西山赵庸斋,皆以为次点之订义有先儒之所未发,谓冬官未尝亡,诸儒不能辩。自汉以来,强以《考工记。补之,未有言其非者,予今以五官之属,其本文列于前,以廷椿次点二先生之所删补者,参订定为六官之属书于后,则周官三百六十,粲然在目,而《冬官》未尝亡,信然矣。
《原跋清源》:丘氏著《周礼》,全书以为《周礼》者,为万世开太平之书也。其说盖始于刘歆,而助以郑元谓周礼为周公致太平之迹。今读其书,其规模制度斌斌,
乎郁郁乎,宛然立文武之世,而衣冠揖让于其间,周旋进退于其地。信非成康以后之所能为也,特以六官阙其一藉,非周公复生,其孰从而补之哉。无已而以《周官》补,《周官》不敢增损一字,而略为推移于其中,使不复见有不全之憾。庶令后人得以奉行而无所疑,亦不得已之苦心也。即起周公于今日我知,其不于丘氏乎,罪矣。大抵丘氏之书,本之俞王二君之说,以《冬官》为未尝亡而错见于五官之中,天官之属本六十三,而今则裁为六十。地官之属本七十,而今则裁为五十七。春官之属本七十,而今则裁为六十。夏官之属本七十,而今则裁为六十。秋官之属本六十六,而今则裁为五十七。冬官本阙,而今则补亡为五十四,于是六官皆具,故曰始为全书。今取其书考之,井然有条,各就班,叙于此非有馀,既无侵官之患,于彼非不足,复无旷官之忧。所谓周礼六官者,殆无憾矣。天官之属六十者,何?太宰、小宰、宰夫、宫正、宫伯、宫人、内宰、九嫔、世妇、女御、内宗、外宗、女祝、女史、内司、服典、妇功、缝人、夏采、内小臣、阍人、寺人、内竖、膳夫、庖人、内饔、外饔、亨人、甸师、酒正、酒人、浆人、凌人、笾人、醢人、醯人、盐人、幂人、腊人、医师、食医、疾医、疡医、掌舍、幕人、掌次、天府、大府、玉府、内府、外府、司会、司书、职内、职岁、职币、大史、小史、内史、外史、御史是也。地官之属五十七者何?大司徒、小司徒、乡师、乡老、乡大夫、州长、党正、族师、闾胥、比长、遂人、遂师、遂大夫、县正、鄙师、酂正、里宰、邻长、师氏、保氏、司谏、司救、调人、媒氏、司市、质人、廛人、胥师、贾师、司暴、司稽、胥肆、长泉、府司、门司、关掌、节闾师、县师、稍人、土训、诵训、遗人、旅师、委人、迹人、廪人、舍人、仓人、司禄、司稼、舂人、饎人、稿人、掌炭、掌荼、掌蜃、是也。春官之属六十者何?大宗伯、小宗伯、肆师、郁人、鬯人、司尊彝、司几筵、典命、典祀、守祧、职丧、大司乐、乐师、大胥、小胥、大师、小师、瞽矇、视瞭、磬师、钟师、笙师、镈师、韎师、旄人、籥师、籥章、司干、鼓人、舞师、鞮鞻氏、典庸器、冯相氏、保章氏、大卜、卜师、卜人、龟人、菙人、占人、簭人、占梦、视祲、大祝、小祝、丧祝、甸祝、诅祝、司巫、男巫、女巫、都宗、人家、宗人、大行人、小行人、、司仪行夫、掌客、掌讶、掌交是也。夏官之属六十者何?大司马、小司马、军司马、舆司马、行司马、都司马、家司马、诸子、虎贲氏、旅贲氏、司甲、司丘、司戈、盾缮人、环人、挈壶氏、掌固、司险、掌疆、司右、戎右、齐右、道右、大驭、戎仆、齐仆、道仆、田仆、驭夫、马质、校人、趣马、巫马、牧师、廋人、圉师、圉人、射人、司士、司勋、怀方氏、合方氏、训方氏、匡人、掸人、大仆、小臣、祭仆、御仆、隶仆、服不氏、射鸟氏、罗氏、掌畜、节服氏、小子、羊人、方相氏、司爟、候人是也。秋官之属五十七者何?大司寇、小司寇、士师、乡士、遂士、县士、方士、讶士、朝士、司民、司刑、司刺、司约、司盟、职金、司厉、司圜、掌囚、掌戮、司隶、罪隶、蛮隶、闽隶、夷隶、貉隶、布宪、禁杀戮、禁暴氏、野庐氏、蜡氏、雍氏、萍氏、司寤氏、司烜氏、条狼氏、修闾氏、冥氏、庶氏、穴氏、翨氏、柞氏、薙氏、硩蔟氏、剪氏、赤叐氏、蝈氏、壶涿氏、庭氏、衔枚氏、伊耆氏、象胥、掌察、掌货、贿朝、大夫、都则、都士、家士是也。冬官补亡五十四者,何?大司空、小司空、载师、封人、量人、均人、土均、草人、稻人、山虞、林衡、川衡、泽虞、丱人、角人、羽人、掌葛、掌染、草囿人、场人、牧人、牛人、充人、兽人、䱷人、鳖人、鸡人、犬人、兽医、司裘、掌皮、司服、典丝、典枲、染人、弁师、追师、屦人、典瑞、典同、巾车、典路、车仆、司常、司弓矢、人、冢人、墓大夫、职方氏、土方氏、形方氏、山师、川师、原师是也。考其所裁定者,盖合俞寿翁王次点两家之说,而损益之裁五官之馀,以补《冬官》之阙,而《冬官》于是为不亡矣。独是经既亡矣,经可补乎》经亡而可补,则亦何贵其为经也。虽然以非经者补经,不可也。以经补经,则何不可也?《考工记》非周官也,非周官补周官,周官不受也。制周官者,不受也。五官无非周官也,周官补周官,不补之为周官也,补之仍不失为周官也。周官不必不受也,制周官者,亦不必不受也。吾故曰:即起周公,于今日我知,其不于丘氏乎,罪矣。
无名氏《周礼集说》二十卷按《陈友仁序》:周官六典,周公经制之书也。画井田,立封建大而军国调度礼乐刑赏微,而服御饮食医卜工艺毫介纤悉靡不备。载六官之属,各从其长,其要
则统于天官,大纲小目截然有记,万世有国者之龟遗也,周家太平气象不可复见,愚于此书窃有志焉。然而诸儒训释甲是乙非,无所折衷,学者病之。余友云山沈则正谓余曰:近得集说于霅手,泽尚新编节条理与东莱诗记、东斋书传相类,其博雅君子之所为与名氏,则未闻也。取而阅之,如得古罍洗,把玩不忍释。癸未秋与长乐高君载酒往请焉,则正乐善人也,俞其请且止宿乃曰:风雨潇潇子,之志固善矣。时异事殊,礼经焉用?折杨皇华未必不贻笑于时人也。余复之曰:执此以往,固非所望,居家读之,是亦志文中之所志也。于是携以归训诂,未详者益以贾氏王氏之疏说辩析,未明者则附以前辈诸老之论,议书成非特以广其传,亦余之夙志也,姑叙梗概于末。
吴澄《周礼考注》十五卷
《澄自述》:周公相成王,建六官,分六职,礼乐政事粲然大备。即其设位言之则曰:周官即其制作。言之则曰:《周礼》,周衰,诸侯恶其害己,灭去其籍。秦孝公用商
鞅,政与周官背驰,始皇又恶而焚之。河间献王好古学,购得周官五篇,武帝求遗书,得之藏于秘府。哀帝时,刘歆校理秘书,始著于录略。然《冬官》久亡,以《考工记》补之,《考工记》乃前世能识古制者所作,先儒皆以为非,惟刘歆独识之,而五官亦错杂传至于今,莫敢是正澄何自而考之乎?本之尚书以考之也,《周官》一篇成王董政治官之全书也,执此以考《周礼》之六官,则不全者可坐而制也。夫冢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执此以考天官之文,则其所载,非统百官、均四海之事,可以知其非冢宰之职也。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执此以考地官之文,则其所载非敷五典、扰兆民之事,可以知其非司徒之职也。宗伯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执此以考春夏二官,则凡掌邦礼邦政者,皆其职也。舍此,则非其职也。司寇掌邦禁、诘奸慝、刑暴乱,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执此以考秋冬二官,则凡掌邦禁、邦土者,皆其职也。舍此,则非其职也。是故天官之文,有杂在他官者,如内史、司士之类是也。亦有他官之文,杂在天官者,如甸师、世妇之类是也。地官之文有杂在他官者,如大司乐、诸子之类是也。亦有他官之文,杂在地官者,如闾师、柞氏之类是也。春官之文有杂在他官者,如封人、大小行人之类是也。亦有他官之文,杂在春官者,如御史、大小胥之类是也、夏官之文有杂在他官者,如御枚氏、司隶之类是也。亦有他官之文,杂在夏官者,如职方氏、弁师之类是也。至如掌祭之类,吾知其非秋官之文,县师、廛人之类,吾知其为冬官之文,缘文寻意以考之,参诸经籍以證之,何疑之有?此欧苏氏之所未悉也,可不著之。
明汪克《宽经礼补逸》 卷
《克宽自序》:自乐亡而经行于世,惟五《易》《诗》《书》《春秋》虽中不无残阙,而未若礼经甚焉。然三百三千不传。盖十之八九矣。朱子尝考定四经,谓三礼,体大未易
绪正晚年惓惓,是书未就而没,遂为万世缺典。克宽伏读而加惋惜焉,世之三礼所传曰《周礼》,曰《仪礼》,曰《礼记》,其实《礼记》,乃《仪礼》之传,《仪礼》《周礼》之节,文而三礼之要则在乎吉凶军宾嘉五礼之别也何则吉礼之别,十有二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司雨司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狸沈祭山林川泽,以副辜祭四方百物,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礿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丞冬享先王。凶礼之别有五:以丧礼哀死亡,以荒礼哀凶札,以吊礼哀祸灾,以襘礼哀围败,以恤礼哀寇乱。宾礼之别有八: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会,殷见曰同,时聘曰问。殷頫曰:视军礼之别有五:以大师之礼用众,以大均之礼恤众,以大田之礼简众,以大役之礼任众,以大封之礼合众。嘉礼之别有六: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以昏冠之礼亲成男女,以宾射之礼亲故旧朋友,以享燕之礼亲四方之宾客,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以贺庆之礼亲异姓之国,此其大较也。然《仪礼》十有七篇,吉礼之存,惟《特牲馈食》篇,乃诸侯国之士祭祖庙之礼,《少牢馈食》《有司彻》篇,乃诸侯卿大夫祭祖祢庙之礼。凶礼之存惟《丧服》篇,乃制尊卑亲疏冠绖衣服之礼。《士丧礼》篇乃士丧其亲自始死至既殡之礼。《士虞礼》篇,乃士既葬其亲迎精而反日中而祭于殡宫之礼。宾礼之存,唯《士相见礼》篇,乃士以职位相亲,始承贽相见之礼。《聘礼》篇乃诸侯相交,久无事使相问之礼。《觐礼》篇乃诸侯秋朝天子之礼。嘉礼之存唯《冠礼》篇,乃士之子始加冠之礼。《士昏礼》篇乃士娶妻之礼,《乡饮酒礼》,乃卿大夫宾兴贤能饮酒之礼,《乡射礼》篇,乃士为州长会民射于州序之礼。《燕礼》篇,乃诸侯燕享其臣之礼,《大射仪》篇,乃诸侯将有祭祀之事与群臣燕饮之礼。《公食大夫礼》篇,乃诸侯以礼食邻国小聘大夫之礼。自此之外,如朝觐会同郊祀,大享帝大丧之礼,盖皆亡逸,况军礼无存,非关细,故此岂散轶,已在于夫子正礼之前哉。是以当时吉礼之失,如鲁君之郊,僭天子之礼。孟献子之禘七月而为之夏父,弗綦跻僖公,而逆祀三桓大夫立公庙于私家,管仲、镂簋、朱纮、晏平、仲豚肩不掩豆,至于太庙,说笏与燔柴于奥诸侯宫县,而祭以白牡之类是也。凶礼之失如伯鱼丧出母期,而犹哭子路,姊丧过而弗除子上,母死而不丧,成人兄死不为衰有为慈母练冠,为妾齐衰者,有居丧沐浴佩玉,与浴于爨室者,有朝祥而暮歌与既祥,而丝屦组缨者,以至小敛而奠于西方,既祖而反柩受吊,有以大夫而遣车一乘,有葬其夫人而醯醢百瓮之类是也。宾礼之失,如天子下堂而见诸侯,诸侯朝觐而私觌主国王臣,以私好,而朝诸侯者有焉。诸侯以强大而盟天子之三公者,有焉。庭燎之百侯国用之绣黼丹朱中衣大夫用之者,又有焉。嘉礼之失,如鲁昭公娶于吴,则不告天子。鲁哀公为重肆夏,以享宾天子,以丧燕宾者有之。夫人出境而享诸侯者,有之。大夫反坫与不识殽烝者,又有之。军礼之失,如齐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鲁庄公及宋战,以失御而败战而复矢,始于升陉败而髽吊,始于台鲐以至蒐田,不时丘甲始作之类可考也。又况出师专征习视,故常争地黩武岁无虚日,使礼经旧典,具存于当时,则五礼之失,岂至如是之甚哉。由是知周之叔世礼典,已多散逸,盖不特火于秦而亡于汉也。今考于《仪礼》《周官》,大小戴记,《易》《诗》《书》《春秋传》《孝经》《家语》及汉儒纪录,凡有合于礼者,各著其目列为五礼之篇名,曰经礼补逸是编也,于周公经世之典,虽未能极意象之微,然五礼之大体,盖略包举无遗庶几学者,于此俾由得失以观其会通而天之所秩与造化之运,不容息者,卒归于性命之正,则三代可复也,明时制作之盛,或有择焉,亦区区爱礼之一得云。
方孝孺《周礼考次目录》一卷
《孝孺自序》:周室既衰,圣人之经皆见弃于诸侯,而周礼独为诸侯之所恶,故周礼未历秦火而先亡。吏将舞法而为奸,必藏其法使民不得见,使家有其法
而人通其意,吏安得而舞之周之制度详矣。严上下之分,谨朝聘之礼,而定诛赏教民以道,使民以礼恤邻而尊上,此尤战国诸侯之所深恶,而不忍闻者也,故去其籍为尤甚。今之所传者,盖出于诸侯毁黜之馀,而成于汉儒之所补,非周之全书也。是以略于大,而详于细,烦碎不急之务多,而经世淑民之政少,周公之意不若是疏也。其章明切要者,以不合于诸侯见削,而不关政治之得失者,仅仅获存。然,亦纷乱失序,错杂而不可省书之。《周官》言:六卿之职,美矣,冢宰者,治之所从出也。《宗伯典礼》:司马主兵,司寇掌禁,司空掌土,皆听于冢宰者也。冢宰治之,本天下之大政,宜见于冢宰,今《周礼》列于冢宰之下者,预政之臣不过数人,而六十属皆庖厨之贱事,攻医制服之浅技,夫王之膳服,固冢宰之所宜知,然以是为冢宰之职,则陋且亵矣,此必非周公之意。司徒以五典施教,其为事至重不宜复预他事也,而自乡师以下,近于教者,止十二属,其馀皆春秋二官之事,而冬官为最多,盖定其序者,不知。地官在乎主教而以土地之事,属之土地。冬官职也,何》与乎教,教之大法及冢宰之大政,皆已亡矣。其不亡者,间见于他家,司马司寇纂入者甚众,惟宗伯稍存,多为他官所掠,而礼之系乎。邦国者亦亡,其亡者皆诸侯之所恶,而去者也。而其失序者汉儒之谬也。余喜读《周礼》,忧周公之心,不明于后世,以书周公之言,为准考六卿之属,更次之。自宗伯归于冢宰者五,自司马归者三,自司寇归者二,合宫正以下为五,曰宫正。归以司徒之舍曰膳,夫曰医师,曰内宰,曰司农,曰典妇功,曰内司服,附于冢宰之左,重变古也。司徒去其非教事者,八十存者四,以司马之诸子训方氏匡人掸人,司寇之掌交归焉。宗伯自司徒归者十,自司马归者十有九,自司寇归者十有二。司马之存者,三十有一,司寇之存者,二十有三,而以司徒之司暴司稽司救调人归焉,于是取土地之事,财赋之,则在司徒者五十有五,在司马者八,在司寇者十有三,为司空土地不可无治之之道也,故有载师闾、师县、师均人治。民无法不可以治地也,故有遂人、遂师、遂大夫、县正、鄙师、酂长、里宰、邻长、旅师、稍人、委人、土均、树艺。地之所宜先也,故有草人焉,有稻人焉,有司稼焉。地图方志王者,所宜知也,故有土训、诵训。山林川泽地之宝也,故有泽虞,有川衡、金玉、锡石、角羽、荼炭、染草、葛蜃。山泽之所产也,故各有主之者,以致其用。苑囿场圃,鸟兽草木,所萃也,故有迹人、囿人、场人、谷粟。土地所入守之宜有制也,故有虞人、仓人、民者。土地之本不可无恤也,故有遗人,以振其凶,荒财用者,生于地而取之有节,故市有司廛,有人肆,有长贾,有师泉,有府质人、胥师、司门、司关、职方、土方、怀方、合方、形方、山师、川师、原师所以辨土地而致称异也,故自司马而归焉。达道路除不蠲,有野庐氏、蜡氏、掌害稼者,有雍氏。掌水禁者,有萍氏。除毒虫猛鸟兽蠹物蛙龟,有冥氏、庶氏、穴氏、翨氏、硩蔟氏、剪氏、赤叐氏、蝈氏、壶涿氏、庭氏,攻禾杀草有柞氏、薙氏,亦皆司空之事也,故自司寇归焉。六卿之属,繇是复其始其不能皆六十者,亡者众也。而亦不必以六十为率也,卿之所掌有大小,其事有烦简,奚必皆止于六十乎?谓六十者,汉儒之言也,非周公制也。周公之典,孔子尝学焉,今之存者,此书尔。学者宜尽心而不敢忽,安可疑其有未至乎?然,余非疑周公之经也,求周公之意而不得,故辩其失,以求合于周公之意而后已也。夫苟能合周公之意,则余何敢避乱经之名而不为哉?
《陈子龙序》:或谓先生以道辅主,日在黼座之侧,谏行言听,知中朝之弱,藩国之强,不能以骤返也。而听黄齐兴晁错之谋,为侵削诸侯之计,以致真人翔于
蓟北,电扫中原,虎步江外,不能出一策,以纾国难,而乃日治仪文定官制,何?当于成败及观先生之著述,而知其非也。夫先生所最好者,《周礼》而凡驳,而未纯迂,而难信者,皆著论以辩之,乃知先生之学非专于泥古,疏阔而难行者矣。当时先生之谋,未必尽用,即用矣,而天方欲文皇帝平区夏而享太平,岂尽谋臣之过哉。
《金玉节序》:予自甫识之,无先君子,即授以《孝经》。既卒,业即授以《论语》二书,既毕,得以窃闻先圣先贤立言之旨,大端不外忠孝二者。《孝经》云:始于事亲,终于
事君。《论语》云: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是四语者,窃以为终身由之,不能尽矣。又何》事他求哉?少长博求夫四子五经之义,及正史所载可与日月争光者,总以此二者,为纲常之最大。云庭训之,馀上论往古,下及国朝,每闻尽忠殉难诸君子,辄为慷慨叹息,恨不能亲见其人,而一闻其咳吐也,国初诸老所尤足兴廉立懦使人人闻之,无不垂涕欲绝者,则未有如方正学先生之甚者也。先生大节,彪炳日星。至于著书,立言其小,小者也,何?足为先生重。然先生片蹄寸颖,亦皆足使人视为鼎彝动。其爱慕又何?况其崇论闳议有关于体国经野之谋,而规模制度实足以上继文武成康之盛,而超越百代无不想见其衣冠文物之美,其视周公之所创制者,宁多让乎?今得其《周礼考次目录》一书,不觉蹶然,以兴虽梦寐之间,如将见先生也,予生也,晚。既相后二百馀年,而又少贱,不得窥中秘著作,欲访先生之遗事,十不获其一二.兹既读其书,不得不尚论其世以知其人,敢就所闻于耆师宿老及野史所纪载者,序其梗概以附于其书之后,使后之读其书者,皆人人如将亲见之也。先生字希直,一字希古,宁海人。父讳克勤,洪武中循吏也,被诬下狱,谪戍江浦。先生上书乞代不许,竟坐空印事被诛,先生求死不得,乃扶丧归葬哀动行路。呜呼!当是时也,先生可谓孝矣。先生生时有大星坠,其所生而性警敏,双眸炯炯如电,读书日盈寸人,呼为小韩子,年十四,从父宦游齐鲁间,览古圣贤遗迹辄喟然奋兴,自谓颜闵未可几倘与游夏同堂宁复多让世,无孔子安所得师乎?识者闻其言异之,既乃受学于宋景濂,深加器赏,景濂及门多天下知名士,及先生至,一旦尽出其下,先辈如胡翰,苏伯衡辈皆自逊谢弗如。先生学问,淹博才笔烂然,而其胸中则末视文艺,惟以明王道致太平为己任,居家不问生产,一室萧然,恒有在陈之阨,家人以告先生,则相视笑曰:古人三旬,九食大圣,七日绝粮,贫岂自我始哉?
后随景濂诣京师,景濂侍太祖,一日受命作灵芝甘露颂赐酒,景濂素不善饮,遂大醉归,归语先生状,欲执笔就草则已酣睡,先生私为草以俟。比明景濂愕然惊曰:死矣,晨入无以复上命,奈何先生谨进所属草。景濂阅之大喜,入上太祖,太祖览之顾谓景濂曰:此殊不类学士笔也。景濂顿首谢罪曰:臣昨蒙恩大醉,归不复能属草,臣门人方孝孺恐臣获罪,代草以俟,比臣醒,则东方已明,急趣造朝,遂携以入,臣罪当死。太祖喜曰:此佳士也。遂召见试,一论五策,立就会以父丧归。景濂亦坐事徙,蜀十五年,吴沉荐先生可大用,召先生至,慷慨陈说。上大悦,赐绯袍腰带,以平巾往见东宫,宴礼部命,故欹其坐几,孝孺正之乃坐。太祖喜谓太子曰:此端士,当老其才辅汝礼,遣还后为仇家所连,逮至京,太祖见其名释之。二十五年,廷臣又荐至人对,太祖方重威断谓先生为儒者,曰:今非用孝孺时,乃除汉中府教授日与诸生讲学不倦,蜀献王闻其贤,聘为世子师。每见辄为陈说道德,王尊以殊礼名,其读书之庐曰正学。建文帝即位,召为翰林侍,讲明年迁侍,讲学士与董伦同侍,讲筵备顾问。帝好经学,日与先生讨论周官法度,先生之言曰:周室既衰,圣人之经皆见弃于诸侯,而周礼独为诸侯之所恶,故《周礼》未历秦火而先亡。吏将舞法而为奸,必藏其法使民不得见,使家有其法而人通其意,吏安得而舞之,周之制度详矣。严上下之分,谨朝聘之礼,而定诛赏教民,以道使民以礼恤邻而尊上,此尤战国诸侯之所深恶而不忍闻者也,故去其籍为尤甚。今之所传者,盖出于诸侯毁黜之馀,而成于汉儒之所补,非周之全书也。是以略于大,而详于细烦碎,不急之职多而经世,淑民之政少周公之意,不若是疏也。每承顾问,必为反覆讨论,以求其至精至当而后已。上亦深嘉叹:美!国家大政事,辄咨之,读书有疑,即召使讲解。临朝奏事,或命就御坐前批答,时方修太祖实录及类要诸书,先生皆为总裁,更定官制,乃改授为文学博士。燕王称兵,北平廷臣皆议讨之,而诏令檄喻,则尽出先生手。三年燕兵掠大名,上书指斥帝以书示先生,先生曰:燕兵久顿大名,值天暑雨当不战自罢,急令辽东诸将入山海关,攻永平真定,诸将渡卢沟捣北平,彼必归。援以大军蹑其后,可成擒也。今其奏事,适至宜且与报书,往返踰月,使其将士心稍懈,懈则其众必离,我谋既定,我势既合,进而蹴之,不难矣。帝于是命先生草诏,遣大理寺少卿薛岩驰报燕尽赦燕罪,使罢兵归藩,又为宣谕数千言授岩持至燕军中,密散诸将士比至岩匿宣谕不敢出,燕遣指挥武胜奉书请尽撤诸道兵,帝将许之。先生曰:陛下即欲罢兵,兵一散难复聚,彼长驱至阙,何以禦之愿,毋为所惑。及燕兵克仪真先生进曰:东南募兵渐集,北军不长舟楫,我据天堑之险,与战江上胜负未可知也。帝然之命诸将集舟师而陈瑄,以战舰降燕,而燕兵遂渡江矣。时四年六月乙卯也,或劝帝幸浙,或言幸湖,湘先生独请坚守京城,待四方援兵即事不济,当死社稷。乙丑,燕兵入,帝自焚。是日,镇抚伍云执先生以献成祖命系狱,先是成祖发北平,姚广孝启成祖曰:城下之日,方孝孺必不降,幸勿杀,杀孝孺,天下读书种子绝矣。成祖颔之。至是广孝使其门人谕意先生,先生大怒叱之成祖,乃召先生使草诏,及先生至悲恸,彻殿陛成祖降榻劳。曰:先生毋自苦,予欲法周公辅成王耳?先生曰:成王安在?成祖曰:彼自焚死,非我意也。先生曰:何不立成王之子?成祖曰:国赖长君。先生曰:何不立成王之弟?成祖曰:此朕家事耳,先生毋多言。于是顾左右授笔札曰:诏天下,非先生草不可。先生乃大书数字曰:死,即死诏不可草。遂投笔于地,成祖怒命磔诸市。先生慨然就死,作绝命词曰: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猷,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兮庶不我。尤时,年四十有六。先生兄曰:孝闻亦力学笃行早死弟,曰:孝友与先生同就戮。亦赋诗一章而死,妻郑及二子中宪、中愈先自经死,二女投秦淮河死,宗族亲友坐死者八百七十三人。当时闻者无不壮之,先生工为文章,醇深雄迈每一篇出,海内争相传诵,永乐中有藏其文者,罪至死。门人王稌潜录为侯城集成化中谢铎等,始编为《逊志斋文集》四十卷,行于世,仁宗即位,乃谕尚书吕震曰:建文诸臣已蒙显戮,其亲属可从宽贷。而先生早无后矣,至神宗初有诏,褒录建文忠臣,建表忠祠于南京,首徐辉祖,次即先生。呜呼!孰谓先生无后哉?先生之死所谓与日月齐光,虽千万世不能掩矣。至周官一编其议论之精微,皆经天纬地之鸿业而一庭之上,君臣商确亦俨然明良之盛。惜乎主少而柔不能保其宗社,而又不幸而遇一二卖国之奸,俯首受降,致先生罹十族之惨,以成其万古不朽之名,固天之所以启真主而亦先生之适,丁百六之阨以为天地间未有之忠臣,立一极也。读先生《周官》之书者,必有先生致主之心,而后可以居官,即居官者,原不必遭先生之变,在先生非常之变,不过千载而一遇,而先生致身之心,则不可以一刻而不存庶乎。处常则皆良臣,处变则皆忠臣,而使人人皆存一忠臣之心,则主亦无自而遭其变矣。读其书者,可不知其人哉?读其书者,可不师其人哉?吾是以读先生之书,而为之详述其事,以系之于其后,不独为臣者,可师其忠,即为子者,亦可师其孝,而吾之所得于庭训者,亦如是而止耳。
何乔新周礼注解七卷
《乔新自序》《周礼》一书,周公致太平之法也。非周公之法,乃文武之法也。非惟文武之法,乃尧舜禹汤之法也。尧舜禹汤文武周公,距今数千载,其致治之大
本大法于今可见者,书与《周礼》而已。书载其道治天下之本也,《周礼》载其法治天下之具也,有志于唐虞三代之盛者,舍二书何以哉?秦火之馀书轶其半,然诸儒无异论,《周礼》固多错简,诸儒论说何其纷然也。甚者或以为战国阴谋之书,或以为汉儒附会之说。呜呼!使战国有是法,则为三代矣。使汉儒有是学,尚可谓之汉儒哉!独程朱二大儒洞识圣心之精微,以为非圣人不能作。然亦论其大旨而已,微辞奥义未及论著残章断简未及考正,君子惜之。夫《冬官》未尝亡也,何必以千金购之,胡为以《考工记》补之,至临川俞氏寿翁始悟,《冬官》散见于六官之中,作复古编以正汉儒妄补之。非永嘉王氏次点亦作《周礼订注》,以羽翼俞氏之说,其后临川吴氏清源丘氏,各有考注。乔新自幼读是书,沉潜有年,以为四家之说备矣,惜其得于此者,或失于彼,乃重加考订,每篇首依郑本列其目,存旧以参考也。次则取四家所论定,其属正讹,以从古也。黜《考工记》别为卷,不敢淆圣经也。参考诸说,附以臆见作集注,以俟后之君子择焉。有天下国家者,以书之所载立其本,以《周礼》所载,措诸用。孰谓唐虞三代之盛治不可复哉?世谓《周礼》不可行者,以刘歆王安石用之而败也。呜呼!是非圣经之过也,彼不识圣心而徒泥其文也。唐太宗斟酌苏绰之制,以为建官授田制军诘禁之法,而贞观之治,远迈两汉。况以圣人之心行圣人之法,天下岂有不蒙圣人之泽乎。
黄润玉《周礼题辞》 卷
《润玉自序》《周礼》一书,诚周之经邦大典,其间备注王朝,六卿所属职掌,初无侯国爵禄之辞,故天下无传,而孔孟之书无载也。李斯乱纪,萧相懵经,至文帝
时,得魏侯斯乐人窦公献宗伯大司乐之章,是战国矇瞽已尝习诵其说,且其乐与佩用,皆去商声,盖周以木德王。而荀子所谓太师审诗,商是也。夫岂王莽时书,汉人安得补之《考工记》,及去商声乎?宋兴三礼,立科取士,程子曰:有《关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至哉斯言,或者谓其官冗役繁,殊不知纲举目张,而有兼官不备,徒役有时之节奏哉?然而宫府一体,兵农一途,王道昭明,无偏无党。秦汉以来,其法何如?奈王介甫弃经任传,后学莫稽,遂使周公之制泯,没无闻不亦深可痛乎?润玉兹举职官府,藏之租维礼乐,刑政之参属与,凡注释未定者标,于经文之题庶览者,易得于心目,究知周历绵远之本在,是而不可不讲也。
桑悦《周礼义释》 卷

《悦自序》:天官之属,凡六十有三。俞廷椿删出兽人、鳖人、䱷人、兽医司裘掌皮典枲染人追师十一官〈〉,而王次点补以春官天府、内宗、外宗、太史、小史、内史、外史、御史、八官,丘吉甫因定其官为六十,草庐三礼考注,则复进以典丝、典枲、兽人、䱷人、鳖人、掌皮六官,而退以甸师、幂人、宫人、掌舍、羃人、掌次、职岁、世妇、内司服、追师、屦人、夏采十二官,而复补以地官,赐禄、赐勋、司士三官。春官内史、外史、都史、冯相氏、太卜、龟人、筮人、占人、簭人、占梦、视祲十一官,共为官者六十六。地官之属,凡七十有七。俞廷椿王次点删出封人、鼓人、舞师、牧人、牛人、充人、载师、均人、土均、草人稻人、山虞、林衡、川衡、泽虞、丱人、角人、羽人、掌葛、掌染、
草囿人、场人二十二官,丘吉甫因定其官为五十七。考注于七十七官中,止用大司徒、小司徒、乡大夫、州长、党正、族师、闾师、比长、闾胥、调人、媒人、司谏、司救等十三官,删去六十九官,而补以夏官方氏、匡人、掸人三官。春官大司乐、乐师、大胥、小胥、大师、小师、瞽矇、视瞭、典同、声师、钟师、笙师、镈师、韎师、旄人、籥师、籥章、鞮鞻氏、典庸器十九官,共为官者三十五。春官之属凡七十,丘吉甫以为六十九者,遗失乐章一官也。俞廷椿王次点删出鸡人、天府、典瑞、典同、司服、世妇、外宗、内宗、冢人、墓大夫、太史、小史、内史、外史、御史、巾车、典路、车仆、司常十九官,补以地官鼓人、舞师二官。秋官大行人、小行人、司仪、行夫、掌客、掌讶、掌交七官,丘吉甫因定其官为六十,考注于俞王所删十八官中进以鸡人、世妇、内宗、外宗、巾车、天府、典瑞、典同、司服、车仆、司常十官,又用旧大宗伯、小宗伯、肆司、太史、小史、典命、司尊、彝郁人、鬯人、典师、都宗人、家宗人、守祧、职丧、冢人、太祝、小祝、丧祝、甸祝、诅祝、司巫、男女巫、司几筵二十五官,而补以地官。封人、牧人、充人四官,〈止三官疑有阙文〉秋官大行人、小行人、司仪、行夫、环人、掌交、掌讶、司烜氏、象胥九官,天官。司裘内、司服、追师、夏师、屦师、夏采、掌舍、幂人、掌次、女祝、甸师、羃人十二官,夏官。节服氏、弁氏、祭仆、小臣、仆御、司爟六官,共为官者六十六,夏官之属六十有九,俞廷椿删出职方氏、土方氏、训方氏、形方氏、山师、川师、原人、匡人、掸人、家司马二
十二官,〈止二十官疑有阙文〉而补以秋官。
枚氏、司隶、罪隶、闽
隶、夷隶、貉隶七官,〈止六官疑有阙文〉共为官者五十五,秋官之属六十有六,俞廷椿删出大行人、小行人、司仪、行夫、掌客、掌讶、掌交七官。王次点谓犬人一官,当属冬官。环人一官当与夏官。环人合而为一,丘吉甫因定其官为五十有七。考注又删出御枚氏、司隶、罪隶、蛮隶、貉隶、夷隶、司烜氏、雍氏、萍氏、伊耆氏、大行人、小行人、司仪、行夫、环人、象胥、掌客、掌讶、掌交十九官而补以地官。胥师、司暴、司稽、胥四官,共为官者五十七,冬官旧亡,俞王以为不亡,丘吉甫因定其官为五十四。除大司徒、小司徒外,曰:鳖人、兽人、䱷人、兽医、司裘、典丝、典枲、染人、追师、屦人、掌皮十一官。则取之天官者也。曰封人、均人、土均、稻人、山虞、林衡、川衡、泽虞、丱人、角人、羽人、掌葛、掌染、草囿人、场人、牧人、牛人、充人、载师、草人、二十八官〈止二十官疑有阙文〉。则取之地官者也,曰:鸡人、司服、典瑞、典同、巾车、典路、车仆、司常、冢人、墓大夫十官,则取之春官者也。曰:职方氏、土方氏、形方氏、山师、川师、原师、司弓、矢、弁师、槁人、量人十官,则取之夏官者也。犬人一官,则取之秋官者也。考注又定冬官之属,为五十七。除大小司空外,取之地官者,曰:乡师、载师、县师、闾师、遂师、遂大夫、遂人、均人、司市、质人、廛人、贾师、肆长、泉府、司门、司关、掌节、县正、鄙师、酂长、里宰、邻长、旅师、稍人、委人、土均、草人、稻人、土训、迹人、丱人、角人、羽人、掌葛、掌染、草掌、炭掌、荼掌、蜃、囿人、场人、廪人、舍人、仓人、司稼凡四十四官。取之夏官者曰:职方氏、形方氏、山师、川师、原师凡六官。取之秋官者曰:司氏、雍氏、萍氏、柞氏、薙氏凡五官大抵官总三百六十之数。出之于此者,入之于彼,以愚观之,诸儒进退六官,意见不同,如此复有草庐者,出而定之,又不知某官之入于某官也。将何以为定论哉?呜呼!周礼之设六官,散之则各专其事,合之则各有所联,杂说所谓丧纪之事,宰夫与职丧、帅官、有司而治之,天官联夏官也,廛人皮毛筋骨入于王府,地官联天官也。量人与郁人受盏历而皆饮之,春官联夏官也。乡师考司空之辟,又莅匠师地官联冬官也。大司徒教民附于刑者,归于土地官联秋官也。司常赞司马县师以司马之法作之,春官联夏官也。巾车入赍于职币,春官联天官也。稍人听于司马县师,以司马之法作之,地官联夏官也。由是观之,凡联于某官者,即可删入为某官耶。若夫汉儒以《冬官》之阙,而补入《考工记》,正如龙失其尾粘以蜃脊,多见其不似也,故予所注五官,但因其旧仍阙冬官,不敢选官以补而退,《考工记》,自为一卷,虽有真似《冬官》者,亦略辩论其下,庶遵吾夫子史阙文之遗意云。
陈凤梧《周礼合训》六卷
《凤梧自序》书周官曰:惟周王抚万邦巡侯甸四征,弗庭绥厥兆民六服群辟,罔不承德,归于宗周董正治官,此周礼所由作也。盖周公以经天纬地之才,制
礼作乐之学。笃棐成王以成至治,其建官也,稽唐虞参三代斟酌损益,咸得其中,统以六官而分于各属,天下之治如运诸掌,故曰周公致太平之书也。孔子传周公之道,以周礼列于六经,战国诸侯恶其害己,而欲去之,而冬官独阙,已非全经矣。汉人购以千金,弗得。以《考工记》补之,虽有郑康成之注,贾公彦之疏,莫有是正者。宋元诸儒如王次点、吴草庐乃释冬官之文,误入五官者,悉取而归之《冬官》,我朝方正学何椒丘,复加考订有正误暨集注传于世,益加密矣。然尚有未尽合者,某早岁有志礼经及仕访,先儒订注周礼诸书,反覆考究久之,若有得焉,再加校正其类,相从间有未莹,则参以舒国裳所著图释而采择之。于是六卿率属,如身使臂,如臂使指,庶几周公建官之初意矣,仍以《考工记》附于其后,而注则存康成之旧,不忘古也。方今圣朝稽古制治,动循六典,学者潜心于是而讲究焉,则所谓如有用我执此以往,其庶几乎?。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四十卷目录

《周礼部汇考》四
  明魏校《周礼沿革传》〈自序〉
  韩邦奇《魏校周礼义疏》〈沈懋孝序〉
  杨慎《周官音诂》〈自序〉
  舒芬《周礼定本》〈自序〉
  季本《读礼疑图》〈自序〉
  陈深《周礼训注》〈自序〉
  柯尚迁《周礼全经释原》〈自序 又序〉
  金瑶《周礼述注》〈自序〉
  王应电《周礼传》〈自序〉
  王应电《冬官补》〈自序〉
  王应电《周礼图说》〈自序〉
  王应电《非周礼辨》〈自序〉
  徐即登《周礼说》〈自序〉
  郭良翰《周礼古本订注》〈自序〉
  孙攀古《周礼释评》〈自序 梅鼎祚序〉
  王志长《周礼注疏删翼》〈自序 叶培恕序〉
  陈仁锡《周礼句解》〈自序〉
  张采《周礼合解》〈自序〉
  林兆珂《考工记述注》〈自序〉
  陈与郊《檀弓考工记合注》〈自序〉
  周梦旸《考工记评》〈郭正域序〉
  徐昭庆《考工记通》〈自述〉
  吴治《考工记集说》〈自序〉
  钱𠷓冬官补亡〈自序〉

《经籍典》第二百四十卷

周礼部汇考四

明魏校《周礼沿革传》六卷
《校自序》:夫周官何为者也?圣人代天而立也,为生民开太平也,其稽古而集厥大成者乎,吾由是而得圣人之心法焉。是故其统纪安在曰:在王心诸所建
制,孰重?曰:格王为重也。其条贯何摄曰:三百六十属一六官也,六官一太宰也,太宰一天也,行之则奚先厥,亦先建六官,大纲定矣,乃万目次第,以举三百六十属备矣。吾由是而得圣人心法焉。圣人之心何心也?纯乎天心也。浑乎天地万物一体,罔有不仁也,故其法为天下公,不敢少以其私病民也。是故由其道可使天地奠位,万物各止其所,兹谓尽善古之极也。秦暴以颠,实始弃古典,则惟厥私意,便安命之。曰法肆一人于民上天乎,为民立君之意荒矣,后有作者莫知其朔乃规,规袭秦,故常创业,甫定与民休息哉。稽古则不暇暨于守成旧章,是因其莫之更虽以天,挺英才未能或之,度越也,故曰古一宇宙也,今一宇宙也。自秦限之圣人至公,秦以其私圣人大明,秦以其苛太平之典,曷日其兴耶?天将有待耶,古经简奥,儒者颇为发明,校不敏因其典礼以求其会通,僭为沿革传推古可行于今吁。迂远而阔于事情,与都乃言可底绩与愚,皆罔敢知。惟曰吾皇先公厥心乃克正事,敢献圣学,惟治乱匪自他一,惟心造皇尚作圣毋或自圣德之下衰久矣,皇卓有立曰予一念,公对越上,帝曰予一念或私。帝震怒之一民弗获其所痌,瘝予身丕远惟古帝王是师曰予德弗类终身惟耻予非古训弗以学别求闻昔之先民是程,惟师保是隆,惟耇老成人是询,惟法家拂士是亲,招我髦士于四方其汇于朝曰汝其师,师惟圣,学是明,以保我祖宗黎民,兹惟太平之基。
韩邦奇《魏校周礼义疏》 卷
按沈懋孝《序周礼义疏》:者苑洛韩先生、庄渠魏先生所手定,驾部郎韩君凝甫得其槁而传焉,叙之曰:《周礼》之传,旧矣。是之者以为周之书,疑之者以为汉氏
之书,有缺者补者,删正者疏其意而发之者亦各一家之说耳,如欲用之宜何?从请衷以孔子之论,孔子告鲁公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夫方策者,非周礼而何?又曰:吾学周礼,今用之,灼然有此书矣。如有用我,我其东周梦寐如将见之。当时与门人雅言有不先执此者乎,故其孙伋称经礼曲礼三千三百者,非周之礼又何称焉?后之儒者,不愬其源,乃欲取古遗事施设于今,窃尝深思而微哂之,夫周公兼三王者也,公去禹汤未远也,文武是其父兄,家法也。以公才敏,犹有行之不合思以继日夜以待旦,况欲追述《周礼》,于三数千年之前,求其一一必合而必行之,可谓不达于论矣。孔子曰:乐,则韶舞。此不用周乐,明矣,郁郁文哉,取一冕而可焉,此不纯用《周礼》矣,故能知周公。孔子之微意者,必有待于准今酌古之才,因时设教而后可也。
杨慎《周官音诂》一卷
《慎自序周礼》渎乱不经之书也,前人论之详矣。其中多奇音古字,盖刘歆受学于扬雄,其训纂之遗有在,于是者存而论之,固可以补天禄校文之缺,为召
陵公乘之裨矣。其书不用于科举,不列于学官,幸未经学究金根之谬,改麻沙俗字之讹刊,亦古典之岿然灵光也,顾未有表出之者,亦学山一篑之亏乎,乃手录之,为《周官音诂》一编。
舒芬《周礼定本》十三卷
《芬自序》:夫《周礼》者,周公监夏商之礼而损益之,郁郁乎,其文也。仲尼曰:吾说《夏礼》,杞不足徵也。吾说殷礼,宋不足徵也。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盖善之也。
又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盖善其制作而思见其人也,东汉而下是《书》《仪礼戴记》并行,宋兴大儒辈作表章遗经于此,盖阙如也。予自弱冠即好是书,迄今斑白惧魄气衰,而诵记之不逮也,乃随所窥测,作为五官叙辨五卷,六官图释一卷,剔伪一卷,既乃录成正经,重加校订。其有逸于他书者,取而附之,错于他官者,编而正之,仍分六卷,总之十有三卷,题曰《周礼定本》,庶几奉以周,旋不负习学之初心也。若夫进讲经筵,请立学官,以传弟子,则斯文之兴厥有会也。
季本《读礼疑图》六卷
《本自序》:孟子曰: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三者,之外别无征焉?《周礼》之征,则不止此,盖其书成于战国之士中,间多杂邪世之
制,迂儒之谈,而非由大本以行达道者也。当汉武时,其书始出,众儒共排其非。至林孝存则曰:末世渎乱不经之书。何休则曰:六国阴谋之书。惟刘歆郑元以为周公致太平之迹,而朱子深信之,亦以为周公遗典,又以为圣人所作,必不会差。又谓:《周礼》一书,亦是起草未曾得行。又谓:周公晚年作此小处,或未及改,则以《周礼》为未定之书也。孔子删述六经,以正人心,岂其存未定之礼,以惑世乎,知周礼之不可通,而强以一说通之,亦近于遁辞矣。予故即平日之所疑者,为图旁引以辨證之,而一以孟子为主书,凡六卷则前三卷疑图具在见礼意焉,其后三卷则上叙孟子之言,以明本原,下评历代之事,以备参考云。
陈深《周礼训注》十八卷按《深自序》:荀卿有言,欲观圣王之迹,则于粲然者矣,后王是也,舍后王而道上古,是犹舍己之君,而事人之君也。及观孔子之告子,张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
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乃知荀卿之言,孔子之意也。且夫道莫盛于五帝,五帝莫盛于唐虞,夫子乃近取诸夏殷而损益之。不视唐虞而视夏殷者,以见闻为师也。夫高曾之事,杳而难寻,以宗父为之语,则子弟不期而自喻,故高曾之事,宗父能道之。唐虞者,高曾也,而夏殷宗父也,举唐虞则失夏殷,举夏殷则见唐虞矣,故夏殷者,吾之前行也。《周礼》,周公监夏殷而作也,凡其所因所损益以治民,临诸侯者,皆夏殷之遗典也。自周公六百馀年,至孔子而周礼犹在鲁也。孔子乃称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徵也。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徵也。当是时,夏殷之礼,已不可考。而夫子欲从周矣,不从夏殷而从周者,孔子所以法后王也。夏殷之礼备于周,从周所以从夏殷也。《春秋》孔子从周而作也。凡其所因所损益,以绳当世之诸侯者,皆周公之遗典也。禹合涂山玉帛万国,及汤之黜夏,而诸侯归商者三千,禹之诸侯已失其十九,周盖千八百国而会孟津者,止于八百。汤之诸侯又失其半。春秋时冠带之国,仅十有二,未几而合为七国,卒并于秦,而周之诸侯,尽失矣。所失者,岂独其诸侯并与,其治诸侯之法而失之,周亡而礼亦亡,即周公仲尼复起不能使之返也,岂圣人作礼不知其祸之至此与,奚而不知也。执今之法以御今之人,圣人固曰:如是而宜于治斯已矣。固不为后世虑变,而为后王制变也,事未形而意之势未极,而先之圣人弗为也,周之天下可谓极治矣,以有《周礼》也。《周礼》,周之圣人作也,以周之礼治周之天下,故其书名曰《周礼》,而非世世之礼也。有王者起而损益之,何世而不周之治乎?故孔子曰:虽百世可知也,今去周公二千五百年,而周官之遗意未尝不存乎,历世相沿之内循而举之,有馀师矣。今之视《周礼》,犹周之视唐虞也,世远而莫稽义深而难竟一不当,则弊随之,其所因其所损益当自宗父而得之矣,乃有儒者之言,曰:不封建不,井田,不肉刑,终不足以治天下。呜呼!如此锲舟而求剑,舟已行矣,而剑不可得也。
柯尚迁《周礼全经释》原十四卷《内源流叙论》一卷《通论》一卷〉
《尚迁自序》《周礼》晦蚀于战国,毁弃于秦,渐出于汉,
惟存五官而补以《考工记》。刘歆传之,杜子春训之,郑众郑元更相发明,圣王之制复见于后世。而卒不明,不行者何哉?其不明也,简札淆乱,司空错于地官禾之分也,封建乡遂井田格于悖说,未之正也。其不行也,心与政离,既荒其原,不明不行,固其所也,况于假而用之者,王莽。误而用之者,安石乎。汉唐之儒固有以为战国阴谋之书,又有以为汉儒附会之说,则又均为不明而果于非圣矣。独程朱大儒洞识圣心之渊,微断之以为周公遗典而明道,横渠又决欲行之,以复三代有志不就,故微辞奥义未及论著,君子惜焉。夫《冬官》未尝亡也,何必购以千金,又何为补以《考工记》?宋俞廷椿氏,始谓《冬官》不亡,散于五官之中,作复古编,以伸其说。永嘉王氏,临川吴氏,清源丘氏,椒丘何氏咸宗之各于五官之中,杂取诸职以补《冬官》,人持所见,各自为编,则《周礼》虽存,纷纭舛错,几不可读矣。今观遂人以下,地官之半实冬官也,不知何人次于掌邦之后,而大司空之职举,而杂于大司徒之中,遂起千古不决之疑,无乃战国诸侯之所乱乎,迁不自度,乃分遂人以下为《冬官》,而证其序官之同乎。六十取地官土地之事,为大司空之职,则《冬官》复矣。又以乡遂大夫以下,皆无府史胥徒,而知其在民之官,大端既明,则封建井田与夫贤能征税之属,俱可类见矣。乃敢集诸儒之训,以释之发鄙见以原之庶几,圣人作经以开万世太平者,为不亡矣哉。嘉靖己酉二月。
《尚迁又序》《周礼》是周公之遗典也,古今相传,汉本犹在,不敢移易。至临川俞廷椿氏,以为《冬官》未尝亡,实杂出于五官之中,于是取四十九官,以补冬官之
阙,又分大司徒之半,以为大司空之职,著复古编以伸其说。嘉熙间,东嘉王次点又作《周礼订义》,以补俞氏之遗。至元泰定间,清源丘吉甫,又以序官置各职之首,大加更定,名以全书。而临川吴氏,又于大司徒补孟子五典,于十二教之上并去序官之文,始以遂人入司空。至本朝椒丘何氏,又复序官于诸职之前,以大司乐为司徒之教,而司勋司士太史之属,皆入《天官》,工作之事,皆入《冬官》,则略仿我朝制度矣。至于近时,有《周礼》剔讹之作,又于诸职之文,逐句删合,分别真讹,夺彼与此矣。夫《周礼》,圣王经世大典,诸职之文,诸官之序,亲出于周公之所裁定,岂容一毫移易哉?一坏于诸侯害己之恶,遂合《冬官》《地官》,使大典淆阙,幸而汉儒传习尚存古本也,至宋俞氏再乱矣。王丘吴何虽各自为书,然诸职之文,则未尝更也。至干剔讹图释之书,则逐句逐字皆可去取更易矣,是今之《周礼》虽存,不过古人之事,料随人意见皆可为书也,岂先王经世之典哉?愚研精覃思为日既久,似有得其要领,乃敢会众说而折其衷,洗千年之晦蚀,决诸儒之壅塞,是故复遂人以下为《冬官》,而六典备。考乡遂以下为乡官,而位职明,发在位之职与在职之位,而封建定推司保谏救之教,而学校举表。宰夫、乡师、遂师、肆师、士师以下为六十属,而三百六十之数定。取司马法以明井牧之制,简稽之法而军制复辨,九功非九职之税,而赋敛之法明,以九比为九等之稽,上中下地有三类,而校田征税之施舍审至于辨天地分合祀之,非以明郊祀禘尝之义,则质之胡氏之论推司乐三宫之制,为古云门大韶之乐,则闻之师说,此皆《周礼》之大纲。周公之精意所在,后世所未明者,敢竭鄙见作原以发明之,其他先儒之论,有可采。如叶氏、丘氏、李氏、郑氏之类,能推明大义者,俱书于所释之后,与鄙原相错,非敢繁也,俾圣经之大旨,敷畅阐明焉,尔嘉靖丙午。
金瑶《周礼述注》六卷按《瑶自序》《周礼》,周之礼乎?曰:非也,因于殷。殷之礼乎?曰:非也,因于夏。 然则,夏之礼矣?曰:虞之伯夷已典矣。夷之礼又必有所因,求其端,其天之所秩,而性有之
乎。人之初生也,蠢蠢蠕蠕,若不见所谓礼者,而礼之全体大用已含于中,盖生不能无性,性不能无情,情不能无亲疏厚薄贵贱,而礼从生焉。其既也,文生焉。又其既也,文盛焉。卒至于三百三千,而犹莫可已是,皆情之发有不容已者,如是说者,谓周尚文,非也。周焉能尚之也,质敝而文兴欲不尚之,不可得也。今观之《周礼》,上自王后公孤大夫士,而下及众庶,莫非人也,而莫不有礼也。大而祭祀、朝觐、会同、宾客、军旅、丧纪、田役、燕射、献贡、覜聘小,而交际辞令送迎、进止、揖让、登降、授受、拜答、问对,莫非事也,而莫不有礼也。近而宫寝殿庭国中,四郊都鄙远,而六服又远,而四裔莫非王家所治地也,而莫不有礼也。广大如天地而无所不包,周匝如泰和元气流行而无微不被,纵横曲折不相参涉。如春夏秋冬错行,而各有所归,明著易简。如日月之悬象造化之显,设而人皆可知,可从大纲正于上,万目举于下。如乾坤定位,而山川人物鸟兽草木各适其性,各足其分,而莫知为之者,浩乎?其无畔岸,茫乎?其无端绪。混乎?其无渗漏而究其所归。不外立极一言。而五典之教。乃为之本。其他若设官分职。叙礼治兵明刑兴事。攘攘籍籍杂。然而有事者。皆所以经纶其间。以翼其主者也/当是时也。君臣上下合为一心。王畿列国联为一体。中国要荒浑为一家。古人谓泰和在成周。宇宙间猗欤盛哉。猗欤盛哉!此孔子所以有郁郁乎,文之叹,而梦寐见焉。卒不得一小试有遗恨也,予早岁为博士弟子,尝剽五经之文,以资进取,而不说于《礼记》,又求之《仪礼》,亦然于是,索《周礼》诵之,见其首惟王建国数句,六官不易耸然异之,曰:大圣人之制作,果如是其有本乎。及省其中之所列,则见其官有定职事,有定制不袭于古,而亦不悖于古。不徇于时,而亦不逆于时。不溺乎情,而亦不拂乎情。复掩卷叹曰:至哉,文乎?体备文周义正辞严,非其胸中蕴有天下。古今之度者,曷足以及此,亟欲叩其门而入,而阻于举业,未能也。晚在林下时,与诸子侄谭礼事,慨然复有志焉,检之旧笥,仅得汉郑氏、元吴氏、明何氏三疏,而二疏大抵袭郑,遂沿郑疏求之,日复一日,斯觉有见与郑别者,因念曰:事不可以不存,乃随其所见。日纪之积十有三载,遂成此编。嗟夫!《周礼》,周公为周之书也,虽封建郡县井田税亩古今不同,而大经大法千古一日,《周礼》不列于学官何也?汉人之附会累之也,夫附会而为文正,犹剪裁而为花质,与色虽肖,而生理必别。《周礼》之文,流自心胸随物,而赋浓淡繁简,浑然天成。附会之句,悉出模窃,不乖于礼则乖于义,不乖于义则乖于情,不乖于情则乖于辞,予虽非作者,然而揣摩之久,紬绎之深,遂觉此理若自己出,而外有所附。真如赘疣一经,吾目便可指摘,如之何可以乱《周礼》。方今圣天子在上,以礼治天下,天下方翘首成周之治,瑶不揣僭以为编,请正于君子,倘有时而得使此礼焕然复明于世,则岂惟吾道之幸,而于国家之治,亦未必无小补云。
王应电《周礼传》十卷
《应电自序》:天地之道,贞观焉,而变易者,五行之气也。日月之道,贞明焉,而往来者,所乘之机也。帝王之道,贞一焉,而损益者,所值之时也。故五帝不同礼,三
王不相沿,《乐》而其所以贞夫一者,则万古如一日,盖世有升降,治法不与推移也。周公之时,何时也?当殷之末,造成之多难其忧患,深其防虑也。周监于二代,爰建六官,各率其属,以倡九牧六官,共闻其政,六职修而天下太和,万物咸若。今其纲条具在,其人存则其政举矣,至其物必有,则事必有,司其作止有时其措置有所,君臣上下之交泰,男女内外之交际,礼之序,乐之和,郁郁乎,文。前作者莫之先,后作者莫之继,时焉而已。后之学礼者,我惑焉,诵其文不究其用,泥其名不揆诸道,类以当世之弊政而释先王之良法,知其分不知其合,见其异不见其同,乃欲析其合同而化理者,分隶以补《冬官》之阙。纷纷臆见,人自为书。至于卤莽求之不得其义,妄生诋毁,窃其糟粕,用济其私卒归废弛,皆是书之罪人也。应电既玩习有年不质之注,而质之经久之若有所会通者,敬为传语先王制作幸而未坠者,有是经在庶乎,治有根柢得以取衷不失之太远云尔。呜呼!三百六十属,洋洋乎,广大而精密,师其意不师其迹,用其意不用其名,变而通之以尽利,非英君硕辅孰能与于此?董子有言少损周之文,用夏之忠,百世可知矣。乃若夫王后世子庙朝宫卫之,失君臣同体,宇宙一家之情,养民治兵敦教治贤之方,百职各正六官,联事之法密于理财,而以义为利,详于会考,而谨终如始五官并行,而不遗七教,兼陈而不悖是,则与天地共为贞观,日月共为贞明者也,徵古验今推旧为新愚,所传者不在兹乎。
王应电《冬官补》一卷
《应电自序》:冬者,万物之所终也。司空掌邦土天下之治,所由以成,故命名曰冬。汉人以《考工记》补之,夫共工者,承冬官之事,但其一属尔,故取之以入《冬官》
则可遂用之。以补《冬官》,则不可。自宋以来,乃以五官之事,联职于司空者,归之以为《冬官》未尝亡也,不知周礼之治,每事六官,皆与盖自王身、王宫、王朝、王畿四海,以及于昆虫草木,六官皆有其责,非若后世之设官,截然各为一事也。不得此意遂用其疑似,以相归并此说一兴,人各自以其意见而更定之,岂复得为周公之《周礼》哉?愚谓周公设官,皆取法于天,五官历历可考,此见圣人之制作,后天而奉天时建诸天地而不悖也,故以天象之有关于《冬官》者,而参互之,即炳然不磨其于各职见于经传者,亦昭然可考。谨述之如左补其义,则前人是非不辨,自明阙其文,以逭续经之罪损益,而折衷之姑俟,后之君子云。
王应电《周礼图说》二卷
《应电自序》:古称左图右书,凡书所不能言者,非图无以彰其形,图所不能画者,亦非书无以尽其意,此古人所以不偏废也。旧尝有《周礼图》矣,如冕服则类
为男女之形,而章服仍不明井邑,则类为大方。隔而沟洫仍不分,然则奚其图为哉,作者不自知其非,而观者,亦莫诘其弊,皆不考经文之过也。予因于经旨中言所不能尽者,述之如左理原于天文,步位道行于地里,职方统纪于六官分合,立极于都宫朝堂,郊社宗庙以萃人心,闾井五两以固邦本,封土制禄以贵贵,建学立师以育才命德,有冕服车旂讨罪,有军旅田役复系之以说,使治是经者,一览而知夫言外之意。呜呼!昔人所载,予多不录也,今日所载,昔皆未有也,观者幸或补其未备云。
王应电《非周礼辨》一卷
《应电自序》:非《周礼》者,若林孝存、何休辈不下数家。指摘瑖衅,无如胡仁仲。辨析精微,无如季明德。移易《周礼》者,若吴幼清、俞寿翁、王次点辈,亦不下数家。参
互演绎集成后出,莫如舒国裳。以愚观之,胡氏谓太宰六十属,无一官完善,其说浅陋未见有的。然不可破才高之人,乍见不领略,遂置不复思,任意剖决。虽欲自绝于经何损哉?舒氏作序辨图释剔伪继之定本,夫圣人之书本明也,而人自不明,各以其意见为之更定,初若快意,似乎可观,回视作者精义,其谬何啻千里,季氏大旨,惟执孟子一书以为权度,然孟子之学识,其大者使之当路,则其施为必不泥周家之旧章。况周礼行乎王国,而非侯国之所通行。其籍藏于六官,孟子未尝适周,固不得而见其行于侯国者,诸侯恶其害己而去其籍,齐之姜移而为田,晋之姬移而为魏,旧法岂有存者哉,愚既取三家之说为之辨释,因述所以差失之故冠于篇章,览者自知所择云。
徐即登《周礼说》十四卷
按即《登自序》:周礼一书,圣人治天下之大经大法,而何儒者之疑信参焉。无论宇文周新莽王安石,窃附之而未效,即如议建都于洛,诰疑列爵于周官,诋理
财于太宰,或谓其略于大而详于细,或谓其详于制度而不及道化,严于职守而阔略于人主之身,往往疑其非圣人之书,此盖外涉其藩而未入其局,其不知无惑已。昔扬子以众言之淆乱折诸圣而曰:在则人,亡则书。今周公往矣,周礼之书固在也。冠各官之篇首,不曰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乎,是故治教礼政刑事,六典分之为各职治之法也。合之为民极治之本也,极也者,《诗》所云:四方之极,洪范所谓皇建其有极,用敷锡厥庶民者也。此自尧舜执中以来,圣圣相承以治天下,而周公用之辅相成王,以致太平是书也。其公已试之成法耶,若谓出于汉儒之附会,岂惟非刘歆所能恐,董贾亦莫之能也,愚故断《周礼》为圣人之书,不必考其六典之详,而惟于为民极之一言决之也。予之说非能有加于训诂之旧,而推信其为周公之书,则据之经文断自己见,而不敢徇诸儒疑似之论也,后之欲损益周礼以复古治者,其尚考信于斯。
郭良翰《周礼古本订注》六卷按《良翰自序》:余既辑《周礼》古本注,成作而叹曰:六经何卒?亡于秦也。而周礼独不以秦而亡也。不用亡,用亦亡,周礼之不幸也。六官秦亡其一耳,自汉李氏上
之河间,河间补以考工。《考工记》出而《冬官》亡矣,其后俞廷椿、王次点、丘葵、吴澄、何乔新五家,或谓《冬官》错简于五官,取其类《冬官》者以为《冬官》,而五官亡矣。又谓五官互有错简,并取五官之肖五官者,以参伍于五官,而六官俱亡矣。总之五官不离古文者,近是或曰:然则《考工记》在所必削乎?曰:节取其辞,《冬官》无容赘,五官无加损也。吾之论《周礼》止于此,爰以弁《周礼》古本。
孙攀古《周礼释评》六卷
《攀自序》:盖先王制治之法,莫备于周,其书则《周礼》也,六典建官伦要章矣,中若九夫,经野则黄帝之井牧九畿,分贡则禹贡之弼服五刑,丽民则虞舜之象,
刑大而天地幽,而鬼神远,而要荒微,而昆虫草木无不为之经画,即焚菊沈橭之属,亦不废焉。厄经秦火,周官五篇得之煨烬之馀,失《冬官》一篇,遂以《考工》补之。临川俞寿翁著复古编,谓《冬官》不亡,杂出于五官之中,永嘉王次点因之,清源丘吉甫、临川吴幼清又因之。国朝旴江何司寇复加易置,虽若六官无缺,而非圣经之初矣。晋安柯氏又以《地官》遂人而下属于《冬官》,黜《秋官》硩蔟氏、剪氏、赤茇氏、蝈氏、壶涿氏、庭氏六官于《考工记》,而《考工记》不入其书,然乡属司徒而遂属司空,抑又悖矣。《考工记》特以记语,而诸君子不附于经,则轮舆、陶冶、弓车、庐梓诸人果可废耶?夫周礼者,郑康成谓周公致太平之迹。唐太宗以为真圣人作,则无论《冬官》之逸与否,而周公之心法可睹矣。王介甫误用以基宋祸,胡氏父子遂力诋《周礼》非周公之书,岂非过欤?曩世宗皇帝尝允辅臣之请命天下,棘闱策士用周礼一道,独不可钦,遵德意而究心矣乎?宋朱周翰氏依郑本为句解,犹有未备窃自忘固陋遍阅诸家黜者,逆之还纳者,送之返释而评之便考镜尔,即未能备一脔于周鼎,而愚者千虑,或有谅焉。
《梅鼎祚序》:周礼最晚出,当汉之季已为群儒所排诋,历世滋久,疑信互生,疑者谓六国阴谋不经之书,信者谓公旦太平致治之迹,抑大有径庭矣。夫汉闰
秦而承周统,其遗迹岂澌尽无传后之献者,以应购录者,以闳览不无缘饰,或旋傅益之真赝淆,而疑信半固其所也。为之训故者,杜郑而下将百计为之析佗官补《冬官》者,俞王而下将什计然,皆不能无异同,同异形而得失,具亦其所也。至宋朱申氏尊旧传为句解,解不必超诸家,而句栉字比实初学之津梁焉,往者先大夫尝有志而未之逮,所与游孙先生攀士龙者,寤寐于斯求之十年,而获古本,又求之二十年而成释评。其意以析补非古也,疑而至诋之阴谋反古者也,故式祖于朱,而义禘于杜,郑越唐及今为显、为别、为戚、为疏,若公彦颖达,若吴幼清,若何广昌、柯晋安,凡兹族也,咸列宗祊名之曰《古周礼释评》,盖孙先生多闻人也。大校释以训经,惟善则择,无庸师心评以證,故有疑则阙,无庸驾说要以罔罗遗佚总摄。今古整齐异同考,见得失务守至正成一家之言,犹之八珍在御,取其备举而授献尸饔,无贵异物六乐在县,取其同律而廞器序事,无尚繁声其为力,若因而其为心良苦世,有学《周礼》者乎,即兹可以从周矣,则其为惠也。甚钜先生之执友与其门弟子共探之,笥中而命诸剞劂其陈义甚高,役既竣问序,予小子且曰:子先,子之志也。梅鼎祚曰:《周礼》出自国师,歆已无信,而复首贼之以新莽继,夷之以宇文论者,概以是疑《周礼》悖也。而其用卒,遂诎大明中天三辰章,而六典建悉仿成周,且颛以经术论士,顾周礼不登于学官,善法者特师其意乎?而并其名遂渐湮。孙先生少游乡校声著甚于载籍靡所不博,而所称筑削有年在斯也。其志念深乎哉?然竟穷厄以老仅托之空言。或因慨经术不足以尽士,非经术不足以尽士也。而今士之旅进者,要不足以尽经术也,若先生可谓善治经达于礼矣。先生孝友端谅非礼弗履,今方届申公被徵之岁卿大夫,未有论荐者,予于是信汉犹近古,而由周以来,圣经不至,澌尽无传也。繄汉儒之烈耶,吾宣前孙先生数十年有贡,待诏公汝成纂注三礼颇多,所修明夫俗日以波礼崩乐毁而乡之达礼者,先后相望,则《周礼》其在宣乎。予得凭几而观焉,乃跃然为之序第,维忝先志是愧尔。万历癸卯季夏中旬,宣城梅鼎祚禹金撰。
王志长《周礼注疏删翼》三十卷
《志长自序》:古先哲王治天下之规模,莫备于周之六官。今试考之太宰总掌六典,其所治不出邦国官府万民,天为万民而作之君,君为万民而设之六官,
然则民事之外,无王事矣。古之王者,以民之富为富,以民之强为强,民或一不帅教,而屏于乡不啻己之探汤焉。推而敬天,亦敬其能生万民,尔敬群臣,亦敬其能安万民,尔三代之所重,无有过于民者矣。六官之书,不免纤屑,然苟得其重民之意,以求之,则用意精而操术简全经,固可以一言蔽也。自经学失传,古圣王之意,漫灭于语言文字之中,于是后有渎乱之讥,甚至题以伪妄而弃之,纵习其文词不过摭拾饾饤以增华借润而已矣,又乌能探精意于千载之上,举而措之跻,斯民于成周太和间哉,或曰古之人操此以祸天下者,多矣。夫新莽之祸于汉也,金陵之祸于宋也,悖其旨也。岐伯俞拊之书后,世恒挟之以杀人而谓岐伯俞拊乃古之雄,于杀人者岂可哉?故曰治术之卑,则经术之谬也。予自甲戌废归读是编,凡再录郑贾之文删之又旁,及后儒诸书苟足发明,重民之微意者,必缀于后,非是勿取也。邑侯叶公见而称善书,成相釐正之遂授之梓。
《叶培恕序》:周公相孺子王爰辑《周礼》蔚然备一代之观,所以显文谟承武烈者,在于是盖用人理财之权,宫府教养礼乐兵农生杀之柄,如身使臂,臂使指
百执事上之六官,六官上之宰相,宰相上之至尊,谁有不釐之弊不播之利哉。第补亡复古补遗考注,诸家虽有弋获终等说,铃鹿城王平仲先生有《周礼》删翼一编窃慕乎,公之相孺子王也,昔孔子因诸侯之去《冬官》籍作《春秋》以辅之,俾左丘明布,凡例而藏诸读《春秋》者,谓周公之礼在是则《周礼》一书,诚今日救时之策矣。
陈仁锡《周礼句解》六卷
《仁锡自序》:粤溯禹会涂山玉帛万国,汤黜夏归商者,三千周盖千八百,国会孟津者八百,及春秋冠带十二,未几合为七并于秦,周诸侯尽矣,诸侯尽而周
亡,周亡礼亡,孟子,周末人也,公田私田说已不详,幸其书出于文景之代,文帝召魏文侯时,老乐工因得《春官》大司乐章。景帝子河间献王好古学,购得《周官》五篇,武帝求遗书上之藏于秘府,礼家诸儒皆莫之见。哀帝时,刘歆校理秘书,始著于录以考工记补《冬官》之阙焉。以《冬官》非阙而补之者,昉宋俞廷椿氏,其后王次点氏、丘葵氏、吴澄氏、何乔新氏继之,互有增损,大都剜地官之似,以补《冬官》大司徒之文,十去八九.柯氏作释原割遂人以下四十职,以《补冬官》,较五家尤谬,五家本何氏最后,爰书具而报当,故以何氏本行之,仍吴兴训隽之旧,余乃句为之解。自外属隶本属书旧隶某官,自本属作外属,亦书旧隶某官补《冬官》者,凡目之下,各书某出,而古本瞭然宜复。
张采《周礼合解》十八卷
《采自序》《周礼》废兴,贾氏序之详矣。其后陈俞诸家,取大司徒之半,复尽小司徒,以补《冬官》。夫冬官即非《考工》可塞,然使襞裂五官,以示完备,何啻断鸿颈剥
琴纹贻讥有识?故有谓《冬官》不亡,散见五官者,其说为传疑。然使《冬官》既亡,守兹阙文,亦可无愧。郑杜而今制不列学官科举之士无属,悠悠漫漫未得耑说,余拟合郑注贾疏严定取舍,其后儒撰述虽意见纷纭,亦岂尽无裨益,则以次辑缀汇为全编,而岁月因仍忽复不果,所以然者从来用《周礼》乱天下无过,王安石彼尝注新经《周礼义》二十卷,熙宁中设经义局,自为《周官义》十馀万言,而杨中立先生亦有《周礼辨义》一卷,以攻安石。此二书邪正治否,判若苍素,得此以供采录,则紫阳先生所谓《周礼》广大精密不可遂云无与心性事也,乃家乏藏书。此二书杳无从索借,则又耻为经生章句聊尔姑置适贾人,以友人所纂《周礼注疏》相示余,既卒,业乃叹曰:嗟夫!《周礼》为诸儒襞裂,几令人不见古本节目。今是书也,行康成之学,将还旧规,且其于诸儒移置者,仍为标指以著讹谬,则益令正经显白,但于汉唐注疏,外有参考众家釐益整散者,则不得直名注疏,因题曰《周礼合解》。亟劝广布使通经之子知古本所由曰:然则《冬官》其遂亡乎?曰:贾氏引秦禁挟书,而其政酷烈,与周官反,疾恶特甚,欲灭绝之。故《周官》最后出。余以为《冬官》之亡,又不尽系秦禁,孟子曰:诸侯去其籍。今按《冬官》所属皆应经,理畎浍度地量居,则当井田不行,《冬官》已先漫没,盖战国时固不可诘,况于汉武之世,又况于今日乎,故余谓阙《冬官》,以安古本,犹之《春秋》纪夏五无怪也。
林兆珂《考工记述注》二卷〈图一卷〉
《兆珂自序》《考工记》一书,诸家论者不一。其曰非周礼战国间为之者,此定论也,予反覆其书变化纵横犁然策士口吻,而制又时兼邃古,则不可为姬氏书
明矣。岂好事者博摭群籍,而排缵之与要之周家一代制度典籍。既多沦亡。而考古者犹得察器于书。稍窥作者之天巧。是书之力也/即如以文而论。故是不可磨灭者。吴氏概以汉儒附会拟削之过矣/予山居多暇。乃取汉唐注疏。参以训。故诸家谬为纂辑。间有古义难通。不敢凭臆见以乱真命。曰述:注窃谓贤于博弈云尔。
陈与郊《檀弓考工记合注》二卷
《与郊自序》:近世谢东山氏,合编檀孟,颇为学者所宗。昔韩愈氏谓读孟氏书,而后知孔子之道,尊圣人之道,易行王易王,霸易霸也,则安得以文章概之哉。
且当代五经之士,畴不读孟氏书,尊之至与孔子并也,而以俪《檀弓》过矣,且与《檀弓》并者,宜莫如《考工记》,二书郑氏注之,注未晰者,孔氏贾氏疏之,间有奇辞奥旨,疏所未竟者,诸老师大儒互发焉,而不佞复踵谢枋得氏各章句之而二书始豁焉,无可疑则俪之,不亦宜乎。于是乃采掇传注,著于篇俾,初学者观焉。朝氏又谓孔子从周为文章之盛也,然则读是书者,恍然习议论,窥制作于成周,呜呼!盛矣
周梦旸《考工记评》一卷
《郭正域序》:民有四,工居其一;官有六,司空居其一;《周礼》有六,《冬官》逸其一,而《考工记》兴焉。其人则攻木、攻金、攻皮、设色、刮摩、抟埴,其技则为车、为量、为钟、为
鼓、为圭、为侯、为弓、为矢、为笋、簴为营国、为沟洫,记之所为工也。圣人之作无苦窳,亦无淫巧,以前民用以彰轨物,至于工执艺事,以谏其规矩,之中尚有典型,人主岂敢厌纵其耳目,以为邪心比于末世。木鹅、玉虎、云梯、威斗、大钟、刑鼎、琼弁、金掌、宝山、银海、楮叶、綵花,为奇为邪恣玩好而荡心志,则记之所为戒也。盖观《考工》,而古今之大较可见矣。夫以记而参五官,五官制事,而记制物,记果勿类矣乎,然读记之文,而周之五辂、六玉、彤弓、卢矢、豆区、釜钟、良工、哲匠、巧心艺术如几见之记之文焉,可诬也。世儒执邦土地利之说,而谓于五材无当,若是乎,《冬官》不亡,而记自赘疣矣。夫先王驭吏事,用旁通时、摄时、晰时、置时、省唐虞,惟百夏商官倍所损所益,若存若亡必以其属六十,而不宜有羡修冬官,而乱五官我无取焉。夫秦汉而后,六籍之亡,久矣。宁独《周官》我犹以五官幸存,犹当有如记,记之者,以畅其疏节发挥事业扬诩治平,而奈何更非议之于其几希之存者,而轻废也。今土裂而出甂瓯泉涌,而见鼎鼒博古之士目瞬心惊,视如神运鬼工,莫可彷佛,由此而谭周汉,而上工绝技而文绝调记之,所考我能徵之《冬官》矣。夫记者,当自独行于世,而于五官之真赝无论也,我楚周启明氏为郎工部藻记文,而授之梓所谓在官而言官者乎,郎多才能文章,有水部考行于世,则《冬官》之政举矣。
徐昭庆《考工记通》二卷
《昭庆自述》:是注本之朱周翰之句,解上而参之郑,康成下而合之,周启明孙士龙诸家谬成是帙。其间晦者,求明略者,求详未安者,求之以正订注颇殷,惟
欲取便初学,故自忘固陋耳。
吴治《考工记集说》一卷
《治自序》《周礼》五官详已,独于司空有阙。汉兴购,以千金不得,于是河间献王痛王制之不传,求《考工记》以足之,亦曰《冬官》,不可必得,姑勿阙焉,可也。然此记
既不同《周礼》体例于设官本意,又无与而强取以傅会,可乎》但是三十工不知笔于何人,又不知作于何日,反覆绎之,筑氏之为削,凫氏之为钟,栗氏之为量,钟氏之为染羽,其事不同于今也,古制也。西北利用车,东南利用舟,上古东南未辟车制传,而舟制不传,古俗也。庐何以戈柲宣?何以为人头也?古语也,以柯量车以庇量耒,古度也。即传称密须之鼓阙巩之甲,兑戈和弓犹中古物耳,岂若皋陶㡛韗之制乎,故《考工记》远矣。辞薄夏书铭埒商颂文采,则虞典之绘绣尺度,则禹贡之章裁字奇而法词富,而铿其为邃古之书,无疑后之作者辽乎,其不相及矣。故此《考工记》隶于周官,可不隶于周官,可无所加损焉,而其书之得以不亡者,刘氏力也。其注解之悉,则王郑之功居多。治于周礼一书手之,不置口之,不倦数十年,于兹矣。孔子叹阙文之难,而讥自用之,失五家补本,断不可从,以非圣人之书也,治爰复正五官古本不没其旧,仍以《考工记》附后,有所晦或通而释之,有所见或表而断之,庶后之君子瞭然心目间,不无少助万一云尔
钱𠷓《冬官补亡》三卷
《自序》:儒者言《考工》不足补《冬官》之阙,于是五家
之文,并割五典以续其书,议者称其妄凭,胸臆决裂圣经周公之罪人也,因谓《周礼》,周公未成之书。摄政七年,而一年有流言之变居东,二年而鸱鸮之诗,作金縢之书启,于是迎归而为破斧缺斨之役,及管蔡平而卜雒既迁殷,顽遂有明农之志矣。当成王在丰作周官,在摄政七年之后,传称周公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成王而一代之典,疑尚未定,所谓《周礼》,若唐之显庆开元礼未尝见诸行事者也,故封国建都之制与尚书不大合,予曰不然。《周礼》者,即韩献子适鲁所称《周礼》尽在于鲁,先儒谓为周之旧典,《礼经》者是也。汉承秦火燔灭之后,孝惠除挟书之律,遗书渐出。河间好古,献于孝武之世,孝成诏求遗书,刘氏为录七略,入《汉志·艺文》中。隋唐之志:《周官》经外,犹有周政六篇,周法九篇,今其书不复存。《诗》亡笙,诗六篇。《易》亡蓍图占法,诸篇书亡四十一篇,而《周礼》仅亡《冬官》一篇,亦已幸矣。其佚不可得详,其义乃稍稍见于五经六艺之文,其官名或颇与五官之属,异如月令,称工师舟牧国语称匠师工人。《左传》圬人工正之属,皆周官经无有,而义不可入,五官之职审为司空,官逸名无疑,予故汇集其文与其义疏,而注之《冬官》既亡,其详不能尽存,然五家之儒,割裂旧文,五官几于尽亡,而《冬官》犹不存者,故予欲使五官尽复,而《冬官》之义未尽阙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四十一卷目录

 《周礼部汇考》五
  《汉书·艺文志》〈礼经〉
  《隋书·经籍志》〈礼经〉
  《唐书·艺文志》〈礼经〉
  《宋史·艺文志》〈礼经〉
  宋郑樵《通志》〈周官〉
  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證》〈礼经〉
  马端临《文献通考》〈周礼〉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周官〉
  焦竑《经籍志》〈周礼〉

《经籍典》第二百四十一卷

《周礼部汇考》

《汉书·艺文志》

《礼经》

《周官经六篇》
王莽时,刘歆置博士师古,曰,即今之周官,礼也。亡其《冬官》,以《考工记》充之。

《周官传》四篇
军礼司马法百五十五篇。

《隋书·经籍志》《礼经》

《周官礼》十二卷,〈注〉马融注。
《周官礼》十二卷,〈注〉郑元注。
《周官礼》十二卷,〈注〉王肃注。
《周官礼》十二卷,〈注〉伊说注。
《周官礼》十二卷,〈注〉干宝注。梁人有《周官宁朔新书》八卷,晋燕王师王懋约撰,亡。
《集注周官礼》二十卷,〈注〉崔灵恩注。
《礼音》三卷,〈注〉刘昌宗撰。
《周官礼异同评》十二卷,〈注〉晋司空长史陈劭撰。《周官礼駮难》四卷,〈注〉孙略撰。梁有《周官駮难》三卷,孙琦问,干宝駮,晋散骑常侍虞喜撰。
《周官礼义疏》四十卷,〈注〉沈重撰。
《周官礼义疏》十九卷
《周官礼义疏》十卷
《周官礼义疏》九卷
《周官分职》四卷
《周官礼图》十四卷,〈注〉梁有《郊祀图》二卷亡。

《唐书·艺文志》《礼经》

郑元注《周官》十三卷,《音》三卷。
马融《周官传》十二卷
王肃注《周官》十二卷
傅元《周官论评》十二卷,〈注〉陈卲駮。
干宝注《周官》十二卷,又《答周官駮难》五卷,〈注〉孙略问。司马胄《周官宁朔新书》八卷伊说注《周官》十卷
崔灵恩《周官集注》二十卷
沈重《周礼义疏》四十卷
贾公彦《周礼疏》五十卷
王元度《周礼义决》三卷

《宋史·艺文志》《礼经》

郑元《周礼注》十二卷
贾公彦《周礼疏》五十卷
王安石《新经周礼义》二十二卷
王昭禹《周礼详解》四十卷
龚原《周礼图》十卷
杨时《周礼义辨疑》一卷
夏休《周礼井田谱》二十卷
史浩《周官讲义》十四卷
郑锷《周礼解义》二十二卷
黄度《周礼说》五卷
徐焕《周官辨略》十八卷
陈傅良《周礼说》一卷
徐行《周礼微言》十卷
易祓《周礼总义》三十六卷
刘彝《周礼中义》十卷
胡铨《周礼传》十二卷
俞庭椿《周礼复古编》三卷
林椅《周礼纲目》八卷,《摭说》一卷。
郑景炎《周礼开方图说》一卷
《周礼类例义断》二卷,〈注〉不知作者。项安世《周礼丘乘图说》一卷
魏了翁《周礼折衷》二卷
王与之《周礼订义》八十卷

《宋·郑樵·通志》《周官》

《周官礼》十二卷〈注〉马融传
《周官礼》十二卷〈注〉郑元注
《周官礼》十二卷〈注〉王肃注
《周官礼》十二卷〈注〉伊说注唐有十卷
《周官礼》十二卷〈注〉干宝注
《周官礼集注》二十卷〈注〉崔灵恩
按汉有李氏得周官,以为周公所制官政之法,上于河间献王,独阙《冬官》一篇,献王求以千金不得,遂取《考工记》以补之。至王莽时,刘歆始置博士,以行于世。河南缑氏人杜子春,受业于歆,因以教授。是后马融作传,以授郑元,元作《周官注》
《右传注》六部八十卷。

《周官礼义疏》四十卷〈注〉沈重
《周礼疏》五十卷〈注〉唐贾公彦
《周礼关言》十二卷〈注〉黄君俞
《右义疏》三部百二卷

《周官礼异同评》十二卷〈注〉晋司空长史陈劭
《周官论评》十二卷〈注〉傅元
《周官礼驳难》四卷〈注〉孙略
《周官驳难》五卷〈注〉孙琦问干宝駮虞喜撰
《周官礼义决》三卷〈注〉唐王元度
《右论难》五部三十六卷

《缑氏要钞》六卷
《周官宁朔新书》八卷〈注〉司马胄《周官分职》四卷
《周官致太平论》十卷〈注〉李泰伯撰
《右义类》四部二十八卷

《礼音》三卷〈注〉刘昌宗
《周官音训三郑异同辨》二卷〈注〉王晓
《右音》二部五卷

《周官礼图》十四卷〈注〉隋经籍志
《右图》一部十四卷
凡周官六种,二十一部,二百六十五卷。
按汉曰《周官》,江左曰《周官礼》,唐曰《周礼》,推本而言,周官则是。

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證《礼经》

《周官经》六篇
河间献王得《周官》。有李氏得而上于献王,独缺《冬官》,取《考工记》补之,合成六篇。《礼记疏》云:孝文时,求得此书,不见《冬官》一篇,乃使博士作《考工记》补之。谓孝文时,非也。五峰胡氏曰:司徒掌邦教,司空掌邦土,《冬官》未尝阙也,乃刘歆妄以《冬官》事属之地官。俞庭椿取其说为《周礼复古编》谓司空之篇杂出于五官之属,且因司空之复而六官之讹撰亦遂可以类考。程氏曰:冬官之属才二十八,而五官各有羡数考,冢宰六属各六十,今天官六十三,地官七十八,春官七十,夏官六十九,秋官六十六,盖断简失次,名实散亡,取羡数凡百工之事,归之冬官,其数乃周贾氏疏曰:刘向未校之前,或在山岩石室,有古文考校,后为今文,古今不同。郑氏据今文注,朱文公以为广大精密周家之法度在焉。〈注〉齐文惠太子镇雍州,有发楚王冢获竹简书,青丝编简广数分长二尺,有得十馀简以示王僧虔,僧虔曰:是科斗书《考工记》。然则谓之汉博士作误矣。马融云:成帝命刘歆考理秘书,始得列序著于录,略知其周公致太平之迹。承平初,杜子春年且九十,能通其读,郑众贾逵往受业焉。郑康成序云:郑少赣兴仲师众卫次仲、贾景伯、马季长皆作《周礼解诂》 说文引任削地垗五帝于四郊庙门,容大鼎七个孤乘夏赤魃氏煣牙外,不熑与今字异。

《周官传》四篇
《诗正义》汉初为传训者,皆与经别行,及马融为《周礼注》乃云:欲省学者两读,故具载本文,然则后汉以来,始就经为注。

《军礼司马法》百五十五篇

《周官》

县师将有军旅会同,田役之戒则受法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小司马掌事,如大司马之法,司兵授兵,从司马之法,以颁之此古者,司马法即周之政典也。《周礼疏》云:齐景公时,大夫穰苴作司马法,至齐威王大夫等,追论古法,又作司马法附于穰苴。太史公曰:自古王者而有司马法,穰苴能申明之。又曰:司马法所从来尚矣。太公孙吴王子〈王子成甫〉能绍而明之。穰苴传曰:齐威王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兵法而附穰苴于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注〉。太史公曰:余读司马兵法,闳廓深远,虽三代
征伐,未能竟其义,如其文也,亦少褒矣。若夫穰苴区区为小国行师何暇,及司马兵法之揖让乎?汉武帝诏引登车不式,《周礼注》引,鼓声不过阊,鼙声不过阘,铎声不过琅,上卜下谋是谓参之,昏鼓四通为大鼜,弓矢围殳矛守戈戟助疏引:十人之长执钲,百人之帅执铎,千人之帅执鼙,万人之主执大鼓。《左传疏·服虔引谋帅》篇曰:大前驱启乘卑,大晨倅车属焉。又引五十乘为两,百二十乘为伍,八十乘为专,二十九乘为参二十〈阙〉乘为偏。说文〈阙〉〈阙〉舆善者,忻民之善〈阙二字〉之恶师多,则人溃。杜佑引:上谋下斗围,其三面开其一面之类,然其文或不见今五篇中。〈注〉百五十五篇,今存五篇而已。李靖曰:周司马法,本太史公者也,按《周礼注》引军礼,曰无于车无,自后射岂即此书所载欤大宗伯所掌军礼之别,有五孔丛子有问军礼之篇。

《马端临·文献通考》《周礼》

《周礼》十二卷
晁氏曰:郑元注:汉武帝时,河间献王开献书之路,得《周官》有五篇,失《冬官》一篇,乃募以千金不得,取《考工记》以补其阙。至孝成时,刘歆校理秘书,始得序列著于录略,为群儒排弃,歆独以为周公致太平之迹。永平时,杜子春初能通其读,郑众郑兴亦尝传受言,皆引之以参释异同云。
陈氏曰:按《艺文志》《周官经》六篇,本注云:王莽时,歆置博士颜师古曰:即今之《周礼》也,亡其《冬官》,以《考工记》足之。愚尝疑《周礼》六典与书《周官》不同,《周官》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二官各有攸司,盖自唐虞九官,禹契所职,则已然矣。今地官于教事殊,略而田野、井牧、乡遂、稼穑之事,殆皆司空职耳。周官初无邦事之名,今所谓事典者,未考定为何事,书阙亡而以《考工记》足之,天下之事止于百工而已耶。先儒固有疑于是书者,若林存孝以为武帝知《周官》末世渎乱不经之书,作十论七难以排弃之,何休亦以为六国阴谋之书,甚者或谓刘歆附益以佐王莽者也。惟郑康成博览,以为周公致太平之迹,故其学遂行于世。愚按此书多古文奇字,名物度数可考不诬,其为先秦古书似无可疑。愚所疑者,邦土邦事灼然不同,其地繁碎驳杂与,夫刘歆王安石一再用之而乱天下,犹未论也。元之学出于扶风,马融复参取杜子春、郑大夫、郑司农之说,子春河南缑氏人,生汉末,至永平初尚在,年九十馀,郑众贾逵皆受业焉。大夫者,河南郑兴少赣也。司农者,郑众仲师兴之子也,融,字季长。

《周礼疏》十二卷
晁氏曰:唐贾公彦撰。公彦,洺州人,永徽中仕至太学博士,史称著此书四十卷,今并为十二卷,世称其发挥郑学最为详明。
陈氏曰:其序《周礼》废兴,起于成帝刘歆,而成于郑元。又言:郑众以为书《周官》,即此周官也,失之矣。书止一篇,《周礼》乃六篇,文异数万非书类是则然矣,但周礼六官,实本于周官,周官举其凡周礼详其目,则郑众之说未得为失,而其大可疑者,则邦土邦事之不同也。馆阁书目按《艺文志》谓之周官经此礼器,所谓经礼者是也。志有《周官》经六篇,传四篇,但曰经传云尔,乃便以为经礼尤为可笑,广川藏书志云:公彦此疏据陈劭异同评,及沈重义为之二书,并见《唐·艺文志》,今不复存。
朱子语录曰:《周礼》一书,好看广大精密周家法度在里许,但未敢令学者看,此非是不可学,亦非是不当学,只为学有先后,先须理会自家身心合做底,学《周礼》却自后一截事,而今把来说看还有一句,干涉吾人身心上事否?《周礼》规模,皆是周公做,但其言语是他人做,如今时宰相提举敕令,岂是宰相一一下笔,有不是处,周公须与改至小可处,或未及改,或是周公晚年作此书,某所疑者,但恐周公立下此法,却不曾行,得尽后世,皆以《周礼》非圣人书,其间细碎处,虽可疑,其大体直是非圣人做不得。
颍滨苏氏曰:言周公所以治周者,莫详于《周礼》。然以吾观之,秦汉诸儒以意损益之者,众矣。非周公之完书也,何以言之?周之西都,今之关中也。其东都,今之洛阳也。二都居北山之阳,南山之阴,其地东西长,南北短,短长相补不过千里,古今一也。而《周礼》王畿之大四方相距千里,如画棋局,近郊远郊,甸地稍地,小都大都,相距皆百里,十里之方地,实无所容之,故其畿内远近诸法类皆空言耳,此周礼之不可信者一也。书称武王克商而反商政,列爵惟五,分土惟三,故孟子曰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
不达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郑子产亦云:古之言封建者,盖若是,而周礼诸公之地方五百里,诸侯四百里,诸伯三百里,诸子二百里,诸男百里与古说异,郑氏知其不可而为之说,曰:商野三等,武王增以子男,其地犹因商之,故周公斥大九州,始皆益之,如周官之法,于是千乘之赋自一成,十里而出车一乘,千乘而千成,非公侯之国无以受之。吾窃笑之,武王封之,周公大之,其势必有所并,必有所徙,一公之封,而子男之国为之徙者,十有六封,数大国而天下尽扰,此书生之论而有国者不为也。传有之曰:方里而井,十井为乘,故十里之邑而百乘,百里之国而千乘,千里之国而万乘,古之道也,不然百乘之家为方百里,万乘之国为方数〈阙〉矣,故无是也。语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千乘,虽古之大国而于衰周为小,然孔子犹曰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然则虽衰周列国之强家,犹有不及五十者矣。韩氏羊舌氏,晋大夫也,其家赋九县长毂九百,其馀四十县谓一县,而百乘则可谓一县,而百里则不可,此周礼之不可信者二也。王畿之内,公邑为井田,乡遂为沟洫,此二者一夫,而受田百亩五口而一夫为役百亩而税之十一,举无异也,然而井田自一井而上至于一同,而方百里其所以通水之利者沟洫,浍三沟洫之制,至于万夫方三十二里有半,其所以通水之利者遂沟洫,浍川五利害同而法制异为地少而用力博,此亦有国者之所不为也,楚蔿掩为司马町原防井衍沃,盖平川广泽可以为井者,井之原阜堤防之间,狭不可井,则町之皆因地以制广狭多少之异,井田沟洫,盖亦然耳,非公邑必为井田,而乡遂必为沟洫,此周礼之不可信者三也。三者既不可信,则凡《周礼》之诡异,远于人情者,皆不足信也。古之圣人因事立法以便人者,有矣。未有立法以强人者也,立法以强人,此迂儒之所以乱天下也。
五峰胡氏曰:谨按孔子定书,周官六卿冢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者也。今以刘歆所成《周礼》考之,太宰掌建邦之六典,夫太宰统五官之典以为治者也,

岂于五官之外,更有治典哉?则掌建六典歆
之妄也,太宰之属六十小宰也,司会也,司书也,职内也,职岁也,职币也,是六官之所掌辞繁,而事复类皆期会簿书之,永俗吏掊克之所为,而非赞冢宰进退百官,均一四海之治者也。古之君国子民者,以义为利,不以利为利,故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今天官有宰夫者,考郡都鄙县之治,乘其财用之出入,凡失财用物辟名者,诛之。其足用长财善物者,赏之。夫君相守恭俭,不尚末作,使民务本,此足用长财之要也。百官有司,谨守其职,岂敢踰越制度,自以足用长财为事,若刘歆之说,是使百官有司不守三尺上下交征,利榷剥其民,以危亡其国之道,非周公致太平之典也。古之王者,守礼寡欲,由义而行,无所忌讳,不畏灾患,今天官甸师乃曰:丧事代王受眚灾,此楚昭宋景之所不为者也。而谓周公立以为训开后,王忌讳之端乎,先王之制,凡官府次舍列于库门之外,所以别内外,严贵贱也。今官正,乃比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又曰:去其奇邪之民,则是妃嫔,宫吏众庶杂处,帘陛不严,而内外乱矣。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郑元以为诸吏之适庶宿卫王宫者也,天子深居,九重面朝后,市谨之以门卫严之,以城郭沟池环之,以乡遂县都藩之,以侯甸男邦采卫守之,以夷蛮戎狄周匝四垂,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今周公乃于宫中置诸吏,又以其士庶子卫王宫,何示人不广而自削弱,如此也,王后之职,恭俭不妒忌,帅夫人嫔妇以承天子,奉宗庙而已矣。今内宰凡建国左右立市,岂后之职也哉。内小臣掌王后之命,后有好事于四方,则使往,有好令于卿大夫,则亦如之。阍人掌守王宫中门之禁说者,以为二官奄者、墨者也。妇人无外事,以贞洁为行,若外通诸侯,内交群下,则将安用君矣。夫人臣尚无境外之交,曾谓后而可乎?古者不使刑人守门,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士,遇诸涂弗与之言,周公作立政戒,成王以恤左右,缀衣虎贲欲其皆得俊乂之人,今反以隐宫刑馀,近日月之

侧,开乱亡之端乎,寺人内竖贱人,非所贵也,内祝
掌宫中祷祠禳禬之事,夫祭祀之礼,天子、公卿、诸侯、大夫、士行之于外,后妃、夫人、嫔妇供祭服、笾豆于内,凡天地、宗庙、山川、百神祀,有典常又安用此么么祷祠禳禬于宫中,此殆汉世女巫执左道入宫中,乘妃姬争妒,与为厌胜之事耳,刘歆乃以为太宰之属置于王宫,其诬周公也,甚矣。冢宰常以天下自任,故王者内嬖嫔妇敌于后,外宠庶孽齐
于嫡,宴游无度,衣服无章,赐与无节,法度之废,将自此始。虽在内庭为冢宰者,真当任其责也,若九嫔之妇法,世妇之宫具,女御之功事,女史之内政,

典妇之女功,乃后夫人之职也。王安石以为统于
冢宰,则王所以治内,可谓至公而尽正矣。夫顺理而无阿私之谓公,由理而无邪曲之谓正,修身以齐家,此王者治国平天下之定理所自尽心者也,苟身不能齐家,而以付之冢宰为王也,悖理莫甚焉,又可谓之公正乎?噫!安石真奸人哉!四方贡职,各有定制,王者为天下主,财奉礼义以养天下,无非王者之财也,不可以有公私之异。今大府乃有贰贡之馀财,以共玩好之用不几,有如李唐之君,受裴延龄之欺罔者乎?王府乃有王之金玉良货,贿之藏不几,有如汉桓灵置私库者乎?内府乃有四方金玉齿革良货贿之,献而共王之好赐不几,有如李唐之君受四方,羡馀之轻侮者乎?王裘服宜夫人嫔妇之任也,今既有司裘,又有缝人、屦人

等九官,则皆掌衣服者也。膳夫酒正之职,固不可
废,又有腊人、盐人等十有六官,则皆掌饮食者也。医师之职,固不可废,又有兽医等五官皆医事也。帷幕次舍之事,固不可废,而皂隶之所作也,亦置五官焉。凡此既不应冗滥,如是且皆执技,以事上役于人者也,而以为冢宰进退百官均一四海之属何也?汉兴经五霸七雄圣道绝灭大乱之后,陈平为相,尚不肯任廷尉内史之事,周公承文武之德,相成王为太师,乃广置宫闱猥亵衣服饮食技艺之官,以为属必不然矣。其末则又有夏采之官焉,专掌王崩复士者也。呜呼!安得是不祥之人哉!礼官临大变,一时行之可矣。乃预置官以俟王崩,而行其职何不?祥之甚也。太宰之属六十有三,考之未有一官完善者,则五卿之属可知矣,而可谓之经与《易》《诗》《书》《春秋》配乎。
《周礼》一书,先儒信者半疑者半,其所以疑之者,特不过病其官冗事多琐碎而烦扰耳,然愚尝论之,经制至周而详,文物至周而备,有一事必有一官,毋足怪者,有如阉、阍、卜、祝各设命官,衣膳泉货,俱有司属。自汉以来,其规模之琐碎,经制之烦密,亦复如此,特官名不袭六典之旧耳,固未见其为行《周礼》,而亦未见其异于《周礼》也,独与百姓交涉之事,则后世惟以简易阔略为便,而以《周礼》之法行之,必至于厉民,而阶乱王莽之王田市,易介甫之青苗、均输是也。后之儒者,见其效验如此,于是疑其为歆莽之伪书,而不可行,或以为无关雎麟趾之意,则不能行。愚俱以为未然,盖周礼者,三代之法也,三代之时,则非直周公之圣可行,虽一凡夫,亦能行之,三代而后,则非直王莽之矫诈,介甫之执愎不可行,而虽贤哲亦不能行,其故何也?盖三代之时,寰宇悉以封建天子所治不过千里,公侯则自百里以至五十里,而卿大夫又各有世食禄邑分土,而治家传世守民之服食日用,悉仰给于公上,而上之人所以治其民者,不啻如祖父之于其子孙,家主之于其臧获田土,则少而授老,而收于是乎?有乡遂之官,又从而视其田业之肥瘠,食指之众寡,而为之斟酌区画,俾之均平货财,则盈而敛乏而散,于是乎,有泉府之官又从而补其不足,助其不给,或赊或贷而俾之足用,所以养之者,如此司徒之任,则自卿大夫州长以至闾胥比长,自遂大夫县正以至里宰邻长,岁终正岁四时孟月,皆徵召其民,考其德艺纠其过恶而加以劝惩司马之任,则军有将,师有帅,卒有长,四时仲月,则有振旅治兵茇舍大阅之法,以旗致民,行其禁令而加以诛赏,所以教之者,如此上下,盖弊,弊焉。察,察焉,几无宁日矣!然其事虽似烦扰,而不见其为法之弊者,盖以私土子人痛痒常相关脉络常相属,其时所谓诸侯卿大夫者,未必皆贤,然既世守其地,世抚其民,则自不容不视为一体。既为一体,则奸敝无由生,而良法可以世守矣。自封建变而为郡县,为人君者,宰制六合穹然于其上,而所以治其民者,则诿之百官有司、郡守、县令为守令者,率三岁而一更,虽有龚黄之慈良王赵之明敏,其始至也,茫然如入异境,积日累月,方能谙其土俗,而施以政令,往往期月之后,其善政方可纪才再期而已及瓜矣,其有疲懦贪鄙之人,则视其官,如逆旅传舍,视其民,如飞鸿土梗,发政施令不过授成于吏手。既授成于吏手,而欲以周官之法行之,则事烦而政必扰,政扰而民必病,教养之恩惠未孚,而追呼之苛挠已极矣。是以后之言:善政者,必曰事简,夫以《周礼》一书观之,成周之制未尝简也,自土不分胙官,不世守为吏者,不过年除岁迁,多为便文自营之计,于是国家之法,制率以简易,为便慎无扰狱市之说,治道去太甚之说,遂为
经国庇民之远猷,所以临乎其民者,未尝有以养之也。苟使之自毋失其养,斯可矣,未尝有以教之也,苟使之自毋失其教,斯可矣。盖壤土既广,则志虑有所不能,周长吏数易,则设施有所不及,竟于是法立而奸生,令下而诈起,处以简靖,犹或庶几稍涉繁夥,则不胜其渎乱矣。昔子产听郑国之政,其所施为者曰: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此俱周官之法也。然一年而舆人诵之曰:孰杀子产,吾其与之?三年而诵之曰:子产而死,谁其嗣之?按郑国土地褊小,其在后世则一郡耳。夫以子产之贤智,而当一郡守之任,其精神必足以周知情伪,其念虑必足以洞究得失,决不至如后世承流宣化者之以苟且从事也,而周制在当时,亦未至尽隳,但未能悉复先王之旧耳,然稍欲更张,则亦未能遽当于人心,必俟磨以岁月,然后昔之谤讟者,转而为讴歌耳。况贤不及子产,所莅不止一郡,且生乎千载之后,先王之制久废而其遗书仅存,乃不察时宜,不恤人言,而必欲行之乎?王介甫是也。介甫所行变常平而为青苗,诿曰此周官泉府之法也,当时诸贤极力争之,苏长公之言曰:青苗虽云不许抑配,然其间愿请之户,必皆孤贫不济之人,家若自有赢馀,何至与官交易?此等鞭挞已急,则继之逃亡,逃亡之馀,则均之邻保。苏少公之言曰:出纳之际,吏缘为奸法不能禁,钱入民手,虽良民不免非理费用,及其纳钱,虽富民不免,违限受责,如此则鞭笞必用,而州县多事矣。是皆言官与民赊贷之非便也,盖常平者籴粜之法也。青苗者,赊贷之法也,籴粜之法,以钱与粟两相交易,似未尝有以利民,而以官法行之,则反为𥳑便赊贷之法,捐钱以予民,而以时计息取之,似实有以济民,而以官法行之,则反为繁扰。然籴粜之说,始于魏文侯,常平之法,始于汉宣帝,三代之时未尝有此而赊贷之法,则周官泉府明言之,岂周公经制顾不为其𥳑易者,而欲为其繁扰者乎?谓《周礼》为不可信之书,则左氏传言郑饥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钟,宋饥司城子罕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贷而不书,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齐陈氏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则春秋之时,官之于民固有赊贷之事也。虽当时未尝取二分之息,如青苗之为,然熙宁诸贤所言非病,其取息之多也,盖以为贫者愿贷,贷予之而不能偿,则亏官富者不愿贷,抑配予之而并令保任贫者代偿所逋,则损民两无所益,固不若常平之交手相付,听从民便之为简易两得也。然左氏所述郑宋齐之事,谓之善政,以为美谈


未尝见其有熙丰之敝,何也?盖郑宋齐列国也,其所任者,罕氏、乐氏、陈氏则皆有世食禄邑,与之分土而治者也,介甫所宰者天下也,其所任者

六七
少年,使者四十馀辈,与夫州县小吏,则皆干进徇时之徒也,然非郑宋齐之大夫尽贤,而介甫之党尽不肖也,盖累世之私土子人者,与民情常亲,亲则利病,可以周知,故法虽繁而亦足以利民暂焉。之承流宣化者,与民情常疏,疏则情伪不能洞究,故法虽简,而犹惧其病民也,以青苗赊贷一事观之,则知《周礼》所载,凡法制之琐碎烦密者,可行之于封建之时,而不可行之于郡县之后,必知时适变者,而后可以语通经学古之说也。

《石经周礼》十二卷
晁氏曰:伪蜀孙朋古书以监本,是正其注,或羡,或脱,或不同,至千数。

《新经周礼义》二十二卷
晁氏曰:皇朝王安石介甫撰熙宁中,设经义局,介甫自为《周官义》十馀万言不解,《考工记》按秦火之后,周礼比他经最后出,论者不一,独刘歆称为周公致太平之迹。郑氏则曰周公复辟后,以此授成王,使居雒邑治天下。林孝存谓之黩乱不验之书,何休亦云六国阴谋之说,昔北宫锜问孟子周室班爵禄之法,孟子以谓诸侯恶其害己,灭去其籍。则自孟子时,已无《周礼》矣,况经秦火乎?孝存、休非之良有以也,不知刘郑何所据而言,然又自违异不同,王莽尝取而行之,敛财聚货,渎祀烦民冗碎诡异,离去人情远,甚施于文,则可观措于事则难,行,凡莽之驯致大乱者,皆以此厥后,唯苏绰王通善之,诸儒未尝有言者。至介甫,以其书理财者,居半,故爱之如行青苗之类,皆稽焉。所以自释其义者,盖以其所创新法尽傅著之务,塞异议者之口,后其党蔡卞蔡京绍述介甫期尽行之圜土方田,皆是也。周姬姓故其女曰王姬其臣,如宋齐之女,亦不曰姬,而各氏其姓曰姜氏,曰子氏,赵嬴姓京,乃令帝女称帝姬。噫!至于姓亦从焉,何其甚也,久之祸难并起与莽曾无少异殆书,所谓与乱同事
者邪!
陈氏曰:其序言,自周衰至今,历载千数,而太平之遗迹,扫荡殆尽,学者所见,无复全经。于是时,乃欲训而发之,臣诚不自揆,知其妄也,以训而发之之为难,又知夫立政造事,追而复之之为尤难,新法误国于此,可推其原矣。熙宁八年,诏颁之国子监,且置之义解之首。

《周礼辩疑》一卷
晁氏曰:皇朝杨时中立撰,凡一卷攻安石之书。

《周礼中义》八卷
陈氏曰:祠部员外郎长乐刘彝执中撰,彝诸经皆有中义。

《周礼详解》四十卷
陈氏曰:王昭禹撰,未详何人,近世为举子业者,多用之其学,皆宗王氏新说。

《周礼讲义》四十九卷
陈氏曰:林之奇撰四十九卷。

陈君举《周礼说》三卷
陈氏曰:其书曰《格君心》、《正朝纲、《均国势》各四篇。中兴《艺文志》称,傅良之言曰:周官之纲领三:养君德、正朝纲、均国势也,郑注之误三王制汉儒之言,今以释《周礼》司马法,兵制,今以證田制,汉官制皆袭秦,今以比周官,徐筠学于傅良,记所口授而为书曰《微言》,傅良为说十二篇,专论纲领。
朱子语录曰:于丘子服处,见陈徐二先生,《周礼》制度菁华下半册,徐元德作上半册,即陈君举所奏《周官》说。先生云:孝宗尝问君闻卿博学,不知读书之法,当如何?陈奏云:臣生平于《周官》,粗尝用心推考,今《周官》数篇已属,槁容臣退缮写进呈。遂写进御,大概推《周官》制度,亦稍详,然亦有杜撰错说处,如云冢宰之职,不特朝廷之事。凡内而天子饮食,服御宫掖之事,无不毕管。盖冢宰以道诏王格君心之非,所以如此说固是。但云主客行人之官,合属春官宗伯,而乃掌于司寇,宗伯典礼,司寇典刑,土地疆域之事,合掌于司空,乃掌于司马,盖周家设六官,互相检制之意。此大不然,何?圣人,不以君子长者之道待其臣,既任之,而复疑之邪?或问如何?先生曰:宾客属秋官者,盖诸侯朝觐会同之礼,既毕,则降而肉袒请刑,司寇主刑,所以属之有威怀诸侯之意,夏官掌诸侯土地封疆,如职方氏皆属夏官,盖诸侯有变,则六师移之,所以属司马也。又问冬官,司空掌何事?曰:次第是管土田之事。盖司马职,方氏存其疆域之定制,至于申画井田,创置纤悉必属于司空,而今亡矣。

《周礼井田谱》二十卷
陈氏曰:进士会稽夏休撰,绍兴时表上之,淳熙中楼钥刻之,永嘉止斋陈氏序曰:夏君休所著《井田谱》,亦有志矣。郑氏井邑若画棋,然盖祖王制,王制晚杂出,汉文帝时,以海内尽为九州,州必方千里,千里必为国,二百一十其后,《班固·食货志》亦谓井方一里,八家各私田百亩,公田十亩,是为八百八十亩,为庐舍。盖人二亩半云。凡若此,夏君皆不取,汉以来诸儒鲜或知之者,其说畿内广成万步,谓之都,不能成都,谓之鄙,虽不能鄙,即成县者,与之为县,成甸者,与之为甸。至一丘一邑,尽然以其不能成都、成鄙故谓之閒田。以其不可为军、为师而无所专系,故谓之閒民。乡遂市官,皆小者,兼大者,它亦上下相摄,备其数不必具其员,岁登下民数,于是损益之,是谓相除之法,皆通论也。馀至纤至悉,虽泥于数度,未必皆叶然其意,要与时务合,不为空言,去圣人远,周礼一经尚多三代经,理遗迹世无覃思之学,顾以说者,缪。尝试者,复大缪,乃欲一切駮尽为慊苟得,如井田谱与近时所传林勋本政书者,数十家各致其说,取其通如此者,去其泥不通如彼者,则周制可得而考矣。周制可得而考,则天下庶几于治矣。

《周礼丘乘说》一卷
陈氏曰项安世撰一卷

黄度《周礼说》五卷
陈氏曰:度,字文叔,不解《考工记》
水心叶氏序曰:周官晚出,而刘歆遽行之大坏矣苏绰又坏矣,王安石又坏矣,千四百年更三大坏,而是书所存无几矣。《诗》《书》《春秋》,皆孔子论定,孟轲诸儒相与弼承,世不能知而信其所从井洌于逵众酌饮焉,惟其量尔,故治虽不足而书有馀也。孔子未尝言《周官》,孟子亦以为不可得闻,一旦骤至,如奇方大药,非黄帝神农所名,无制使服食之法,而庸夫鄙人妄咀吞之不眩乱颠错几希,故用虽有馀而书则不足也。虽然以余考之,周之道固莫聚于此书,他经其散者也,周之籍,固莫切于此书,他经其缓者也,公卿敬群,有司廉教法齐备,义利
均等,固文武周召之实政在是也,奈何使降为度数事物之学哉,新昌黄文叔始述五官,而为之说,亹亹乎,孔孟之以理贯事者,必相发明也,恻恻乎,文武之以己刑民,者必相经纬也。守天下非私智也,设邦家非自尊也,养民至厚,取之至薄为下,甚逸为上,甚劳洗涤三坏之腥秽而一,以性命道德起后世之公心,虽未能表是书而独行,犹将合他经而共存也,其功大矣。同时永嘉陈君举,亦著《周礼说》十二篇,盖尝献之绍熙天子,为科举家宗尚,君举素善文叔论议,相出入所以异者,君举以后准前,田本朝至汉愬而通之,文叔以前准后,由春秋战国至本朝沿而别之,其叙乡遂沟洫,辩二郑。是非,凡一字一语,细入毫芒,不可损益也。

史浩《周礼讲义》 卷
中兴《艺文志》孝宗为建王,浩分讲《周礼》,多启发,孝宗称之,然止于司关。

郑锷《周礼解义》 卷
中兴《艺文志》《周礼》一经说者,仅一二家,又多舛或凿。淳熙中,锷为解义,详制度明经旨,学者宗其书。

《周礼纲目》八卷《摭说》一卷
陈氏曰:绍兴府教授,括苍林椅奇卿撰,嘉定初上之朝。

《鹤山周礼折衷》二卷
陈氏曰:枢密临邛魏了翁华父之门人,税与权所录,条列经文,附以传注,鹤山或时有所发,明止于《天官》,馀未及凡二卷。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周官》

《周官讲义》十四卷
史浩著

《周礼总说》 卷
乔行简著。行简,东阳人,端平间,累官左右丞相。

《补正古周礼》 卷
胡一桂撰

《校古礼释文》一卷《释误》三卷
张淳著

《周礼说》 卷
马之纯著

《周礼通解》 卷
闻人宏著

《周官辩略》 卷
徐焕著

《礼经会元》 卷
叶时著。时仁和人,与朱文公相友善,累官至龙图阁学士,谥文康,所著又有《竹野诗集》

《礼经纂要》 卷
周昌著

《周礼总义》 《周礼释疑》 卷
易祓著

《陈戒叔周礼解》 卷
漳州陈兢著。兢,字戒叔。绍兴进士,《龙溪余哲亦有《周礼解》。

《周礼辩学》 卷
王居正著

《周礼解义》 卷
漳州黄颖著

《周礼辩疑》 卷
德兴董浚著

《周礼集解》 卷
兴化黄钟器之著

《周礼辩》一篇
金杨云翼著。云翼,字之美,乐平人。初学语,即画地作字,日诵数千言,登明昌五年进士第一,累官翰林学士。

周官考正 卷
吴澄纂次其序曰:周官六篇,其《冬官》一篇阙。汉《艺文志》序列,于礼家后人名曰周礼文帝,尝召至魏文侯时,老乐工因得《春官·大司乐》之章,景帝子河间献王,好古乐,购得《周官》五篇,武帝求遗书得之,藏于秘府。礼家诸儒,皆莫之见。哀帝时,刘歆校理,秘书始著于录,略以《考工记》,补《冬官》之阙,歆门人。河南杜子春能通其学,郑众贾逵受业于杜。汉末马融传之,郑元所注,今行于世。宋张子程子甚尊,信之。王文公又为新义,朱子谓此经周公所作。但当时行之,恐未能尽,后圣虽复损,益可也。至若肆为诽诋訾毁之言,则愚陋无知之人耳。《冬官》虽阙,今仍存其目,而《考工记》别为一卷,附之经后云。

《周礼纂言》 卷
吴当著,当澄之孙,通经史百家,官翰林学士。

《周礼补亡》 卷
丘葵著,葵同安人,刻志为学,不求人知,自号钓矶
翁,取五官中错𥳑成书,因名补亡。

《周官考》三卷
臧梦解著梦解鄞人宋末进士仕元至广东廉访使博学洽闻为时名儒尝著座右四铭以自儆士大夫称之曰鲁山先生

《仿周礼书》一卷
诸暨王冕著。仿《周礼》而为之,秘不使人观,尝抚卷曰:吾未即死,持此遇明主,伊吕事业,不难期也。

《东阳二何君周礼义》一卷
内舍生何梦申,与弟参知政事梦然,所作各一首皆近道之言,五世孙观光,装裱成卷,宋潜溪题。

《王制井田图》 卷
阮逸著

《周礼礼记注》 卷 馀杭赵汝谈著
《周礼考次》 卷
方希古著

《周礼集注》 卷
何椒丘著

《周礼定本》 卷
修撰舒芬著芬进贤人

《周礼注解》 卷
刑部尚书何乔新著〈按乔新即椒丘疑即集注重出也〉

《周礼考注》 卷
梁寅著

《周礼集说》 卷
浦阳宋濂著

《焦竑·经籍志》《周礼》

《周官礼》十二卷〈注〉马融传
《周官礼》十二卷〈注〉郑元注
《周官礼》十二卷〈注〉王肃注
《周官礼》十二卷〈注〉干宝注
《周官礼义疏》四十卷〈注〉沈重
《周礼疏》五十卷〈注〉唐贾公彦
《周礼新经义》二十二卷〈注〉王安石
《周礼说》十三卷〈注〉陈傅良
《周礼总义》三十六卷〈注〉易祓
《周礼讲义》四十九卷〈注〉林之奇
《周礼集传》二十四卷〈注〉毛应龙
《周礼详解》四十卷〈注〉王昭禹
《周礼中义》八卷〈注〉刘彝
《黄氏周礼说》五卷〈注〉黄度
《周礼要义》三十卷〈注〉魏了翁
《周礼集说》十二卷〈注〉元陈友仁
《周礼传》九卷〈注〉王应电
《周礼全书》六卷〈注〉丘葵
《周礼订义》八十卷〈注〉赵汝腾
《周礼集注》七卷〈注〉何乔新
《周礼句解》十二卷〈注〉朱申
《周礼互注》十二卷〈注〉张珝
《周礼纲目》八卷《摭说》一卷〈注〉林椅
《周官论评》十二卷〈注〉傅元
《周官礼驳难》四卷〈注〉孙略
《周官驳难》五卷〈注〉孙琦问干宝驳虞喜撰
《周礼义决》三卷〈注〉唐王元度
《周礼辨疑》一卷〈注〉杨时
《周礼考疑》七卷〈注〉乐思忠
《周礼考注》十七卷〈注〉吴澄
《周礼定本》三卷〈注〉元丘葵
《周礼定本》十三卷〈注〉舒芬
《周礼复古编》〈阙〉〈注〉俞廷椿
《周礼全经释》原十四卷〈注〉柯尚迁
《考工记解》二卷〈注〉林希逸
《周礼丘乘说》一卷〈注〉项安世
《郑宗颜周礼讲义》〈阙〉
《缑氏要钞》六卷
《周官宁朔新书》八卷〈注〉司马胄《周官分职》四卷
《周官致太平论》十卷〈注〉李泰伯撰
《礼音》三卷〈注〉刘昌宗
《周礼纂图》二十卷〈注〉陈祥道
《周官音训三郑异同辨》二卷〈注〉王晓
《周礼十五图》一卷〈注〉王与之
《周官礼图》十四卷〈注〉俞言
《周礼井田谱》二十卷〈注〉夏休
《右周礼》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四十二卷目录

 《周礼部汇考》六
  《经义考》一〈周礼〉

《经籍典》第二百四十二卷

《周礼部汇考》

《经义考》

《周礼》

《周官经》〈注〉《汉志》六篇〈存阙一篇〉
三礼正义,《周礼》《仪礼》并周公所记所谓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礼经》《周礼》,成威仪则《仪礼》也。
史克曰: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德。
马融曰:孝武开献书之路,《周官》出于山岩屋壁。郑康成曰:礼器经礼三百,谓《周礼》也,《周礼》六篇,其官有三百六十。
又曰:周公居摄而作六职,谓之周礼。
荀悦曰:刘歆以《周官》十六篇为周礼,王莽时歆奏,以为经置博士。
韦昭曰:礼经三百,周礼,三百六十,官也,三百,承成数也。
徐勉曰:周官一礼,实为群经源本。
隋志汉时,有李氏得《周官》,周官盖周公所制官政之法,上于河间献王独阙《冬官》一篇,献王购以千金不得,遂取《》考工记以补其阙,合成六篇奏之。至王莽时,刘歆始置博士,以行于世。河南缑氏杜子春,受业于歆,因以教授。
陆德明曰:王莽时,刘歆为国师,始建立《周官》经,以为《周礼》
贾公彦曰:周礼后出者,以始皇特恶之故也。秦自孝公以下,用商君之法,其政酷烈,与周官相反,故始皇禁挟书,特疾恶欲灭绝之,搜求烧焚之,独悉以是,隐藏百年。孝武帝始,除挟书之律,开献书之路,既出于山岩屋壁,复入于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至孝成皇帝,达才通人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著于录略。然亡其《冬官》一篇,以《考工记》足之,时众儒并出,共排以为非,是惟歆独识其为周公致太平之迹,具在于斯。
又曰:按书传,周公一年救乱,二年伐商,三年践奄,四年建侯卫,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成王所制之礼,即今《周礼》也。以设位言之,谓之《周官》,以制作言之,谓之《周礼》
孔颖达曰:周礼见于经籍,其名异者七处。《孝经》说云:《经礼》三百,一也。《礼器》云:《经礼》三百,二也。《中庸》《礼仪》三百,三也。《春秋》说云:《礼经》三百,四也。《礼》说云:有正经三百,五也。《周官外题》谓为周礼,六也。《汉书·艺文志》云:《周官》经六篇,七也。七者,皆云三百,故知俱是《周官》《周官》三百六十,举其大数而谓之三百也。
宋理宗曰:《周礼》为书,大纲小纪粲然,靡所不载。玉帛牲器之用,车旗冕服之制,豆笾罍爵之陈,钟鼓匏管之奏,品节度数,必加详焉。至于象纬之考察眚灾之抑损,亦莫不隶之。司存而不敢慢圣人于此,岂徒从事,于文物典章之饰,于外者已乎。要必有为之本者矣。
李觏曰:昔刘子骏郑康成,皆以《周礼》为周公致太平之迹,而林硕谓末世之书,何休云六国阴谋,窃观六典之文,其用心至悉,非古聪明睿智,孰能及此?其曰周公致太平者,信矣。
又曰:《周官》六属,其职三百六十,而员数则多如六乡、七万、五千家,尔自比长。以上卿大夫士万八千,馀人此大可怪。
王开祖曰:吾读周礼,终始其间名有礼经,有方者周公之志,为不少矣。其诸信然乎哉,罗羽刺介此微事也,然犹张官设职。奚圣人班,班与奔者不禁示天下无礼也,复雠而义,是天下无君也。无礼无君,大乱之道,率天下而为乱者,果周公之心乎?削于六国,焚于秦,出诸季世,其存者寡矣。圣人不作,孰从而取正哉?
张子曰:《周礼》是的当之书,然其间必有末世增入者,如盟诅之类,必非周公之意。
徐积曰:《周礼》不可全非,要须考其所言。合乎圣人而不悖者,取之,其不合者,勿强为之,说斯可矣。苏辙曰:世言周公之所以治周者,莫详于《周礼》,然秦汉诸儒以意损益之者众矣,非周公完书也,凡《周礼》之诡异,远于人情者,皆不足信。
范祖禹曰:天地有四时,百官有六职,天下万事尽
备于此,如网之在纲裘之挈领,虽百世不可易也。人君如欲稽古以正名分,苟舍《周礼》,未见其可。程伯子曰:《周礼》不全是周公之书,法亦有后世随时添入者,亦有汉儒撰入者。
范浚曰:周公作六典,谓之《周礼》。至于六官之属,琐细悉备,疑其不尽为古书也。周公驱猛兽谓虫蛇,恶物为民物害者,蝈氏云掌去蛙黾焚牡菊,以灰洒之则死蛙,黾不过鸣聒人初不为民物害也,乃毒死之,似非君子所以爱物者,又牡菊焚灰大类狡狯戏术,岂所以为经乎?司经云:凡货不出于关者,举其货,罚其人,说者谓不出于关,从私道出避税者,则没其财而挞其人。此决非周公法也。文王治岐关市,讥而不征,周公相成王,去文王未远,纵不能不征,使凡货之出于关者,征之足矣,何至如叔末世设为避税法,没其货挞其人,劫天下之商,必使从关出哉,此必汉世聚敛之臣,如桑弘羊辈,欲兴榷利,故附益是说于《周礼》,托周公以要说其君耳。不然,亦何异贱?丈夫登垄断而罔市利乎?郑樵曰:《周礼》一书,或谓文王治岐之制,或谓成周理财之书,或谓战国阴谋之书,或谓汉儒傅会之说,或谓末世渎乱不验之书,纷纷之说,无所折衷。予谓非圣人之智不及此,五等之爵,九畿之服,九州十二境,闽蛮夷貊祭天祀地,朝觐会同之事,皆非文王时政所得及也。以是书而加文王,非爱文王者也,虽其书固详于理财,然其规画也,似巧而惠下也,甚厚其经入也。若丰而奉上也,甚约谓为理财之书,又非深知周礼者也。使战国有如是之法,则战国为三代矣,使汉儒有如是之学,尚或为汉儒乎,惟见其所传不一,故武帝视为末世渎乱不验之书,而不知好也。至后世孙处又为之说,曰《周礼》之作,周公居摄六年之后书,成归丰而实未尝行也。盖周公之为《周礼》,亦犹唐之显庆开元礼也。唐人预为之,以待他日之用,其实未尝行也,惟其未经行,故仅述大略俟。其临事而损益之,故建都之制,不与《召诰》《洛诰》合;封国之制,不与武城孟子合;设官之制,不与周官合;九畿之制,不与禹贡合,凡此皆预为之未经行也。是书之作于周公,与他经不类,《礼记》就于汉儒,则王制所说朝聘为文襄时事,月令所说官名为战国间事,曾未若周礼之纯乎,周典也,惜乎!自成帝时虽著之七略,终汉迄唐寥寥千百载,间竟不置学官,博士文中子居家,未尝废《周礼》,太宗读《周礼》谓真圣作,其深知《周礼》者欤。若夫后世用《周礼》,王莽败于前,荆公败于后,此非《周礼》不可行,而不善用周礼者之过也。又曰:汉曰《周官》,江左曰《周官礼》,唐曰《周礼》,推本而言,则《周官》是。
胡宏曰:《周官》司徒掌邦教,五典司空掌邦土,居四民。世传《周礼》《冬官》,未尝缺也,乃《冬官》事属之《地官》
程大昌曰:五官各有羡数,天官六十三,地官七十八,春官七十,夏官六十九,秋官六十六,盖断简失次取羡数,凡百工之事归之《冬官》其数乃周。晁公武曰:秦火后《周礼》比他经最后出,论者谓刘歆称为周公致太平之迹,郑氏则曰周公复辟后,以此授成王,使居洛邑治天下,林孝同〈误〉谓之渎乱不经之书,何休亦云六国阴谋之说,昔北宫锜问孟子周室班爵禄之法,孟子谓:诸侯恶其害己皆去其籍则。自孟子时已无《周礼》矣,况经秦火乎,汉儒非之良有以也。
陈亮曰:《周礼》一书,先王之遗制具在,后有圣人不能加毫末于此矣。
郑锷曰:以洛诰考之,周公营洛邑,乃自成王自服于土中乱,为四方新辟,及作六典之法,以授之使往治于洛邑。其言曰: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乃汝其悉自教工往新邑,伻向即有僚,为成王齐整建官之法。使王往新邑,自教率之各效其职也,成王灭淮夷而归在丰,董正治官治以新书从事,然只在丰而不往洛邑,故《周礼》虽成,终不尽用,故经之授田等事,今皆难信。正由成王不宅洛,故有其法制之文,终不见行之实也。若如此论,则经之首篇,惟王建国辨正方位之语,始有其归,其他疑非周公全书,可以意晓也。
孙之宏曰:《周官》在汉,最晚出。孔氏既无明言,孟轲之徒或未之见,疑信犹未决也。不幸刘歆用之而大坏,王安石用之而益坏,儒生学士真以为无用于后世矣。夫去古辽远,虽使先王之制烂然,固难尽弃今之法而求复其初也,然究观其书,以道制欲以义防利,以德胜威,以礼措刑,尊鬼神敬卜筮,亲宾客保小民,蔼然唐虞三代极盛之时,非春秋战国以后所能髣髴也,学者欲知先王经制之备舍此书将焉取之。
王炎曰:《周官》六典,周公经治之法也。秦人举竹简以𢌿炎火,汉兴诸儒掇拾于煨烬,藏于岩穴之间,其书已亡而幸存。汉既除挟书之律,六典始出,武帝不以为善,作十论七难以排之藏于秘府,不立于学官。东都诸儒知有《周礼》,而其说不同,以为战国阴谋之书者,何休也。以为周公致太平之迹者,郑康成也。六官所掌纲正而目举井井有条,而诋以为战国阴谋,休谬矣。
郑耕老曰:《周礼》四万五千八百六字。
陈傅良曰:《周礼》设官分职,大抵朝廷之事,治官掌之;邦畿之事,教官掌之;邦国之事,司马掌之;今自朝廷以上,纤悉皆归于太宰;自国中以及近郊远郊,小都大都,皆属教官;而职方、土方、掸人,凡邦国之事,皆属司马,此其大略也。其有截然一定不可易者,若司寇之属。凡朝廷之狱,大小司寇,士师掌之。六乡之狱,乡士掌之。六遂之狱,遂士掌之。甸稍县都之狱,县士掌之。邦国之狱,方士掌之。四方之狱,讶士掌之。谓其皆刑狱之事,故虽自乡遂之外,甸稍县都,郡国四方一皆联络,而尽属之司寇。其他又有不然者,如大史、内史掌六典,八法、八则、八柄之贰,宜属天官,乃属春官。大小行人、司仪、掌客,宜属春官,乃属秋官。宰夫、掌臣民之复逆矣,则太仆、小臣、御仆之掌,复逆宜属天官,乃属夏官。宰夫掌治朝之位矣,则司士正朝仪之位,宜属天官,乃属夏官。地官掌邦畿之事,凡造都邑、建社稷、设封疆,既悉掌之矣。而掌固、司险、掌疆、候人又见于夏官,天官掌财用之事,自大府至掌皮,既悉领之矣。而泉府廪人、仓人又见于地官,自膳夫至腊人,不过充官之庖者,悉领于天官。至外朝百官之廪禄、府史、胥徒之稍食番上宿卫之廪给,乃见于地官。自内司服至屦人,凡王宫服饰之用,悉领于天官。而司服、司裳、典瑞、巾车之属,乃见于春官,此其分职有不可晓者。自汉以来,凡礼事皆属太常,兵事皆属将军,光禄勋中尉刑事,皆属廷尉,其分量职守较然不紊,然临事之际反不免遗阙。先王设官如此,当时不见文移回复职事侵紊之患,何也?六官之设,虽各有司存,然错综互见,事必相关。春秋时,叔孙豹卒,杜泄将以辂葬季,孙不从,杜泄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赐之辂,复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三官书之。吾子为司徒,实书名夫子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孟孙为司空书勋,夫诸侯之国惟三卿耳,一人受赐三卿皆与从周法也。后世礼官专治礼,刑官专治刑,兵官专治兵,财官专治财,并不相关,虽有遗失,他官不得撙节,而废旷多矣。
吕祖谦曰:朝不混市野不踰国人不侵官后不敢以干天子之权,诸侯不敢以僭天子之制,公卿大夫不牟商贾之利,九卿九牧相属而听命于三公,彼皆民上也。而尺寸法度,不敢踰一毫,分守不敢易,所以习民于尊卑等差阶级之中,消其逼上无等之心,而寓其道德之意,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无以觊觎,贱不亢贵卑不踰尊,举一世之人皆安于法度,分守之内志虑不易,视听不一,易直淳庞而从上之令,父诏其子兄授其弟长率,其属何理,而非五礼六乐三物十二教哉,方位国野设官分职何?往而非以为民极哉,尝读晋《国语》,每叹绛之富商韦藩木楗过朝之事,以为富商之饶于财使之泽其车,而华其服非不足也,而必易车服于过朝之际,不敢与士大夫混然无别焉。民志之定,而中道之存,成王周公之遗化固隐,然在此也。朱子曰:《周礼》一书,广大精微,周家法度在焉。后世皆以《周礼》非圣人书,其间细碎处,虽可疑,其大体直是,非圣人做不得。
又曰:《周礼》,乃周家盛时,圣贤制作之书。
又曰:胡氏父子,以《周礼》为王莽令刘歆撰,此恐不然。《周礼》是周公遗典也。
又曰:今人不信《周官》,据熹言古人立法,无所不有,是事他便立此一官,且如女巫之职,掌宫中巫祝之事,凡宫中所祝皆在此人,如此则便无后世巫蛊之事矣。
陈淳曰:《周礼》,周公经国规模在焉,乃周公之大用流行处。
李叔宝曰:仲长统以为,《周礼》,礼之经,《礼记》,礼之传。《礼记》作于汉儒,虽名为经,其实传也。盖《礼记》所记,多春秋战国间事,不纯唐虞夏商周之制,曾未若《周官》之纯乎,《周礼》也。
陈汲曰:《周礼》一书,周家法令政事所聚,或政典、或九州、或司马教战之法,或《考工记》,后之作者纂其典章法度,而成一代之书,有周公之旧章,有后来更有续者。信之者,以为周公作,不信者,以为刘歆作,皆非也。
又曰周礼:虽以设官三百六十为额,然职事员数不止此,以《天官》考之,凡卿大夫命士三百五十馀人,地官除乡遂、山虞、林衡、司关、司门不可考者,四百馀人。春夏秋三官,皆五百馀人。凡六官中,大略以春夏秋三官为准,以小乘多,皆以五百人为额,凡三千人其间兼摄者,必相半也,何者?盖先王之制,因事而命官,作史之人因官而分职,以三公六卿论之,如《周礼》所云:二卿必公一人,六卿各掌其职,宜若不可兼。而成王时,周公以公兼太宰,召公以公兼宗伯,苏忿生以公兼司寇,故书《洛诰》云:司徒、司马、司空也。成王将崩,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则是六卿中召公、毕公、毛公,亦上兼三公矣。由是推之,先王之制,其职则不可废,其官未必一一有,举其大略,则土训、诵训无他职事,掌葛徵絺绤、掌染草徵染草。掌荼徵荼,掌炭徵炭角人徵齿角,羽人徵毛羽,每官掌一事,无事之日多矣。军司马、行司马、舆司马、戎仆、戎右,有军旅则用之。甸祝、田仆、有田猎则用之;有丧纪则用夏采,丧祝;有盟会,则用诅祝;建邦国,则用土方氏;来远方之民,则用怀方氏,先王岂能以禄食养无用之官,待有事然后用之,亦临事兼摄耳,盟府命士也。太公兼之所谓载在盟府,太师职之是也,作礼者以职不可废,故各设其官职,以待智者决择耳。又六卿内治一官,外兼一乡,则周官每乡卿一人,每宫卿二人,若是者,皆非事实也。齐威公令国子、高子各率五乡,晋景公命士会将中军且为太傅,命韩厥将新军且为仆大夫,晋悼公令戎御属校正司右属司士皆古人之制也,或者以书为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今予小子仰惟前代时,若训迪厥官,则周之建官,不能远过夏商,与其有兼摄相半,亦千五百人矣。曰:有朝廷官、有田野官。所谓建官,惟百夏商官,倍者指在朝者也。若总千里之内,安能胜其事哉?今考六官中,大率在朝廷者什之二三耳,其他则分散甸稍县都之内,与尚书无甚戾。或者又谓乡遂设官最冗,六乡之民不过七万五千家,今设官至万八千,九百三十人,为大夫者百八十人。六遂之民亦不过七万五千家,而设官乃三千九百九十八人,为大夫者四十人,乡遂共十五万家,大扺官吏至二万三千人,如因民之入以赋官禄,则十五万家之人所入能几何?而足以养二万三千官吏也,殊不知乡遂之官吏,皆土居人,其大官如卿,则朝廷兼之,以下大夫命士之属,分散在他处,且如乡遂人数势,不可得兼者,则各置焉。
陈振孙曰:此书多古文奇字,名物度数可考,不诬其为先秦古书,似无可疑。
叶适曰谓:《周礼》之书,一用而反至于乱者,古者天子自治止一国,又有圣人为之臣,久于官而不去,其为地狭,而民寡治之者,众行之以诚,故米盐靡密无不尽今也。包夷貊之外,以为域事,虽毫发一,自上出法,严令具不得摇手,无圣贤为之臣,不久于其官,而又有苟简诈伪之心,乃欲靡密无不尽以求合《周礼》,此人情不安而至于乱也。
魏了翁曰:《周礼》《左氏》,并为秦汉间所附会之书,《周礼》,亦有圣贤礼法,然附会极多。
又曰:《周礼》《左传》两部,字字谨严,首尾如一,更无疏漏处,疑秦汉初人所作,因圣贤遗言,足成之。刘炎曰:或问《周礼》,果圣人之全书乎?曰:司门讥财物之犯禁者,举而没之。司关凡货之不出于关者,举其货,罚其人。周公于民之意虑,不若是之察也。王与之曰:孟子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此论周公作《周礼》本旨也,书惟周王抚万邦、巡侯甸、四征弗庭,绥厥兆民,六服群辟,罔不承德,归于宗周董正治官,此论周公授《周礼》于成王也。《左传》齐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对曰:难未已,将自毙。公曰:鲁可取乎?对曰:不可。犹秉周礼,周礼所以本也,鲁不弃周礼,未可动也。晋侯使韩宣子来聘,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此见周礼至鲁犹存。孟子北宫锜问曰:周室班爵禄也,如之何?孟子曰:其详不可得闻也,诸侯恶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此见周礼至战国已亡,盖待汉以后,诸儒而始明也。
王应麟曰:《周礼》,汉河间献王得之李氏,失《冬官》一篇,补以《考工记》。刘歆校理始得著录,《汉志》所谓《周官经》六篇是也。
叶时曰:六经无全书,固秦人之罪,而《周礼》不全,不可独咎秦人也。战国暴君污吏恶其害己,而去其籍,其酷已先秦火矣。《周礼》六官阙一,河间献王求《考工记》以足其书,曾是《考工记》而可补礼经乎?况
《秋官》有典瑞,玉人不必补也。《夏官》有量人、匠人、不必补也,天官有染人、钟氏,㡛氏虽阙,何害乎?地官有鼓人、鲍人,人虽亡,何损乎?虽无车人,而巾车之职尚存,虽无弓人,而司弓矢之职,犹在匠人沟洫之制已见,于遂人、鼓人、射侯之制,已见于射人攻皮之工,五既补以三,而又阙其一,不知韦氏、裘氏,岂非天官司裘掌皮之职乎?以《考工记》补礼书之亡,献王之见然尔。
黄震曰:孔子删《诗》,定《书》,系《周易》,作《春秋》,此四书正经也。《礼记》虽汉儒所集,而孔门之《中庸》《大学》在焉,《乐记》等篇亦多格言,若《周礼》未知何如?夹漈郑氏尝谓《周礼》一书,详周之制度,而不及道化,严于职守而阔略人主之身,后来求其说而不得。或谓文王治岐之制,或谓成周理财之书,或谓战国阴谋之书,或谓汉儒附会之说,或谓末世渎乱不验之书。林孝存作十论七难以排之,至孙处又独为之说,曰《周礼》之作,周公居摄之后书成。归丰而实未尝行,惟其未行,故建都之制不与《召诰》《洛诰》合,封国之制不与武成孟子合,设官之制不与《周官》合,九畿之制不与禹贡合,凡此皆预为之而未尝行也。愚恐亦意度之,言按《周礼》实汉成帝时,刘歆始列之为七略,王莽时刘歆始奏置博士,乃始用于王莽而败,再用于王安石又大败,夹漈以为用《周礼》者之过,非《周礼》之过,是固然矣。然未有用而效,恐亦未可再以天下轻试也。
又曰:周之建官备于《尚书》《周官》一篇,各率其属,听之六卿而为君之要,在六卿得人而止其详,则自孟子时已不得闻矣。必如今《周礼》所载六乡、六遂之地能几何?而可养官司胥徒二三万,东西胥会朝夕读法,民且奔走不暇,而何所措手足?此书出于王莽,用于安石,皆乱天下,恐不可以其名列于经。而尽信其书,必古书也,亦不过《周官》一篇注疏耳。大训何在?而名经耶。虽然归之世变不同,而谓《周礼》不可行于后世,此则善为《周礼》解者也。马端临曰:《周礼》一书,先儒信者半,疑者半。其所以疑之者,特不过病其官冗事多,琐碎而烦扰耳。然愚尝论之,经制至周而详,文物至周而备,有一事必有一官,毋足怪者。有如阉阍卜祝各设命官,衣膳泉货俱有司属,自汉以来其规模之琐碎,经制之烦密,亦复如此,特官名不袭六典之旧耳,固未见其为行《周礼》,而亦未见其异于《周礼》也。独与百姓交涉之事,则后世惟以简易阔略为便,而以《周礼》行之,必至于厉民而阶乱。王莽之王田市易,介甫之青苗均输是也。后之儒者,见其效验如此,于是疑其为歆莽之伪书,而不可行。或以为无关雎麟趾之意,则不能行。愚俱以为未然,盖周礼者,三代之法也。三代之时,则非直周公之圣可行,虽一凡夫,亦能行之。三代而后,则非直王莽之矫诈,介甫之执愎不可行,虽有贤哲,亦不能行。其故何也?盖三代之时,寰宇悉以封建天子所治不过千里,公侯则自百里以至五十里,而卿大夫又各有世食禄邑,分土而治家,传世守民之服食日用,虽仰给于公上,而上之人所以治其民者,不啻如祖父之于其子孙,家主之于其臧获田土,则少而授,老而收。于是乎,有乡遂之官,又从而视其田业之肥瘠,食指之众寡,而为之斟酌区画俾之,均平货财,则盈而敛、乏而散,于是乎,有泉府之官,又从而补其不足,助其不给,或赊或贷而俾之足用,所以养之者如此,司徒之任,则自卿大夫州长,以至闾胥比长,自遂大夫县正以至里宰、邻长,岁终正岁四时孟月,皆徵召其民,考其德艺,纠其过恶,而加以劝惩。司马之任,则军有将、师有帅、卒有长,四时仲月,则有振旅治兵茇舍大阅之法,以旗致民行其禁令,而加以诛赏,所以教之者,如此上下盖察察焉几无宁日矣。然其事虽似烦扰,而不见其为法之弊者,盖以私土子人痛痒常相关,脉络常相属,虽其时所谓诸侯卿大夫者,未必皆贤。然既世守其地,世抚其民,则自不容不视为一体,既视为一体,则奸弊无由生,而良法可以世守矣。自封建变而为郡县,为人君者,宰制六合,穹然于其上,而所以治其民者,则诿之百官有司、郡守、县令为守令者,率三岁而一,更虽有龚黄之慈良,王赵之明敏,其始至也,茫然如入异境,积日累月方能谙其土俗,而施以政令,往往期月之后,其善政方可纪才再期而已及瓜矣。其有疲懦贪鄙之人,则视其官如逆旅传舍,其民如飞鸿土梗,发政施令不过受成于吏手,而欲以《周官》之法行之,则事烦而政必扰,政扰而民必病,教养之恩,意未孚而追呼之苛挠已极矣。是以后之言,善政者,必曰事简。夫以周礼一书观之,成周之制未尝简也,自土不分胙官,不世守为吏者,不过年除岁迁,多为便文自营之
计,于是国家之法制,率以简易,为便慎无扰狱市之说,治道去太甚之说,遂无经国庇民之远,猷所以临乎,其民者,未尝有以养之也。苟使之自无失其养,斯可矣。未尝有以教之也,苟使之自无失其教,斯可矣。盖壤土既广,则志虑有所不能,周长吏数易,则设施有所不及,竟于是法立而奸生,令下而诈起。处以简靖,犹或庶几稍涉繁夥,则不胜其渎乱矣。昔子产听郑国之政,其所施为者曰: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此俱周官之法也。然一年而舆人谤之曰:孰杀子产,吾其与之。三年而诵之曰:子产而死,谁其嗣之?按郑国土地褊小,其在后世则一郡耳。夫以子产之贤智,而当一郡守之,任其精神必足,以周知情伪,其念虑必足以洞究得失,决不至如后世承流宣化者之苟且从事也。而周制在当时亦未至尽隳,但未能悉复先王之旧耳。然稍欲更张,则亦未能遽当于人心,必俟历以岁月,然后昔之谤讟者,转而为讴歌耳。况贤不及子产,所涖不止一郡且生乎,千载之后,先王之制久废,而其遗书仅存,乃不察时宜不恤人言而必欲行之乎?王介甫是也。介甫所行变常平而为青苗,诿曰此《周官》泉府之法也。当时诸贤极力争之,苏长公之言曰:青苗虽云不许抑配,然其间愿请之户,必皆孤贫不济之人,家若自有赢馀,何至与官交易?此等鞭挞已极,则继之逃亡,逃亡之馀,则均之邻保。苏少公之言曰:出纳之际,吏缘为奸,法不能禁,钱入民手,虽良民不免非理,费用及其纳钱,虽富民不免违限受责,如此则鞭挞必用,而州县多事矣。是皆言官与民赊贷之非便也,盖常平者,粜籴之法也,青苗者,赊贷之法也。粜籴之法以钱与粟两相交易,似未尝有以利民,而以官法行之,则反为简便,赊贷之法捐钱以予民,而以时计息取之,似实有以济民,而以官法行之,则反为繁扰。然粜籴之说,始于魏文侯,常平之法,始于汉宣三代之时,未尝有此,而赊贷之法,则《周官》泉府明言之,岂周公经制,顾不为其简易者,而欲为其烦扰者耶?谓《周礼》为不可信之书,则《左氏传》言:郑饥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钟,宋饥司城子罕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贷而不书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齐陈氏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则春秋之时,官之于民固有赊贷之事,虽当时未尝取二分之息,如青苗之为,然熙宁诸贤,皆言非病,其取息之多也。盖以为贫者愿贷,贷予之而不能偿,则亏官富者,不愿贷抑配,予之而责令保任贫者,代偿所逋,则损民两无所益,固不若常平之交手相付,听从民便之,为简易两得之,然《左氏》所述郑、宋、齐之事,谓之善政,以为美谈,未尝见其有熙丰之敝,何也?盖郑、宋、齐,列国也,其所任者,罕氏、乐氏、陈氏,则皆有世食禄邑,与之分土而治者也。介甫所宰者,天下也,其所任者,六七少年使者,四十馀辈与夫州县小吏,则皆干进徇时之徒也,然非郑宋齐之大夫尽贤,而介甫之党尽不肖也。盖累世之私土子人者,与民情常亲,亲则利病,可以周知,故法虽烦而亦足以利民,暂焉之承流宣化者,与民情常疏,疏则情伪不能洞究,故法虽简,而犹惧其病民也。以青苗赊贷一事观之,则知《周礼》所载,凡法制之琐碎烦密者,可行之于封建之时,而不可行之于郡县之后,必知时识变者,而后可以语通经学,古之道也。
罗璧曰:《礼记》,古今议其杂,《周礼》,则刘歆列上之时,包周、孟子、张林硕已不信为周公书,近代司马温公、胡致堂、胡五峰、苏颍滨晁说之,洪容斋直谓作于刘歆,盖歆佐王莽,书与莽苛碎之政相表里,且汉儒林传叙诸经皆有传授,礼独无之,或者见其详密,谓圣人一事有一制,意其果周公之遗,不知孔子于礼多从周,使周公礼书如此精详,当不切切于杞宋求夏商遗礼,与夫逆为继周损益之辞,又自卫反鲁删《诗》,定《书》,系《易》,作《春秋》,独不能措一辞于《周礼》,即孟子时,周室犹存,班爵之制已云不闻其详,而谓秦火之后,乃《周礼》灿然完备如此耶。兼其中言建国之制,与书《洛诰》《召诰》异,言封国之制,与书《武成》《孟子》异,设官之制,与书《周官》六典异,周之制作大抵出周公,岂有言之,与行自相矛盾乎。
王若虚曰:东莱云《周礼》者,古帝王之旧典礼经也,始于上古而成于周,故曰《周礼》。予谓此书迂阔烦渎,不可施之于世,谓之《周礼》,已自不可信,又可谓古帝王之典乎?
陈友仁曰:周公六典《周官》,经制之书,画井田立封建大而军国调度,礼乐刑赏,微而服御饮食医卜工艺,毫介纤悉,靡不备载六官之属,各从其长,其
要则统于天官,大纲小目截然有纪,万世有国者之龟鉴也。
黄溍曰:三代法制见于经者,惟《周官》一书,大纲小纪详略相因,其言人事悉矣。
何异孙曰:先儒疑《周礼》非周公全书,大纲是周公作书未全备,而公殁,故尚缺《冬官》一篇,今考《尚书》《周官》,其三公三孤,与《周礼》不合,此知六典官制未及施行,中间必有末世添入者,繁冗琐屑处多汉儒增益,如盟诅之类,府史胥徒之属,丛杂可疑。汪克宽曰:《周礼》一书,果为周公作乎?汉武尝谓《周礼》为渎乱不验之书,何休又云六国阴谋之书,欧阳文忠谓《周礼》可疑者二,苏颖滨谓《周礼》不可信者三,是皆论以为非周公之遗制也。然则《周礼》果非周公所作乎?朱子盖尝以周家法度广大精密,言之尝以周公建太平之基本称之,又尝以周公从广大心中流出称之,张横渠谓周公治周,莫详于《周礼》。贾公彦序:《周礼》废兴,又谓郑元遍览群经,知《周礼》者,乃周公致太平之迹。是则又明为周公所作也,考之《西汉志》于周公未之见,东汉《儒林传》乃谓《周官》经六篇,本孔安国所献。《隋书·经籍志》乃云:汉时有李氏得周官,上于河间献王,独阙《冬官》一篇,献王购以千金不得,遂取《考工记》补成六篇,奏之。孝武时,盖有其书,特未与五经例置博士耳。至西汉刘歆,始置博士,遂盛行于世后,世因有《周礼》作于刘歆之说,是则《周礼》作于周公,而非他人之制,明矣。然《冬官》何为而缺也?经罹秦焰散佚之馀,与汉儒编录附丽之误,而始谓之阙也,何以知其?然愚因考补散逸得之,夫五官所掌曰治,曰礼,曰教,曰政,曰刑,而《冬官》则掌邦土,或坐而论道,谓之王公,或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或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谓之商旅,饬力以长地财,谓之农夫,治丝麻以成之,谓之妇功,此《冬官》之大较也。见《考工记》所载者,其属二十有九,皆工之事,而士与商农之职,俱缺焉。考之《春官》之中,如世妇、内宗、外宗皆宫中之职,本属《天官》,而乃入之《春官》《夏官》之中如司士诸子,皆掌士之职,本属《冬官》〈疑作《春官》,而乃入之《夏官》《地官》之中,如司士、质人、廛人、贾师、司暴、司稽、胥师、肆长、泉府,此皆主于商。土均、草人、稻人、场人、司稼等职,此皆主于农。皆本属《冬官》,因其职与大司徒掌土地人民者相类,乃以入之《地官》。若是者,谓非编录附丽之误不可也,况小宰、纪六官、六属各六十,考之《天官》自太宰以下六十二,《地官大司空》以下七十九,《春官大宗伯》以下七十一,《夏官大司马》以下六十九,《秋官大司寇》以下六十五,何以《冬官》独缺?而为数不及五官,皆盈而馀数过之,无是理也。他如《仪礼》有啬夫之官,《国语》有司商之官,皆不载诸《周礼》,此亦《冬官》之脱简也。要之见载于《考工记》者,固为《冬官》之属,然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职,不止此当。自大司空、小司空,而下摭夏官之中掌土者,地官之下掌商、农与夫啬、夫司商之数,并今《考工记》所载之,工总属《冬官》,则不惟合于《周官》司空之所职与小宰、六官、六属之目,而且周官制作之盛,灿然溢著于篇,使人得以观其会通,而为太平典礼之全书也,克宽因并录卷末,以俟博古君子正焉。
朱升曰:周公六典,本以命官而非以记礼,其间所载之礼,乃职掌之所及者尔。
薛瑄曰:《周礼》后世用其制者,犹不可易,可见为圣人之书。
何乔新曰:《周礼》规模极其广大,节目极其周详,非圣人不能作也。其官名莫不有义治非天事,谓之天官者,治以道为本也,教非地事谓之地官者,教以化为本也。礼以仁为本,故礼曰《春官》《政》以礼为本,故《政》《夏官》刑以义为主,故《刑》《秋官》事以智为主,故《事》《冬官》名曰宰以制变为义,名曰夫以帅人为义,以正人则曰正,以长人则曰伯,司者伺察之谓氏者,世守之称,尊其智故称大夫,卑其人故称人,大纲小纪莫不具载,非圣人心胸广大,孰能与于斯彼不知而妄议者,乌足以论圣人之制作哉,奈何煨烬于秦火。而圣人之经,不全附会于汉儒,而圣经之旨益晦,是故《天官》之文,有杂在他官者,如内史、司士之类是也。亦有他官之文,杂在《天官》者,如甸师、世妇之类是也。《地官》之文,有杂在他官者,如大司乐诸子之类是也。亦有他官之文,杂在《地官》者,如闾师、柞氏之类是也。《春官》之文,有杂在他官者,如封人、大小行人之类是也,亦有他官之文杂在《春官》者,如御史、大小胥之类是也。《夏官》之文,有杂在他官者,如衔枚氏、司隶之类是也。亦有他官之文杂在《夏官》者,如职方氏、弁师之类是也。至如掌祭之类,吾知其非《秋官》之文。县师、廛
人之类,吾知其为《冬官》之文,缘文尊意以考之,参诸经籍以證之,何疑之有《冬官》未尝亡也,杂于五官之中耳。汉儒考古不深,遂以《考工记》补之,岂知乡师、载师之属,则杂于司徒,兽人、䱷人之属,则杂于大牢,土方、形方之属则杂于司马,雍氏、萍氏之属,则杂于司寇。郑贾诸儒承讹踵谬,莫觉其非,至临川俞庭椿始作复古编,东嘉王次点又作《周官补遗》,草庐吴氏又从而考订之,由是《周礼》六官,始得为全书矣。
又曰:《周礼》一书,其兵农以井田,其取民以什一,其教民以乡遂,其养士以学校,其建官以三百六十,其治天下以封建,其威民以肉刑,大本既立,然后其品节条目日夜讲求而增益之。其上则六典、八法、八则、九柄、九贡、九赋、九式之序,其次则祭祀、朝聘、冠婚、丧纪、师田、行役之详,下至于车旗、圭璧之器,梓匠、轮舆之度,与夫画缋刮摩抟埴之法,又其细则及于登鱼取龙擉鳖之微莫不备具如天焉有象者在如地焉,有形者载非聪明睿智,孰能及此哉?奈何一毁于战国之诸侯,再毁于秦坑之烈焰。汉兴百馀年,河间献王始上其书于秘府,又百年,刘歆始列其书于录略,惟其晚出,故当世儒者共疑之,或谓文王治岐之书,或谓战国之阴谋,或以为汉儒之附会,窃谓五等之爵,九畿之服,祭天祀地之礼,朝觐会同之事,皆非文王时所得为也。虽其书固详于财,然其规画也,似巧而惠下也,甚厚其经入也,似丰而奉上也,甚约谓理财之书,又非深知周礼者也,使战国有如是之法,则为三代矣,使汉儒有如是之学,尚为汉儒哉。不幸书未成而公亡,其间制度未有施用,故封国之制不合于《武成》,建都之制不合于《召诰》,设官之制不合于《周官》,九畿之制不合于禹贡,凡此皆预为之而未经行也。欧阳氏疑其设官太多,非惟一官可兼众职,而有其事则设,无其事则废者,亦多也。岂常置其官,而多废廪禄乎?苏氏疑王畿千里,无地以容之者,盖王畿四方相距千里,凡远郊、近郊、甸地、稍地、大都、小都截然整齐如画,棋局亦其设法然耳。而其地则包山林陵麓在其中,安能如一图哉?胡氏疑冢宰论道之官不当统宫壸财用之事,殊不知财用统于冢宰,则用度有节,而无泛用滥之弊,宫壸统于冢宰,则身修家齐,而无女宠嬖倖之习,是乃格心之要务也,又岂可轻议其非哉?昔卢植言周礼与春秋相表里,盖《周礼》为尊王作,而《春秋》亦为尊王作也,故《周官》记三百六十属之分职,而冠之以惟王之一辞,《春秋》载二百四十年之行事,而首之以书王之特笔,兹非二书之相为表里乎?然则诋以为非圣人之书者,谬矣。
又曰:《周礼》一书,周公致太平之法也,非周公之法,乃文武之法也。非惟文武之法,乃尧舜禹汤之法也,尧舜禹汤文武周公,距今数千载,其致治之大本大法于今可见者,《书》《周礼》而已。书载其道治天下之本也,《周礼》载其法治天下之具也。有志于唐虞三代之盛者,舍二书何以哉?秦火之馀,书轶其半,然诸儒无异论?《周礼》固多错简,诸儒论说何其纷然也,独程朱二大儒洞识圣人之精微,以为非圣人不能作,然亦论其大旨而已,微辞奥义未及论著,残章断简未及考正,君子惜之。夫《冬官》未尝亡也,何必以千金购之,以《考工记》补之,至临川俞氏寿翁始悟《冬官》散见于五官之中,作复古编,以正汉儒之非。永嘉王氏次点亦作《周礼订注》,以羽翼俞氏之说。其后临川吴氏、清源丘氏各有考注,乔新自幼读是书,沉潜有年,以为四家之说备矣。惜其得于此者,或散于彼,乃重加考订,每篇首依郑本列其目,存旧以参考也。次则取四家所论,定其属正讹以存古也,黜《考工记》别为卷,不敢淆圣经也。参考诸说附以臆见作集注,以俟后之君子择焉。有天下国家者,以《书》之所载立其本,以《周礼》所载措诸用,孰谓唐虞三代之盛治不可复哉?世谓《周礼》不可行者,以刘歆王安石用之而败也。呜呼!是非圣经之过也,彼不识圣心而徒泥其文也。唐太宗斟酌苏绰之制,以为建官授田制军诘禁之法天下,岂有不蒙圣人之泽乎。
丘浚曰:《周礼》出于汉,六官亡其一,世儒以《考工记》《冬官》亡,未始有异议者,宋淳熙中,俞廷椿始著复古编,谓司空之篇,实杂出于五官之属,且因司空之复,而六官之讹误,亦遂可以类考。嘉熙间,王次点复作《周官》补遗。元泰定中,丘葵又参订二家之说,以为成书,由是以观,则《冬官》本未尝亡,所亡者《冬官》首章,所谓惟王建国至以为民极二十字,及乃立《冬官》司空至邦国二十字,及大司空小、司空之职二条尔。
王鏊曰:《周礼》,周公致太平之书,规模大节详备,有
能举而行之,则治效可立,致而其间,亦有可疑焉。者冢宰掌邦治,正百官其职也,而宫禁妇寺之属,皆在乃至兽人、䱷人、鳖人、司裘、染人、屦人之类何琐屑?而天府、外府、大小史、内外史乃属之春官。司徒掌邦教,所谓教者,师氏司、谏司救五六员而已。其他六卿六遂,分掌郊里征敛财赋纪纲市城管钥门关而谓之教,何哉?职方氏、形方氏、遂师之属,岂得归之司马?大小行人之职,岂得归之春官?司空一篇已亡,汉儒以《考工记》补之,宋俞廷椿王次点独谓未尝亡也,混于五官之中耳。《周官》曰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则土地之图人民之数与夫土会土宜土均土圭之法,不宜为司徒之职。王制曰:司空度地,居民量地,远近兴事任力,则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与夫起土役令赋之事不宜,为小司徒之职,如五官之中,凡掌邦居民之事,分属之司空,则五官各得其分,而《冬官》亦完且合三百六十之数,《周官》粲然无缺,诚千古之一快也,而予不敢从,何哉?曰乱经。
张诩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所谓郁郁乎,文者也,唐太宗深信矣,而无其辅;王通笃好矣,而无其时;刘歆有志矣,而昧于所事;宋神宗刻意矣,而失其所任彼;宇文之于苏绰似矣,而其人品相去夐绝,安能扩充?以致周公广大之治,无怪文武之政,寂寥千载而莫有继之者已。
陆深曰:《周礼》一书,文密意详,固是圣人之制作。王道曰:文武周公,圣人也。其所讲画,必简易明达,决不至如《周礼》之烦冗琐屑,以为治岐之政理财之书,断断其不然矣。然谓之阴谋,则实迂谬不类乎?阴谋谓之附会,则实片段不类乎?附会惟斥之以为末世黩乱不验之书,庶为切中其病,而《周礼》之不足信也的矣。
金瑶曰:此书周公治天下之大经大法,其有关于治道甚大,汉人乱以伪句,遂使程朱二大儒不欲注,而国家因以不列于学官,乱句之为此书,累甚矣。
李材曰:《周礼》是周公致太平之书,当与五经并传,今《周礼》废而不讲,是经之阙也。
郝敬曰:《周礼》非阙也,而世儒以为阙;《考工记》非补也,而世儒以为补。非阙而使人疑其为阙,非补而使人疑其为补,是书所以奇也,,五官之文直而正考工之文曲而奇人疑其裁自两手,而不知其同也,是书所以愈奇也。世儒谓汉儒补记,谓周公作五官,夫五官非圣人之作,而记亦非汉儒所能补,其诸六国处士之学,其纵横之言乎。
又曰:六经有圣人治天下之道是书,则后世治天下之法,天下神器可以道御,不可以计算约束而望其理也。圣人贵道,不贵法,故孟子曰:徒法不能以自行《周礼》之书,徒法而已矣。王应电曰:世人疑《周礼》者,率以行之者,无效也。夫后世篡夺者,祖揖让战争者本放伐,岂尧舜汤武之过哉!王莽动法先圣以文其奸奚止于《周礼》,安石徒得其糟粕,以便其术中间良法美意,皆罔然也。以是而訾圣经不已异哉,或以奔者,不禁王及后世子不会等语,非周公所作不知,此皆注家解释之误耳。故林孝存谓为黩乱不验之书,何休以为六国阴谋之书,今其书见存,黩乱阴谋安在?玩其文义,有能作此者,虽非周公,即圣人矣。
陈仁锡曰:以《周官》全经言之,洵有可疑者,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刖罪五百,太平之世,残形刻肤赭衣菲屦,交臂历指而塞路,疑一也。泉府之职,官与民市,吏不能皆才,民不能皆愿,吏横则欺民,民猾则,欺吏,疑二也。周家祭祀,莫详于颂昊天之诗,郊祀无分祭之文,般之诗望祀四岳河海,四望与山川无异,祭之文既右,烈祖亦右,文母妣与祖无各祭之文其作乐,亦未闻有用历代之,奏以分祀之礼,疑三也。周西都,则关中也;东都,今洛阳也。以千八百国计之,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百里,而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何以封?疑四也。
朱朝瑛曰:《周礼》一书,非圣人不能作,然其书残阙错乱,必草创而未成者。周公既没,遂不复行,宋迁而后复多散佚,战国纵横之士,以意附益之。谭吉璁曰:《易》《诗》《书》皆有序书,《周官》一篇,即《周礼》之序矣。

《周官传》〈注〉《汉志》四篇〈佚〉
《汉志》:儒家别有周政六篇,周法九篇,河间周制十八篇。注云:献王所述,似与《周官》相表里,惜乎,其皆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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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三卷目录

 周礼部汇考七
  经义考二〈《周礼》〉

经籍典第二百四十三卷

周礼部汇考七

经义考二

《周礼》
《杜子春周官注》〈佚〉
《后汉书》:杜子春,永平之初,年且九十能通其读,颇识其说,郑众贾逵往受业焉。 按礼疏所引后汉。马融传中文范史无之当系谢承华峤袁山松等,书中语也。
贾公彦曰:刘歆门徒河南缑氏杜子春,永平初年且九十家于南山通周官说。
陆德明曰:河南缑氏杜子春受业于刘歆,还家以教门徒,好学之士郑兴父子等多师事之。
晁公武曰:周官汉永平时,杜子春初能具读。

《郑兴周官解诂》〈佚〉
《后汉书》:郑兴,字少赣,河南开封人,建武六年徵为大中大夫。
按郑康成注称为郑大夫者,即兴之解诂也。

《郑众周官解诂》〈佚〉
《后汉书》:郑众贾逵,洪雅博闻又以经书记转相證明。杜氏为解逵解行于世众解不行,然众所解说,近得其实。
按此礼疏所引,范史无之。
陆德明曰:河南郑众,字仲,师大司农。
晁公武曰:郑兴郑众,传授周礼,康成引之以参释,异同云大夫者,兴也司农者众也。
按郑康成注称为郑司农,孔氏正义呼曰先郑,而目康成为后郑。

《贾逵周官解故》〈佚〉
《后汉书》:逵明左氏传国语为之解诂五十一篇,帝复令撰齐鲁韩,诗与毛氏异同并作周官解故。

《卫宏周官解诂》〈佚〉
《张衡周官训诂》〈佚〉
《后汉书》: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安帝徵拜郎中,再迁为太史令书,为河间相徵拜尚书著周官训诂,崔瑗以为不能有异于诸儒也。
刘昭注《续汉书·百官志》,顺帝时平子为侍中典校书,方作周官解说,乃欲以汉次述汉事会复迁河间,遂莫能立也。

《马融周官礼注》〈注〉《隋志》十二卷〈佚〉
孔颖达曰:马融为周礼注,欲省学者两读故具载,本文后汉以来始就经为注。

《郑元周官礼注》〈注〉《隋志》十二卷〈存〉
元自述〈按已另载兹不重录〉
《后汉书》:元从东郡张恭祖,受周官礼记。
郦道元曰:湛水出犨县北鱼齿山,周礼荆州其浸颍湛,郑元注云未闻,盖偶有不照也。
王炎曰:周礼一书,今学者所传,康成之训释也可谓有功于周礼矣。虽然六官之制度以康成而传,亦以康成而晦,盖康成之于经,一则以纬说汨之,一则以臆说汨之,周官之意晦矣。是以学者不得不疑。
王应麟曰:郑康成注经,以纬书乱之以臆说汨之,而圣人之微旨晦焉。徐氏微言谓郑注误有三:王制汉儒之书,今以释周礼,其误一;司马法兵制也,今以證田制,其误二;汉官制皆袭秦,今引汉官以比周官小宰,乃汉御史大夫之职谓小宰,如今御史中丞如此之类,其误三。
又曰:唐礼志云:谶纬乱经郑元主其说以禋祀祀。昊天上帝此天也,元以为天皇大帝者,北辰耀魄宝也;兆五帝于四郊,此五行精气之神也,元以为灵威仰赤熛怒含枢,纽白招拒汁光纪者五天也;由是有六天之说。显庆二年礼官议六天出纬书。南郊圜丘一也,元以为二郊;及明堂祭天而元以为祭太微;五帝启蛰而郊,郊而后耕,而元谓周祭感生帝灵威仰配,以后稷因而祈谷。皆谬论也!

《周礼音》一卷〈佚〉
魏了翁曰:康成以汉制解经,以赋为口,率出泉三代安有口赋,王介甫用之以误熙宁,皆郑注启之。

《王肃周官礼注》〈注〉《隋志》十二卷〈佚〉
《周礼音》一卷〈佚〉
陆德明曰:肃著三礼音各一卷,《七录》惟云撰《礼记》
音。

《司马胄周官宁朔新书》〈注〉《唐志》八卷王懋约注〈佚〉
晋书琅琊武王,胄字子将,起家为宁朔将军,进封琅琊王,有平吴之功。
《隋志·梁》《周官宁朔新书》八卷,晋燕王师王懋约撰《唐志》,作懋约注,书以宁朔名,当从《唐志》

《傅元周官论评》〈注〉《唐志》十二卷〈佚〉
《晋书》傅元,字休奕,北地泥阳人,弘农太守典农校尉,封鹑觚男,武帝为晋王,以元为散骑常侍进爵,为子加驸马都尉,泰始中年,为御史中丞迁太仆。卒谥曰刚追封清泉侯。
《唐书》注陈卲驳。

《陈卲周官礼异同评》〈注〉《隋志》十二卷〈佚〉
《晋书》陈卲,字节良,东海襄贲人,以儒学徵为陈留,内史累迁燕王师撰异同评,甚有条贯行于世。

《徐邈周礼音》一卷〈佚〉
《李轨周礼音》一卷〈佚〉
《虞喜周官駮难》〈注〉《七录》三卷〈佚〉
《隋志》:孙琦问干宝驳虞喜撰。

《干宝周官礼注》〈注〉《隋志》十二卷《释文序录》十三卷〈佚〉《答周官驳难》〈注〉《唐志》五卷《隋志》《周官礼驳难》四卷孙略撰唐志入干宝名注云孙略问〈佚〉
陆德明曰:官正以下郑总列六十,职序干注,则各于其职前列之。
《干氏周官礼注》,陆氏释文多引之,又初学记引干氏注周官,笾人之职羞笾之,实糗饵粉餈,云糗饵者,豆未削末而烝之,以枣豆之味今饵䭔也。

《伊说周官礼注》〈注〉《隋志》十二卷《唐志》十卷〈佚〉
《宋氏周官音义》〈佚〉
《晋书》:韦逞母宋氏,不知何郡人家,世以儒学称。宋氏幼丧母,其父躬自养之,及长授以《周官音义》,谓之曰:吾家世学周官,传业相继,此文周公所制,经纪典诰百官品物备于此矣。吾今无男可传,汝可受之,勿令绝世属天下丧乱。宋氏讽诵不辍。其后为石季龙徙之于山东,宋氏与夫在徙中推鹿车,背负父所授书到冀州。逞时年少,宋氏昼则樵采,夜则教逞,逞遂学成名,立仕苻坚为太常。坚尝幸太学悯礼乐遗阙,博士卢壶对曰:废学已久,书传零落,比年缀撰正经粗集,惟周官礼注未有其师,窃见太常韦逞母宋氏,世学女传其父业得《周官音义》,今年八十,视听无阙,自非此母无以传授后生。于是就宋氏家立讲堂,置生员百二十人隔绛纱幔而受业,号宋氏为宣文君,周官学复行于世,时称韦氏宋母焉。

《刘昌宗周礼音》〈注〉《隋志》三卷〈佚〉
颜之推曰:李登声类以糸音羿,刘昌宗周官音读乘,若承此例甚广,必须考校。
陆德明曰:周官巾车为戚衮云检字林苍雅及《说文》,皆无此字,众家亦不见有音者,惟昌宗音废,以形声会求之实所未了当,是废而不用乎,非其音也。

《孙略周官礼驳难》〈注〉《隋志》四卷《唐志》五卷〈佚〉
《崔灵恩集注周官礼》〈注〉《隋志》二十卷〈佚〉
《沈重周官礼义疏》〈注〉《隋志》四十卷〈佚〉
《王晓周礼音》一卷〈佚〉
陆德明曰:江南无此书,不详何人。

《戚衮周礼音》〈佚〉
《浙江通志》:衮,字公父,盐官人。

《聂氏周官注》〈佚〉
按陆氏释文引之云沈重依其文。

《亡名氏周官礼义疏》〈注〉《隋志》十九卷〈佚〉
《周官礼义疏》〈注〉《隋志》十卷〈佚〉
《周官礼义疏》〈注〉《隋志》九卷〈佚〉
《周官分职》〈注〉《隋志》四卷〈佚〉
《周官礼图》〈注〉《隋志》十四卷〈佚〉
《贾公彦周礼疏》〈注〉《唐新旧志》五十卷今并为十二卷〈存〉
公彦自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旧唐书》:贾公彦,洺州永年人,永徽中官至太学博士。
晁公武曰:公彦,洺州人,永徽中仕至太学博士,史称著此书五十卷,今并为十二卷,世称其发郑学,最为详明。
董逌曰:公彦此疏,据陈邵异同评及沈重义为之,二书并见唐艺文志,今不复存。
朱子曰:五经中《周礼疏》最好,《诗》《礼记》次之。陈振孙曰:其序《周礼》废,兴言郑众以为书《周官》,即此《周官》失之,书止一篇,《周礼》乃六篇,文异数万非书类是则然矣,但《周礼》六官实本于《周官》《周官》举其凡,《周礼》详其目,则郑众之说未得为失而其可疑者,则邦土邦事之不同也。
王应麟曰:公彦事张士衡,撰次章句甚多。

《陆德明周礼释文》一卷〈存〉
《王元度周礼义决》〈注〉《唐志》三卷〈佚〉
《王洙周礼礼器图》〈佚〉
长编至和元年九月,翰林学士王洙上《周礼礼器图》,先是洙读《周礼》,帝命画车服冠冕,笾豆簠簋之制及是图成上之。

《李觏周礼致太平论》〈注〉集十卷
觏自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王应麟曰:李泰伯撰《周礼致太平论》五十一篇,内治七国用十六军卫四刑禁六官人八教道九,共为十卷。

《孙纬周礼义辨疑》〈注〉《读书后志》一卷〈未见〉
晁公武曰:《周礼义辨疑》一卷乃皇朝孙纬撰,任宗正寺丞。

《杨杰周礼讲义》〈佚〉
杰自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刘彝周礼中义》〈注〉《宋志》十卷《通考》八卷〈佚〉
陈振孙曰:祠部员外郎长乐刘彝,执中撰彝诸经皆有《中义》
王应麟曰:刘氏《中义》,以匠人沟洫求合乎遂人治野之制,谓遂人言积数匠人言方法。

《刘恕周礼记》〈佚〉
《周谞周礼解》〈佚〉
卫湜曰:延平周谞希圣撰,熙宁进士第入仕值新法行,不忍诡随赋诗,去官,尝注《周礼解·王文公新传》,多采其说,而没其姓名,岂忘其人之有传耶。

《王安石新经周礼义》〈注〉《朱志》二十二卷〈未见〉
蔡绦曰:王元泽奉诏修三经义,时王丞相介甫为之提举,盖以相臣之尊,所以假命于其手也。诗书多出元泽暨诸门弟子手,至若《周礼新义》实丞相亲为之笔削者。政和时,朝廷悉命藏诸秘阁用,是吾得见之,《周礼新义》笔迹犹斜风细雨,诚介甫亲书。
晁公武曰:《周礼》,王莽尝取而行之,驯致大乱。熙宁中,设经义局,安石自为《周官》义十馀万言不解考,工记安石以其书理财者,居半爱之如行青苗之类皆稽焉,所以自释其义者,盖以其所制新法尽傅著之务塞异议者之口,后其党蔡卞蔡京绍述,介甫期尽行《周礼》焉,圜土方田皆是也,久之祸难并起,与莽曾无少异殆书所谓与乱同事耶。陈振孙曰:熙宁八年,诏颁之国子监且置之义解之首,
按万历中重编内阁书目,尚存荆公周礼义三册。

《龚原周礼图》〈注〉《宋志》十卷〈未见〉
《陈祥道周礼纂图》〈佚〉
《王昭禹周礼详解》〈注〉《宋志》四十卷〈存〉
陈振孙曰:近世为举子业者多用之,其学皆宗王氏新说也。
王与之曰:昭禹,字光远,有《周礼详解》,用荆公而加详。
昭禹自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章縡周官议》十六篇〈佚〉
孙觌志墓曰:公讳縡,字伯成,世家豫章,后徙建安,又徙苏州之吴县,赠太师秦国公,讳楶之子也。熙宁九年,进士仕为尚书郎,提点淮南刑狱权扬州,事积官至朝奉大夫。
张璪曰:章公《周官议十六篇》非近世之文也。

《徐庚周礼讲义》〈佚〉
《乐平县志》:庚,字叔义,绍圣四年进士,历仕四十年。建炎初,提点福建刑狱,归自号寄傲老人。

《黄裳周礼讲义》六卷〈存〉
裳自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闻人宏周官通解》〈佚〉
《姓谱》:宏,字君度,嘉兴人,大观三年进士,判常州。

《林之奇周礼讲义》〈注〉《玉海》三十九卷订义作全解〈未见〉
王与之曰:三山林氏之奇,字少颖,有《周礼全解》,祖荆公昭禹所说。
之奇自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杨时周礼辩疑》〈注〉《宋志》一卷〈存〉
晁公武曰:此攻安石之书。

《黄颖周礼解义》〈佚〉
《闽书》:黄颖,字秀实,龙溪人,崇宁五年进士,调崇德,簿历中书舍人。

《董浚周官辩疑》〈佚〉
《江西通志》:董浚,字禹川,德兴人,崇宁进士,历秘书,少监出,为江西提刑知兴仁府。

《王居正周礼辩学》五卷〈佚〉
吕祖谦作行状曰:公之学,根极六艺深醇闳肆,以崇是辟非为己任,自其少年已不为王氏说所倾动,慨然欲黜,其不臧以觉世迷其在兵部以事请。
对及因王安石新学为士大夫心术之害,请以《辩学》献上许之,公既上《辩学》而龟山杨先生二经义,辩亦上于秘府,于是孔孟之本指始明,天下遂不复宗王氏学。

《程瑀周礼义》〈佚〉
《孙奇周礼备检》〈佚〉
《南昌府志》:奇,字师颖,丰城人。

《徐焕周官辩略》〈注〉《宋志》十八卷〈佚〉或作《周官解》《胡铨周礼传》〈注〉《宋志》十二卷〈佚〉
铨自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吴沆周礼本制图论》〈佚〉
《六官析微论》〈佚〉
楼钥曰:环溪深于易,三十而著《璇玑图论》;深于礼故又二年而著《周礼本制图论》《六官析微论》,皆行于世。

《周必大周官讲义》〈佚〉
按清源丘氏引之

《尤袤周礼辩义》〈佚〉
《中兴馆阁录》:尤袤,字延之,毗陵人,王佐榜进士,出身淳熙十五年,权礼部侍郎。

《王十朋周礼详说》〈佚〉
按清源丘氏引之

《郑锷周礼解义》〈注〉《宋志》二十二卷〈未见〉
王与之曰:三山郑氏锷,字刚中,有《周礼全解》。淳熙十年,进
中兴艺文志周礼一经说者多穿凿。淳熙中,郑锷为《解义》详制度明经旨,学者宗其书。
王应麟曰:郑刚中解义,如冕服九章授田三等治兵大阅旗物之互建,六乡六遂师都之异名,阴阳之祀有用,牲之疑九畿之国有朝贡之惑,豆区钟釜有多少之差,世室重屋非明堂之制,皆辩明使有条理。

《薛季宣周礼辩疑》〈未见〉
王与之曰:永嘉薛季宣,字士隆,有《周礼释疑》

《陈傅良周礼说》〈注〉《宋志》一卷《读书附志》三卷〈未见〉
赵希弁曰:《周礼记》三卷,朝奉郎秘书少监陈傅良所进,旧刊于《止斋文集》中,曹叔远别为一书而刻之且为之说。
朱子曰:陈君举推周官制度,亦详然,亦有杜撰错说处。
《傅良进周礼说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周官制度精华》〈注〉《玉海》二十卷〈未见〉
朱子曰:上半册陈君举,下半册徐元德。
王应麟曰:陈傅良、徐元德撰。

《易祓周礼总义》〈注〉《宋志》三十六卷《读书附志》三十卷
〈未见〉
赵希弁曰:《周礼总义》三十卷,山斋易祓所著也,许仪为之序,刻于衡阳。
魏了翁曰:易彦章周礼汉军制端足补先儒传记,之所未及。
王与之曰:长沙易彦祥有《周礼总义》,皆推广诸家说。〈按前作彦章此作彦祥未知孰是〉
王应麟曰:易氏《总义》云府史胥徒通典总言其为六万三千六百七十五人,愚考之通典周三万三千六百七十五员内,二千六百四十三人外,诸侯、国官六万一千三十二人,此乃官数,非谓府史胥徒也。

《胡维宁周官类编》〈佚〉
《黄硕周官讲义》〈佚〉
《俞庭椿周官复古编》〈注〉《宋志》三卷〈存〉
庭椿自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丘葵曰:宋淳熙间,临川俞庭椿著《复古编》,新安朱氏一见,以为冬官不亡,考索甚当郑贾,以来皆当敛衽退三舍也。
陈深曰:《周礼》六职,先王设五职以存体而虚其一,以待用故司空,有官而无职,盖自唐虞已然,故禹作司空平水土,而亦以总百揆。召康公以太保而营洛仲山甫以冢宰,而城齐召穆公平淮,亦命以营谢宋皇国父,以太宰为平公筑台,而司城子罕以行扑春秋筑城作邑,无虑至千能者为之,亦未有专属于司空也,且其命官则谓之冬,冬者藏也。董仲舒亦云,阴常居大冬积于空虚不用之地,而时出以佐阳,故谓之司空,曰空与冬圣人之意见矣,由此言之司空不补,何害宋俞庭椿作《复古编》,谓冬官不亡,错简五官之内,于是取其近似者别为一卷以补冬官,又于五官之内剔其不类者而各从其类,夫《周官》曷常有类,其精神脉络环流于三百六十之属而无所不通,非如后世某官而任某职某事,而专责一官也,安用类为自俞氏之求类也,而五官大乱以古本校之非复周公之旧矣,其后王次点氏丘葵氏吴澄氏,最后何乔新氏相。
继而增损之以补俞氏之未备,此五家者人各持其所见,于是有临川之书,有永嘉之书、清源之书、崇仁之书、椒丘之书,此如无主之田而五人为之,耦也其不垦,而伤也者希矣。
《江西通志》:庭椿,字寿翁,临川人,乾道八年进士,仕至古田令。
徐氏曰:俞氏复古一编,儒者称其超越于汉儒,之见而有功于《周礼》,信然。

《周礼》

阙冬官,汉儒以《考工记》补之,盖惜其书之未完而为,是缀缉之计,虽不免续貂之诮,而于圣人之全,经犹为无害至宋,俞庭椿乃以工官散见于五官之内而未尝阙,遂掇取五官之属而用以补冬官之阙。夫《周礼》一书,圣人用意深远精密,其设,一官分一职,即如府史胥徒之贱、酒醴盐酱之微,好用匪颁之末分布联属,靡不各有意义而于其中,任意割裂以相补塞,则此足而彼亏者,惟冬官之阙,而今则五官俱阙也,昔之周礼虽阙而犹全,今则虽补而实亡也,其为圣经害也大矣。
《俞氏复古编》以天官之属,兽人、䱷人、鳖人、兽医、司裘、染人、追师、屦人、掌皮、典丝、典枲改入冬官。以地官之属,鼓人、舞师改入春官;封人、载师、闾师、县师、均人、遂人、遂师、遂大夫、土均、丱人、稻人、土训、山虞、林衡、川衡、泽虞、丱人、角人、羽人、掌葛、掌染、草囿人、场人改入冬官。以春官之属,天府、世妇、内宗、外宗、大史、小史、内史、外史、御史改入天官;典瑞、典同、巾车、司常、冢人、墓大夫改入冬官。以夏官之属,弁师司、弓矢、槁人、职方氏、土方氏、形方氏、山师、川师、原师改入冬官。以秋官之属,大行人、小行人、司仪、行夫、掌客、掌讶、掌交、环人改入春官。

《许奕周礼讲义》六卷〈佚〉
《薛衡周礼序官考》〈未见〉
王与之曰:金华薛衡,字平仲,有《周礼序官考》

《李叔宝周礼精意》〈未见〉
王与之曰:莆阳李叔宝,字景齐,有《周礼精意》刊行。

《戴仔周礼传》〈佚〉
《俞周礼释》〈佚〉
《高崇周官解》十二卷〈佚〉
魏了翁状曰:崇,字西叔,世家邛之蒲江以进士,出身知𥟖州,兼管内安抚,有《周官解十二卷》

《史守道周礼略》十卷〈佚〉
《刘汝谈周礼注》〈佚〉
《乐思忠周礼考疑》〈注〉《读书附志》七卷〈未见〉
赵希弁曰:《周礼考疑》七卷,祝融居士乐思忠仲恕所著也,永嘉戴溪肖、望丰城刘德秀仲洪为之序。

《乔行简周礼总说》〈佚〉
《宋史》:乔行简,字寿朋,婺州东阳人,学于吕祖谦之门,登绍熙四年进士,嘉熙三年拜平章军国重事,封萧国公,进封曾国公,卒赠太师,谥文惠,著有《周礼总说》

《余复礼经类说》〈佚〉
陆氏曰:复,宁德人,光宗初策士大廷擢第一,后入史馆兼实录检讨。

《叶秀发周礼说》〈佚〉
《姓谱》:秀发,字茂叔,金华人,师事吕祖谦,知高邮军。

《徐筠周礼微言》〈注〉《宋志》十卷〈未见〉
《续中兴馆阁书目》:徐筠学《周官》于陈傅良,记所口授成书十卷,自谓闻于傅良曰,周礼纲领有三:养君德、正纪纲、均国势。郑氏注误有三:王制汉儒之书,今以释周礼;司马法兵制也,今以證田制;汉官制皆袭秦,今引汉官以比周官,其误三也。
《江西通志》:徐筠,字国坚,清江人,得之子蚤岁擢第,初主攸县簿,后知全州。

《曹叔远周官讲义》〈佚〉
《宋史》:曹叔远,字器远,温州瑞安人,少学于陈傅良,登绍熙元年进士第,历礼部侍郎,终徽猷阁待制,谥文肃。

《林椅周礼纲目》〈注〉《宋志》八卷〈佚〉
《周礼摭说》〈注〉《宋志》一卷〈佚〉
陈振孙曰:《林氏纲目》八卷摭说一卷,绍兴府教授,括苍林椅奇卿,撰嘉定初上之朝。
王与之曰:《林氏周礼纲目》于开禧间曾进。
括苍汇记林椅,字奇卿,丽水人,绍熙庚戌进士,以《周礼》为周公经世之书,凡民极所由,立日用之常,诚伪之变莫不区别,纤悉毕备乃随类条列之名曰《周礼纲目》,翰林学士楼钥礼部尚书倪思表进,除工部架阁。

《陈兢周礼解》〈佚〉
陆元辅曰:漳州陈兢戒叔,绍熙进士,撰《周礼解》

《陈汪周官小集》〈佚〉
丘葵曰:汪,字蕴之,永嘉人。

《孙之宏周礼说》〈佚〉
丘葵曰:之宏,字伟夫,山阴人。

《杨恪周礼辨疑》〈佚〉
丘葵曰:恪,字谨仲,永嘉人。

《陈汲周礼辨疑》〈佚〉
丘葵曰:汲,字及之,永嘉人。

《陈谦周礼说》〈佚〉
王瓒曰:谦,字益之,永嘉人,乾道壬辰进士,历官宝谟阁待制,江西湖北宣抚副使。

《徐畸周礼发微》三卷〈佚〉
《郑伯谦太平经国之书统集》〈注〉《宋志》七卷〈存〉
伯谦自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高叔嗣序〈亦另载〉

《魏了翁周礼要义》三十卷〈未见〉
《包恢六官疑辨》〈佚〉
刘克庄曰:宏斋包公著《六官疑辨》,盖先儒疑是书者非一人,至宏斋始确然,以为国师之书。一日克庄于缉熙殿进讲天官至䱷人奏曰:《周礼》一用于新室,再用于后周,三用于熙宁,皆为天下之祸臣,旧疑其书,近见恢辨疑,豁然,与臣意合。'陛下试取其书,观之便见其人识见高,非世儒所及,上颔之。是日贵主将下降讲退见箱箧塞,殿庑窃意所奏,未必留圣虑矣。及还,舍坐未定,得宏斋柬,谓有旨宣谕刘某奏卿有《周礼解义》可录,进呈宏斋既奉诏遂抄其书奏御。
吴澄曰:毁《周礼》非圣经在前,固有其人,不若吾乡宏斋包恢之甚,毫分缕析逐节诋排,如法吏定罪,卒难解释观者,必为所惑,近年科举不用周礼,亦由包说惑之也,然愚尝细观深叹其无识而已。《江西通志》:包恢,南城人,嘉定十三年进士,历官佥书枢密院事,卒赠少保,谥文肃。

《王与之周礼订义》〈注〉《宋志》八十卷〈佚〉
淳祐二年十二月,朝奉郎直焕章阁权知温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赵汝腾奏右臣准秘省公,移索臣所领乐清县管下士人王与之《周礼订义》,以俟圣览,臣即命工匠就其家印写二本缴纳讫,臣窃详经训解,皆有先儒折衷汇集成,书独二礼阙,《周礼》又不幸遭王安石不善用以祸天下。学者望而疑之虽,程颢颐、张载三先生尊信此书仅有绪言见于语录,近世大儒朱熹辨明甚至皆有意表章之,然亦未尝作为训义以行于世,与之以山泽臞儒,乃能遍营天下前后儒先讲解,或一说之精,或一义之当,蒐猎无遗间亦自附己见,剖析微眇,是非审确,故参预真德秀击节是书为之序,德秀没与之益加意删烦取要由博得约,今其书亦精粹无疵矣。上可以裨圣明之治,下可以释学者之惑,有功于六典甚多,缙绅韦布争欲得之。与之刊于家,臣尝识其人近来假守益得,之于旦评履践无玷节守不渝皓首著书数种,周官特其一也,真经明行修之士,臣职在师帅每欲荐之于朝,适会秘省取其著书,臣用敢以姓名闻欲,望圣旨下秘省索与之订义,以备乙夜之观仍少加旌异,以风厉天下学者幸甚。谨录奏闻伏候敕旨。三年正月初六日奉圣旨下秘书省宣入,十八日奉圣旨降付,尚书省送检正都司,都司拟上照得温州布衣王与之皓首穷经,其书满家若《周礼订义》最为精粹,与之守志厉行无求于世,今秘省取其书守臣上其名与献书自鬻者不同,欲特补一官以示旌异。四月二十六日奉圣旨,王与之敕授宾州文学,其《周礼订义》付秘书省。
真德秀曰:《周礼》之难行于后世也久矣,不惟难行而又难言,然则终不可行乎?曰有周公之心然后能行《周礼》,无周公之心而行之则悖矣,然则终不可言乎?曰有周公之学然后能言,《周礼》无周公之学,而言之则戾矣。孟子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公之心、禹汤文武之心,而其学则禹汤文武之学也,以此之心布而为政,以此之学著而为书,故能为成周致太平,为万世开太平。盖自古祸乱之原非一,而大略有四焉:君心纵于逸乐而群下不敢言也;贤才壅于疏逖而在位非其人也;元元愁痛而上不闻蔽耳目之近而远弗察也;六官之属凡能导人主以侈欲者一以冢宰统之,三公之论道,师保氏之诏谏又皆以辅导为职,而君者立于无过之地矣。士之有德行道艺者,民自兴之,而因使长与治焉,修于家者莫不达于朝廷,则人才无陆沉天宫弗私与矣,居民有法、养民有政、敛民有制、刑民有典,举天下疲癃茕独无不乐其生者。又自王畿之近至于六服之远地之相去,或千万里而情之相通如一家,凡此皆禹汤文武之政,公之所思而得者,毕萃于书非有公之心者其能行,非有公之学者其能言乎。新室盗也,宇文狄也。
其所经营皆自私也,志先王之道者,莫如唐太宗,然无端身刑家之本,而欲规井田,议封建宜其卒莫能行,自刘歆用之,既悖儒者,哗而攻之,曰《周礼》不可行也,吁歆之王田,安石之泉府,直窃其一二以自盖尔,安得累吾圣经耶,彼何休指,以为六国阴谋之书,既几于非圣无法,而近世之辟荆舒者,又谓废孔子之《春秋》,用刘歆之《周礼》也,独不思《春秋》固出于《周礼》耶?使《周礼》常行于天下,则《春秋》不作矣。盖后世之行《周礼》者,其悖如彼而言者,又其戾如此,故不惟难行,而又难言也。郑贾诸儒析名物辩制度,不为无功,而圣人微旨终莫之,睹惟洛之程氏,关中之张氏,其所论说不过数条,独得圣经精微之蕴,盖程张之学,公之学也,有公之学,得公之心,而是书所赖以明也。永嘉王公次点,其学本于程张,而于古今诸儒之说,莫不深究著为订义一编用力甚至,然未以为足也。方将蚤夜以思深原作经本旨,以晓万世,其心抑又仁矣,以是心而为是学《周礼》一书,其遂大明矣。呜呼!使是书而果大明在上者,以周公之心,行三王之事,则太平之路开,祸乱之源塞,岂空言哉?予嘉次点之志,故序于篇端,而勉使益用力焉,绍定五年闰九月,按是序又载《刘爚云庄集》
《赵汝腾后序》曰:东岩王君次点汇《周礼》数十家说衷,以己见为订义若干卷,真文忠公既序之矣,又拳拳俾予赘卷后,辞十数不获,将行束担弛日以俟,予文遂勉为之言,《周礼》一书,先儒疑信相半,横渠氏遂尊敬之五峰氏最摈抑之二说交驰,学者幽冥而罔知,所从尝平心思之《周礼》,真《周公书》《汉志》所谓《周官》六篇是也,独不幸有三,可憾在成周未能为成书,在后世不得为全书,此予乃深致其惋惜咨嗟之意,何以的知为《周公书》《书》之首,曰惟王建国辩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此言,宅洛建官之旨,司徒职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乃建王国,大宰职曰: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此演而伸其旨也,洛天下之中地六官太平之盛典,以中地行盛典,此周公佐成王,宅洛之本心,《周书》召诰曰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中,乂洛诰亦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此周公之心,又书《周官》载六卿自冢宰至司空,虽不条陈,设属亦曰六卿分职,各率其属,大旨与六典合,所以的知为周公书,然向使周公得辅成王于洛邑,推行其六典,事制曲防之间,文理密察之际,必犹有所考定,庶几为成书,以诏后世,惜也,洛邑未及迁,六典有书未尝行。可憾一也!仲尼慕《周公》者也,从周之叹发于间居,使得遂其为东周之志,六典必见于推行,讨论润色,益至于大成,备《周公》之未备者,不在仲尼乎。横渠氏谓仲尼继周损益,可知是也。惜明王不作天下,莫能宗之,不复梦周之叹方形,而天复不憖遗矣。可憾二也!秦火后,经籍多残,失《礼》《书》为甚。汉武帝时,河间献王始得《周官》于民间,比《诗》《书》最晚出,故武帝诏有礼坏之叹,颜师古谓亡其《冬官》,补以《考工记》有所亡,有所补,非全书也。此伊川氏所谓礼经多出于掇拾灰烬之馀,安得句为之解是也。可憾三也!有是三可憾,则是书之存于天下,后世固足以见《周公》为万世开太平之大旨,然前之既未为成书,后之又不得为全书,则不能不使万世而下,抱不得见《周公》经制大成之深恨,先儒乃尽归咎于刘歆,以为剿入私说,迎合贼莽不亦甚乎。次点研精覃思十馀年,而订义成显,幽阐微商是榷,非其有发先儒所未发者,多矣。至其释《周公》,将整齐六典,以为宅洛计不幸殁,而成王不果迁规模,不获究,《冬官》未尝亡,错见于五官中,诸儒不能辩,而补以《考工记》,则犹有见于是书本末之端的故。予特表出之。嘉熙丁酉岁中秋日。
《东岩周礼订义》八十卷载《宋史·艺文志》,宋之群儒经义最富,独诠解《周礼》者寡,见于志者仅二十有二家而已,盖自王安石当国,变常平为青苗藉口,周官泉府之遗作《新经义》,以所创新法,尽傅著之,又废《春秋》,不立学官,于是与王氏异者多说《春秋》,而罢言《周礼》。若颍滨苏氏、五峰胡氏,殆攻王氏,而并及于《周礼》者,与昔之言《周礼》者,郑康成信为周公成太平之迹。陆倕谓为群经原本,王仲淹美其经制大备。朱子亦称其广大精密,非圣人不能作,则为先秦古书,无可疑焉者。东岩之说,谓周公将整六典,以为宅洛计不幸殁,而成王不果迁规模,不获究其说,本郑氏注,而畅发之至,云冬官未尝亡,错见于五官中,则临川俞寿翁合其编集诸家之说,宋儒自刘仲原父以下,凡五十一家,可谓详且博矣。东岩姓王氏,名与之,字次点,乐清人,从松溪陈氏学传六典要旨,其书,淳祐初,郡守赵汝腾
进于朝付秘书省,特补一官,授宾州文学终通判
泗州,卒年九十有七。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四十四卷目录

 周礼部汇考八
  经义考三〈周礼〉

经籍典第二百四十四卷

周礼部汇考八

经义考三

《周礼》

江致尧《周礼解》〈未见〉
《闽书》:致尧,字圣俞,惠安人,以特奏任法曹,通经学,与丘崇齐名,著《周礼解》

王奕《周礼答问》〈佚〉
《温州府志》:奕,字子陵,瑞安人,淳祐间,有旨索其所著书,郡守赵汝腾缮写以进,并荐之不起。

税与权《周礼折衷》〈注〉《通考》二卷《宋志》作魏了翁〈存〉
陈振孙曰:《周礼折衷》二卷,枢密临邛魏了翁之门人税与权,所录条列经文,附以传注,鹤山或时有发明止于天官馀未及。
与权后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黄钟《周礼集解》〈佚〉
《闽书》:钟,字器之,兴化人,漳州录事参军。

朱申《周礼句解》十二卷〈存〉
陈儒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金叔明《周礼疑答》〈佚〉
车若水曰:周礼冬官不亡,散在诸官之中,而地官尤多。金叔明作周礼十疑十答,用意甚勤,余授以《俞氏复古编》,叔明甚喜,云:《复古编良》是周官三百六十,今存三百五十,只亡其十,岂可谓冬官亡耶?此说痛快。

叶时《礼经会元》四卷〈存〉
潘元明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陈基序〈亦另载〉
叶广居跋〈亦另载〉

黄震《读周礼日抄》一卷〈存〉
震自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陈普《周礼讲义》三篇〈存〉
丘葵《周礼全书》六卷
葵自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张萱曰:清源丘葵谓《周礼》冬官故未尝阙,汉儒考古不深,以《考工记》补之,至宋临川俞廷椿始著《学古编》,永嘉王次点又作《周官补遗》,葵承其志加以参订的知周官,错见于五官中,悉采出以补冬官之属,而《考工记》不录。
按丘氏更定《周礼》天官之属六十:太宰、小宰、宰夫、宫正、宫伯、宫人、内宰、九嫔、世妇、女御、内宗、外宗、女祝、女史、内司、服典妇、功缝人、夏采内、小臣、阍人、寺人、内竖、膳夫、庖人、内饔、外饔、亨人、甸师、酒正、酒人浆人、凌人、笾人、醢人、醯人、盐人、幂人、腊人、医师、食医、疾医、疡医、掌舍、幕人、掌次、天府、大府、玉府、内府、外府、司会、司书、职内、职岁、职币、太史、小史、内史、外史、御史。地官之属五十七:大司徒、小司徒、乡师、乡老、乡大夫、州长、党正、族师、闾胥、比长、遂人、遂师、遂大夫、县正、鄙师、酂正、里宰、邻长、师氏、保氏司、谏司、救调人、媒氏、司市、质人、廛人、胥师、贾师、司暴、司稽、胥肆、长泉、府司、门司、关掌、节闾、师县、师稍、人土训、诵训、遗人、旅师、委人、迹人、廪人、舍人、仓人、司禄、司稼、舂人、饎人、槁人、掌炭、掌茶、掌蜃。春官之属六十:大宗伯、小宗伯、肆师、郁人、鬯人、司尊、彝司、几筵、典命、典祀、守祧、职丧、大司乐、乐师、大胥、小胥、大师、小师、瞽瞽矇、瞭磬师、钟师、笙师、镈师、韎师、旄人、籥师、籥章司、干鼓人、舞师、鞮鞻氏、典庸器冯相氏、保章氏、大卜、卜师、卜人、龟人、菙氏、占人、簭人、占梦、视祲、大祝、小祝、丧祝、甸祝、诅祝、司巫、男巫、女巫、都宗人、家宗人、大行人、小行人、司仪、行夫、掌客、掌讶、掌交。夏官之属六十:大司马、小司马、军司马、舆司马、行司马、都司马、家司马、诸子虎贲氏、旅贲氏、司甲、司兵、司戈、盾缮人、环氏、挈壶氏、掌固司、险掌疆司、戎司、右齐、右道、右大、驭戎仆、齐仆、道仆、田仆、驭夫、马质校人趣、马巫、马牧师、廋人、圉师、圉人、射人司、士司、勋怀、方氏、合方、氏训、方氏、匡人、掸人、大仆、小臣、祭仆、御仆、隶仆、服不氏、射鸟氏、罗氏、掌畜、节服氏、小子、羊人、方相氏、司爟、候人。秋官之属五十七:大司寇、小司寇、士师、乡士、遂士、县士、方士、讶士、朝士、司民、司刑、司刺、司约、司盟、职金、司厉、司圜、掌囚、掌戮、司隶、罪隶、蛮隶、闽隶、夷隶、貉隶、布宪、禁杀戮、禁暴氏、野庐氏、蜡氏、雍氏、萍氏、司寤氏、司烜氏、条狼
氏、修闾氏、冥氏、庶氏、穴氏、实氏、柞氏、薙氏、硩蔟氏、剪氏、赤叐氏、蝈氏、壶涿氏、庭氏、御枚氏、伊耆氏、象胥、掌祭、掌货、贿朝大夫、都则、都士、家士。冬官补亡五十四:大司空、小司空、载师、封人、量人、均人、土均草人、稻人、山虞、林衡、川衡、泽虞、丱人、角人、羽人、掌葛、掌染草囿人、场人、牧人、牛人、充人、兽人、䱷人、鳖人、鸡人、犬人、兽医、司裘、掌皮、典服、典丝、典枲、染人、弁师、追师、屦人、典瑞、典同、巾车、典路、车仆、司常、司弓、矢槁、人冢、人墓、大夫、职方氏、土方氏、形方氏、山师、川师、原师。盖合俞寿翁王次点两家之说而损益之。

胡一桂《周礼补正》一百卷〈佚〉
王瓒《温州府志》:胡一桂,字德夫,永嘉人,咸淳庚午领乡荐研究姬公经国制度,参订互考六官错简,一旦贯通遂成补正古周礼一百卷,林干之为之序,学者称人斋先生。

王氏〈失名〉《周礼详说》〈未见〉
王与之曰:未详其名,建阳刊行,王状元详说。

亡名氏《周礼类例义断》〈注〉《宋志》二卷〈未见〉
《周礼图说》〈佚〉
王与之曰:图说未详谁氏,所编得自闽中,大概用三:礼图、礼象图或立新说,考證最明。

《礼库》〈未见〉
王与之曰:《礼库》未详何氏所撰。

《周礼集说》十二卷〈阙〉
陈友仁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周礼集说》不知何人所辑,元吴兴陈友仁得之于沈,则正因传之内地官二卷,亡明关中,刘储秀补注以行。

杨云翼《周礼辨》一篇〈未见〉
《金史》:杨云翼,字之美,家乐平县,登明昌五年进士第一,拜翰林学士礼部尚书,卒谥文献。

吴澄《周礼考注》十五卷〈存〉
澄自述〈按已另载兹不重录〉
按草庐吴氏诸经皆有纂言,惟《诗》《周礼》未就,《周礼》则其孙当补之,今世所传三礼考注非公书。江西书坊专刊《周礼考注十五卷》以行吴兴闵氏复为镂板,盖晏璧所为也。

《周礼经传》十卷〈存〉
按草庐吴氏著书,不闻有《周礼经传》,岁丁丑五月之望,西吴书贾以抄本求售,纸墨甚旧,题曰:吴澄著。中间多有改削,又有䴴签其议论,序次均不同于考注。疑是其孙伯尚之书,然无先公字样,但有闻之师曰之文不审为谁所撰,姑附于此。

汤弥昌《周礼讲义》〈佚〉
卢熊曰:弥昌,字师言,号碧山,咸淳丁卯进士,由昆山教谕历瑞安州判官。

何梦中等《周礼义》一卷〈佚〉
王圻曰:《周礼义》一卷,元东阳内舍生何梦中与弟参知政事梦然所作,五世孙观光装潢成卷,宋潜溪题而藏之。

王申子《周礼正义》〈佚〉
吴澄曰:巽卿正义,其言比之宏斋包氏极为平恕。

臧梦《解周官考》三卷〈未见〉
臧梦,解鄞人,宋末进士未仕而国亡,至元中授婺州路儒学提举,官至广东廉访使,博学洽闻士大夫,称曰鲁山先生。

毛应龙《周礼集传》二十四卷〈存〉
《周官或问》五卷〈未见〉
张萱曰:元大德间,澧州教授豫章毛应龙介石撰总诸儒训释,断以己意,凡二十四卷。

吴当《周礼纂言》〈未见〉
当,澄之孙也。澄于《易》《书》《春秋》《礼记》皆有纂言,独《周礼仪礼》《诗》未及作,当本大父之意为是书。
临川吴当伯尚,至正二年以荐授国子助教与修三史成迁翰林修撰,再迁翰林直学士,出为江西廉访使诏拜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命未下而陈友谅已陷江西,当乃戴黄冠著道士服杜门著书。明太祖至江州召见,长揖不屈,隐居吉水之谷坪卒。罗一峰尝言:吴文正公考周官以正六典,以大司徒之半补冬官之缺,盖取俞氏丘氏之论也,伯尚书余未得见,不审依古本为注乎,抑遵乃祖所定之,次也。

郑宗颜《周礼讲义》二卷〈未见〉
按宗颜,未详何时人,见《叶氏菉竹堂目》,焦氏经籍志及授经图。

俞言《周官礼图》十四卷〈未见〉
按俞氏未详何人,书见《叶氏菉竹堂目》

亡名氏《周礼通今续编》一卷〈未见〉
《周礼详集》〈佚〉
张萱曰:止存一册,未详撰人姓氏,自地官司徒至
《考工记》

《周礼附音重言重意互注》十二卷〈存〉
缪泳曰:此元人所辑书,弘治中湖广道御史上虞尹洪奉命清两广戎政,属知广州府哀景辉重刻,番禺张诩为之序。
张诩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梁寅《周礼考注》〈未见〉
寅自述〈按已另载兹不重录〉

汪克宽《周礼类要》〈未见〉
宋濂《周礼集注》〈未见〉
王袆《周官官名急就章》一篇〈存〉
方孝孺《周礼考次目录》一卷〈存〉
孝孺自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陈子龙曰或谓:先生以道辅主,日在黼坐之侧谏行言,听知中朝之弱藩国之强,不能以骤返也,而听黄齐兴晁错之谋为侵削诸侯之计,以致真人翔于蓟北电扫中原,虎步江外不能出一策以纾国难,而乃日治仪文定官制,何当于成败,及观先生之著述,而知其非也。夫先生所最好者《周礼》,而凡駮而未纯迂而难信者,皆著论以辨之,乃知先生之学非专于泥古疏阔而难行者矣,当时先生之谋未必尽用即用矣,而天方欲文皇帝平区夏而享太平,岂尽谋臣之过哉。
陆世仪曰:方正学人品行术后世无不敬,但削夺诸王一节,人颇以为疑,以为董仲舒之才而建晁错之策,不无类于申韩也,及读《逊志斋全集》中有勉学《诗》,其间多言当时削夺诸王伤残骨肉非天理人心之正,且曰安得申韩氏化为古伊周是当时削夺之谋,孝孺之深所不欲也,特以职为讲官军国之务非其所得而主,而启沃之际仁柔之主亦未必能持齐黄之谋,此其所以不白于后世乎。予于诗鉴中亦特表明之。
陆元辅曰:正学先生考次《周礼》,较王与之、俞寿翁诸人所订正更为有理,又有《周官论》二篇、《周礼辨疑》四篇,一论大司徒、卿大夫、州长、党正之法,虑民极其详。一论周官不以理财为先,王安石用国服为息之谬。一辨条狼氏之誓群臣刑法太暴;一辨杀群饮非过,甚媒氏之奔者不禁为非礼;一辨司寇听讼必入钩金束矢为非法;一辨周礼言利甚密,非周公之言,皆有卓然之见,非苟于立异者。

丁礼《周礼补注》〈未见〉
《镇江府志》:丁礼,字思敬,丹徒人,以耆年辟知南阳府入觐进《周礼》,注成祖赏之。

何乔新《周礼集注》七卷
乔新自序〈按序已另载兹不重录〉
陆元辅曰:乔新,字廷秀,江西广昌人,吏部尚书,文渊之子景泰,辛未进士,仕至刑部尚书,赠太子少傅,谥文肃。

《周礼明解》十二卷〈未见〉
黄润玉《周礼题辞》〈未见〉
润玉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王启《周礼疏义》〈未见〉
桑悦《周礼义释》〈未见〉
悦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陈凤梧《周礼合训》六卷〈存〉
凤梧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吴昂《周礼音释》〈未见〉
陆元辅曰:吴昂,字德翼,号南溪,海盐人,弘治乙丑进士,官至福建布政司。

魏校《周礼沿革传》六卷
校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官职会通》二卷〈存〉
韩邦奇魏校《周礼义疏》〈未见〉
沈懋孝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杨慎《周官音诂》一卷〈存〉
慎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余本《周礼考误》〈未见〉
马理《周礼注解》〈未见〉
舒芬《周礼定本》十三卷〈存〉
芬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季本《读礼疑图》六卷〈存〉
本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陈深《周礼训隽》十卷〈存〉
《周礼训注》十八卷〈存〉
深,字子渊,长兴人,嘉靖乙酉举人,任雷州府推官。深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唐枢《周礼因论》一卷〈存〉
罗洪先《周礼疑》一卷〈存〉
王樵《周官私录》〈未见〉
王圻《续定周礼全经集注》十四卷〈存〉
因柯尚迁之书而重为更定,凡五官所载,有关于
工者四十有二,则撷而汇之为冬官,以《考工记》三十条,附冬官之后,杨鹤许乐善钱龙锡为之序。圻自序曰:冬官杂见五官之说,所从来远矣,自临川俞寿翁、永嘉王次点倡之,而吴公、澄丘公、葵何公、乔新、柯公尚迁各以己意考司空,职事杂在他官者,裒而归之冬官,似亦详矣,惜其更张太过,决择未精,如改五物为五典,并二世妇二环人为一目,司禄实古夏官专职而移属天官,诸如此类,十有二三,而司徒一官几成缺典,余为此惧,复就诸家所去取重加订正官序,悉依注疏章句仍本圣经,其五官所载断断乎,有关邦土者四十有二,则撷而汇之为冬官上卷,而《考工记》三十一条,又皆造作营缮所系,仍附于冬官之后,列为下卷,庶几可称《六典全书》,至于经文之下系,以注释则又全宗郑贾,而历代诸儒论说各以类附,不敢凭意见而淆圣经也,迨明设官分职多与周官吻合,乃采琼山丘氏所条奏者,具见篇末,俾后之用礼者,得有所稽据而取则焉,即孔子从周之遗意弱水,杨公奉命来按两浙。偶阅是编谓足以信今而传后。因属有司付之剞劂氏不惟圻补葺微劳藉以表见,而俞王丘何诸君子删定之功,亦不致湮没无闻,一何幸哉。

何廷矩《礼意大全》三卷〈未见〉
《存羊录》十卷〈未见〉
廷矩,字时振,番禺诸生,陈公甫弟子,二书皆本之《周礼》

李如玉《周礼会注》十五卷〈存〉
如玉,同安县儒士,嘉靖八年遣其子诣阙进书诏有司,以礼奖之给冠带。

柯尚迁《周礼全经释原》十四卷《内源流叙论》一卷《通论》一卷〈存〉
尚迁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陆元辅曰:晋安柯尚迁撰《周礼全经释原》《前列序》二篇,《源流序论》一篇,《六官目问》四篇,全经纲领十二条释原,凡例七条,及先儒姓氏考,天官二卷、地官二卷、春官三卷、夏官秋官共三卷、冬官一卷,末附《周礼通论》《周礼通今续论》各一卷。
尚迁,字乔可,长乐阳石山人

金瑶《周礼述注》六卷〈存〉
瑶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瑶,字德温,休宁人,嘉靖中选贡生,官广西卫经历。

王应电《周礼传》十卷〈存〉
应电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杨豫孙曰:明斋王先生受业于魏恭𥳑公,尤嗜《周礼》,乃以其暇作传,壬子秋先生携其书访余,神鼍山中,遂获纵观,因以考互诸家之注疏,其同异大,较相半盖先生未尝泥注疏也,其最要者六官之相资,四民之相辖,冬官之不补,考工之及,不会国服诸篇,宛然。睹圣人与其臣民之心相为融液,而非有所徇,至于六饮九谷屋粟,夫征之类为时所急者,皆能以百姓之欲破先儒之事,盖先生之学,得礼之本刘郑之所不能传者,惟缺此耳,嗟乎!礼之不虚行也,久矣。《周礼》虽在,孰得而用之哉?今先生汲汲讲求,若可运掌于日暮者亦以圣人虽往,而其心犹可见也。
罗洪先曰:昆山王君明斋病《周礼旧注》,未尽圣人之旨,乃更覃研,累十数寒暑,凡为言三千馀万,其间原制度之由起,究利害之所归,因显而遂探其微,即细而并释其大,推五官离合之故,黜诸家脱误之疑,以为百世继周而治者,必出于此。虽尝称举师说而要其是非一断以己意,甲寅秋挟册南游,俾予订正,予遭多故不暇,而君亦播迁,戊午夏避暑莲洞,始获卒业见其言,如盘根樛枝附丽,宛转镵镂刻绣色理敷纷,即令白虎诸儒肆其巧辨,固莫能煽摇于中而凌驾其上也。予愧固僻时出诘难,互有异同,或言出旋为更易,或持竟日不解,凡三月而后忘言,夫以王君十数寒暑之勤,而予以三月之勤,欲有异同宜在所不屑也,其能有所订正哉。然欲求圣人之旨者,即君所言固已近之矣。
应电,字昭明,昆山人,师事魏校,善释经翼传者,冬官补义天王会,通学周礼法治地事,宜握机经传,非,《周礼辨经传正误》其目有七,应电又著《五经绎》,佚不传。

《周礼图说》二卷〈存〉
应电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学周礼法一卷〈存〉
《非周礼辨》一卷〈存〉
应电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冯时可《周礼别说》一卷〈存〉
施天麟《周礼通义》二卷〈存〉
陆嘉淑曰:青阳人,字振庵,隆庆辛未进士,
崇祯乙亥刊行,王锡衮序之。

徐即登《周礼说》十四卷〈存〉
即登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郝敬《周礼完解》十二卷〈存〉
马应龙《考定古本周礼》六卷〈未见〉
应龙,字伯先,安丘人,万历壬辰进士,官礼部主事。

周京《周礼句解》〈未见〉
沂州人,万历癸丑进士。

陈林《周礼文物大全图》〈未见〉
郭良翰《周礼古本订注》六卷〈存〉
良翰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陆元辅曰:万历间莆中郭良翰,道宪辑其发凡云,《周礼》自汉唐注疏,至今无虑数十家顾五官补本,椒丘何氏最后而纷割为尤甚只为缺少冬官,不知冬官可以不补,五官必不可淆,五官自存冬官,可缺,何必强臆以乱成经乎?

孙攀古《周礼释评》六卷〈存〉
梅鼎祚曰:孙先生攀士龙获《周礼》古本成释评,大较释以训经,惟善则择评以證故有疑,则阙要以整齐异同,考见得失成一家之言,其用心良苦,先生少游乡校声著甚于载籍靡所不博,然竟穷厄以老届申公被徵之年卿大夫,未有论荐者,可叹也。
攀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应廷育《周礼辑说》〈未见〉
袁表《周礼直解》〈未见〉
王志长《周礼注疏删翼》三十卷〈存〉
志长,字平仲,昆山人,其书删节注疏之繁,而附以后儒之论,以备圣经羽翼。
叶培恕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志长自序〈亦另载〉

孙元化《周礼类编》四卷〈未见〉
陆元辅曰:巡抚都御史嘉定孙元化,初阳撰分类使人易览周家三百礼仪,粲然在目,今抄本存余家。

张睿卿《周礼约注》二卷〈未见〉
陈仁锡《周礼句解》六卷〈存〉
仁锡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张采《周礼合解》十八卷〈存〉
采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孙承泽《周礼举要》二卷〈存〉
郎兆玉《注释古周礼》六卷〈存〉
兆玉自序曰:《周礼》者,犹唐之有贞观显庆礼也,未见诸事行,而豫拟为他日之用,虽一时经制实万祀典型,故其书直可补五经为六也,不善用者蹶天下事夫又乌,足为周公病哉。今日者学尚浮夸,设皋比握铅椠者,一切典礼率等于疣赘莫之推考。余腐心久之,乃广稽往牒博摭群说,命儿子纠讹釐舛以校杀青,而周官威仪翼之星日庶乎,黩乱阴谋之谤,无从置喙矣。

沈羽明《周礼汇编》六卷〈存〉
钱𠷓《周礼说》一卷〈存〉《周礼答疑》三卷〈存〉
𠷓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吴任臣《周礼大〈阙〉六卷〈未见〉
吴治《周礼汇断》五卷〈存〉
治自序曰:班固《艺文志·周官六篇》,则河间献王所上五官而附以考工记也,可知五官为全经非有,阙也,或曰冬官有阙,此《周公》未成之书也。余为之俯仰虞周历稽行事,知司空有官而无职,自昔已然。溯大禹相舜犹系司空,召康公以太保而营洛矣,仲山甫以冢宰而城齐矣,召穆公平淮亦命营谢矣,皇国父以太宰为平公筑台,而司城子罕以行扑矣,凡春秋筑城作邑,无虑数千在能者为之,未有专属于司空者也,则周礼六官,先王设五职以存体而虚其一职,以待用耳,且命官而谓之冬冬藏也。董仲舒亦云:阴常居大冬积于空虚不用之地,而时出以佐阳,故谓之司空,曰空与冬,圣人之意见矣。冬官阙而不补,何况晚宋余廷椿作《复古编》,谓冬官错简五官之内,于是取其近似者补入冬官,又五官内剔其不类者,各从其类。夫周官职列,其精神脉络,环流于三百六十之属,而无所不通。自俞氏之求类也,而五官大乱以古本校之,大非周公之旧矣。其后王次点丘葵吴澄,最后何乔新相继而损益之,以补俞氏之未备,此五家者人各持所见,各异其指,于是有临川之书、有永嘉之书、清源之书、崇仁之书、椒丘之书。呜呼!世远文湮,即有悬疑阙焉,可耳形名不相中者,作私论以驳辨之,可耳顾乃视为草,槁人肆其笔舞智而纷裂之何哉?孟子曰:惟助为有公田,虽周亦助也。孟
子,周末人也。公田私田说已不详,乃引诗而想像。言之曰:此其大略,盖慎之也。况今去周二千五百馀年,岂能有以信其必然哉?吾是以见,古本之不可不存也。
缪泳曰:吴治,字道舆,嘉兴县学生,其书藏于家,未刊行。

万斯大《周官辨非》二卷〈存〉
陆元辅曰:四明诸生万斯大,充宗著,崇祯丙子举人,万泰履安之第六子也,从学于黄黎洲,究心经学。以《周官》为非周公之书,举其可疑者,辨驳之,凡五十五则,或举吴氏之说,或独抒己见,皆持之有故,言之成理。黎州极称许之,以为不意晚年见此奇特。
黄宗羲曰:充宗生逢丧乱,不为科举之学,湛思诸经,以为非通诸经,不能通一经,非悟传注之失,则不能通经,非以经释经,则无由悟传注之失,所为书曰:《学礼质疑二卷》《周官辨非二卷》《仪礼商二卷》《礼记偶笺三卷》,又辑《春秋二百四十卷》,烬于火。

黄度《周礼五官说》〈注〉《宋志》五卷〈存〉
叶适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王与之曰:山阴黄文叔,有《五官解》,刊在浙东仓司。张萱曰:宋绍熙间,新昌黄文叔度,著始述五官而为之说,与孔孟以理贯事者,相发明,又以前准后,由春秋战国至宋沿而别之,其叙乡遂沟洫,辨二郑是非,又与永嘉陈君举《周礼说》相出入,叶适叙之。

曹津《周礼五官集传》五卷〈存〉
《嘉善县志》:津,字元会,岁贡生,官南安府,儒学教授《周礼集传五卷》,阙考工记不解。

史浩《周礼天地二官讲义》〈注〉《宋志》十二卷〈阙〉
《中兴艺文志》:孝宗为建王,史浩分讲《周礼》,多启发,孝宗称之。
王与之曰:四明史直翁有《天地二官讲义》
王应麟曰:《周官讲义十四卷》,史浩为建王府直讲时撰,止于地官司关。
按史卫王讲义一十四卷,自冢宰至司关而止,余所抄者,文渊阁残本,系宋时雕板,第存七八九三卷而已。天官阙司书以前地官司徒亦阙其半,小司徒之后皆无之,此非完书,度储藏者寡,不审海内尚有别本否也。

魏校《周礼天官沿革传》六卷〈存〉
周必大《周礼庖人讲义》一篇〈存〉
按益公于经筵进讲载承明稿。

曹叔远《周礼地官讲义》〈佚〉
王与之曰:永嘉曹叔远,字器远,有地官,遂人至槁人讲义。

王廷相《周礼九〈阙〉一篇〈存〉
江与山《周礼秋官讲义》〈注〉《宋志》一卷〈佚〉
尹躬《冬官解》〈佚〉
王应电《冬官解》一卷〈佚〉
应电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冬官考工记》一篇〈存〉
郑康成曰:此篇司空之官也,司空篇亡,汉兴购求千金不得,此前世识其事者,录记以备大数耳。南齐书文惠太子镇雍州有盗发楚王冢,获竹𥳑书《青丝编》,𥳑广数分长二尺,有得十馀简,以示王。僧虔曰:是蝌蚪书考工记周官所阙文也。
贾公彦曰:周衰诸侯恶典籍之害己者,皆灭去之,司空篇亡已久,有人尊习旧典,录此三十工,以为《考工记》,虽不知其人,又不知作在何日,要知在于秦前,是以遭秦灭典籍,韦氏裘氏等阙也。
张舜民曰:《考工记》之文可谓文矣,或以为周公之文,然乎亦三代之文,汉诸儒不及矣。
郑锷曰:司空之职用,是以考百工之事,其篇亡其记存,汉儒刘歆校理秘书得之,以备司空之阙。易祓曰:《考工记》非周书也,言周人上舆而有梓匠之制,言周人明堂而有世室重屋之制,言沟洫浍川非遂人之制,言旂旗旟旐非大司马司常巾车之制,视周典大不类。又曰:三十工,有以人名者,有以氏名者,有以事名者,惟画缋职,独言所职之事,其他如舆人、轮人之类,则以人名之。谓工以巧为能不必责之世守也。如筑氏、冶氏之类,则以氏名之。谓官有世功、族有世业,必世习之为贵也。然攻木无称氏,攻金抟埴无称人者,盖制木必以巧而金土贵乎。世习宁非记者,深得先王之意乎。
林希逸曰:《周礼·六官》阙其一,河间献王以《考工记》足之,《考工》之文,自与五官不同。予尝以此为造物之巧,毕竟五官文字俱同一律,考工之文又奇,足以此书似造物有意也。或曰轮人、舆人、弓人、庐人、匠人、车人、梓人,此攻木之工七也。筑氏、冶氏、凫氏、
栗氏、段氏、桃氏,此攻金之工六也。函人、鲍人、韗人、韦氏、裘氏,此攻皮之工五也。画人、缋人、钟人、筐人、栗氏,此设色之工五也。玉人、栉人、雕人、矢人、磬氏,此刮磨之工五也。陶人、旊人,此抟埴之工二也。以上共三十一人。又五官之中,天官则有掌皮、司裘;地官则有鼓人、廛人、掌节、丱人、角人、羽人、掌染草;春官则有典瑞、典同、磬师、钟师、巾车、车仆、司常;夏官则有射人、司甲、司兵、司戈、盾司、弓矢、缮人、服不氏、射岛氏;秋官则有职金、柞氏、庭氏。以上共三十人。则是冬官之属六十,未尝亡也。此说亦佳。但以文论,则《考工》自是《考工》《周礼》自是《周礼》。又曰:《周礼·六官》,其五官体制皆同,而冬官以《考工记》补之,又自一体,似造物之意,特亡彼而存此,以成此经之妙也。其文简当非汉文字之比,汉人以金帛募书,多有伪作,如此等文字,非后世铅椠书生所及。
又曰:《考工记》不特为周制也,尽记古百工之事故,匠人以世室重屋明堂,并言之三代制度皆在此也,但书不全矣。此书续出阙略不全不止韦氏、裘氏、段氏等官而已,其先后次序亦是参错不齐,如攻木之工、轮、舆、弓、庐、匠、车、梓,若以序言,当在上篇,今梓、庐、匠、车、弓皆在下篇,而其序亦自不同;又画缋二官而止曰画缋之事,玉人亦然,意其全书凡曰之事者,皆总言之其,列官自别,即车人之事又有车人为某,为某可知也。况一官非止一事,如轮人、梓人、匠人、车人,皆一官之名,而分主数事。惜乎其不全见也。
郑敬仲曰:记之所载,自王公、士大夫,以至于农夫、妇功,皆有职于国者也,而百工者,事职之所主,故列于事官,而为之属也。然上无道揆则下无法守,朝不信道,则工不信度。三公坐而论道,则上有道揆,而朝信道,此道德之所以明也,士大夫作而行之,则下有法守,而工信度,此风俗之所以同也。先王之时,所以同风俗者,尤谨于百工,以其衣服器用之所由出也,然则其可不属之官乎。
赵溥曰:先王建官,始于天官掌邦治,至冬官,而经理之事终矣。名官以冬,此其旨也,工百,工也,考察也。以其精巧工于制器,故谓之工,以其所制之器,从而察其善不善,故谓之考。小宰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则冬官之事不止于制器。记者止谓之考工,何也?郑注云:此篇司空之官也,司空篇亡,汉兴购求千金弗得,此前世识其事者,记录以备大数尔。然秦火之后,司空居四民时地利之事亡矣。先儒据所闻者记之而已,今观所记,如营国为沟洫等事,尚有居四民时地利之遗意,但不若制器之为详,岂非当时诸儒于先王制器之法闻之,颇悉故记之,特备欤。至于有一二可疑者,意其古制不可悉闻,则间自为说,以补其亡尔,苟于理未大戾当尊经可也。
王与之曰:冬官亡,汉儒补以《考工记》,司空果亡乎?以周官司空之掌考之司空,未可云亡也。夫周官言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凡经言田莱沟洫都邑者,非邦土,而何农工商贾市井里室庐者,非居民,而何桑麻谷粟之所出,山泽林麓之所生,非地利,而何考小宰言,六官设属各有六十,治官之属六十有三,教官之属七十有九,礼官之属七十有一,政官之属六十有六,意者秦火之馀,𥳑编残脱,司空之属错杂,五官之中,先儒莫之能辨,遂以《考工记》补之。其实司空一官未尝亡也,夫《考工记》可以补周官者,非三十工之制,有合周之遗法也。独考工之序,其议论有源委,非深于道者莫能之。夫论百工之事不止于工,上立说而本于王公、士大夫,则知工虽末技,非王公发明乎。是理士大夫推而行之,其艺固不能以自成,下而及于商旅、农妇,则知工虽有巧,非商旅之贸迁货物,农功之饬力地财,妇工之化治丝麻,其材于何而取给也,创此者有知,述此者有巧,业则传于世,守功则归于圣人。工何尝独立于天地间,能使器利用便惟此等议论近古,是以发明圣经之秘,此所以取而为补亡之书也。如舍此而索于制度之末,则论周人尚舆奚及于上梓上匠之制,论周人明堂奚取于世室重屋之制,言沟洫浍川非遂人之制也,言旂旗旟旐非司马司常巾车之制也,其他纤悉有不可尽信者甚多,概以为周家之制度,岂其然乎!王应麟曰:《考工记》或以为先秦书,而《礼记·正义》云:孝文时求得《周官》,不见《冬官》一篇,乃使博士作《考工记》补之。《汉书》谓河间献王得之,非孝文时也。《序录》云李氏上五篇,失冬官一篇,取《考工记》补之,《六艺论》云壁中得六篇,误矣。齐文惠太子镇雍州有盗发楚王冢,获竹𥳑书《青丝编》,𥳑广数分长二尺,有得十馀,𥳑以示王僧虔。僧虔曰:是科斗书《考工
记》,周官所阙文也。'汉时科斗书已废,则记非博士作也。
叶时曰:六经更秦火缺裂,而不全者多矣。《书》亡四十三篇,《周雅》亡六篇,《鲁雅》亡六篇,不独《周礼》为然。夫秦人之心,何心哉?己则不行先王之道,而恐天下后世之人,执经以议己,故取圣经而置之烈焰,使后世不及见全书,安得不追仇于秦火之酷虽。然六经无全书,固可以为秦人之罪,而《周礼》一经不得其全,不可独咎秦人也。盖自王道既衰,霸图迭起,入春秋以来,周公之礼虽不尽用,而犹可尽传,周礼之经虽不尽行,而犹可尽见。战国暴君污吏将欲肆其所为,以求遂其所欲,恶其害己,而去其籍故,至孟子之时,井田之问、爵禄之问,孟子已不得其详。战国诸侯之酷,盖已先秦火矣。汉室龙兴山岩屋壁之间稍,稍间出《周礼六官》,缺一而五存,天之未丧斯文,亦幸矣!河间献王得之,不啻如获圭璧,不吝千金重募求全书。献王之意,厚矣。然全书竟不可得,献王恨之,乃求《考工记》以足其书,谓可以备周官之缺。不知以记而补《周礼》,何异拾贱医之方,以补卢扁之书庸人案之适足,为病。五官尚存,武帝且以为末世渎乱不验之书,则武帝之忽略圣经,未必不自《考工记》一篇启之也。嗟夫!《书》亡而张霸伪《书》《诗》亡而束,晰补亡诗作适,资识者,一捧腹耳曾谓《考工记》而可补礼经乎?且百工细事耳,固非周官所可无,而于周官设官之意何补,又况秋官有典瑞玉人,不必补可也;夏官有量人、匠人,不必补可也;天官有染人、钟氏、㡛氏,虽缺何害乎?地官有鼓人、鲍人、韗人,虽亡何损乎?虽无车人,而巾车之职尚存,虽无弓人,而司弓矢之职犹在。匠人沟洫之制已见于遂人,鼓人射侯之制已见于射人,有如攻皮之工,五既补以三,而又阙其二,不知韦氏、裘氏,岂非天官、司皮、掌裘之职乎?《周礼》无待于《考工记》,献王以此补之,亦陋矣,大抵献王之补亡也。汉儒之习,未脱也。《乐记》一篇欲以备《乐书》之阙,《考工记》一篇,欲以补《礼书》之亡,献王之见然尔。然而《周礼》废兴,有不系是昔者,仲孙湫来省难退,而曰鲁犹秉《周礼》未可动也,且鲁与春秋之时,非能尽秉《周礼》者也。然于《周礼》虽未能尽用,苟未至于尽亡,而亦可以立国。《周礼六官》虽缺其一,不犹愈于尽亡乎。后世诚能因五官之存,而讲求周礼之遗典,而施行焉,则西周之美可寻矣。而况冬官之书虽亡,冬官之意实未尝亡也。太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小宰事职以富邦国,以养万民,以生百物,则冬官之意。在《周礼》可考也。《书》《周官》可覆也。观此则司空职虽亡,而未尝亡,《考工记》不必补也。然既以《考工记》为不必补,则百工之事,亦不必问也。
黄震曰:《考工记》本尚书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之说,而名各官郑注云司空篇亡,汉兴购千金弗得,先儒据所闻记之,王次点曰以周官司空之掌考之司空,未可以为亡也。考小宰言六官设属各有六十,今治官之属六十有三,教官之属七十有八,礼官之属七十,政官之属六十有九,刑官之属六十有七,意者𥳑编错杂,先儒莫之能辨,遂以《考工记》补之,其实司空一官未尝亡也。愚按《周礼》出于汉末,郑氏谓汉兴购求司空篇不得,恐未可信。今以五官所馀之数,合考工三十之数目,可足本篇六十,而谓先儒莫之能辨,此岂难见之事,而先儒莫之能哉,或疑此书正因晚出,故为错脱,以示其为古未知然,否然,五官之属,皆差互不伦,非特司空一官而已也。
朱申曰:冬官不名,司空而名,《考工记》者,盖汉儒名之也。
丘浚曰:自《周礼》出于汉,六官而亡其一,世儒以《考工》补冬官亡,未始有异议者。宋淳熙中,俞廷椿始著《复古编》,谓司空之篇,实杂出于五官之属,且因司空之复,而六官之讹误,亦遂可以类考。嘉熙间,王次点复作《周官补遗》。元泰定中,丘葵又参订俞王二家之说,以为成书。吴澄作《三礼考注》,首以是言,且谓冬官未尝亡,而地官之文实亡也。由是以观,则冬官本未尝亡,所亡者,冬官首章。所谓惟王建国,至以为民极二十字,及乃立冬官司空,至邦国二十字,及大司空之职、小司空之职二条,亦如虞书之舜典,实未尝亡,特失其曰,若稽古以下二十八字耳然。自隋唐以来,立为六部,以率学校,属礼部财赋,属户部行之,实亦良便。后世有志复古,以致太平者,师周公之意,而不泥其故迹可也,此丘氏之说,则是以冬官断乎,其未尝缺,而所缺者,特四十字及两条耳。今圣明在上,宜申命礼官补其四十字之缺,暨俞王诸儒所摘拟者,而并缀《考工记》于末,以无失汉儒搜补之初意,讵非完然,六
典全书哉。
李黼曰:篇中三十工,实古冬官司空之遗文,但篇首八节,为记者之序,后人之所作也。
陈深曰:《考工记》其殆,邃古之书,而周人辑之者,与百籍皆有伪,独此书以伎,故傲然于秦焰之间,后之儒者亦鄙以伎,非刘氏之补,则天下亦以伎而弃之矣,刘氏之功亦伟也。
郝敬曰:《周礼》《考工记》,亦犹《仪礼》诸篇终各系以记也,世儒不疑《仪礼》之记为添补,何独于《周礼》疑之。
焦竑曰:《考工记》作于先秦,纪古百工之事,汉人以补《周礼·冬官》之阙,不知《周礼》乃周公未成之书。冬官之阙安可以《考工记》补之,而取缀锦之诮也。钱𠷓曰:《周官礼》而外,尚有《周政》六篇、《周法》九篇,要亦周家一代之典也,若《曲礼》《仪礼》《明堂》《阴阳》诸记,不知作者,独军礼、司马、法百五十五篇是传周公所作,今所存止穰苴杂乱之文五篇而已,其详不可复。睹以愚论之《周官礼》特举大纲,未分节目,故治官之外,别为《周政》六篇;《宗伯》之外,别为《仪礼》《曲礼》诸篇;《夏官》之外,别为《司马》《法百》五十五篇;司寇之外,别为《周法》九篇,是皆《经礼》之外,分流疏节者也。然则《考工记》者,当亦冬官之外,别具一书详其条目,以遗后人者也。
又曰:考工之属,皆称人百工之执艺者也。犹天官之酒浆,笾羃司徒之胥贾,邻肆宗伯之瞽,矇嬼A司马之方相,圉师秋官之蛮闽夷貉,皆非以爵称也。
《考工记》,汉以补冬官之阙,然《周官》三百六十,多以士为之,若记之所云,直百工焉尔矣。夫玉府有工、有贾,而巾车、弁师、追师、屦人之属,府史、胥徒而外,咸有工以执事,亦犹天府典丝、典妇、功庖人、羊人、马质之各有其贾也,贾不与士齿、工顾可充司空之掌乎。典丝则颁丝矣,掌皮则颁皮革矣,槁人则掌六弓、八矢、四弩矣,是练丝者工也,而颁丝。外内者,考工者也;函鲍韗韦裘者,工也;以式法颁皮革者,考工者也;刮磨攻木以为弓矢者,工也;而受财于职金,以赍其工,书其等、乘其事、试其弓弩者,考工者也,以是推之,则记之所载三十工,郑氏以为司空之官非矣。临川王介甫、新昌黄文叔均置考工不解,而俞氏、丘氏、何氏、舒氏、柯氏、金氏,众说纷纶、各以己见,移易蔑有以《考工记》附于经者,然如轮舆桃冶弓车庐梓诸人,其可废耶。

杜牧《考工记注》二卷〈存〉
陈祥道《考工解》〈未见〉
王与之曰:天台陈用之有《考工解》

林亦之《考工记解》一卷〈未见〉
刘克庄曰:纲山先生,名亦之,字学可,福清人,一号月鱼先生,艾轩先生之高弟,其论著句句字字足以明周公之意。

王炎《考工记解》一卷〈未见〉
叶皆《考工记辨疑》一卷〈佚〉
《赤城志》:宁国县主簿临海叶皆,孟我撰。

林希逸《鬳斋考工记解》三卷〈存〉
林兆珂曰:林氏考工记有图,盖宗三礼图,而祖汉儒郑康成辈非无据也。

赵溥兰江《考工记解》〈未见〉
王与之曰:金华赵溥有《兰江考工记解》

郑宗颜《考工记注》一卷〈佚〉
按万历重编内阁书目,有之叶氏菉竹堂作《周礼》讲义,合王荆公讲义共一卷。

陈深《考工记句诂》一卷〈存〉
徐应曾《考工记标义》二卷〈未见〉
林兆珂《考工记述注》二卷图一卷〈存〉
兆珂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焦竑《考工记解》二卷〈存〉
张鼎思《考工记补图》二卷〈未见〉
陈与郊《考工记辑注》二卷〈存〉
陆元辅曰:与郊,字宁宇,海宁人,万历甲戌进士,官太常寺少卿,提督四译馆。
与郊自序〈按已另载不重录〉

周梦旸《考工记评》一卷〈未见〉
郭正域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林兆珂曰:襄阳周启明氏,本依谢叠山批点檀弓,旁用小圈标出章法、句法、字法,以便童子诵习。

徐昭庆《考工记通》二卷〈存〉
昭庆自述〈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陈仁锡《考工记句解》一卷〈存〉
张睿卿《考工记备考》一卷〈存〉
吴治《考工记集说》一卷〈存〉
治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钱𠷓《冬官补亡》三卷〈存〉
𠷓自序曰:儒者言考工不足,补冬官之阙,于是五家之文,并割五典,以续其书,议者,称其妄凭胸臆,决裂圣经《周公》之罪人也,因谓《周礼》周公未成之书,摄政七年,而一年有流言之变,居东二年,而鸱鸮之诗作,金縢之书启,于是迎归而为破斧缺斨之役,及管蔡平而卜,雒既迁殷顽,遂有明农之志矣,当成王在丰作《周官》,在摄政七年之后,传称周公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成王,而一代之典,疑尚未定,所谓《周礼》若,唐之显庆开元礼,未尝见诸行事者也,故封国建都之制,与《尚书》不大合。予曰不然,《周礼》者,即韩献子适鲁所称《周礼》,尽在于鲁,先儒谓为周之旧典,礼经者是也。汉承秦火燔灭之后,孝惠除挟书之律,遗书渐出,河间好古献,于孝武之世孝成诏,求遗书,刘氏为录七略入《汉志艺文》中隋唐之志《周官》经外犹有《周政》六篇、《周法》九篇,今其书不复存。《诗》《笙诗》六篇,《易》《蓍图占法》诸篇,《书》亡四十一篇,而《周礼》仅亡《冬官》一篇,亦已幸矣!其佚不可得详,其义乃稍稍见于五经六艺之文,其官名或颇与五官之属异,如《月令》称工师舟牧,《国语》称匠师工人,《左传》圬人工正之属。皆《周官》经无,有而义,不可入五官之职,审为司空官逸名,无疑予故汇集,其文与其义,疏而注之,冬官既亡,其详不能尽存。然五家之儒,割裂旧文五官,几于尽亡,而冬官犹不存者,故予欲使五官尽复,而冬官之义未尽也。
按说《周礼》者,言冬官不亡,散见五官中,故自临川俞氏后,多以意取五官之属彊补冬官。独平湖钱氏,据《尚书》大小戴记春秋内外传补亡,凡二十有一,曰司空、曰后稷、曰农正、曰农师、曰司商、曰甸人、曰火师、曰水师、曰舌人、曰工人、曰舟虞、曰匠师,则本诸《国语》,曰寄、曰象、曰狄鞮、曰译,则本诸《王制》,曰野虞、曰工师、曰舟牧,则本诸《月令》,曰工、曰圬人,则本诸《左氏传》,不袭前人之言,可谓温故知新者矣。

朱襄《考工记后定》一卷〈存〉
顾氏曰:依记文次序,自轮舆至陶旊后定云者,取诸后汉《刘表传》中语也。

亡名氏《周官郊祀图》〈注〉《七录》二卷〈佚〉
夏休《周礼井田谱》〈注〉《宋志》二十卷〈未见〉
陈振孙曰:进士会稽夏休,撰绍兴时表上之,淳熙中楼钥刻之。
陈傅良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楼钥后序〈亦另载〉

魏了翁《周礼井田图说》〈佚〉
程霆《周礼井田议》〈未见〉
项安世《周礼丘乘图说》〈注〉《宋志》一卷〈未见〉
郑景炎《周礼开方图说》〈注〉《宋志》一卷〈未见〉
吴龙徵《周官荒政十二解》一篇〈存〉
黄氏曰:惺初吴氏,晋江人,万历癸未进士,改庶吉士,除浙江道御史,谪通州判官历户部主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四十五卷目录

 周礼部总论一
  《后汉·王充·论衡》〈《正说篇》〉
  《唐·贾公彦·周礼疏》〈《序周礼废兴》〉
  《宋·郑樵·周礼辨》〈《周礼总说》 《五服九服辩》〉
  《程迥·经史说论辨》〈《考工记》〉
  《朱子全书》〈《周礼总论》 《天官》 《地官》 《春官》 《秋官》 《冬官》〉
  《朱子语录》〈《论陈君举周礼说》〉
  《王炎·周礼考》〈《辨诸儒疑周礼》〉

经籍典第二百四十五卷

周礼部总论一

《后汉王充论衡》《正说篇》

按礼夏、殷、周三家相损益之制,较著不同。如以周家在后,论今为《周易》,则礼亦宜为周礼。六典不与今礼相应,今礼未必为周,则亦疑今《易》未必为周也。说《礼》者,皆知礼也,为礼何家礼也。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由此言之,夏、殷、周各自有礼。方今周礼邪。夏、殷也。谓之周礼,《周礼》六典。按今《礼经》不见六典,或时殷礼未绝,而六典之礼不传,世因谓此为周礼也。按周官之法不与今礼相应,然则《周礼》六典是也。其不传,犹古文《尚书》《春秋》《左氏》不兴矣。

《唐贾公彦周礼疏》《序周礼废兴》

周公制礼之日,礼教兴行,后至幽王,礼义纷乱,故孔子云:诸侯专行,征伐十世,希不失。郑注云,亦谓幽王之后也,故晋侯赵简子见仪,皆谓之礼。孟僖子又不识其仪也,至于孔子更脩而定之时,已不具故仪礼,注云:后世衰微,幽厉尤甚,礼乐之书,稍稍废弃。孔子曰:吾自卫反于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谓当时在者,而复重杂乱者也。恶能存其亡者乎,至孔子卒后,复更散乱,故《艺文志》云:昔仲尼没而微言绝,七十二弟子丧而大义乖,诸子之书纷然杂乱,至秦患之乃燔灭文章,以愚黔首。又云:礼经三百,威仪三千,及周之衰,诸侯将踰法度恶其害己,灭去其籍,自孔子时而不具。至秦大坏,汉兴至高堂生《博士传》十七篇。孝宣世后仓最明礼,戴德、戴圣庆普,皆其弟子三家立于学官。按《儒林传》,汉兴《高堂生传礼》十七篇。而鲁徐生善为容,孝文时,徐生以容为礼,官大夫而瑕丘萧奋以礼。至淮阳太守孟卿,东海人也,事萧奋以授后仓,后仓说礼数万言,号曰:《后氏曲台记》,授戴德、戴圣。郑云:五传弟子,则高堂生、萧奋、孟卿、后仓,戴德、戴圣是为五也。此所传者谓十七篇,即《仪礼》也。周官孝武之时始出秘而不传《周礼》后出者以其始皇特恶故也,是以《马融传》云:秦自孝公已下,用商君之法,其政酷烈,与《周官》相反,故始皇禁挟书,特疾恶,欲绝灭之,搜求焚烧之,独悉是以隐藏百年,孝武帝始除挟书之律,开献书之路,既出于山岩屋壁,复入于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至孝成皇帝达才通人,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著于录略,然亡其冬官一篇,以《考工记》足之时,众儒并出,共排以为非是,唯歆独识其年尚幼,务在广览博观,又多锐精于春秋末年,乃知其周公致太平之迹,具在斯,奈遭天下仓卒,兵革并起,疾疫丧荒,弟子死丧,徒有里人,河南缑氏杜子春,尚在永平之初,年且九十家于南山,能通其读,颇识其说。郑众、贾逵往受业焉,众、逵洪雅博闻,又以经书记转相證明为解,逵解行于世,众解不行,兼揽二家为备,多所遗阙,然众时所解说,近得其实,独以书序言,成王既黜殷命,还归在丰作《周官》,则此《周官》也失之矣。逵以为六乡大夫,则冢宰以下,及六遂为十五万家,縆千里之地,甚谬焉,此比多多。吾甚闵之久矣。六乡之人,实居四同地,故云縆千里之地者,误矣。又六乡大夫,冢宰以下,所非者不著,又云多,多者如此解,不著者多。又云:至六十为武都守郡,小少事,乃述平生之志,著《易》《尚书》《诗》《礼》传,皆讫,惟念前业未毕者,惟《周官》
年六十有六目瞑意倦自力补之,谓之
《周官传》也。按《艺文志》云: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光禄大夫刘向挍《书》《经传》,诸子诗赋,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旨意录而奏之会。向卒,哀帝复使向子歆卒父业,歆于是总群书,奏其七略,故有六艺七略之属,歆之录,在于哀帝之时,不审马融何云。至孝成皇帝,命刘向子歆考理秘书,始得列序著于录略者。成帝之时,盖刘向父子,并被帝命至。向卒,哀帝命歆卒父所脩者,故今文乖理,则是也。故郑元序云:世祖以来,通人达士大中大夫,郑少赣,名兴,及子,大司农仲师名众,故议郎卫次,仲侍中贾君景伯,南郡太守马季长,皆作《周礼解诂》,又云元窃观二三,君子之文章,顾省竹帛之浮辞,其所变易灼然,如晦之见明,其所弥缝奄然,如合符复析,斯可谓雅达广揽者也。然犹有参错同事相违,则就其原文字之声类,考训诂捃秘逸,谓二郑者,同宗之大儒,明理于典籍,觕识皇祖大经周官之义,存古字,发疑正读,亦信多善徒寡,且约用不显传于世,今赞而辨之庶,成此家世所训也。 其名《周礼》,为《尚书》周官者,周天子之官也。书序曰:成王既黜,殷命灭淮夷,还归在丰作《周官》是言,盖失之矣。按《尚书》盘庚康诰说命泰誓之属三篇序,皆云某作若干篇,今多者不过三千言。又《书》之所作,据时事为辞君臣相诰命之,语作《周官》,之时,周公又作《立政》上下之别,止有一篇,《周礼》乃六篇,文异数万,终始辞句,非《书》之类,难以属之时有若兹焉得从诸又云:斯道也,文武所以纲纪。周国君临天下,周公定之致隆平龙凤之瑞,然则周礼起于成帝刘歆,而成于郑元,附离之者大半,故林孝存以为,武帝知《周官》,末世渎乱不验之书,故作十论七难,以排弃之,何休亦以为六国阴谋之书,唯有郑元遍览群经,知《周礼》者,乃周公致太平之迹,故能答林硕之论难使《周礼》义得条通,故《郑氏传》曰:元以为,括囊大典网罗众家,是以《周礼》大行后王之法,易曰神,而化之存乎,其人此之谓也。〈按林孝存《后汉书·郑元传》作临孝存后人俱作林疑误〉

《宋郑樵周礼辨》《周礼总说》

《周礼》一书,详周之制度,而不及道化,严于职守,而阔略人主之身,所以学者疑其非圣人之书。按《书》传曰:周公一年救乱,二年伐商,三年践奄,四年建侯卫,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成王。则是书在于周公摄政六年之后,周公将复辟于成王,此是书之所由作,故《周礼》六官之首,皆云辨方正位者,此也。《周官序》云成王黜商,灭淮夷,还归在丰作《周官》,按周公摄政时,淮夷奄已与管蔡同乱,成王即政之后,淮夷又叛,成王乃亲征之,故云灭淮夷,还归在丰作《周官》,当是营洛既成之后,作《周礼》,还归在丰之后作《周官》,是《周官》作于《周礼》之后明矣。而郑众以《书》序言作《周官》《周礼》,则失之矣。郑康成又以成王作《周官》在摄政三年,周公制礼在摄政六年,愈失矣。
殊不知成王作《周官》既成,《书》然后作,诰命之辞,以戒臣下。二郑之误,皆因不见古文《尚书》

后来求其说而不得,或谓文王治岐之制,或谓成周理财之书,或谓战国阴谋之书〈何休云〉,或谓汉儒附会之说〈乃刘歆作〉,或谓末世渎乱不验之书,纷纭之说,无所折衷。予谓非圣人之智,不及此五等之爵,九畿之服。九州十二境,闽蛮夷貊祭天祀地,朝觐会同之事,皆非文王时政所得及也,以是书,而加文王非爱文王者也。虽其书固详于理财,然其规画也,似巧而惠下也,甚厚其经入也,若丰而奉上也,甚约谓为理财之书,又非深知周礼者也。使战国有如是之法,则战国为三代矣,使汉儒有如是之学,尚或为汉儒乎。惟见其所传不一,故武帝视为末世渎乱不验之书,而不知好也。至后世孙处,又独为之说,曰《周礼》之作,周公居摄六年之后书成,归丰而实未尝行也。
谓:周公居摄六年,将致政于成王,故作《周官》以遗之,而老焉,及周公卒,成王受其书,而归丰,遂令君陈主其事,而训焉,实未尝行之也。

盖周公之为《周礼》,亦犹唐之显庆开元礼也,唐人预为之,以待他日之用,其实未尝行也。惟其未经行,故仅述大略俟。其临事而损益之故,建都之制不与召诰洛诰合,封国之制不与武成孟子合,设官之制不与周官合,九畿之制不与禹贡合,凡此皆预为之未经行也,虽然此一说也,而不知《周礼》之所以难通者,其规模与他经不类,《周礼》一书有缺文,
军司马舆司马之类。

有省文
遂人、匠人之类。

有兼官
三公、三孤不必备,教官无,府史、胥徒皆兼官。

有预设
凡千里封公、四封侯、六伯十一之类是也。

有不常制
夏采方相氏之类。

有举其大纲者
四为两卒之类,司马法云。

有相副贰者
自卿至下士,同各随才高下,而同治此事。
有常行者六官分职,各率其属,正月之吉垂法象魏之类是也。

有不常行者
二至祀方泽大裘,事上帝合民,诲国迁珠盘盟诸侯之类是也,注云圆丘服,大裘方泽之祀,经无其服,周无迁国,事至平王,东迁盟诅,不及三王,以上事皆预为之,而未经行也。

今观诸经,其措置规模不徒于弼,亮天地和洽人神,而盟诅雠伐,凡所以待衰世者,无不及也,使之维持一世,则一世之人安;使之维持百世,则百世之人安;使之维持千万世,则千万世之人安。贻谋燕翼后世岂无僻王,皆赖前哲以免则周公之用心也,所谓兼三王监二代,尽在于是,是《书》之作于《周公》,与他经不类,《礼记》就于汉儒则王制所说,朝聘为文襄时事,月令所说,官名为战国间事,曾未若《周礼》之纯乎,周典也惜乎,自成帝时虽著之七略,终汉迄唐,寥寥千百载间,靳不置学官博士。
王莽立博士生,徒废,唐有生徒,无博士。

文中子居家,未尝废《周礼》,太宗叹《周礼》为真圣作,其深知《周礼》者欤。若夫后世用《周礼》,王莽败于前,荆公败于后,此非《周礼》不可行,而不善用《周礼》者之过也。
或谓使《周礼》果出于周,孟子答:北宫锜毕战井地之问,故不取之,以为据而仅见言,其大略,何耶。
《五服九服辨》
禹贡有五服,各五百里,是禹之时,地方五千里,职方有九服,亦各五百里,并王畿千里,则周之时,地方万里矣。五服九服之制,虽若不同,详考制度无不相合。禹之五服,各五百里,自其一面而数之,职方九服,各五百里,自其两面而数之也。周之王畿,即禹之甸服,各方千里,禹贡之甸服,五百里,据一面而数之,周畿千里,不在九服之内,王畿之外,定制为九服,各五百里,以两面相方而数之。大扺周之王畿,即禹之甸服;周之侯甸,即禹之侯服;周之男采,即禹之绥服;周之卫蛮,即禹之要服;周之镇夷,即禹之荒服。大率二畿当一服,而周人镇服之外,又有五百里,藩服去王城,二千五百里,乃九州之外地,增于禹贡五百里而已。故行人之职,其言九州之外,谓之藩服,则九州之外,又有五百里之藩服,明矣。且禹贡五服而止,周人必加以五百里藩服,何也?求之禹贡,亦莫不然禹贡既叙五服,又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是九州之外地也。又如益稷曰: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谓四海之外,各建诸侯为之长,岂非周之藩服乎?详考制度,无不相合求之里数,未始不同,先儒有禹加弼百里之说,周斥大封疆之说,后人又为图以实之,皆考古未精耳。然《尚书》之周官,《周礼》之行人,又有六服承辟,六服一朝之文,何也?盖王巡狩及于六服,六服之外夷服镇服,即禹之荒服,言六服,则不及夷镇,言九州之内,则不及藩服,明矣!如此不特见二畿当一服,藩服当四海之外,今制而为图,则周之王畿,有乡遂稍县都,即禹之甸服;纳总铚秸槁米之地也。周之侯服,即禹采男之地;周之甸服,即禹诸侯之地;周之男服,即禹揆文教之地;周之采服,即禹奋武卫之地;周之卫服,即禹三百里夷之地;周之要服,即禹二百里蔡之地;周之夷服,即禹三百里蛮之地;周之镇服,即禹二百里流之地;周之藩服,即禹九州之外地。
《周礼》第一疑难考之禹贡分毫皆合。

《程迥经史说论辨》《考工记》

五官体制皆同,而冬官以《考工记》补之,又自一体,有似造物者,特亡彼而存此,以成是经之妙。《考工记》不特为周制,盖记古百工之事,故匠人以世室重屋明堂,并言之三代制度皆在此,但书不全矣。汉人以金帛购书,多是伪作,如此文字非汉世以后铅椠所存也,又庐柄也,戈戟之柄,专命一人主之古字,不通于后世者,何限庐字,若非训诂,何以知其为物柄哉?又椁其漆内而中诎之。椁注家训度看来,《考工记》须是齐人为之,又详于车制而不及舟,其为西北人之书,无疑也。凫氏、栗氏、筑氏,名义无考,筑氏为削,削书刀也,不记纸而记削,其非晚,周书可知。

《朱子全书》《周礼总论》

大抵说制度之书,惟周礼仪礼可信,礼记便不可深信。周礼毕竟出于一家。
周礼,胡氏父子以为是王莽令刘歆撰,此恐不然。周礼是周公遗典也。
周礼一书好看,广大精密,周家法度在里。
今人不信周官。若据某言,却不恁地。盖古人立法无所不有,天下有是事,他便立此一官,但只是要不失正耳。如女巫之职,掌宫中巫、祝之事,凡宫中所祝皆在此人。如此,则便无后世巫蛊之事矣。
五峰以周礼为非周公致太平之书,谓如天官冢宰,却管甚宫阃之事。其意只是见后世宰相请托宫闱,交结近习,以为不可。殊不知,此正人君治国、平天下之本,岂可以后世之弊而并废圣人之良法美意哉。又如王后不当交通外朝之说,他亦是惩后世之弊。要之,仪礼中亦分明自载此礼。
子升问:周礼如何看。曰:也且循注疏看去。第一要见得圣人是个公平底意思。如陈君举说,天官之职,如膳羞衣服之官,皆属之,此是治人主之身,此说自是。到得中间有官属相错综处,皆谓圣人有使之相防察之意,这便不是。天官是正人主之身,兼统百官;地官主教民之事,大纲已具矣。春夏秋冬之官,各有所掌,如太史等官属之宗伯,盖以祝、史之事用之祭祀之故;职方氏等属之司马,盖司马掌封疆之政。最是大行人等官属之司寇,难晓。盖仪礼觐礼,诸侯行礼既毕,出,乃右肉袒于庙门之东。王曰:伯父无事,归宁乃拜。然后再拜稽首,出自屏。此所谓怀诸侯则天下畏之,是也,所以属之司寇。如此等处,皆是合著如此,初非圣人私意。大纲要得如此看。其间节目有不可晓处,如官职之多,与子由所疑三处之类,只得且缺之,所谓其详不可得而闻也。或谓周公作此书,有未及尽行之者,恐亦有此理。只如今时法令,其间颇有不曾行者。
陈徐周礼制度,讲三公宰相处甚详,然皆是自秦汉以下说起。云汉承秦旧,置三公之官。若仍秦旧,何不只仿秦为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却置司马司徒司空者,何故。盖他不知前汉诸儒未见孔壁古文尚书有周官一篇,说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尔。孔安国古文尚书藏之秘府,诸儒专门伏生二十五篇,一向不取孔氏所藏古文者。及至魏晋间,古文者始出。汉初亦只仍秦旧,置丞相御史太尉为三公。及武帝始改太尉为大司马。然武帝亦非有意于复古,但以卫霍功高官大,上面去不得,故于骠骑大将军之上,加大司马以宠异之,如加阶官冠军之号尔,其职无以异于大将军也。及何武欲改三公,他见其时大司马已典兵,兼名号已正,故但去大字,而以丞相为司徒,御史大夫为司空。后汉仍旧改司马为太尉,而司徒司空之官如故。然政事归于台阁,三公备员。后来三公之职遂废,而侍中中书尚书之权独重,以至今日。周礼有井田之制,有沟洫之制。井田是四数,沟洫是十数。今永嘉诸儒论田制,乃欲混井田、沟洫为一,则不可行。郑氏注解分作两项,却是。
先生以礼钥授直卿,令诵一遍毕。先生曰:他论封国,将孟子说在前,而后又引周礼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说,非是。直卿问:孟子所论五等之地,是如何与周礼不合。曰:先儒说孟子所论乃夏商以前之制,周礼是成王之制,此说是了。但又说是周斥大封域而封之,其说又不是。若是恁地,每一国添了许多地,便著移了许多人家社稷,恐无此理。这只是夏商以来,渐渐相吞并,至周自恁地大了。周公也是不奈他何,就见在封他。且如当初许多国,也不是先王要恁地封。便如柳子厚说样,他是各人占得这些子地,先王从而命之以爵,不意到后来相吞并得恁大了。且如孟子说:周公之封于鲁也,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太公之封于齐也,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这也不是。当时封许多功臣亲戚,也是要他因而藩卫王室。他那旧时国都恁大了,却封得恁地小,教他与那大国杂居,也于理势不顺。据左传所说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齐是恁地阔。诗复周公之宇,鲁是恁地阔。这个也是势著恁地。陈君举却说只是封疆方五百里,四维每一面只百二十五里;以径言,则只百二十五里。某说,恁地,则男国不过似一耆长,如何建国。职方氏说一千里封四公,一千里封六侯之类,极分明。这一千里,纵横是四个五百里,便是破开可以封四个公。他那算得国数极定,更无可疑。君举又却云,一千里封四公外,馀地只存留在那里。某说,不知存留作甚么。直卿曰:武王分土惟三,则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似是周制。曰:武王是初得天下,事势未定,且大概恁地。义刚问:孟子想不见周礼。曰:孟子是不见周礼。〈以上语类九条〉

《天官》

天官之职,是总五官者。若其心不大,如何包得许多事。且冢宰内自王之饮食衣服,外至五官庶事,自大至小,自本至末,千头万绪,若不是大其心者区处应副,事在面前,便且区处不下。况于先事措置,思患预防,是著多少精神。所以记得此,复忘彼。佛氏只合下将那心顿在无用处,才动步便疏脱。所以吾儒贵穷理致知,便须事事物物理会过。舜明于庶物,物即是物,只是明,便见皆有其则。今文字在面前,尚且看不得,况许多事到面前,如何奈得他。须襟怀大底人,始得。
周礼天官兼嫔御宦官饮食之人,皆总之。则其于饮食男女之欲,所以制其君而成其德者至矣,岂复有后世宦官之弊。古者宰相之任如此。
问:宫伯、宫正所率之属五百人皆入宫中,似不便否。曰:此只是宿卫在外,不是入宫,皆公卿王族之子弟为之,不是兵卒。

《地官》

问:司徒职在敬敷五教,而地官言教者甚略,而言山林陵麓之事却甚详。曰:也须是教他有饭吃,有衣著,五方之民各得其所,方可去教他。若不恁地,教如何施。但是其中言教也不略,如闾师书其孝弟姻恤,属民读法之类,皆是。
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酂,五酂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制田里之法也。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此乡遂出兵之法也。故曰: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既一家出一人,则兵数宜甚多;然只是拥卫王室,如今禁卫相似,不令征行也。都鄙之法,则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然后出长毂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以五百一十二家,而共只出七十五人,则可谓甚少。然有征行,则发此都鄙之兵,悉调者不用,而用者不悉调。此二法所以不同,而贡、助之法亦异。大率乡遂以十为数,是长连排去;井田以九为数,是一个方底物事;自是不同。而永嘉必欲合之,如何合得。〈以下小司徒。〉
问:都鄙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不审乡遂车赋则何如。曰:乡遂亦有车,但不可见其制。六乡一家出一人,排门是兵。都鄙七家而出一兵,在内者役重而赋轻,在外者役轻而赋重。六军只是六乡之众,六遂不与。六遂亦有军,但不可见其数。侯国三军,亦只是三郊之众,三遂不与。大国三郊,次国二郊,小国一郊。蔡季通说,车一乘不止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是轻车用马驰者,更有二十五人将重车在后,用牛载糗粮戈甲衣装,见七书。如鲁颂公徒三万,亦具其说矣。
问:郑氏旁加一里之说是否。曰:如此方得数相合,亦不见所凭据处,今且大概依他如此看。〈以下小司徒注。〉直卿问:古以百步为亩,今如何。曰:今以二百四十步为亩。百亩当今四十一亩。
丰镐去洛邑三百里,长安所管六百里。王畿千里,亦有横长处,非若今世之为图画方也。恐井田之制亦是类此,不可执画方图以定之。
周家每年一推排,十六岁受田,六十者归田。其后想亦不能无弊,故蔡泽言商君决裂井田,废坏阡陌,以静百姓之业,而一其志。唐制,每岁十月一日,应受田者皆集于县令廷中,而升降之。若县令非才,则是日乃胥吏之利耳。
卿大夫既献贤能之书,王拜受,登于天府;其副本则内史掌之,以内史掌策命诸侯群臣故也。〈卿大夫〉问:周礼德行道艺。德、行、艺三者,犹有可指名者。道字当何解。曰:旧尝思之,未甚晓。看来道字,只是晓得那道理而已。大而天地事物之理,以至古今治乱兴亡事变,圣贤之典策,一事一物之理,皆晓得所以然,谓之道。且如礼、乐、射、御、书、数,礼乐之文,却是祝史所掌;至于礼乐之理,则须是知道者方知得。注云:德行是贤者,道艺是能者。盖晓得许多事物之理,所以属能。〈以上语类九条〉
亲亲长长贵贵尊贤,皆天下之大经,固当各有所尚。然亦不可以此而废彼,故乡党虽上齿,而有爵者,则俟。宾主献酬礼毕,然后入,又席于尊东,使自为一列,不为众人所压,亦不压却他人,即所谓遵也〈遵亦作僎〉。如此,则长长贵贵,各不相妨,固不以齿先于爵,亦不以爵加于齿也〈答严时亨 文集〉
问:商贾是官司令民为之。抑民自为之耶。曰:民自为之,亦受田,但少耳,如载师所谓贾田者,是也。〈以下载师〉近郊十一,远郊二十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此即是田税。然远近轻重不等者,盖近处如六乡,排门皆兵,其役多,故税轻;远处如都鄙,井法七家而赋一兵,其役少,故税重。所谓十二者,是并杂税皆无过此数也。都鄙税亦只纳在采邑。
载师云: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闾师又云:凡民无职者出夫布。前重后轻者,前以待士大夫之有土者,后方是待庶民。宅不毛,为其为亭台也;田不耕,为其为池沼也。凡民无职事,此是大夫家所养浮汎之人也。师氏居虎门,司王朝。虎门,路寝门也。正义谓路寝庭朝,库门外朝,非常朝;此是常朝,故知在路门外。文蔚问:路寝庭朝,库门外朝,如何不是常朝。曰:路寝庭在门之里,议政事则在此朝。库门外,是国有大事,询及众庶,则在此处,非每日常朝之所。若每日常朝,王但立于寝门外,与群臣相揖而已。然王却先揖,揖群臣就位,王便入。胡明仲尝云,近世朝礼每日拜跪,乃是秦法,周人之制元不如此。〈师氏 以上语类四条〉或问师氏之官以三德教国子。一曰:至德以为道本;二曰:敏德以为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恶。何也?曰:至德云者,诚意正心端本清源之事,道则天人性命之理,事物当然之,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术也。敏德云者,彊志力行畜德广业之事,行则理之所当为曰可见之迹也。孝德云者,尊祖爱亲不忘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恶,则以得于己者,笃实深固有以真知,彼之逆恶而自不忍为者也。
至德以为道本明道,先生以之敏德,以为行本,司马温公以之孝德,以知逆恶,则赵无愧徐仲车之徒是也。

凡此三者,虽曰各以其材品之高下,资质之所宜而教之,然亦未有专务其一,而可以为成人者也。是以列而言之,以见其相,须为用而不可偏废之意,盖不知至德则敏德者,散漫无统,固不免乎。笃学力行而不知道之讥,然不务敏德而一于至,则又无以广业,而有空虚之病,不知敏德,则孝德者仅为匹夫之行,而不足以通于神明,然不务孝德而一于敏,则又无以立本,而有悖德之累。是兼陈备举而无所遗,此先王之教,所以本末相资,精粗两尽,而不倚于一偏也。其又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何也?曰:德也者,得于心而无所勉者也,行则其所行之法而已,盖不本之以其德,则无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修,不实之以其行,则无所持循,而德不能以自进,是以既教之三德,而必以三行继之,则虽其至未至粗,亦无不尽,而德之修也,不自觉矣。然是三者,似皆孝德之行而已,至于至德敏德则无与焉,盖二者之行本无常,师必协于一,然后有以独见而自得之,固非教者所得,而预言也。惟孝德,则其事为可指,故又推其类而兼为友顺之目,以详教之以为学者,虽或未得于心,而事亦可得,而勉使其行之不已,而得于心焉,则进乎德而无待于勉矣,况其又能即是而充之以周,于事而溯其原则,孰谓敏德之不可至哉。或曰三德之教,大学之学也,三行之教,小学之学也,乡三物之为教也。亦然而已。详〈三德说 文集〉
古者教法,礼、乐、射、御、书、数,不可阙一。就中乐之教尤亲切。夔教胄子只用乐,大司徒之职也是用乐。盖是教人朝夕从事于此,拘束得心长在这上面。盖为乐有节奏,学他底,急也不得,慢也不得,久之,都换了他一副至当的情性。〈保氏〉
问:乡遂为沟洫,用贡法;都鄙为井田,行助法。何以如此分别。曰:古制不明,虽不晓古人是如何。遂人沟洫之法,田不井授,而以夫数制之,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以令贡赋,便是用贡法。〈以下遂人〉
子约疑井田之法,一乡一遂为一万有馀夫,多沟洫川浍,而匠人一同为九万夫,川浍沟洫反少者;此以地有远近,故治有详略也。乡遂近王都,人众稠密,家家胜兵,不如此则不足以尽地利而养民;且又纵横为沟洫川浍,所以寓设险之意,而限车马之冲突也,故治近为甚详。若乡遂之外,则民少而地多,欲尽开治,则民力不足,故其治甚略。晋郤克帅诸国伐齐,齐来盟,晋人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尽东其亩。齐人曰: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云云,晋谋遂塞。盖乡遂之亩,如中间是田,两边是沟,向东直去,而前复有横亩向南,沟复南流。一东一南,十字相交在此,所以险阻多,而非车马之利也。
乡遂虽用贡法,然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中下出敛法,则亦未尝拘也。〈司稼 以上语类四条〉

《春官》

周礼载用赤璋、白璧等敛,此岂长策。要是周公未思量耳。观季孙斯死用玉,而孔子历阶言其不可,则是孔子方思量到,而周公思量未到也。〈典瑞类语〉问司服卿大夫加以大功小功,则自卿大夫而上,皆无此者,何也?曰:此义周礼疏中其说已备,《中庸》所谓期之丧达乎,大夫是也。乃古人贵贱之义,吕氏之说,详矣。
精义君子反经处亦有说。

然亦是周公制礼,而后方如此,故檀弓又云: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亲〈答余彝孙 文集〉
黄问:周礼祀天神、地示、人鬼之乐,何以无商音。曰:五音无一,则不成乐。非是无商音,只是无商调。先儒谓商调是杀声,鬼神畏商调。〈大司乐〉
因说及梦,曰:圣人无所不用其敬,虽至小没紧要底物事,也用其敬。到得后世儒者方说得如此阔大,没收杀。如周礼,梦亦有官掌之,此有甚紧要。然圣人亦将做一件事。某平生每梦见故旧亲戚,次日若不接其书信及见之,则必有人说及。看来惟此等是正梦,其他皆非正。〈占梦 以上语类二条〉
疏云:此九拜之中,四种是正拜,五者逐事主名,还依四种正拜而为之也。又云:稽首、顿首、空首,此三者正拜也,肃拜,妇人之正拜也。其馀五者附此四种,振动、吉拜、凶拜、褒拜附稽首,奇拜附空首。又云:空一拜,其馀皆再拜肃拜,或再三,故郤至三肃使者, 一曰:稽首,注曰:拜头至地也。疏曰:先以两手拱至地,及头至手,又引头至地,多时也。稽首,稽留之字也,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拜。哀十七年,公会齐侯,盟于蒙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则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襄三年,公如晋,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君辱稽首,寡君惧矣。郊特牲曰: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是诸侯于天子,大夫于诸侯,皆当稽首。 二曰:顿首,注曰:拜头叩地也。疏曰:先以两手拱至地,乃头至手,而又引头即举也,头叩地谓若以首叩物,然此平敌自相拜家臣于大夫及凡自敌者,皆当从顿首之拜也。记疏曰:头叩地,不停留地也,又曰:诸侯相拜则然。 三曰:空首,注曰:拜头至手,所谓拜手也。疏曰:先以两手拱至地,乃头至手也以,其头不至地,故名空首。君答,臣下拜也,其有敬事,亦稽首。洛诰曰:拜手,稽首是也。又曰:稽首、顿首、空首,此三者相因而为之。空首而引头顿地,即举故名顿首,顿首而引头至地,稽留多时,故名稽首,此三者之正拜也。 四曰:振动,注曰:战栗变动之拜。《书》曰:王动色变。记疏曰:谓有敬惧,故为振动。疏曰:案中候膺云:季秋七月甲子,赤雀衔丹入,酆王再拜,稽首受案。今文太誓得火乌之瑞,使以周公书报于王,王动色变,虽不见拜文,与文王受赤雀之命,为稽首拜也。五曰:吉拜,六曰:凶拜。注曰:吉拜,拜而后稽颡,谓齐衰不杖以下者,言吉者,此殷之凶拜,周以其拜,与顿首相近,故谓之吉拜。云:凶拜,稽颡而后拜,谓三年服者。疏曰:拜而后稽颡,谓先作顿首,后作稽颡,稽颡还是顿首,但触地无容,则谓之稽颡。记曰:拜而后稽颡,颓乎其顺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疏曰:拜是为亲痛深貌恻隐之至也。记又曰:晋献公薨,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劝其反国,重耳稽颡而不拜,哭而起。穆公曰: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疏曰:若为后,则当拜谢其恩,今不受劝,故不拜谢,所以稽颡者,自为父丧哀号也,凡丧礼,先稽颡而后拜乃成直,稽颡而不拜,故云不成拜也。今既闻父死,劝其反国之义,哀恸而起,若欲攀辕然,故云则爱父也。 七曰:奇拜,八曰:褒拜。注曰:杜子春云:奇读为奇偶之奇。郑大夫云:奇拜,谓一拜答臣下拜。褒拜,再拜神与尸。杜子春书又曰:奇拜,先屈一膝,今雅拜是疏云后,郑不从此说。 九曰:肃拜,注曰: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揖是也,介者不拜,故曰为事故敢肃使者。疏曰:肃拜者,拜中最轻,惟军中有此肃拜,妇人亦以肃拜为正。又曰:仪礼宾揖入门,推手曰揖,引手曰揖记疏曰:少仪妇人吉事虽有君赐肃拜〈大祝 九拜辨 文集〉

《秋官》

问:周礼五服之贡,限以定名,不问其地之有无,与禹贡不合,何故。曰:一代自有一代之制。大概是近处贡重底物事,远处贡轻底物事,恰如禹贡所谓纳铚、纳秸之类。〈大行人 语类〉

《冬官》

车所以揉木,又以围计者,盖是用生成圆木揉而为之,故坚耐,堪驰骋。〈轮人〉
问:侯国亦仿乡遂都鄙之制否。曰:郑氏说,侯国用都鄙法。然观鲁人三郊三遂,及孟子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则亦是如此。〈匠人注 以上语类二条〉

《朱子语录》《论陈君举周礼说》

陈君举推周官制度亦稍详,然亦有杜撰错说处。如云冢宰之职,不特朝廷之事,凡内而天子饮食、服御、宫掖之事无不毕管。盖冢宰以道诏王,格君心之非,所以如此。固是。但云,主客行人之官,合属春官宗伯,而乃掌于司寇。宗伯典礼,司寇典刑。土地疆域之事,合掌于司空,乃掌于司马。盖周家设六官互相检制之意,此大不然。何圣人不以君子长者之道待其臣,既任之而复疑之耶。或问:如何。曰:宾客属秋官者,盖诸侯朝觐、会同之礼既毕,则降而肉袒请刑,司寇主刑,故以属之,有威怀诸侯之意。夏官掌诸侯土地封疆,如职方皆为夏官。盖诸侯有变,则六师移之。所以属之司马也。或问:冬官司空掌何事。曰:次地是管土田之事。盖司马职方氏存。其疆宇之定制,至于中画井田,创制纤悉,必属于司空,而今亡矣。

《王炎周礼考》《辨诸儒疑周礼》

周官六典,周公经治之法也。秦人举竹简以𢌿炎火。汉兴诸儒掇拾于煨烬,藏于岩穴之间,其书已亡,而幸存。汉既除挟书之律,武帝时,六典始出,帝不以为善作,十论七难以排之,藏于秘府不立于学官,其书虽存如亡。夫天下之治,不可无法犹之。为圆必以规,为方必以矩,为平直必以准绳,六典之书备焉。武帝之志,欲驰骛于规矩准绳之外,虽四代之书,且以为朴学而弗好,其于周礼何有立论,排之宜矣。东都诸儒知有周礼,而其说不同,以为战国阴谋之书者,何休也,以为周公致太平之迹者,郑康成也。六官所掌纲正而目举,井井有条而诋之,以为战国之阴谋,休谬矣。而康成以为致太平之迹,其说亦未然也,治法至太平大备,而所以致太平者,不专系于法之详也。周公辅政,管蔡流言,不安于朝,而之东都及鸱鸮之诗作金縢之书启,然后成王逆公以归,既归之后,伐管蔡,作洛邑,迁殷民。管蔡既平,殷民既迁,洛邑既成,公则归政于成王矣,当归政之时,成王莅政之初,淮夷犹未定也,而况公未归政,管蔡未平,殷民未迁,洛邑未成,虽有六典,安得尽举而行之?成王即位,巡侯甸伐淮夷,中外无事,还归在丰作周官之书,以戒饬卿士大夫则周公之经制,盖施行于此时。吾是以知六典之法至太平而后备,非用六典能致太平也。夫为治有定法,天下无定时,时异则法异,虽尧、舜、禹相受以道法,亦不能无损益也。分画九州,尧之制也,至舜则析为十有二州,分命羲和尧之制也,至夏则羲和合为一,官圣人,察人情,观世变立法经治,虽不可变古,亦不可泥古,此周公之意也。而读《周礼》者,至今不能无疑,王畿不可以方千里也,五服不可以分为九也,三等之国不可析之,以为五也,井田之制积同为成积丘为县都内外不容异制也,或者见其可疑,则曰:《周礼》非周公之全书,盖汉儒以意易之者,多矣,汉儒之言《周礼》,诚不能无失,然亦不敢遽变其意也。考之于经见其可疑,举而归罪于汉儒,岂得为至论哉?且夫禹之五服,服五百里,各指一面言之,故东西相距而为五千;周之九服,方五百里,则以其方广言之,东西相距其地,亦止于五千,又何斥大封域之有。且梁州之地职方所无,周公岂不能复先王之故土而治之,然而不在封域之内者,务广德不务广地,可知矣。言其斥大封域而为九服,考之不详之故也,周之洛邑,虽曰天地之中,北近大河,东西长而南北狭,不可以规方千里。然温在今之河北,洛阳在今之河东,皆畿内地不以河为限也。若曰洛在河南,不能规方千里,则商人之都在河北涯,邦畿千里,何以见于《商颂》,则言千里王畿之非实者,亦考之不详之故也?井田之法,凡九夫为井,皆以成田,言之沟洫道涂不与焉,内而乡遂外而县,都其法一也。然在乡遂,则自一井积之方十里为成,又自一成积之方百里为同,所以言乡遂授田之数也,在家邑则自一井积而为邑,为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所以定公卿之采地也。郑康成不察内之成同外之邑,都皆自一井积之见,其广狭不同,而以为井田异制,又为之说曰一甸之地,旁加一里以为成,一都之地,旁加十里而为同,此康成之误,有以汨经之文,而遂与先王井田之制,不应内外异法,此又考之不详之过也。若三等之国,分为五等,则周公之意,盖逆虑世变而求有以制之也。唐虞之世,天下号为万国,然强则肆,弱则屈,敌则争,于是迭相兼并。至周之初,宇内不过千八百国,则向之万国社稷丘墟十七八矣。周公于是欲分而为五等,自公以下,所食之地少附庸之国,多欲以其大比小,以小事大庶,几可以小大相维,然必建邦国之时方定其地,初非取先王已制之国,尽从而更张之也。盖周公虽定六官之制,亦度时措之宜而行之,盖有定其制而未行者矣,亦有已行之后世,随时而变者矣。定鼎郏鄏谓之建国,以为民极,然成康未尝都洛幽王之败周始东徙,此所谓定其制而未行者,三等之国分为五等,法虽立而未行,亦此意也。五刑之罪二千五百,穆王变为祥刑,凡三千条,穆王去成王未远也,然不用周公之法,吕刑一书,夫子盖有取焉,此所谓后世随时而变者也。若曰徙封数大国,则诸侯尽扰司徒之制,言封国不言徙,国以封为徙,此又考之不详之过也。虽然前辈之所疑者,吾固推经意而辨之矣,《周礼》犹有可疑者,先儒盖未之疑也。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且祀昊天于南至服裘为宜,祀黄帝于季夏盛暑之月,而亦服裘可乎。王搢大圭又执镇圭以朝日,以《考工记》考之,大圭,其长三尺,抒上终葵首。郑康成谓玉方一寸,其重一斤,若圭三尺,其博二寸有半,其厚四分,则其重殆三十斤,而王能搢之乎?王乘玉辂建太常维者,六人服皆衮冕,夫衮冕王与上公之服也,维太常者,徒行车后乃亦衣龙衮,与王同服,不几于尊卑无辨乎?太宰,六官之长也,其属六十而内,小臣、寺人、九嫔、世妇、女御之职皆与焉,以天子之正卿,而宦寺宫妾悉为之属,不以亵乎,天官既有世妇,春官又有世妇,且曰:每宫卿二人谓之妇,则不得以为卿。郑康成乃曰:如汉有长秋亦以士人居之,夫士人为卿,则又不得谓之妇矣。且王后六宫,而天子六卿,若宫有二卿,则卿十有二人,何其数之多耶?《周礼》一书,今学者所传,康成之训释也,则康成可谓有功于《周礼》矣,虽然六官之制度,以康成而传,亦以康成而晦,盖康成之于经,一则以纬说汨之,一则以臆说汨之,是以周公之典,其意不得不晦也,周公之典既晦,是以学者不得不疑也。前辈之所疑者,不揆其僭而释之。吾之所疑则世未有辨之者,后必有能辨之者矣。故表其说,以待来者考正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四十六卷目录

 周礼部总论二
  《宋罗愿小集》〈《内宫问》〉
  《郑伯谦太平经国书》〈《冢宰属官》 《太宰诏王》 《太宰九两系民》 《太宰节 财用》 《会计上》 《会计下》 《论赋税出于私田》 《宫卫》 《内治》 《内外论》〉

经籍典第二百四十六卷

周礼部总论二

宋罗愿小集《内宫问》

或问:《礼记》所载后夫人、嫔妇、女御之制,其合于古乎?曰:不然。嫔妇、女御则信有之,若夫人,则诸侯之妃不在王宫,何以明之?吾稽之《周礼》,九嫔实亚后,而夫人不与焉。《内宰》曰:以阴礼教六宫,以阴礼教九嫔,以妇职之法教九御。《内小臣》曰:若有祭祀宾客丧纪,则摈诏后之礼事,相九嫔之礼事,正内人之礼事,此皆自后而下,辄及九嫔,无所谓夫人者,曰:夫人坐论妇礼者也,乌可以职求。曰:坐论妇礼,则其不见于礼事也,可也,然内司服祭祀,共后之衣服,及九嫔、世妇,凡命妇共其衣服,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九嫔及外内命妇之首服,则冠服亦不及焉,何也?夫夫人之等视,诸侯九嫔之等视,卿天子以内之,卿代外之,诸侯以内之,嫔代外之,夫人是或一道也。曰:然则浆人之职,何以云夫人致饮;掌客之职,何以云夫人致礼,曰浆人之致饮,此职之在诸侯国中者尔,王后有酒正致饮,侯国无之,故以浆人《周礼》之所记,有掌侯国之事,如环人讼敌国之类者多矣。若夫掌客之职,亦诸侯相见之礼,若诸侯朝天子,皆于其汤沐之邑而取具不以勤王人,且致饩致享其礼隆甚,皆非天子接其臣之事,考其职,先言王合诸侯,次言王巡守殷国,次言凡诸侯之礼,次言凡诸侯之卿大夫士为国客,则知此言诸侯之礼者,诸侯相为宾之礼也。有同姓之国,有舅甥之国,有夫人父母之国,则夫人为之致礼,若天子之宫,固有后在,而夫人何至与诸侯行礼耶?曰:然则王宫之无夫人审矣,则嫔妇、女御之分处六宫也,奈何曰六宫之处,嫔不在焉?古者六宫九室,六宫以象王之六寝,王后之所治也,世妇为后之属,实分掌之九室,以象卿之九列,九嫔之所居也,女御为九嫔之属,实分处焉。此礼所谓后立六宫,又曰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列九卿朝焉者也,嫔各有室不在六宫,或曰何以知世妇属后,女御属九嫔?曰:《内宰》上春诏王后率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献之于王,而春官世妇每宫卿二人,其职曰世妇掌女宫之濯溉,率六宫之人共粢盛,则是世妇属后之验也。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冬率其属,以时御叙于王,所而女御云:掌御叙于王之燕寝,则是女御属九嫔之验也。曰:嫔次于后,则嫔当以何人为之?曰:嫔之义尊矣,古直以嫁为嫔,故书云:釐降二女于沩汭,嫔于虞。《诗》云: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所谓九嫔者,盖亦从后而嫁者也。天子求后,同姓之国以娣侄,媵之备官,而行数至于九,皆自彼而具,不待天子自择,此古所以有一娶九女之说也。曰:然则御叙之法奈何?曰:先儒以王后以下,分为十五夕,其实不然。夫内宠无并后,以王后之尊,而下至与庶妾,更进迭退一月,而再见其为降也,甚矣。古以贵贱为接见之疏数,故小星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又云: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夙夜在公贵者也,故其接也,数抱衾与裯,贱者也,故其去也。亟以礼言之天子之后,每夕皆进于王,所以正内治,故诗序云:贤妃贞女夙夜警戒是也,取于休沐之义,以五日一休一嫔,与其御进,又五日一休一嫔,又与其御进,凡四十有五日而九嫔毕见,凡一时而再见,凡一岁而八见,此嫔御进见之大数也。自诸侯大夫以下,其妾媵有多少然,皆用五日之制,《内则》曰: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是也。曰:然则世妇不进御与。曰:否。《周礼》:九嫔掌以时御叙于王所,女御掌御叙于王之燕寝,惟世妇不然,掌丧祭宾客之事而已。《月令》仲春之月,后妃率九嫔御,亦不及世妇世者代也,妇又已嫁之名,盖先世女御之老,而无子者,为之故。王制云: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卿老,亦致政而归者,则以先世之臣妾在所当敬故也,是以内宰于六宫九嫔女御皆教,而独无教世妇之说,以其素习于礼不待教也。或曰:诸侯之宫何如?曰:诸侯之娶五人若三人。《左氏传》曰:秦伯纳女五人,哀姜之嫁,亦有葛屦五緉之语,则并夫人为五也。《公羊》言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而陈,有元妃、二妃、下妃之目,则是并夫人为三也。至其宫则半天子,故《礼》曰: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此其降杀之序也,至其末也,齐威公之夫人三内,嬖如夫人者,又六人,则是九人也。晋文公以夫人礼逆怀嬴,然犹曰班在九人,则是亦九人也。而齐襄九妃之外,又有六嫔,皆有所依仿,其僭侈甚矣,不可以为法。
郑伯谦太平经国书冢宰属官
或问:三公与王论道经邦,当时下兼冢宰,而其所统六十官之属,往往皆士大夫所不屑,为之务何也?曰:此固所以论道经邦也,人徒见夫内外庭宿卫之士,士之贱者也;烹庖饔膳之士,士之辱者也;鱼腊酒浆醯,醢之物,物之微者也。次舍幄帟裘服为末用,而宦寺嫔御洒扫使令为冗役也,而不知夫三代以还,所以蛊坏人主之心术,而侵夺大臣之权柄者,往往皆是人为之。盖公卿大臣其内外则有限,其进退则有时,不得日侍人主之左右前后也。若夫侍御仆从之人,备趋走使令之职,而人主宴私玩狎之际,无不与之同焉比其极也,则变换其耳目,感移其心志,伺候以和其旨,夸靡以中其欲,小廉小谨以市其信,人主一堕其中,则亦何所不至哉?故虽以文武之圣,而侍御仆从,犹乐于得正人,而周公之所以相成王,而诏后世者,又不独见于太宰之属,他日立政之作尤拳,拳于缀衣虎贲趣马之微焉。昔者先王之时,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而前巫、后史、卜筮、瞽侑,凡所以在左右者,无不致其谨焉,用能保护君心,养成圣德。宦官、宫妾便嬖侧媚,得以趋走,使令于前而不得以乘间,取荣宠窃威福也。周公之深智远识,固有见于此,是以乱萌祸机之所在,无不究极用,见古人辅相之事业,皆格物穷理之学要,非屑屑然乐亲群有司之细务,而厚集权势以尊己也。宫中府中俱为一体,后世识此意者,诸葛孔明一人而已。汉初犹存此意,士大夫所不至者,惟后庭尔,朝夕出入,禁闼洞然,无内外之限,故人主亲士大夫之时常多,而亲宦官宫妾之时常少,日见正事,日闻正言,心安,而耳目熟论道经邦之地,固造原立本于此也。自武帝宴游无度,于是外庭日疏,内庭日亲,公卿大夫一切隔绝不接见,而小人独在左右事趋媚矣。大臣无权,而小臣专权,异时关内侯骑都尉之爵下,及于烹庖乐工医师之贱,至鸣玉而曳组,房闼有制政之渐,妃妾起巫诅之风,阍寺擅废立之权,夫谁得而制之微物细事,其倾祸毒国,至于此烈也。而今儒者顾方不屑意于天下之细务,溺意高远学僻而事左,异日败理伤化,则往往起人主厌薄之心,是故书生之清谈而迂阔者,不足怪也,论道经邦之事业,当于太宰属官而求之。

太宰诏王

或问:太宰主群吏,司徒主万民,而吏民之事,太宰又得以兼行之,天下万务,无不在掌握中,而八柄驭臣,八统驭民,太宰必以诏王,何也?曰:凡邦之小治,则冢宰听之柄,谓权柄之大也,统谓统御之大也,出乎法令之外而行乎。操纵阖辟之间,是非人臣之所得为也,盖圣人之为天下,一切听于法,而无操纵阖辟之权,以变通之,则吾之爵禄生杀有时而穷,而人情取必之馀亦有时而玩,是非可常之道也。故自八柄而言之,有德者宜贵也,或无爵而未贵有功者,宜富也,或无禄而未富,非所可予,而有私恩之施,以为幸,非所可赦,而有私义之免,以为福置之尊贵,而使自爱夺其荣富,而使贫窭罪重于过而或止于废过,轻于罪而或扺于诛,此皆人主之所用,以为耸动天下之具,而不使人有自必之心者也。自八统而言之亲故宾客,固当敦敬,而尊礼贤能勋贵,固当任使而保护。然恃恩者,常易骄,恃才者,常易傲,而服勤尽瘁之士,亦不能无累,日取贵之心,今也亲,亲未已,而贤,贤继之尊,尊贵,贵未已,而下,下继之内朝,序齿忽变,而序爵于外朝,投壶燕射序贤或变,而序官于宗庙,不拘于一,而迭出于八,此又人主之所用,以为转移变化之术,而不使有自恃之心也,施不测之恩,用不测之威,我可以取必于人,而人不可以取必于我,使一世之人,皆有以奔走而畏慕,而不得以要持而固,必暂出于我,而天下之人被之者,鼓舞而喜,惨怛而悲,此岂非权柄统驭之大者乎?太宰虽尊人臣也,如使人臣而亦得以擅权,柄专统御摆落乎,法令而杂用乎,经权则绳墨废而法守乱,末流之弊将至于荡然,自肆诬上行私之人,皆得藉口以专其欲矣,周公所甚虑也。其大者归于王,而其小者则守于冢宰,其权而变者,归于王,而其经而常者,则守于冢宰,若内府供王之好赐予,及冢宰之好赐予,此好赐予之常者也。若司会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冢宰废置,此废置之常者也,若小宰之六叙以正其位,以置其食,此禄位稍食之常者也,若表记言周人之亲而不尊祭义,言周人贵亲而尚齿此亲,亲之常者也,太宰守其常。故其待百官万民有一定之法,人主用其权,故其疾速进退,皆在我,而百官万民不得执法以要其君,虽然权固人主之所得用也,而必待太宰之诏,此亦虑其所终,而稽其所弊矣。君相之间,相济而相维持者,如此成王周公之世,王朝之上,所以无一官之不尽其职,而王畿之内,所以无一民之不入于善也。盖天下之人,见太宰必然之法,则不敢以不自尽见人主,或然或不然之权,则内不敢以自恃,外不敢以自必,激昂振厉,惟知自强于为善而已。昔者尝观诸夏商与齐鲁之事,则大异于周矣,盖夏后氏先赏而后罚,亲而不尊,其民之弊,至于惷而愚,乔而野,朴而不文。商人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其民之弊,至于荡而不静,胜而无耻。及太公治齐举贤而尚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篡夺之臣,周公治鲁,亲亲而尊尊,太公曰:后世浸衰矣,盖齐之所为,无以异于商,而鲁人之治,则夏后氏之治者矣,用必然之赏,用必然之罚,必亲亲,必尊尊,必举贤而尚功,取其一定者而固守之其末流,固至于此,此宜周公之所惩也,为之定法以自守于其下,使人主时用其意,而操纵阖辟于其上,上下相与,出于必然不然之中,然后可以振厉人心于无穷。

太宰九两系民

或问:九两之中曰牧者,君也,曰长、曰主,曰吏者,官也,彼其分君之职,居民之上,凡可以助君而得民者,固其分也,有如师儒之间,宗族朋友之际,山林薮泽之豪,岂尝有位于朝、有禄于国者耶?而均之曰得民,与牧长主吏并立而相参,何也?曰:此先王防患之深意也。夫千里王畿之外,公侯而下,伯子男而上,其君皆牧伯也。千里王畿之内,近而乡遂,远而都鄙,其官皆长吏也。三等采地之间,卿之有邦县,公之有邦都,其人皆主也。牧伯皆有分地,则其地大,有以服民,公卿各有采地,则其利入,有以得民。长与吏虽有禄而无地,然既食其禄,则民亦有以尊其贵,既专其政,则民亦有以悦其治,蚩蚩之民,其聚必以类,其分必以群,不为之两,则涣散四出,而其势不可合矣。是以牧、长、主、吏,先王各使之系其民而听,其两不可纵也,不听其两则其势将至于涣散,听其两而从其得民,他日有怀诈怵邪之诸侯,倾侧扰攘之士,出于其间,则逆节之萌,祸心之包藏,其将何以制之。先王于是有师儒、朋友、宗族、豪富之两,以参互于其间,是九者相与为两,而后邦国之民有所耦合,有所耦合而后有相训相保相及相共、相利、相安之道。昔者孔子、孟子以布衣匹夫而衣冠礼乐,足以师表一世,其门人弟子不远数千里而从之,虽饥寒流落滨于死而不去,此师以道得民也。庚桑子居乎畏垒,而畏垒之人相与尸而祝之社而稷之阳城,居于晋之鄙,晋之鄙人薰其德,而善良者几千人,此儒以道得民也。商之七族宋戴武庄之族齐诸田楚怀屈率以强宗大族,更相维持系属人心。若汉郭解之游侠轻财重义,出万死一生,以救人之急而任之事,则民心争慕而惟恐,或后蜀卓氏孔氏程郑刁间之徒,占山林薮泽之利,殖货累钜万,而富比封君,隐民皆取食焉。此三者以族、以任、以富而得民也,九者各有以得民之心,各有以联民之族类,相悦而相附,相制而相维持,故彼动而此禁,一萌则一揠,先王经理邦国之大意,隐然可见于此。后世王制不明,是九者虽未尝不兼有,而为治者不知也,徒为之牧,长为之主,吏而所谓师儒、朋友、富家、大族,未尝过而问焉,是以越雪蜀日吠噬狂走,上之人不以为意而师之,得民者,废溺冠骑项之馀,俳优侏儒争以儒为戏而儒之,得民者,废禁游侠破党伍而朋友之,得民者,废诛锄强宗迁徙大族,嫉恶州县之富室,而宗族豪右之,得民者,又废五者尽废,而牧、长、主、吏虽存,又皆割人以自奉,役人以自安耳。州县之守令,大抵以办财赋为职,而得民之道,百郡千邑无复一人经意矣。秦汉以来,牧、长、主、吏之间,如有番令吴芮南海尉佗,才得江湖岭海之人心,遂起而王,其地魏其武安以招致宾客之势,而倾动天下,吴王濞擅山海之利,赋不及民,拊循招纳,而山东七国之变相挺矣,士不考论后世之变,而惟见太宰九两系民之说,则孰知先王防患之意深。
太宰节财用〈论九式均节财用〉
或问:王制之书,言冢宰岁杪制国,用此九赋九贡之后,亦有九式以节财用,冢宰与王论道经邦者,而区区于理财用之末者,何也?曰:君心之非莫大乎,侈心之生财聚于公上,而大臣不敢撙节于其间,则府库之充牣,财物之浩穰,而人主之宫室,器用服食赐予一切始无度矣。是固蛊坏心术之大源,而以道佐人主者之急务也。予尝论冢宰属官,以为内外庭宿卫之士,士之贱者也;烹庖饔膳之事,事之辱者也;鱼腊酒浆醯醢之物,物之微者也。次舍幄帟丧服为末用,宦寺嫔御洒扫使令为冗役,而宴私玩狎之际,易以惑悦人主之耳目,而侵窃大臣之权柄,是以冢宰一举而尽握之,此固一说也。然而府库之财物,国家之耗费亦莫大乎?是数者之间,使太宰身不得总其人,心不得约其用,则多寡丰杀去取用舍损益之,目谁得而检之。秦汉以来,散无统纪,武帝穷奢极侈,尤为无度,卫士已三万人,而郎卫之外,又增置期门羽林,南北军之外,又增置八校尉,无复多寡之节,少府掌山海地泽之税,以充天子,私供养大官。七丞主膳食,汤官主饼饵,导官主择米,庖人主宰割,无复丰约去取之制,黄门给事禁中,钩盾掌苑囿,尚方作禁器,御府主衣服,掖庭永巷,亦置八丞上林池籞多至十监,无复用舍损益之限。北至朔方,东封泰山,所过赏赐用帛百馀万疋,金钱以钜万计,县官空虚,而吏始坐市列肆贩物求利矣,异时元帝在位,虽号温恭少欲,而齐三服官,作工各数千人,一岁费数钜万,蜀广汉主金银器岁,各用五百万三工官,官费五千万,东西织室亦然,厩马食粟将万疋,此御史大夫贡禹所以拳拳献忠,愿减诸离宫及长乐宫卫之大半,太仆减食谷之马,水衡减食肉之兽,省宜春之苑,罢角抵之戏,复齐三服官之旧,而还高祖孝文之节俭也。虽然禹徒知高祖孝文之节俭,而岂知有太宰九式之均节耶?以《周礼》考之,膳夫岁终则会,惟王及后世子之膳不会,庖人岁终则会,惟王及后世子之膳禽不会,酒人岁终则会,惟王及后之饮酒不会,内府岁终不会王后之服,司裘岁终不会王之裘,与其皮事,夫一岁之财有限,而司徒所以制一岁之人,冢宰所以制一岁之出者,亦有常令,而皆曰不会,岂真使王后、世子得以自便而自取耶?彼贱有司也,以区区贱有司,而与至尊较出入之是,非计用度之当,否则于势为不顺,于事为难行,是以上取之,而下供之,而多寡丰杀去取用,舍损益之数,则自有九式存焉。吾何与知而与至尊者,较曲直取与耶?是故好用匪颁,吾则共之刍秣、币帛,吾则共之工事、羞服、丧荒、宾客、祭祀,吾则共之,以至向之所为贱士、辱事、微物、末用、冗役,吾又一切共之,而一曰祭祀之式,至九曰好用之式,太宰则总持之,夫惟财供于有司,而式法持于太宰,是以人主不敢违式法,而过取百官有司于此,亦不敢至于违式法而过共。宰夫以式法掌祭祀,酒人以式法授酒材,掌皮以式法颁皮革,委人以式法具薪蒸木材,职币以式法敛币馀,职岁以式法赞逆会,太府以式法颁货贿人主之私心,以式法而碍,则侈心以式法而销,国用不屈,民力不匮,而王府之财用始沛然有馀,而论道经邦之地始造原立本于此,而无以蛊坏之也,或曰:小宰之职以法掌祭祀,朝觐,会同,宾客之戒,其军旅,田役,荒丧亦如之,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今九式之中乃不及会同朝觐军旅田役,何也?曰:朝觐会同之用,不过牢礼委积膳献饮食宾赐飧宰而已,此则宾客之式也,军旅田役之用,亦不过币赍委人共委积薪帛司勋掌赏地宫正颁衣裘车人、矢人、缮人、槁人、司弓、矢司、甲兵之数、一切皆有法式,以给其财,此则币帛刍秣匪颁工事之式也,或又曰:军旅田役,莫大于糇粮而不为之式,何也?曰:居者积仓行者裹粮人自为具非公家之给也,公家之所给,惟官府中供军事者耳,此则有廪人治师役之粮食仓人供道路之谷食遗人掌道路之委积,是不为无法也,大抵太宰之所谓理财,惟急于理其出而已,盖财多则下之用者,易失之渗漏上之取者,每患于过差九式之法,不过以撙节,人主亦以堤防百官,有司之失物避名也,式法不行而后上下始交征利矣,锱铢而取泥沙而用,竭九州之财,不足以赡一人之欲,而公私始俱受其病矣。呜呼!是其所以为秦汉欤。

会计上〈论司会以上七官〉

或问:周制天下之财,皆受令于太宰,而总于太府,其王府则专掌王之器物,以共王之服食好赐,其内府则受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良兵、良器以待邦之大用,其外府则专职邦布,以待邦之小用,至于司会,则惟总其会,司书则惟总其书,职内则惟记其入,职岁则惟稽其出,职币则惟振敛财帛之馀与,夫司裘掌皮,则又皆惟会讨一物一用。是自太宰而下,其出纳移用之权,尽总于太府,而司会至掌皮,则不过纠察钩考之而已,然太府则下大夫为之长,而司会则反以中大夫为之长,司会之权反重于太府,何也?曰:此圣人之深意也,以会计之官稽掌财,用财之吏,苟其权不足以相检括,而为太府者,反得以势临之,则彼将听命之不暇,而何敢以究卤莽而察奸欺,卤莽奸欺无所忌,则沉溺掩蔽之弊生,而匮乏枵虚之患,至暴征横敛之原,必自是而启矣。是以圣人必使之有相临之势,以去其相党之私,然后理财之本末为可观,今以司会而下考之,所谓职内职岁司书职币司裘掌皮,亦均之为理财也,宜属于太府,而皆司会主之司会之权不重乎,不惟此也,太府颁其货于受藏之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凡掌财用财者,无不于太府受财焉,而诏王及冢宰废置,乃司会主之,司会之权不亦重乎?抑又不惟此也,司会司书皆一体也,司会掌六典、八法、八则之贰,司书亦掌六典、八法、八则之贰。夫六典以治邦国,八法以治官府,八则以治都鄙,乃宰相之职业,而太宰之所以佐王者也,贰之,以小宰因其理势之当,然彼司会司书乃亦得而贰之,司会之权不重乎。夫惟会计之权重,则紏察钩考之势,得以行于诸府之中,事不至于欺伪,用不至于乾没,数不至于亏耗,国计不匮而功化无不举推,而至于典法则之处,无不各行其所行,大抵欺罔不生,则财用足财用不缺,则百度无所亏,可以备威仪,可以兴文物、车旌、圭璧之器,梓匠、轮舆之度,衣裳、冕弁、尊爵、俎豆之礼,上而郊天祀地,下而师田行役,冠婚、丧祭,皆可以并举而无遗当,其礼制乐作兵寝刑措,而馀财馀力之效,虽神祗祖考,犹安乐之治道之成天下。夫孰有废而不举者,向使司会之于太府,不敢论其曲直当否,不敢抗其是非,上下相蒙以为欺,而彼此相容以为奸,则不终日而匮乏随之矣。财力既绌国用萧条,下无以应无厌之求,上无以充法式之用,上下解散,而礼乐庶事废坠而荒落向之,所谓六典、八法、八则,太宰固不得而自行矣。然则周家所以重司会之权者,固将以助太宰之治也,春官太史亦然。郑氏不深于《周礼》,乃谓太府若汉之司农,司会若汉之尚书,不知汉以司农少府掌内外之财,而尚书特少府之属官耳,紏察钩考之权,安得以其属而行于其长也。而后之儒者,则又疑泉府仓人廪人掌泉谷之出入,而不会计,不知此三者之列于司徒,特以其事近于民耳,若会计,则同出于司会而已,且其致九贡、九赋、九功、九式之财用,所以于其入而会之也,掌官府郊野县都百物之财用,所以于其出而会之也。以其入而考其出,所以参互而会之也。百官之府,百里远近之郊,三等之采地,司会皆得以会之固不应,若尚书之卑,而法不及行于司徒之属也,先王建官之意,深矣。汉唐何足以知之?汉兴之初,亦尝少近于此,以萧何为相国,而以张苍为计相,计相之权,正周司会之职也,命名曰相,与相国并立,其事权为甚重,计天下之财,而财不在其手,其钩考为甚公使汉终守此制,而行之于司农少府之上,夫谁曰非古然,其迁计相也,止于一月,其更计相,而为主计也。又止于四岁,自是而后主计之名,与苍俱罢矣。司农少府各自受天下之财入,而三公之属,又有仓曹以主仓谷,有金曹以主盐铁货币,又自分司农之财而有之,而会计之官,独无闻焉,遂使郑氏猥以尚书而充之,每观文帝问一岁钱谷出入之数,而平勃皆以为不知,而请问治粟,内史则知钱谷,自司农之外,无有能知其数者。宣帝之世,韩延寿守东郡,放散官钱千馀万,是时萧望之为御史大夫,即遣御史诘问之,自奏职在总领天下闻事,不敢不问,岂自计相罢后御史,总领天下之财计耶?是未可知也。自光武归禁钱于司农,归水利于少府,归盐铁于郡国,意善而治不精,故章和以后改司农平准为中准,而列于内署,而取少府之所掌,尚药、太官、御者、钩盾、尚方、考工诸曹列而为监,又尽用奄人以领之,不惟无稽考之官,而士大夫亦无复有与财计者矣,以至李唐,此弊不革,财虽掌于士大夫之手,而纠察稽考犹未有执其权者,且三司使之名,一曰盐铁,二曰租调,三曰度支,度支以相会计,其名非不美也。然当时三司独设副使,以三司使为之长,则度支要是三司,使之属耳,其官长治财,而其属考之于势为不顺,宋朝三司使其属官,亦有磨勘司均之,为失周官之意也,渡江之后,南库令宰相提领,虽少异于他官之检覈,而内外不得以兼统矣。然则因宋朝之磨勘司,唐之度支,使汉之计相而正之,以周人司会之名,使之权尊势重,以临于三司之上,而受令于三公之下,国用其庶几乎。
会计论下
或问:西汉自计相主计之罢,司农少府分受天下之财,仓曹又分司农少府之财利,权散主漫不可考疑,其为防甚疏矣,而当时之财物反以充羡。东汉自光武归盐铁之利于郡国,并水衡之利于少府,出少府之陂泽于司农,司农以四时受郡国钱谷之数,四方调度一切关请,又有《尚书》以参互钩考之利源始澄不相淆乱,疑其为防甚密矣,而当时财物反以耗散而不足,何也?曰:东都之不足,固其法之所宜有也,宫中用度一切付之有司,岂后世之所能堪?尚书少府之属耳焉,有其官长理财,而其官属能考之者,前二论已详之矣,此不必复论,乃若西汉之所谓充羡,亦不过一时取天下之财,而聚之公上耳,非有会计之法,以通融上下之有无,以均节财用之出入,而至于有馀也。《食货志》言武帝之初,承文景之后,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馀财京师之钱,累百钜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腐败而不可食,财物之浩穰,汉之富庶,于是为极矣。然建元三年,平原河溢,民已相食,何遽若此廪,廪也,六十馀年之富庶,曾未三年,遂不足支一朝之变乎?盖自贾谊晁错劝文帝,以蓄积均之,为蓄积也,谊则欲公私之兼足而错,则专剥民以厚君,今年人粟于边郡,明年入粟于内郡,郡县之仓庾,皆盈矣,而民则无颗粒之馀,平居无事,犹以自支,而不见其缺,一旦旱乾水溢,变起仓卒民,则何以支此帝也?哆然徒见其上之有馀,而不知其下之不足,外则穷兵黩武,内则穷奢极侈,公卿大臣曾无一人焉,执均节之法以限制其方张之意,至是则公私俱困矣。竭四海之财不足,以赡一人之欲,财力既屈急征横敛,生民复被其毒,萧然殆无以异于水旱之时也,嗟夫!举天下之财而藏于国,其敛之既无度举国家所有之财,而奉一人其用之,又无节而其极也,又不免暴征于民,以宽其目前之计,若是而犹曰:西汉之财物充羡,吾亦不知其以何者为充羡也,况又有所谓卤莽蔽匿之失乾,没渗漏之弊千奸万欺之转移攘,窃乎,取之无度,用之无节,而会计之尤为无法,盖尝观之中尉脱卒动数万人〈王温舒〉乐安隐田几四百顷〈康衡〉关东流民无名者四十万〈石庆〉少府陂泽多为贵戚冒垦〈石显〉版籍甚不明,而口算田租所入甚,无定数也,近税武关以给守卒,远田车师以给过使〈上武纪下西域〉公车索求于长安〈东方朔〉掖庭出私钱以养宗室〈丙吉〉郎官出私钱以市财用〈杨恽〉剂券甚不明,而廪禄所给甚无定所也,会稽计籍三年不上〈严助〉内史假货殖多不入〈倪宽〉东郡官钱放散至千馀万〈韩延寿〉乘传而行郡国矫赋至六百万〈贾谊〉课最甚不严,而州县所供甚卤莽,而无定期也。乘舆赐竭取给大农食货大农钱尽续以少府〈贾谊〉平陵工作取诸水衡〈宣纪〉私用经费甚不常,而缓急所移用甚紊乱,而无定制也。以至无额杂赋羡租之积尤为泛。然无统如赎罪之钱储于北军〈江充〉无名之钱储于郡内〈张安世〉卒吏之钱寄于州郡〈东海〉廪牺之钱寄于冯翊〈韩延寿〉军市之租委于边吏〈冯唐〉则涣散尚有未易究者,执掌之官吏,出入之司,犹存不闻,有奉公廉平者,籴边谷百万,而虚数至六十万斛〈赵充国〉僦民牛车而增价至三十万〈田延年〉甚者或私僦宾客而入多逋负〈郑当时〉则其转移侵藉,尚有未易悉数者,盖自汉家无计相之官,公卿大臣无有能知钱谷之数,是以人主肆其侈于上,人臣肆其欺于下,而民独被其害于中,以至于若此时也,周家之所谓充羡,宜不如此,夫以汉去周之近,使其参酌周制,有书契版图,如司书,则口算田租,何至于无定数;有颁财受财,如太府,则剂券廪给,何至于无定所有;九贡、九赋、九功之令财用,有日成月成岁成之考出入,则课最期会,何至于无定期。有王府外府,则经费私用,必不至于紊杂;有职内职币,则羡租杂赋,必不至于涣散。总而言之,有会计之权,如司会之重,则凡百官吏,又将不敢以容其奸欺,奈何聚天下之财,于公而听,君臣上下之各自行其私乎。恣人以财,而人无不贪,犹饮人以酒,而人无不狂也,与人以利,而人无不取,犹饲马以刍粟,而马无不食也,周公创法肯若是其疏乎。周家会计之法,所以为尽善者,盖不独考其国之财,亦将以并考天下之财也,以司书观之,所谓知民之财者,则诸府所受之贡赋,必欲知其欠馀也。所谓知器械之数者,则执事官吏所用之器械,必欲知其存亡也。至于知田野夫家六畜之数,则井田夫家有多,而有寡牧野,畜产有蕃而有耗,无不考之知山林川泽之数,则山林之材木,有童而有殖川泽之蒲苇鱼鳖有盛而有衰,无不考之,若其有馀,则输官之数,必不容其亏,若其不足,则输官之数,必不取其盈,盖上下相通有无相济,合天下为一体而为之,不若汉之判然不相关也,论财物之充羡,其本末源流要必如是而后可。
论税赋出于私田
或问:畿外有贡,畿内有赋,有税有征敛之目,其别如何?曰:公田以为税,私田以出赋,征敛则税赋之总名。家征力征,则以一家馀夫之力言之,夫征地征则以一夫私田之赋言之,若畿外诸侯,则食公田之税以为禄,输私田之赋以为贡耳。学者于贡赋税之说,何其纷纷也。愚请略公田之税而姑论,畿内之赋次及于畿外之贡,然后纷纷之说,可以尽折而一之人徒见,夫税以足食,赋以足兵,则以民赋为止于兵车,以九赋为诸臣。禄田之赋非也,赋税虽一,而赋有三,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此兵赋也;甸出长毂一乘,此车赋也;一曰邦中,二曰四郊而下,此九等之赋也。时方有事,则农出一兵,甸出一车,事已,则兵还于农,车还于甸,虽名为赋,其实则使民自为卫耳,有以足军之用,而未有以足国之用也。国之大用,有祭祀,有宾客,有丧荒羞服,有工事币帛,有刍秣匪颁,好用不取,诸民于谁责而供之,于是始助百亩之私,以制九等之赋,劝九职之任,以代九赋之出。今考之周礼国中四郊之赋,闾师征之野之贡赋,县师征之委人,征薪刍、木材、兽人、廛人,收皮毛、筋角、角人、羽人,敛齿角、羽翮、丱人,收金玉、锡石、泽虞,取国泽、财物,掌葛掌染草,则征絺绤、染草,以当邦赋掌炭掌荼,则征灰炭茅莠,以当邦赋,其始也,以九谷为主,而其终,则皆以九职之物充赋,其始也,以五等定轻重,而其终,则皆以年之上下出敛法,熟读一书,其所以孜孜于田赋之说者,盖以其未始立法也,若公田十一之税,周礼曷尝一言之,岂惟公田太宰九等之赋不言,军旅亦以一兵一车之出,自有定制耳?此自黄帝为井牧以来,未之有改,彼则自周公之身,而经始之色目,常虑其巧立轻重,常恐其过差有无,常患其相违受用,常忧其相乱,是以太宰正其名,载师酌其数,闾师县师随其物,太府谨其待用。盖其终始本末,无毫发不经思虑者达之,王畿之外,则有异名,而无异法,诸侯食其税于国,则税之名变而为禄,诸侯纳其赋于王,则赋之名变而为贡,始于太宰之致其用,中于司马之制其赋,终于小行人之令其献,考之职方氏,自扬之金锡,荆之丹银,以至并之布帛,此则取物以充赋也。又考之大行人,自侯服之祀物,甸服之宾物,以至要服之货物,此即变赋以为贡也。其纤悉委曲,则与畿内无一不相应者,盖尝以禹贡之书考之,然后周礼贡税赋之别源流会通,益无可疑者,夫冀州在王畿之内,尧之所都也,厥赋惟上上,厥田惟中中,是公田之税,虽其等在五,而私田之赋,折以他物,则其等实在一也,此乃太宰之九赋也。八州在王畿之外诸侯之国也,田赋之下于是始立为贡篚之制焉,有金木铅石之贡,有漆丝羽茅之贡,有球琳、琅玕、银镂、砮磬之贡,此则太宰之九贡也。然禹贡与周礼少异者,周礼畿内之类通可以言贡,而禹贡则专指以为赋,禹贡畿内之赋,专以米粟之属,而周礼则杂以他物代之,此特其微异者耳,不害其为同也。周衰王制不明贡税赋之法,不复存成王周公之制,鲁之宣公初税亩,是以公田之外,复履私田之亩,行十一之税,虽然赋则尚无恙也。至于成公之作丘甲,则每三甸而加一乘兵车之赋,非复司马法之旧,哀公之用田赋,则受田百亩,而出赋二十亩,私田之赋,非复载师之旧,至于邦国之贡,益悖谬,而无统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是诸侯,既不致贡于天子,子产言郑伯以男而使从公侯之贡,是晋人责贡于诸侯者,又难给焉,此岂惟非周家之旧法哉?虞夏贡赋之法,自三代以来,所谓相承而不废者,至春秋而扫地矣。呜呼!读《周礼》见周之所以盛。读《春秋》见周之所以衰。

宫卫〈论宫正宫伯宿卫〉

或问:宫正掌兵卫,宫伯掌郎卫,而兵卫郎卫,则皆统于太宰,何也?曰:宿卫不统于太宰,则内外之势,有所限隔,而贤否之人,无所决择,事权将分政令得下移而错出,其祸有不可胜言者曰信如是说,则九兵皆宿卫也,虎贲之虎士,何以掌于司马?司隶之隶,何以掌于司寇?司寇犹有可诿者。曰:是掌外朝与京师四夷之兵耳,若虎士八百人,自六军之外,此独为王之亲兵,乃不统于太宰,而散于司马,何耶?曰:司马亦听命于太宰耳,必散于司马者,内外虽不可以不相统,而彼此之势,则不可以不相持,是故兵卫掌于宫正,而王之亲兵与四夷之兵,则掌于虎贲与司隶,昔者西汉之世,以期门羽林等为宫禁之亲兵,以卫尉掌宫门之屯兵,而以城门校尉掌京师十二城门之屯兵,及三辅所属于中尉之兵。所谓南军,盖指环卫王宫,在长安之内者言之,所谓北军,盖指十二城门及三辅属中尉之兵在长安之外者言之。及武帝增置八校之兵,以中垒益北军,以长水池阳胡骑益南军,盖北军不出长安之外,南军不散在三辅之中,八校则包南北军在其中矣。是故周勃安刘氏乃北军制,南军之效,刘屈釐发三辅近县兵,及长水宣曲胡骑入长安,与太子战,乃南军制,北军之效,宋朝有閤门司、皇城司,又有殿前司、皇城司,有亲从官数千人入内,内侍省都知与副都知,同主判之,殿前司有马步军殿前,太尉独统摄之,是故皇城一司于内庭宿卫无不预者,而独宿直诸班禁卫,则初无所统摄,殿前一司,虽统摄诸班禁卫,而皇城之事,亦恝然不相关,是汉以南军北军相制,而宋朝以皇城司、殿前司相维持,大抵皆祖周人之遗意,而其所为不同者,汉南北军虽隶于三公,而掌于太尉,然皆以文属而政令不行于其间,国朝则皆统于枢,府周则皆统于冢宰,此所以远过于汉也,故尝因是而考之,以为周人宿卫之制,其别有五,而其所以为宿卫之政令者,其目则有四,盖居则有宫中之徒役,公卿大夫士之庶子,以为环列腹心之卫,若宫正宫伯之所掌是也,出则有虎士八百人,掌先后王而趋以卒伍视朝,则在路门之右,若虎贲士之所掌是也,奉舆马督扈从视朝,则在路门之左,则有太仆以掌之,所谓侍御仆从,罔匪正人是也,执其兵器服以卫王之门,外朝在野外,则守内列,则有司隶以掌之,所谓使其属帅四夷之隶是也,由是言之环列腹心之卫,非兵卫在内而不出,虎士之卫,为重兵之卫,王不出,亦不行四翟之隶,则以王之出,而环卫诸门,侍御仆从之役,则以王之行,而整饬驺从,此宿卫之别也。然环列腹心之卫,则为尤重且急,是故稽其功绪,而纠其德行,会其什伍,而教其道艺。所以劝之而使为善,掌其纠禁而会其行事,掌其政令而均其秩序,颁其衣裘而时其诛赏,所以警之,而使不为恶去其淫怠,与其奇邪之民,所以不使之放僻邪侈之失德,以乱宫中之政令,宫正均外朝之稍食,内宰均内朝之稍食,所以养人心之善,而保护廉耻之风,此宿卫之政令也。夫以贵游之子弟授之以八次八舍之职事,以宫中之徒役而错置于八次八舍之中,既劝其为善,又禁其为恶,既不使之混淆,又不使之丧廉耻,若是则凡居王之左右前后,与备王之顾问应对者,孰非直谅多闻之士哉?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学问日新职业日修,而王亦中心无为,日见正事而闻正言也,其馀凡系于宿卫之兵者,则大司马教之太仆,正之司隶,令之师氏,帅之内外相统,而彼此相持,虽名为兵,而不闻有一武,夫悍卒放慢诡谲之人,得以厕迹于其间者,每观成王之季,吕伋掌虎贲之士,非有宰臣之命,则吕伋不敢以擅发,召公虽得以制命,非有二诸侯将命以往,则召公亦不敢以专行,不惟内外相制,而内之夹阶戺而立堂,垂执刘钺而止戈刃者,则又无非冠冕士大夫,是故春秋之际,虽以僭窃之楚而环列之,尹太师犹得以掌之,是犹有太宰统宫正宫伯之意,区区之曹,荷戈与殳犹有贤者,如候人之诗,是德行道艺,犹未有愧于宫正宫伯之所掌也,乃若西汉之兴,虽祖周人之故意,而定内外之制,然已驳杂而不纯矣,虽然汉犹古也,不惟南北军隶于三公,而卫尉光禄勋,皆属于丞相,御史,光禄勋,岁以四科考第郎从官,凡更直执戟,内谨门禁,外充车骑者,无非以经明行修者为之,故当时诸吕之乱,滕公除宫,左右执戟不肯去,代王入未央宫,谒者执戟卫端门不得入,其效亦略可观矣,自武帝使世家富人犯令而入财者,皆得补郎,而郎选于是,始衰自期门,羽林佽飞之属,反隶于光禄勋,以为天子私人,而兵卫于是,始变自宣帝,又发羽林孤儿佽飞射士征西羌,而禁卫始纷纷轻出,光武以来,其制益坏矣。京师止置北军。而八校之兵并为五营,南军不复有焉,中尉不掌京辅士卒,城门不置屯兵郡国,罢材官车骑之屯,而卫尉不闻更戍之士,于是北军分为宦官,所亲窦武诛宦官,虽召会北军五校士数千人,未几即散降王甫,外既不足以制内,而内之所存者,又未尝教之使知义焉。魏晋而降,光禄勋不复居禁中,士大夫不复与宫卫,直閤带刀变生肘腋唐,兴置左右金吾卫,将军掌宫中及京师之巡警烽堠,凡翊卫及外府佽飞番上者,皆属焉,而文武于是判焉,两途德宗之世权移近习宦官握禁兵,而废立在其手矣。反覆魏晋、李唐之乱,参观两汉之盛衰,吾然后知周官之制不可废,有宫正宫伯矣,不可以无虎贲有虎贲矣,不可以无司隶有宫正宫伯,与夫虎贲司隶之属矣,又不可无太宰以兼统之。

内治〈论内宰下十有九官〉

或问:内宰之赋,治王内之政令,分其人民以居之,内宫何以容人民之居处?凡建国佐后市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王后何以与市井之细事?内小臣掌后之好事于四方,掌后之好令于卿大夫,妇人无外事,何以外通诸侯,而内交群下?内宰既掌宫中之祭祀,而女祝又掌王后之内祭祀,汉家尚除秘祀,今女祝之设,岂无执左道入宫,而为厌祷者,有府史胥徒,有宦官宫妾数者,混然淆乱杂居而错处,岂无为淫邪以污宫壸者?后夫人以下,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自有定数也,何以独不著其数?典妇、功典、丝枲、追师、染人、屦人,无非是人也,而内司服缝人,何以独参之奄官,以至春官有世妇矣?而此又有世妇春官,有司巫、男巫、女巫矣,而此又有女祝春官,有司服矣,而此又有内司服冬官,有钟氏染羽矣,而此又有染人,独不可并省,而合于一也。凡此十有九官之职事,三等之官长,其所议论者固不一也,姑以是八者而言之,则尤为可疑者,曰子之所以为疑,非以夫后与市事,则内外为相紊,人民官吏与宦官宫妾杂处,则内外为相乱,有外祭祀,则内将有厌祷之事,有天官等官,又有春冬等官,则内外猥多泛滥之职耶。此正周公立国之规模,维持之周密,而措置之,纤悉详尽者,不以通内外,则以严内外者也。夫以宫阙之尊严,而与市井之猥贱,以王后之秘密,而行诸侯卿大夫之好礼,以士大夫之目贵爱,而杂奴仆熏腐之馀,亦固几于亵矣。然家与国非异政,王与后非异体,内庭与外庭非有异势也,且王后之分阴阳之理,相佐以相承者也,王则立朝于前,以先乎,义后则立市于后,以后乎,利朝市,何嫌于相关乎?天子享诸侯,王后则亚献上,公、侯、伯、子、男来朝,夫人则致礼四方,何嫌于有好事乎?前有宫人之职,中士四人,下士八人,掌寝处燕息沐浴栉𩔁私猥之事,而隐然厉其败礼败度之心,后有典妇功等,取中士二人,下士十,有二人掌衣服冠履之物,而防人主奢侈之私用,杜耗费之渐以去,其害国乱政之源,士大夫,何嫌于处内庭乎?凡此无非所以通内外,而同之也,分其人民,即宫壸之执事室庐府之在内者,至于府史、胥徒、贾奄、奚工、女酒、女浆、女笾、女醢、女盐、女幂、女奴、女御,则又自分而为内外,天官世妇以广嗣为义,春官世妇卿也,以掌女工之宿戒,名同而官异,则不得不分外司服,所以掌外朝之服饰,内司服所以掌王后之服饰。钟氏染羽毛,以充国之用;染人掌丝帛,以充王后之用。内有不可以兼外者,典妇功典丝枲之职,虽用士人,而内司服缝人之职,则自用奄人,外则有不可以至内者,神所在而有之。先王随所在而祭之,不唯以示忠厚不忘之心,亦所以为交神明,合三才之道,故在内则有女祝,在外则有司巫,内外不敢互用也。国君过市,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帟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是市虽立于后,而过市之禁,则极于严内外未尝相杂也。以至九嫔、世妇、女御之不著其数,亦所以严内官之选,不苟于色,不轻于泽,以浊乱宫闱之内,凡此又无非所以严内外,而异之也。盖昔者先王之意,以为内外不通,则内外间隔藩墙,有比邻之异,精神扦格而不通,法令窒碍而不行,利害相视而不相成,非宫中府中一体之意,至其一于通而不行之以严,则又不免于尊卑之烦紊,男女之浊乱,职事废弛而不举,知虑疏略而不周者,亦非辨方正位,设官分职之意也,天下犹人之一身也,耳、目、口、鼻,各司其官,而不相为用,先王之所以严内外者,实似之至于精神气血之所以周流于一身者,则未尝壅遏而不相通,先王之所以通内外者,实似之周衰王制,不明内外之政甚,无足观者朝市异路,王后不同心,椒房之重,反挟蛊媚之道,门庭闺闼之内,尚不暇于整饬,而况市井之细,诸侯卿大夫之事乎。妃嫔媵嫱列屋而望幸负宠,而争妍宫掖,有丑恶之声,妃妾起巫诅之风,宦寺擅出纳之权,宦官宫妾相与乱其内,而公卿大臣疏隔于外,莫有谁何之者矣。究论所自,则皆始于太宰之权去,而内宰以下十九官之职,不领于大臣也。呜呼!大臣之权去内外之祸,盖有不可胜言者。

内外论

或问:周官之制,内外庭固一体矣,继周如汉其制,亦尝有近于周者乎?曰:岂惟汉近于周?虽秦亦然,秦人变古不道,无复先王之旧制,然至于内外之相属其事,则犹有可言者,外之九卿,如少府犹得置尚书,在内主发文书,而掌奏下诸事。外之三公,如御史大夫犹得置中丞,在内受公卿奏事,而举劾案章,又外之三十六郡,如监郡者,皆是御史之属为之,犹得以天下之利害,径达于御史大夫,而大夫径达于天子,汉兴惟监郡之制变为部刺史,若夫少府之尚书,御史之中丞,则一切因秦之旧,而不改非因秦也。盖因周也尚书中丞,非周制而曰因周何哉?秦人虽变周之名,而未尝变周之意,汉亦惟存周之意,而不暇复周之名,以百官公卿表观之少府属官,自尚书而下,有符节、太医、太官、汤官,有东西织室,有庖人,三长丞有上林十池监,以至中书谒者,黄门、钩盾、尚方、御府、永巷、内者、宦者,皆属于少府,又复以私府、永巷、仓厩、祠祀、食官、宦官,皆属于大长秋。御史大夫属官有两丞,一曰中丞,在殿中兰台掌图籍,秘书权尊势重,与人主亲近事下中丞,则中丞白之大夫,大夫白之丞相,是中丞在内,丞相御史在外,外得以统内也。内领侍御史,外督部刺史,刺史掌奉诏,例察州郡治状黜陟,能否以六条问事,而奏事复上于中丞,是部刺史在外中丞在内,内得以统外也要之,汉之官制,三公九卿虽列职于外,而皆有属以在内,以周官之遗意求之,则丞相犹大宰也,御史大夫犹小宰也,御史之中丞,少府之尚书,犹宰夫也,少府之下。又有大长秋,犹内宰也,大长秋属少府,少府中丞属丞相御史,是秦与汉之制,皆近于周之制也,不特此也,高帝之世,御史大夫,周昌尝燕见奏事,见高祖拥戚姬;吕后之世,审食其为相监宫中,如郎中令公卿百官,皆因之以奏事;武帝之世,丞相公孙弘亦得数宴见上,或时不冠,此虽非礼貌,大臣之意,然亦可以见其洞然,无内外之限矣。是以阉宦虽宠,丞相犹得以檄召而诘责,而大长秋中常侍,犹参用士人而为之,自武帝晚年,宴游内庭不出,不复与士大夫接用,宦者主中书而典尚书之章奏,尚书之官于是废矣。既以中书居中而受事,又置诸吏居中而举法,故当时奏下诸事,自中书递送两府,自两府下九卿,自九卿下郡国,而不由中丞,中丞之官于是不得居中制事,而内之侍御史,外之部刺史并废矣,将军列侯而下,皆得加官,而丞相御史独不加,名曰尊之,而实疏外之。于是丞相御史无复有至内庭者矣。末年以霍光为大司马,而领尚书事宜,若内外合为一,然已非丞相职任,俨然号称内朝,而并夺丞相御史之权,昌邑之废,丞相杨敞不及与议,不惟不得至内庭,且不复预内庭之事矣。夫宦官典中书之任,中丞无制事之权,三公无加官之号,大将军领尚书之职,霍光告车千秋,所谓令光治内,君侯治外,内外朝判然如此,此汉治之所由以盛衰也。宣帝中兴复遵汉初之制,魏相为御史大夫,外则遣丞相掾吏案事郡国,而不遣使内,则奏封事而不经尚书,去副封而不令壅蔽,加给事中而得宴见言事,是以霍山方秉枢机相,乃讼言其过,杜延年居中用事相,乃列奏其奸,中外之政复合为一。然犹未知复中丞之权,元帝以来,石显用事丞相之权复去,而尽归于尚书。哀平之际,又归外戚,纪纲散坏,内外不足以相统。而西汉遂趋于亡,光武惩外戚之用事,愤大臣之窃命,于是取三公之官,以为閒职,而取尚书及中丞专委任之,以为台阁之长,以举法归中丞,而以奏事归尚书二官。虽复用事,然疏外庭而亲内庭矣,舍大臣而近小臣矣,置三公而事归台阁矣,变前世参用士人之制,而专任奴仆薰腐之馀矣。威灵之季御史之权,尽移于尚书,尚书之权,又移于宦官,尚书宦官合为一党,而宰相疏隔于外御史,缄默于内,是以太尉杨秉奏侯览,而尚书召秉掾属诘之曰:设官分职各有司存,三公统外御史察内当是时也,御史岂真得以察内耶?事权之失已久,小人徒借察内之名以自便耳。盖自古外内之不相属,未有若东汉之甚者也。而其源实始于光武,极其源而论之,则又始于武帝,使武帝不改汉初之制,以三公九卿在外,而以中丞尚书在内,内外相属,而关节脉理相应,则汉之制,周官太宰之制也。奈何快意于法度之外,使内外事权分裂四出,而不专领于大臣,其末流遂以若此极也。盖尝观之自出纳之要职,不领于大臣,而宰夫之官遂去,为尚书中书之任,尚书中书迭用事,而霍光之权重弘恭石显之事起,尚书中书之形成矣,自宿卫之亲人不领于大臣,而宫正宫伯之官遂去,为光禄勋之任,光禄勋之属,日益亲,而门下遂为省,加官遂为司,侍中遂为宰相矣。自供奉之近习不领于大臣而膳夫,而下掌次,而上遂去,为少府太常之任,比其极也。门下太仆之司又分为殿中省,为内诸司使矣,以至王府财用之司,既非大臣之所与闻,则汉鸿都之卖爵,唐琼林大盈之名库,夫谁得而检之女宠近习之嬖,既非大臣之所与闻,则母后临政下令不出房闼,国命寄之刑人,或享专土之封。夫谁得而制之此,其源皆起于武帝,是以其流至于不可救,其祸反生于杀戮大臣,而无顾忌之心事,权之不合于一,此宜太宰之所拳,拳而小宰,宰夫之所以佐太宰,而兼管其事也。兼则治,散则乱,合则盛,离则衰,自三代以下,其治乱盛衰之变,凡几见矣。见其变而复周官以救之,此为治之大源。
集说云:成周官制内外一体,汉初犹得相统,自武帝后始不相联属,而东汉为尤甚。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四十七卷目录

 周礼部总论三
  《宋·王与之·周礼订义》〈《论五官目录》 《论天地四时官名》 《论公孤不列于 六职》 《论官职多寡》 《论六官次叙先后》 《论六官所属交互》〉
  《马端临文献通考》〈《周礼总论》 《论泉府赊贷》〉
  《元·吴澄·三礼叙录》〈《周官》〉
  《熊朋来经说》〈《八尊六尊》 《笾实豆实》〉

经籍典第二百四十七卷

周礼部总论三

宋王与之周礼订义《论五官目录》

陈君举曰:读《周礼》须熟读五官目录,次知所属有定局,更将《西汉百官志》及历代官志,与今官制参考,但其时须知尊卑、贵贱、紧慢、亲疏不同,谓如内宰一职,乃士人为之,至秦汉时,便为大长秋,有大长秋犹存,此职东汉以来,岂复有此》又如医师、食医等职,周官时,士为之,至本朝御药院是和安大夫,或承宣使宣徽使领之,便见得紧慢、尊卑、贵贱之意,须是以此考校,古今识得彻底方可读。愚按此说,所以分目录于每官之首,令学者易见。

《论天地四时官名》

愚按成周,所以取名天地四时者,非必曰掌天地四时之事,上古云龙鸟火之号,固因天道以建官,至唐虞推广,是意其职渐分,故尧之官亦不止羲和四子,舜之官亦非专掌天地四时,陈止斋曰:自颛顼有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之官,至尧分为四职,上掌天时,下兼人事,以书之命辞考之,知其犹在王朝预闻政事,此天人之合也。至成周此意渐分,取羲和四职,分配于六卿,是以虚名加实职,求其名官之义,皆号云耳。
《论公孤不列于六职》
吕氏曰:按周官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三孤贰公,弘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见得公孤之分,不同《周礼》一书,惟三公不见,何故自冢宰以下各领其职,所谓作而行之,三公默然无为,坐而论道,所谓司万化之原者,不是耳目经历簿书期会之计,非有司绳墨所能制,只去本原上整顿朝夕纳诲格人主之非心,论道经邦便是燮理阴阳处,何尝去空虚渺茫处理会,大扺人主一心万化之原,一都一俞论道之间,使人主果识本原于此上转得,则上而日月星辰无不顺,下而山川草木无不宁,便是三公之职至三孤,则弘大三公之化阴阳,以气言天地,则有形燮理在其上,寅亮在其下,公孤之分于是著矣,然弼予一人乃格君心之任于孤言之,而公之职不与者,成王尊三公之至若,不敢以身烦之,盖曰:斯人也,乃造物之友,非予一人之弼尊之至也。

《论官职多寡》

王昭禹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至周又增为三百六十。先王建官,或多或寡,非矜异也,称事之繁简,帝者之世,其事简,故百官足矣。王者之世,其事繁,故夏商倍之。至周,礼乐大备,增而为三百六十。不如是,则事繁而不举,官之多寡亦各趋时而已矣。陈及之曰:《周礼》虽以设官三百六十为额,然职事员数不止此。以天官考之,凡卿大夫命士三百五十馀人,地官除乡遂、山虞、林衡、司关、司门不可考者,四百馀人,春、夏、秋三官,皆五百馀人,凡六官中,大约以春、夏、秋三官为准,以小乘多,皆以五百人为额,凡三千人,其间兼摄者,必相半可也,何者先王之制,因事而命官作史之人,因官而分职以三公六卿,论之如《周礼》所云,二乡必公一人,六卿各掌其职,宜若不可兼,而成王时,周公以公兼太宰,召公以公兼宗伯,苏忿生以公兼司寇,故书洛诰云司徒、司马、司空也,成王将崩,同召大、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则是六卿中,召公毕公毛公亦上,兼三公矣。由是推之先王之制,其职则不可废其官,未必一一有举,其大略则土训、诵训,无他职事,掌葛、徵絺绤、掌染草、徵染草、掌荼、徵荼、掌炭、徵炭、角人、徵齿、角羽、人徵、毛羽,每官掌一事,无事之日多矣。军司马、行司马、舆司马、戎仆、戎右,有军旅则用之甸祝;田仆有田猎,则用之;有丧纪,则用夏采丧祝;有盟会,则用诅祝;建邦国,则用土;方氏来远方之民,则用怀方氏。先王岂能以禄食养无用之官,待有事然后用之?亦临事兼摄尔,盟府命士也太公兼之,所谓载在盟府,太师职之是也,作礼者以职不可废,故各设其官职,以待智者决择耳,又六卿内治一宫,外兼一乡,则周官每乡卿一人,每宫卿二人若是者,皆非事实也。齐威公令国子高子各率五乡,晋景公命士会将中军且为太傅,命韩厥将新军且为仆大夫,晋悼公令戎御属校正司右属司士,皆古人之制也,或者以书谓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今予小子仰惟前代时若训迪厥官,则周之建官,不能远过夏商,与其有兼摄相半,亦千五百人矣。曰:有朝廷官,有田野官。所谓建官惟百,夏商官倍者,指在朝者也,若总千里之内,安能胜其事哉?今考六官中,大率在朝廷者,什之二三耳,其他则分散甸稍县都之内,与尚书无甚戾,或者又谓乡遂设官最冗,六乡之民不过七万五千家,今设官至万八千九百三十人,为大夫者百八十人六,遂之民亦不过七万五千家,而设官乃三千九百九十八人,为大夫者四十人,乡遂共十五万家,大扺官吏至二万三千人,如因民之入以赋官禄,则十五万家之人,所入能几何,而足以养二万三千官吏也?殊不知乡遂之官吏,皆土居人其大官,如卿则朝臣兼之,以下大夫命士之属,分散在他处,且乡遂人数,势不可得兼者,则各置焉。
李景齐曰:古人自抱关击柝而上,皆以下士为之,无非乡举里选德行道义之人,此成周建官之美意。

《论六官次叙先后》

陈君举曰:凡六官叙官之法义有二:一则以义类相从,谓宫正、宫伯,同主宫中事,膳夫、庖人,内外饔同主造食,如此者皆是类聚,故连类序之。二则次叙六十官,不以官之尊卑为先后,皆以缓急为次第,故宫正等士官在前,内宰等大夫官在后。
《论六官所属交亘》
陈君举曰:周礼设官分职,大抵朝廷之事,治官掌之邦畿之事,教官掌之邦国之事,司马掌之今,自朝廷以上,纤悉皆归于太宰,自国中以及近郊、远郊、小都、大都,皆属教官,而职方土方掸人,凡邦国之事,皆属司马,此其大略也。其有截然,一定不可易者,若司寇之属,凡朝廷之狱,大小司寇、士师掌之六乡之狱,乡士掌之六遂之狱,遂士掌之甸稍县都之狱,县士掌之邦国之狱,方士掌之四方之狱,讶士掌之谓其皆刑狱之事。故虽自乡遂之外,甸稍县都、郡国四方一皆联络而尽属诸司寇,其他又有不然者,如大史、内史掌六典、八法、八则、八柄之贰,宜属天官,乃属春官。大小行人、司仪掌客,宜属春官,乃属秋官。宰夫掌臣民之复逆矣,则大仆、小臣、御仆之掌复逆,宜属天官,乃属夏官。宰夫掌治朝之位矣,则司士正朝仪之位,宜属天官,乃属夏官。地官掌邦畿之事,凡造都邑、建社稷、设封疆,既悉掌之矣,而掌固司险掌疆候人,又见于夏官。天官掌财用之事,自大府至掌皮,既悉领之矣。而泉府廪人、仓人又见于地官,自膳夫至腊人,不过充君之庖者,悉领于天官,至外朝百官之廪禄,府史、胥徒之稍食,番上宿卫之廪给,乃见于地官。自内司服至屦人,凡王宫服饰之用,悉领于天官。而司服、司常、典瑞、巾车之属,乃见春官。此其分职,皆有不可晓者。自汉以来,凡礼事皆属太常,兵事皆属将军,光禄勋中尉刑事皆属廷尉,其分量职守,较然不紊。然临事之际,反不免遗阙,先王设官如此,当时不见文移回复职事,侵紊之患何也?六官之设,虽各有司存,然错综亘见事必相关。春秋时叔孙豹卒,杜泄将以辂葬,季孙不从,杜泄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王赐之辂,复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三官书之,吾子为司徒实书名,夫子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孟孙为司空书勋,夫诸侯之国,惟三卿耳,一人受赐三卿,皆与从周法也,后世礼官专治礼,刑官专治刑,兵官专治兵,财官专治财,并不相关,虽有遗失他官,不得撙节而废旷多矣。又曰:古之体群臣者,何其均也,大祭祀特一事耳,太宰赞玉币,司徒奉牛牲,宗伯奉玉齍,司马奉马牲,司寇奉明水火,六卿联事无所次第,居则六卿各掌其一,不但司徒出,则六军各掌其一,不但司马至列职授任各司其局,则相须而不相夺,莫尊于冢宰而朝觐会同,必大宗伯为上相,司徒居四民,而军旅田役之事,使其属受令于司马,若夫诸子,固夏官之属耳,掌国子之倅,虽以军法治之司马弗正也,大司寇莅誓书六官皆受其贰,小司寇登民数,虽冢宰制国用,亦不过贰之而已。盖由上公至百执事,其班爵有差,而各宿其业其职掌有大小,而各得行其志,故其士条达展布自尽以奉上,而无诎于形势约束之患,官师相规,不为谗慝,僚友相称,不为比党,上有违德,朝有阙政,亦皆敢于谏诤讥刺,而无忌讳考之于诗,祈父作于爪,士大东作于谭,大夫小弁作于太子之傅甚者,伤谗之刺,寺人孟子能之铸无射之谏,伶州鸠能之,此无他上待之也,均而下报礼重,当时朝廷邦国之间,所以遇下亦致其敬,今夫乡饮酒与宾介献酬矣,虽主人必献工祭,既与卿大夫士馂矣,虽君必畀煇庖翟阍,故宣王中兴吉甫有大功于南征,而其来归饮御诸友之诗曰:侯谁在矣。张仲孝友中兴功臣,略见于二雅,张仲不知为何官,未有著名于世,而吉甫凯还之卒,章归功于仲若曰微斯人,无以及此者。呜呼!盛矣。又曰:师保内朝之官,非直地官之属,司士治朝之官,非直夏官之属,朝士外朝之官,非直秋官之属,而分隶于三卿者,何也?立政三宅曰: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准,事凡莅事者也,牧凡长民者也,准凡法令者也,中外之官略具是矣。而三宅之设,惟准人常重于他官,非号令之所出,则宪章之所存,人主威福于是行焉,,而宅事、宅牧之所受要束,承风旨者,故王事鞅掌尝病于出入,风议之臣陵三军者,惧朝廷之仪,居势使,然,先王知其患,将至于偏重,而官失其守,于是位至准人布之三朝,而不专乡于一官本乎。司会以法裁定邦计者也,则隶天官,太史以典法,则计群吏内外史书王命者也,则隶春官。至于师保职在内朝,若汉谏大夫,则地官领之司士职在治朝,若汉殿中御史,则夏官领之朝士职在外朝,若汉司隶校尉,则秋官领之且冢宰莅百官,则五官皆司存也,其属或为史得以辞令道上,指意以赏惩其下,或为师保得以道德劝迪其上,且正救其遗阙,或为司士莅群臣之朝见,或为朝士莅诸侯之会同,是故号令所出,宪章所存,五官皆与闻之,无偏而不举之处。故三朝适平,而百官正先王之意,非徒以是亘相伺察迭,为长伯也,,不如是非所以体群臣故也,尝观于经周之大事,同召六卿师氏与焉,立政卒篇独告太史诗人刺皇父。亦曰:棸子内史楀维师氏小司寇叙制国用,以内史、司会、冢宰,并称文王世子,记外朝之政,曰:司士为之,凡此皆以准人,故特言之。假如六官专乡一卿,则宅事、宅牧将为冗曹,而体群臣之道亏矣,他如职方氏以下,宜不隶司马,行人以下,宜不隶司寇,亦错置二卿之间,大抵类此,自此道不复见。凡主意所向小臣百司,遂擅朝政,若秦专任狱吏,狱吏得亲幸博士,虽七十人特备员弗用,丞相诸大臣皆受成事,且有所谓加官,所加或列侯,将军独在禁中,而公卿不与,至于汉有百官以下,事大将军家奴,视丞相亡,如者甚矣,后世之不师古也。

马端临文献通考

《周礼总论》

经制至周而详,文物至周而备,有一事必有一官,毋足怪者,如阉阍、卜祝各设命官,羞服、泉货俱有司属。自汉以来,其规模之琐碎,经制之繁密,亦复如此,特官名不袭六典之旧耳,固未见其为行周礼,而亦未见其异于周礼也,独与百姓交涉之事,古今异宜,盖三代之时,寰宇悉以封建上之人,所以治其民者,不啻如祖父之于其子孙,田土则少而授,老而收,又从而视其田业之肥瘠,食指之众寡,而为之斟酌区画,俾之均平货财,则盈而敛,乏而散,又从而补其不足,助其不给,或赊或贷,而俾之足用,所以养之者如此。司徒之卿州县乡遂岁时读,考其德艺,纠其过恶,而加以劝惩司马之卿乡,旅师军四时大田,行其禁令,而加以诛赏,所以教之者,如此其事虽似繁扰,而不见其为法之弊者。盖以私土子人痛痒常相关,脉络常相属,虽其时所谓诸侯卿大夫者,未必皆贤,然既世守其地,世抚其民,则自不容不视为一体,既视为一体,则奸弊无由生,而良法可以世守矣。自封建变而为郡县,国家之法制,率以简易为便慎无扰,狱市之说,治道去太甚之说,遂为经国庇民之远。猷所以临乎,其民者,未尝有以养之也,苟使之自无失其养,斯可矣。未尝有以教之也,苟使之自无失其教,斯可矣。盖壤土既广,则志虑有所不能周,长吏数易,则设施有所不及,竟于是法立而奸生,令下而诈起,处以简靖犹,或庶几稍涉繁夥,则不胜渎乱矣,则知周礼所载,凡法制之琐碎繁密者,可行之于封建之时,而不可行之于郡县之后,必知时适变者,而后可语通经学古之说也。

《论泉府赊贷》

《周礼》一书,先儒信者半,疑者半,其所以疑之者,特不过病其官冗事多,琐碎而烦扰尔,然愚尝论之经制至周而详,文物至周而备,有一事必有一官,毋足怪者,有如阉阍、卜祝各设命官,衣膳、泉货俱有司属,自汉以来,其规模之琐碎,经制之繁密,亦复如此,特官名不袭六典之旧尔,固未见其为行《周礼》,而亦未见其异于《周礼》也,独与百姓交涉之事,则后世惟以简易阔略为便,而以《周礼》之法行之,必至于厉民而阶乱王莽之王田,市易介甫之青苗,均输是也,后之儒者见其效验如此,于是疑其为歆莽之伪书,而不可行,或以为无关雎麟趾之意,则不能行,愚俱以为未然,盖周礼者三代之法也,三代之时,则非直周公之圣可行,虽一凡夫亦能行之三代之后,则非直王莽之矫诈,介甫之执愎不可行,虽贤哲亦不能行其故,何也?盖三代之时,寰宇悉以封建天子所治,不过千里,公侯则自百里,以至五十里,而卿大夫又各有世食禄邑分土,而治家传世守民之服食日用,悉仰给于公上。而上之人,所以治其民者,不啻如祖父之于其子孙,家主之于其臧获,田土则少而授,老而收,于是乎,有乡遂之官又从而视其田业之肥瘠,食指之众寡,而为之斟酌区,画俾之均平〈如上地家七人之类是也〉货财,则盈而敛,乏而散。于是乎,有泉府之官又从而补其不足,助其不给,或赊或贷,而俾之足用,所以养之者。如此司徒之任,则自卿大夫州长,以至闾胥比长自遂大夫县正以至里宰邻长,岁终正岁四时孟月,皆徵召其民考其德艺,纠其过恶,而加以劝惩,司马之任,则军有将,师有帅,卒有长。四时仲月则有振旅治兵茇舍大阅之法,以旗致民,行其禁令,而加以诛赏,所以教之者,如此上下,盖弊弊焉,察察焉,几无宁日矣,然其事虽似烦扰,而不见其为法之弊者,盖以私土子民,痛痒常相关,脉络常相属,虽其时所谓诸侯卿大夫者,未必皆贤。然既世守其地,世抚其民,则自不容不视为一体,既视为一体,则奸弊无由生,而良法可以世守矣,自封建变而为郡县为人君者,宰制六合穹然于其上,而所以治其民者,则诿之百官有司郡守县令为守令者,率三岁而一更。虽有龚黄之慈良,王赵之明敏其始,至也,茫然如入异境,积日累月方能谙其土俗,而施以政令往往期月,之后其善政方可纪才,再而已及瓜矣,有疲贪鄙之人,则视其官如逆旅传舍,视其民如飞鸿土梗,发政施令不过受成于吏手,而欲以周官之法行之,则事烦而政必扰,政扰而民必病,教养之恩惠未孚,而追呼之苛挠已极矣,是以后之言善政者,必曰事简以《周礼》一书,观之成周之制,未尝简也,自土不分胙官不世守为吏者,不过年除岁迁,多为变文自营之计,于是国家之法制,率以简易为便,稍涉繁夥,则不胜其渎乱矣。昔子产听郑国之政,其所施为者,曰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此俱周官之法也。然一年而舆人谤之,曰孰杀子产,吾其与之三年,而诵之,曰子产而死,谁其嗣之,按郑国土地褊小,其在后世则一郡耳,夫以子产之贤智,而当一郡守之任,其精神必足以周知情伪,其念虑必足以洞究得失,决不至如后世承流宣化者之以苟且从事也。而周制在当时未至尽隳,但未能悉复先王之旧尔,然稍欲更张,则亦未能遽当于人心,必俟磨以岁月,然后昔之谤讟者,转而为讴歌尔,况贤不及子产,所莅不止一郡且生乎,千载之后,先王之制久废,而其遗书仅存,乃不察时宜,不恤人言,而必欲行之乎,王介甫是也。介甫所行,变常平而为青苗,诿曰:此周官泉府之法也。当时诸贤极力争之苏长公之言,曰:青苗虽云不许抑配,然其间愿请之户必皆孤贫不济之人家,若自有赢馀,何至与官交易?此等鞭挞已急,则继之逃亡,逃亡之馀,则均之邻保。苏少公之言曰:出纳之际吏缘为奸法,不能禁钱入民手,虽良民不免非理费用及其纳钱,虽富民不免违限受责,如此则鞭笞必用,而州县多事矣,是皆言官与民赊贷之非便也。盖常平者粜籴之法也,青苗者赊贷之法也,粜籴之法,以钱与粟两相交易,似未尝有以利民,而以官法行之,则反为简便赊贷之法,捐钱以与民,而以时计息取之,似有以济民,而以官法行之,则反为烦扰。然粜籴之说,始于魏文侯,常平之法,始于汉宣帝,三代之时,未尝有此而赊贷之法,则周官泉府明言之,岂周公经制顾不为其简易者,而欲为其繁扰者乎?谓《周礼》为不可信之书,则左氏传言郑饥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钟宋饥司城,子罕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贷而不书,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齐,陈氏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则春秋之时,官之于民,固有赊贷之事也,虽当时未尝取二分之息,如青苗之为,然熙宁诸贤所言,非病其取息之多也。盖以为贫者愿贷,贷与之而不能偿,则亏官富者,不愿贷抑配予之,而并令保任贫者,代偿所逋则损民,两无所益,固不若常平之交手相付听从民便之,为简易两得也,然左氏所述,郑宋齐之事,谓之善政,以为美谈,未见其有熙丰之弊何也。盖郑宋齐列国也,其所任者,罕氏、乐氏、陈氏则皆有世食禄邑,与之分土而治者也,介甫所宰者天下也,其所任者,六七少年使者,四十馀辈与夫州县小吏,则皆干进徇时之徒也,然非郑宋齐之大夫尽贤,而介甫之党尽不肖也,盖累世之私土子人者,与民情常亲,亲则利病可以周知,故法虽繁,而亦足以利民暂焉之承流宣化者,与民情常疏,疏则情伪不能洞究,故法虽简,而犹惧其病民也,以青苗赊贷一事观之,则知必有通经学古者,而后可与之言《周礼》矣。
吴澄三礼叙录《周官》

《周官》

六篇,其《冬官》一篇阙,《汉艺文志》序列于礼家,后人名曰:《周礼》文帝尝召,至魏文侯时,老乐工因得《春官·大司乐》之章,景帝子河间献王好古学,购得《周官》五篇,武帝求遗书得之,藏于秘府礼家,诸儒皆莫之见。哀帝时,刘歆校理秘书,始著于录略,以《考工记》补冬官之阙。歆门人河南杜子春,能通其读,郑众贾逵受业于杜,汉末马融传之郑元,元所注今行于世。宋张子程子甚尊信之,王文公又为新义,朱子谓此经周公所作,但当时行之,恐未能尽,后圣虽复损益之可也,至若肆为排抵訾毁之言,则愚陋无知之人耳,冬官虽阙,今仍存其目,而《考工记》别为一卷附之经后云。
元熊朋来经说《八尊六尊》
酒正与幂人皆言八尊,小宗伯与司尊彝,皆言六尊。曰八尊者,言尊之实,故曰以实八尊实五齐者,五尊实三酒者,三尊曰六尊者,言尊之名,故曰辨六尊之名物,牺尊、象尊、著尊、壶尊、太尊、山尊也,五齐者,泛齐、醴齐、盎齐、缇齐、沈齐,三酒者,事酒、昔酒、清酒。汉儒多,据东汉时名物说,五齐三酒,更代易世之后,经文尚易通,解说更难省矣,大抵五齐三酒,皆先浊者而后清者。五齐专用于祭祀,三酒通用于燕饮,至今大祭祀必有投尊,设而不斟太尊、山尊、著尊及牺象,各一以受五齐壶尊,凡三以受三酒,又设明水五尊于五齐之右,设元酒三尊于三酒之右,于是八尊或称十六尊,然十六尊即八尊也,八尊即六尊也。周人备四代之制,明堂位言泰有虞氏之尊山罍,夏后氏之尊著,殷尊、牺象、周尊不及壶尊,说文云昆吾尊也,陈氏礼书云虞尚陶则太尊,宜以瓦殷,尚梓则著尊,宜以木著,尊者著地无足壶尊,当證于投壶,大小戴于投壶皆不言足,亦当如著尊无足矣。虞夏殷之尊,可不费辞说而定,独牺象、周尊于世代为近,自汉儒纷纷,至今未定,方且拟牺献之音,况能定其制度哉?郑司农以献为牺,犹指定莎音,诸儒因閟宫诗牺尊将将,以笺文有莎饰之说。又谓刻凤凰于尊其羽婆娑,以此取音于娑人,谓牺尊饰翡翠,象尊饰凤凰然,则曷不以象为娑当。汉之时诗乐未尽废,必有乐工能识牺尊为娑音者,儒者莫究好尊,之所以为娑托于凤羽婆娑,然则是尊也,曷不曰凤尊,而曰好尊。愚尝以诗协音考之古字,娑沙同音,故莎娑等字,谐声于沙,此莎饰之所以音娑也。牺之为娑,亦如皮之为婆,仪之为莪,牺尊将将之上文,享以骍牺协降福,孔多一诗之中,具有显證骍牺尚且音娑,则牺尊之牺,非缘酒尊而异其音也。说文引贾侍中云:牺非古字,盖古者牺通为戏,以其字音之相同,或为献,以其字文之相近,故集韵以牺献三字互见二韵,或谓牺本虚宜,反切骍牺协虚何,而牺尊为桑何,反切疑若小异,是则然尔,而诃娑字音可以相入,如华之为敷,泄之为泄,委蛇之为佗,亨之音烹,单之音燀,二音皆不可以了义字母为拘者。古人之音,在《易》《诗》《书》者尽为后儒所变,独《周礼》之献尊,《诗》之牺尊,《左传》之牺象,犹得存三代之旧音,知牺尊所以音娑,则尊当为牛,而凤羽婆娑之说非也。又可知象尊为象,而象骨饰尊之说非也。魏太和中青州人,得齐大夫送女器为牛,而背负尊,王肃以为刻全牛凿,其背为尊一,以为负一以为凿,阮谌则为画牛象于尊聂氏三礼图,亦谓饰以牛牺之为牛儒者,既不考古音,至其形制为翠、为凤、为牛,曰全牛、曰画牛、曰负、曰凿、曰饰,如聚讼之言,未易归一。朱文公请从政和新图厥,后以尊口不堪施勺,或疑其制未尽然。豫章学官有作负尊之牺象者,彼齐大夫送女器出于魏太和中,而王肃为朗之子,固亦魏人也,宋亦有王肃多论礼器,及深衣等制度,此或宋之王肃所言负之与凿,有未可以臆断者,然于施勺,则负为便矣。尊字或从缶、或从木,上古尊罍陶瓦,其次刳木,后范金今范金之制不一,八尊之中太尊,居尊宜上陶,著尊宜上梓,他尊则范金可也。

《笾实豆实》

笾有四朝事馈食,加笾羞笾,豆亦有四朝事馈食,加豆羞豆笾,实之目十有八,而栗重出,豆实之目二十有四,而醢醯鱼醢重出,朝事笾实麷蕡白黑,形盐膴鱼醢,鲍鱼鱐熬,麦曰麷,麻曰蕡,稻米曰白,黍米曰黑,盖以麦面、麻子、稻、黍末作饼餤,注谓清朝进寒具口实也。形盐,《左传》所谓盐虎形膴音呼,《说文》云无骨脂,注谓䐑生鱼为大脔,疏谓鱼腹,腴鲍部巧切。韵书云:鱼也,注谓室中糗乾之字从鱼,盖鱼之糗而乾者也,鱼鱐之鱐音搜,鱼之折而乾者也,膴以腥荐。鲍鱐以乾荐,字按说文火焙肉,恐是鲍者火焙而乾,鱐者日曝而乾,故均之为乾鱼,而异名也。膴为无腹腴,则膴鲍鱼鱐皆鱼也。朝食为米食寒具鱼乾之属,可夙具者也。馈食笾实枣栗桃乾䕩榛实注谓䕩为梅,谓榛似栗而小馈食,始备果实也,加笾菱芡栗脯,注谓菱芰也,谓芡鸡头也,或云四角三角为芰,两角为芡。郑司农以栗在加笾馈食重出,作菱芡脯修薄析曰:脯施姜桂曰:修言修治脯也,羞笾糗饵粉餈,注谓熬成豆米曰糗。说文熬米麦通释煼乾米麦要之,米麦豆皆可为饵者也,注以粉为豆屑,米麦豆亦皆可为粉,但粉以豆为明滑,故专以豆言之饵,与餈名实相近,合蒸曰饵,饼之曰餈。疏云:糗与粉为一物,糗者,捣粉熬大豆,饵言糗,餈言粉,互相足也。郑康成云:二物皆粉,稻米、黍米合以为饵,饵不饼而餈作饼,今之餈糕,名出于此。凡今俗下饼饵、餈糕,其制多出于古人,其名已载于经典,观于笾实可见也。朝事豆实韭菹、醓、醢、昌本、麇臡菁、菹鹿臡、茆菹、麋、臡、菹庄、鱼切《说文》:酢菜也。今俗设菜柈中渍菜,皆菹之遗法,醓吐感切,注谓肉汁。《说文》谓血醢。醢者,《说文》:肉酱。臡音泥,亦醢之异名,注谓:有骨曰臡,无骨曰醢,凡作醢及臡者,先膞乾其肉莝之杂,以粱曲盐酒,置瓶中百日,即成今俗用䱹酱,皆臡醢之遗法。昌本,昌蒲根也,菁,菹蔓菁菜也,茆菹,郑司农作茆,杜子春音卯曰凫葵也,康成疑茆不堪菹,从杜说,按《鲁颂》薄采其茆,释文云:即莼菜也,麇,鹿麋三臡,皆莝骨和肉为百日。酱,皆在朝事之豆,亦取晨朝易于夙办馈食豆实,惟葵菹在七菹之列,馀皆齑醢、葵菹、蠃醢、脾析、螷醢、蜃蚳醢、豚拍、鱼醢。葵为百菜之长,故馈食豆实首葵,而他菹莫配焉。脾析、蜃豚拍,皆五齑中件目,脾析,牛百叶,俗呼牛胃为百叶,已见《周礼》注矣。蜃,《说文》:大蛤豚拍之拍先,郑读为膊言胁也,三者近于臡醢,而曰齑齑者,以百叶诸物细切之,和以醢酱,不待瓶中百日而成,故别为齑之名,齑从韭宜用菜,若昌本深蒲作齑固宜,百叶蜃豚之肉,亦可缕以为齑也,蠃注谓蝓按方言,燕赵间以为蜘蛛。《韵书》以为蜗牛,蜘蛛、蜗牛非可食者。疏释引《尔雅》为證,彼《尔雅》乃训诂之,儒集经注以为书,或疑内则有蜗醢,恐其蝓蜗牛之谓,然内则之蜗乃力戈切。《集韵》:古螺字作蜗。韵释云:蚌属也,非蜗牛之蜗矣,陆佃直谓蜗牛可醢,盖为礼注所误尔,蠃即螺字,亦作蜗韵,《书》以为香螺也,螷注谓小蛤韵书,以为蚌狭而长者,蚳醢之蚳,汉儒相传为蚍蜉,白子亦恐不然,蚍蜉未必可食一也,取白子伤生二也。按天官有鳖人掌取互物祭祀,供螷蠃蚳以授醢人,则蚳与螷蠃,皆当是螺蛤同类,既掌以人之官,可知为水族之产。若以国语为證,则国语亦但言舍蚳不取,未尝指蚍蜉之子可取而食也。唯夏小正于二月言昆小虫抵蚳,其传曰:蚳蚁卵为祭醢,夏小正本文无几,其解说处多是汉儒附会,未可尽信。按月令方春和时,毋杀孩虫胎夭飞鸟毋麛毋卵,岂有二月正春殈蚁穴,以为豆实之奉哉?巷伯成是贝锦,注以贝为馀,蚔贝之黄质白文者,或可为鳖人互物之證蚳,或从身医。《书》云:食之益寿明目,岂必蚁卵而后谓之蚳哉?人春献蜃以为醢,故小正以二月抵蚳此,虽流传已,久而必当改正者,小正以蜃为蒲芦,朱子以为其书不足信。愚于蚳谓蚁卵,亦不敢以为信,唯鱼醢用鱼可兔,注者妄言矣。加豆之实,芹菹、兔醢、深蒲、醓醢、菹、雁醢、笋菹、鱼醢、芹楚,葵水菜类蒿深蒲,或云耳,或云蒲始生水中。奕诗云:其蔌维何维笋及蒲知蒲可为蔌不必曰耳也,菭有苔迨二音。郑注云水中鱼衣即苔也。今海乡之人乾苔以为菹,或疑菭字从竹,为箈箭笋竹萌,不思箭萌亦笋尔,既有笋菹,安用箭萌籀文竹草相似,其为苔菹,何惑焉?兔醢用兔,雁醢用雁,鱼醢用鱼,如上文羞豆之实酏食糁食酏音移。郑司农云:以酒酏为饼。疏云:若今起胶饼。康成曰。贾氏曰:粥。《礼记》有稻酏、黍酏。《周礼》亟称于酏酒正之五饮,浆人之六饮,皆用酏也。糁食,郑司农云:菜餗蒸。康成曰: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米二肉一,合煎为饵,鼎卦公餗之,注云:糁食也。震为竹,竹萌为笋,餗之为菜,则糁食,未尝不用笋菹之属也,糁食酏食在七菹之外,岂惟竹萌,惟所用之豆实,有五齐、七醢、七菹、三臡、二食、五齐之齐,注作齑昌本深蒲,脾析蜃豚拍七,醢醓鱼兔雁,螷蠃蚳七菹,韭菁茆葵芹苔笋三臡麇鹿麋。今孔子庙丁祀菹醢多不如法不考《周礼》故尔。邵氏录云:刘梦得欲用糕字作九日诗,以经典无据,不敢用。宋子京按《周礼》粉餈之注,作九日诗,云刘郎不敢题糕字,虚负诗中一世豪。俎豆之事,不得以未尝闻为解,《周礼》无所不该,今儒往往拘牵旧注,故因笾实豆实详及其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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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八卷目录

 周礼部总论四
  《明·王应电·周礼传》〈《冢宰都家》 《宰夫》 《内外论》 《内宰》 《后夫人礼事》 《奄 人》 《司徒教民乐正教国子》 《宗伯》 《泉府》 《司马九畿》 《司寇属官》〉
  《陈友仁周礼集说》〈《内治》 《太宰兼统六卿》 《冢宰下兼六卿事统内外》 《冢 宰一官后世分而为六》〉

经籍典第二百四十八卷

周礼部总论四

明王应电周礼传《冢宰都家》

都宗人都司马方士朝大夫都,则都士凡六官家,亦如之王畿千里之地,公邑之外为家邑,家邑之外为小都、大都,天子不能自治之也,大都则封王之亲子弟,及为三公采地,小都则封王之次亲子弟,及为孤卿采地,家邑则封王之疏子弟,及为大夫采地,盖为王治之非若诸侯之世,国而与其地也,夫挈百里之人民土地以付之,使操纵予夺之权尽归之,而不由于己,万一不得,其人宁免倒持太阿之病耶。此都宗人等官之所由设也,祭祀名器礼之大经也,于是有都宗人庶子兵马国之大柄也,于是有都司马法则者,驭官之大权也,于是有都则司刑者,民命之所关也,于是有方士治中者,考治之枢要也,于是有都士家士,至于王朝有令于都家,都家有治于王国,不可以无统率也,于是有朝大夫,此六官者,皆列王朝之爵,而任都家之事,其治法一听于王官,非若小事而其君长得以擅为此政教,所以齐一其废置,皆由于冢宰,非若小吏而其君长得以专易,此血脉所以流通也,六官惟朝大夫,则取都家之士,而专居王朝其馀,则以王国之士,而各居其国,使其臣正于宗伯司马司寇者也。

《宰夫》

命令者王,所以操御天下之大柄也,一有所移,则德意不得施威福,自下出而篡弑之祸作矣,复逆者,王所以通达天下之大机也。一有所塞,则过失不得闻下情无由达,而乱亡之基生矣,稽之虞书舜命龙曰: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唯允,此主传命令于外,弗当则纳之也。又曰:工以纳言时而飏之格,则承之庸之否则威之,此主达复逆于上,善则纳之也,唐虞事简二者,总为一官而名之曰纳言,初命龙而后典工,故各举一事言之耳,尝合周制而论之,凡王有命令,大宰诏之,然后命内外史书之内史,覆审以法,因而献可替否龙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后世中书不肯草制是也,内外史草制毕下,太仆小臣传达于外,善则行之,审有弗当复得驳正,故曰:出入王之大命,若后世封还诏书是也,凡臣下之有复逆者,太仆主诸侯,小巨主三公孤卿御仆主群吏,庶民在外,分接为之传达,其善其恶得以司马之法正之矣。宰夫以叙进其治,则又得以治朝之法纠之矣,内史掌叙事之法受纳访,又得以太史之典考之矣。大事内史引以白王与之答闻,使得献言自尽冢宰从而赞之,小治则宰夫白于冢宰,冢宰自听之而御史赞之,虞书工以纳言,时而飏之是也,盖周人制备,故在千王所与夫亲民,而在外者既有所分,而命有内外大小臣,下有尊卑,又各有所属,故与有虞小异者,以此愚因是而有以知周官之善矣。盖太宰主赞王治矣,然可以诏王而不敢与也,内史主代王言矣。然可以书而不得行也,必夏官之太仆小臣而后得以传达之掌之者,非一官王之命令,宁有下移之患哉?秋官朝士掌达穷民矣,太仆小臣御仆掌诸侯诸臣,万民之复逆矣。而又有内史掌叙事之法以受之,宰夫掌叙群吏之治以待之,受之者非一人下之复逆,岂有壅蔽之患哉?沿革传曰:夷考历代纳言之职,秦汉散为尚书,魏晋为中书门下,以侵夺宰相之权者也,由人主疏远辅臣,退与左右亲信议政,号曰:内相故有天子,私人其始亦内史之职,而其后遂建为三省宰相之官,名实俱紊矣。尝参诸古今而断曰:王疑冢宰,则内史重,疑内史,则宦官重,自古宦官祸天下,皆先窃宰夫之权得居中承受章奏,而后倾宰相之权,又窃内史之柄,典国枢机以至废置天子,在其掌握,可不谨哉?夫人主亲览章奏,则劳宰相专决,则僭谓宜立为大公至正之法,凡有章奏,宰夫看详,各尽所见,呈白小宰以及大宰,然后进呈于天子,谋谟既定,命内史宣行之,则天下之治,出于一体统正,而朝廷尊矣。

《内外论》

按内宰、寺人、阍、人世妇、女史等职,所言后宫其辞不一,曰内宫,对王宫为外而言;曰北宫,对王宫为南而言;曰中门,以内外之中而言;曰王内,曰王之北宫,曰王宫,中门并系之王而言也,其曰六宫者,乃后所立六宫,拟于六官者,故曰:以阴礼教六宫,帅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是也,其曰:女宫者,乃民间女服事于六宫,典司职事于后宫之旁者,故曰:帅女宫而致于有司帅女宫,而濯溉为齐盛莅陈女宫之具观,寺人称掌王之内人及宫中之戒令。王之内人,则指女御言宫女,即女宫之人,故不系之王也。夫所谓六宫者,旧说以为王有六寝后象,王立六宫而居之,亦正寝一,燕寝五,夫此但足以为六寝耳,苟以此而当六宫,则王之六寝,亦可以称六官乎。记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治。愚谓天子之六官,天地春夏秋冬后之六宫,其职掌亦略相似,凡后夫人进御与夫,内外命妇之命爵宫卿宫女之进退,及酒浆之事皆属天,凡师氏保傅教化之道,与夫蚕桑立市舂馔之事皆属地。春掌礼乐,凡器数祝史之类,夏掌政令及拜爵救日月之类,秋掌典刑及刑女之类,冬掌工事若丝枲宫室死丧之类,盖自有一定而不可易者,此则所谓六宫也,六宫立矣。求人而治之,于是有内外命妇之官,所谓内命妇者,三夫人之于后,犹三公之于王,坐而论妇礼,故无官职,九嫔掌六宫之事秩比于卿,世妇取于国中以广继嗣,治礼事秩比于大夫,女御亦取于民间,盖六宫不能无役,使因而得进御,故以为名秩比于元士者也,然传曰:古者天子立后一娶十二女,谓后与三夫人,各媵其侄娣二合之为十二,今言九嫔而不言三夫人,自世妇已下,皆不言其数者,以天子之例推之六官,唯有六卿三公,则官不必备,唯其人皆以六卿兼之,则是后之六宫当有六嫔,乃其正职三夫人者,亦不必备,盖或以嫔妇而摄夫人之位,或以夫人而行六宫之事。所谓十二女者,长者先行,幼者待年,于国未必一时皆备,而六宫之官不过以先王嫔妇久于礼者掌其职,岂必王之所娶?且君子不苟于色,世妇女御有妇德者充之,无则缺焉,岂拘拘于二十七、八十一之数哉?又有外命妇者,盖宫禁深严知识,不能无壅蔽内外限隔,凡事亦未易通达,故每宫以卿之内子二人,大夫之命妇四人,士之妻八人,诏相其礼事大夫言下,士言中,盖错举之也,女府掌每宫文书器物,女史掌每宫书写,奚以给使令之役,皆择民间女之贤能者,夫惟周礼设世妇之官,则臣民妇女之贤者,得以效用于后之左右,而后宫之礼法,得以为式于臣庶之家,所以上下交而为内治之法于天下也。旧说以为奄卿夫自古及今,岂有奄而为卿者?若果然当如内小臣之例,以奄字贯于上士之上亦当云奄卿二人矣,又引汉法大长秋等,亦用士者,岂有士人在上,而府史皆用女乎?此皆悖理之大者,或疑卿大夫士庶之妻,至于王之北宫,于理得无妨乎。曰:后夫人进御,但至王之寝不至后宫,犹后之不至王朝,故外命妇等得至后之六宫无嫌也。

《内宰》

内宰教嫔妇之法,此古今人世昏明偏全浇淳美恶之一大界限也,夫天下有一男子,则有一妇人岂男子有教而妇人独可无教乎,故古者宫中设师傅保姆之教民间,亦必有女师,是故祭祀宾客礼也,关睢所称琴瑟钟鼓乐也,国风诸篇诗也,女史所记书也,非学何以能之唯如是,故古者女子之盛德高识,若敬姜孟母者,无忝于男子,故凡祭祀宾客丧纪有男子之,事则有妇人之事,非但独居骄蹇而已,是以能上奉神灵之统,下理万物之宜也,此所谓内宰之教,盖传其学于师傅保姆而教之然,亦有齿尊德卲,如昭帝后之亲受书于夏侯胜者矣,秦汉而下,其君既无修身齐家之学,乃以吕不韦审食其武三思领后庭之事,遂使人疑而不复信,苟得人如内宰者以治之,岂有是丑哉?以是知周公之法,似迂而实切也。

《后夫人礼事》

后夫人与尸宾献酬,后哭诸侯,嫔御吊临于卿大夫之丧,此古人之至大礼非中古以上莫之能行也,礼国君取夫人之辞,曰:与寡人共有宗庙社稷,故祭必夫妇亲之,天子以天下为家建侯树屏,虽世爵而必命有德者,故其来朝以礼神之礼,礼之是,以后皆从王古者,君臣同体,大臣之死,王为之服,故后夫人亦有吊临之礼,且古者世道淳笃,人心纯一,普天之下之人专以行礼为务,而无淫姣衰伪之风,为之尸者,则足以象神,而人亦以神事之,为之宾者,果才德出类,而人亦以贤礼之,有丧者,主于哀戚,而人之吊之者,亦真有哀戚之心,是故可以行献酬吊临之礼,而无嫌也,况所谓尸者,皆王同姓懿亲,而卜吉者,苟匪人,则不足以为尸矣。所谓宾者,亦微子箕子鲁公太公之流,苟泛常诸侯,则宗伯摄之矣。所谓吊临者,亦必王之诸父兄弟及姑姊妹耳,不然则内外宗命秩视嫔御者掌之,岂以少年宫嫔数数入诸臣之家,以行礼哉?故此皆圣王盛世乃可行也,后世人不能为尸君臣,无复献酬之礼,后夫人不复出宫,此礼皆不必复讲,观宋之宣仁赐忠宣公社饭为温公彻朝,犹有君臣一家之意,后王不可不知,而周礼自当存之,未可以轻訾也。
《奄人》
奄人之用不一,内小臣诸奄之长主在后之所,寺人主世妇而下之礼事,酒人、浆人、笾人、醢人、醯人、盐人、幂人、舂人、饎人、槁人、守祧,皆与女奚为类,内司服缝人,至与女御女工共事。奄之类亦不同一,是生而隐宫者,或男或女皆有之一,是男子犯宫刑而去势者,,皆精气闭藏,总称曰:奄。用则二者兼之,盖男不可入女不可出,惟此可便于内外势,不得不用生而奄者,与瞽矇修声之意,同先王无弃材之意,有罪而奄者,与墨者守门之意,同先王不终绝人之意,或者谓国君不近刑人,若饮食衣服户庭庙祧,皆至近而切者,且诏相于王后,共职于嫔御,终为男子似亦非宜,奈何?盖于天奄之人,必择其有贤德者,其女类而天奄者,于宫嫔之侧尤为相宜想古者,必多用之其宫刑之人,必有犯大过误赦其死,而奄之其人,乐生而愿为善者,乃可用之耳。若年少犯淫而奄者,又如后世孩提而奄者,色心方炽而不除,岂可以侍至尊而伍女御哉?且爵止于上士忠谨者,自知劝员限于四人五人憸邪者,何所容又统之以太宰,而内宰专统之彼,胡得而窃弄,且其所掌不过传命服食之小事,与相道内人之礼事,女宫之戒令而已,王未尝与之图议,而预朝廷之事,虽近而实不近也。

《司徒教民乐正教国子》

司徒以五典教民,乐正以乐教国子,自虞书分命夔契王制周礼尚遵其法,王制以乐正列于冢宰、司徒、司马、司寇、司空,为司徒者。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德,齐七政以防淫一,道德以同俗为乐正者,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司徒论选士之秀者,升之学以王制言之,则司徒所教之成材,仅得升于乐正教国子之学,周礼大司乐,即乐正之官掌成均之法,成者,如箫韶九成,均者,如乐律十二均,盖以乐取名其僚属有乐师、大小胥、大师、钟师、磬师、笙师、籥师等官,皆以明乐为国子师。惟师氏、保氏非专以乐官教国子,保氏教六艺,乐亦在其中,以周礼言之,则司徒卿也,大师乐中大夫也。或者殷周官制不同耳契之为司徒,其教民专以五教为主,孟子所为人伦之教,然师氏以三行教国子,亦未尝不用五典也,夔之为乐正,其教冑子专以乐为主,即周礼所谓成均之法也,然司徒以六乐教民,亦未尝不用乐也,况司徒所教升于国学,则俊选皆造,又倒以教国子者教之,且乐官之教,非止于《乐》《诗》《书》《礼》《乐》皆在焉,以其教国子不曰教官,而正以乐名官,司徒教民者,始名之曰教官,圣人公天下之心也。古乐既废,而国子之官不知乐,冒其官称而已。自汉以来,尚以国子之官为太常之属,犹存典乐教冑之意。至隋开皇十三年,罢隶太常别为国子寺,后改曰学,又曰馆,曰监,不相统摄矣。司徒掌教,而以户部拟之太常国子之官,俱不知乐司徒,亦不知教古人设官初意,尽废矣。司徒之失,其职由周礼误之,此俞寿翁所以作复古编也。司徒之职,宜当首言五典,而其间多司空考工之事,仅三物、五礼、六乐数条可为司徒本文尔。自宇文周立周礼六官,隋唐因之,今吏、户、礼、兵、刑、工部之目,实始于隋,以吏、户、礼为左司,兵、刑、工为右司,则自唐神龙元年始也。后人因《考工记》补司空,遂以工部拟之,因司徒详于土地,遂以户部拟之,自六典多错简莫睹其全书,隋唐变官制,愈失其本职,教民教国子之官,岂复虞周之旧?王制出于汉儒不足信,司徒乐正之教,则虞书周礼可證。

《宗伯》

天下之声色气味数位,皆从天地而降,凡阳皆属天故曰天产,凡阴皆属地,故曰地产。人之耳目口鼻之所接,衣服居处之所寓不出乎,二者而已。阴德者,人之沉静,持守之体,揖让退之节皆是也,减而不已则消,节而过中则伪,故以物之产于天者,以作起乎,阴德使减,而不至于消,以五礼教之中,以防其伪焉。阳德者,人之流动,盈满之气,欢欣发越之情皆是也,盈而不反则放,乐而不节则淫,故以物之产于地者,以作起乎。阳德使盈而不至于放,以六乐教之和以防其情焉。〈阴阳礼乐〉
按玉备天地之全德记所载备矣,圭为直方象纵立,而贯通上下之形,王之主也,璧圆虚中以象天,琮八方以象地,又圭锐其首象春德之发生,夏则一阴生,不若春德之盛,故半圭曰璋夏象也。冬一阳复天之德,故半𤩹曰璜秋阴盛地之德,琥其半琮欤六者之形圣人,所以拟诸三才者,其义精矣。〈六玉〉
又按人与天地气化流通,程子尝言天人一也,更不分别言合天人已剩一合字,但常人神气昏塞,故若有间隔而不能通,圣人生而神灵,故能通幽明之故。而古之称圣人者曰:神明也。其次有得气清明者,亦与天地阴阳鬼神之气不相殊绝,故能与之吻合,而知其奥,此卜筮、占梦、视祲、冯相、保章、大祝、司巫、医师等官所由设也,盖王之心即天心也,王之身即天行也,王之左右皆通乎,天道者也,故王心一动鬼神,与知一善一恶纤微,皆与造化相为流通,内则徵之于梦寐,而占梦有献赠之法,外则动乎四体,而医师有食治之宜明而见乎,蓍龟以诏救政主于思患,预防非徒卜其休咎而已,幽而察于鬼神,以求永贞主于固守其贞,非徒求福祥而已,上而垂象于三辰,以诏救政访序事,遇灾而惧敬,授人时,非徒取必于天时也。记曰:王前巫而后史王中心无为也,以守至正此之谓欤然,又各自有脉络,是以各专其业,而不能相通,故巫祝之类不能卜筮,能医者,又不能巫也。子孙一气相承,故凡医卜天文率多世其业,盖其业专且久,则历试而益验,诚精而愈明,故能有裨于国家也。夫卜筮者,弥纶天地之道大祝者,掌事天地宗庙之礼,与其辞二官,虽涉于艺而其道至大,故皆以下大夫医,则知天地四时之气,以治人疾,故其秩为上士。其他占梦、视祲、保章、司巫之类则各司一事,故其秩并止中士,此设官之旨也,自圣学不明天人道隔人心散,而不合于天卜祝等官,俱流于术数,故子夏云: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荀子云:通于天地而不通于人,曰伎。夫术家各持其说,以为专赖乎此,而不知务其本非也。至于偏见者又以为理之所无,无助于国家之治,而可去亦非也,孰知周公之礼,切而不迂,常而非怪也哉?〈卜祝〉。按三易之名,实与三正相为表里学者,不可以不知其理,盖阳气始于子,于律为黄钟,气属天,故曰:天开于子,而周以之建正,先天卦位震交于坤一阳生为复,乃乾之元,而所以统天者也,是乃天地人之大德,故周易首乾,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一生水,而地六成之万物之形,始于丑,于律为林钟,未之冲,丑形属地,,故曰:地辟于丑而商以之建正,先天卦位正北方为坤,万物之所归藏也,坎水之所生,而以劳万物者也。坤交于坤为纯坤之卦,不翕聚则不发散,贞下起元天地人之至妙者也,故商易首坤,盖周用夫阳之始而商用乎,阴之终并行而不悖也。夫子为气之始丑为形之始,皆未可有为至寅,而后人工可施于律为太蔟事属人,故曰:人生于寅而夏以之建正,后天卦位为艮,万物之所成终而成始也,故夏易首艮,艮止也,止则生矣,是三正三易其义一也,然天地之道一元而已,阴特其所收敛耳,此洪范之数,以阳为主,八十一律,但纪阳声易书,所以但为阳谋也,故夫子序易以周易首乾为正,时以作事,凡圣人敬授人时莫非所以为民也,十一、十二月时,当寒冱未可有为,故夫子论为邦,而以夏正建寅为善。〈三易〉

《泉府》

古之市者,以其所有易其所无而已,于后乃有商焉。注有于无自物所出之处,迁之于所无之地,有贾焉,积盈待之,自物所生之时,藏之于既竭之时,故商之为言,以商计财利为事也,贾之为言,以网罗财利为心也。夫以利相交,人己相形,不能无私己之心,故一物也,卖则欲多,买则欲寡,彼此竞为虚诳争辩,于是乎起然,犹自己之物弊端未甚也。至于有商贾则专以牟利为事,旦暮孳孳,凡可以利己,而生息者,无所不至,滥恶伪饰,凡可以欺人,而觅利者,无所不为,于是山野之氓,不得不资于市,而其受屈,则有无所控愬者。至于天患民病,乘急踊价,众方以为灾祸,而彼独以为乐幸,孤寡贫穷,假贷称责,此方以为困苦,而彼乃以为资息。又大利所在则奸细,于是而窃窥,大众所萃则奇邪,于是而聚集,故可以利民者,莫如市而可以害民者,亦莫如市也。为民父母均吾赤子,可以无处治之法,与转移之方哉,是故肆长陈其货贿而美恶,不得以混淆。贾师奠其价值,而贵贱,不得以任意,司稽巡其犯禁,胥师察其饰行,儥慝而诈伪,不得以相欺,有胥以掌其坐作出入,则事不乱,有质人以为之质剂,则人心信服同度量一淳制,而物有所准,司暴禁暴乱,司稽执盗贼,而强暴无所容。凡此皆治于未乱之前也,其有犯禁而事觉梗化而成讼者,小则胥师、贾师听之,大则市师听之,则夫民之入市者,交易而退,何有不得其所者哉?至于市中之物,有利于人,而不厌其多者,则使之阜为害于人,而不可有者,则使之无,又有罕用,而不可无,宜有而不可多者,故无则使之有,多则使之少。盖或有无其征廛,或低昂其价直,以示夫去取轻重之意,无非欲以利吾民而已。然此不过以民间货物为转移之方耳,犹未见夫君民一体之意也,民有货物不适于用市,而不售者虽贱,而亦乐输也,则以其价买之事,居积者不得抑其价而取焉,及市中既乏而民欲买者,虽贵而亦乐从也,复以其价卖之拥富资者,不得高其直而与焉,是以市中无甚贱之物,而民之有货者,不伤亦无甚贵之物,而民之有用者不困也。然此犹有交易之意也,至于民有丧祭大事,适空乏而不能卒办听其从官赊用,事过即还,盖民有急而无措,官有馀而无用赊,而与之有益于彼而无耗于此,所谓惠而不费者也,然此犹欲其还也。至于民有极贫者,则遂贷而与之,以其不可以为继,故以国服为之息,盖力者民之所自有,而无待于外公事者,上之所不能无,而必欲假之于民者,故贷之而使服国事,下之用物者,若食其力上之与物者,若假之直与焉,而不损周焉,而可久以是而保息乎,贫民市法之善莫有大于是也。后人之心量,既非古人之心量俗儒,或以时政而妄释经语纤人,或屈圣经以便己私,因有禁贵儥敛滞货之云,遂为均输之说,贱则买之,贵则卖之,使富商大贾不得牟大利,人主乃自为商贾而牟利焉。因国服为息之云,遂有放钱收息之举,恶豪民之取息病民,人主乃自为豪民以病民焉,彼瞽聋者,遂因而訾圣经谓之何哉?愚尝因是而推原夫圣人制利之心矣,盖利者人所同欲也,多亦何用财者,本无所用也。竭则废事,故圣人者,立为政教,使愚夫之自足,其用亦不能不取之于民,以足国之用耳,岂有立为巧法人弃我取以阴夺民利,又为之固财自守坐视民之困穷而不救,复愚弄之使之借而出息哉?故夫商功计利夺彼与此,日积月累以肥其家者,匹夫之行也,以宇内为家通有无同,忧乐以均平为事,而不使有一夫之不获,此天子之事也。故君犹天也,覆载生成,岂有利于物相之于天下也?乃家事也,君民一身,岂有助君以为敛于民且古者?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尽藏于己至后则有借。孔子曰:有马者借人乘之借而收息,乃周衰已。后事注疏一差荆公因执之以殃民,然亦未有能推圣人公天下之心,以明经旨而服其心者。愚是以不能无遗喙也,彼贾人之子篡弑之流,皆不足道,尝因是而反复熙宁之事,以谓安石承宋室削弱之弊,欲起而振之是矣,谓当时之务,莫急于强兵,强兵莫先于富国,亦未为失,但谓富国须取之于民,此念一兴其谬,何啻千里遂以市井之心,用市井之人,行市井之事。目操君相之势,执平治天下之说而行之,视彼禦人之劫夺,而犹有所畏忌者,殆加数等矣,后之人犹以其文章制行而不敢非之,夫文以载道失道,而文亦何所用行检,而失其大经,亦陈仲子之流耳,何足道哉?

《司马九畿》

九修明天下邦国自是平治,因时有变通,故曰建制以九等之畿,封以五等之国,远近大小,各有封疆限界,故曰以正邦国,此职方量人之事也,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使有隆杀等级,故曰以等邦国,此宗伯行人之事,司马与之通职共掌者也。贤而有德者,进而用之能而有功者,赏以兴之,则人莫不作起于事功司士诸子主辨论官材,司勋掌赏地之法,皆是也。诸侯各自为守,建以九州之牧,立以要害之监,然后邦国有所维系,大宰所谓建牧立监也,为三军、二军、一军之制,诘奸慝而禁之,所以纠率邦国,凡环人、匡人、掸人,皆其事也。制其连帅等职,各以其所有分以服食等贡,各以其所能为王国所任,此亦职方氏之事也。列国都邑皆有简册,以稽其人民车马、器械之数,然后得以用之,此原师之事也,要害之地量其远近均而守之,与夫器械财用人民守之之法,务得其平,所以使邦国相安而无外患之侵,此掌固司险之事也。制地犬牙相入使大国比小国,小国事大国,而使邦国大小相和,此形方氏之事也。夫畿封先定天下之政,如纲之举而可施,故为九法之首,邦国立矣。乱之所生,则仪位以为阶,故正名分为先异贤能,而后人心作起于事功,故进贤兴功次之有王官,而后天下之政出于一,故建牧立监次之足兵,而后奸雄不获逞,故制军诘禁次之夫,四海之财,孰非天子之富,天下之险,孰非天子之守,方域乂安,然后得任用而使之,故施贡分职简稽乡民均守平,则又次之,然不能治其相陵虐,岂协和万邦之道哉?故比小事大终焉,此九法者,皆天下之大政,邦国所以均平。而大司马,所以佐王者,如此军旅、祭祀、丧纪、会同、宾客五者,国子之已仕者,司士掌之,故此未仕者,诸子掌之也。大事谓军旅之事,太子于王在国曰居守,在军曰抚军,故国有大事帅国子而致于太子,盖天子将其父兄,而太子将其子弟,所以无意外之虞也。惟所用之,唯太子之命是从,不得辞剧就易,避劳趋逸,以方命挠法也。若有兵甲之事,谓欲用之以战也,授以车甲,使之陈力就列,合于卒伍,使之相保,置其有司,使有统率,以军法治之,庶几无不用命者,是从容于冕弁之流,以从事于干羽俎豆者,无不可以披坚执锐,而折冲禦侮,如诗称鲁侯之四矢反兮,以禦乱兮是矣。司马弗正,凡兵皆司马所统,唯此则不与也,国正弗,及太子每事毋得专行,唯此则国有司不得以常法绳之也。或疑太子为将有功不加赏,无功则得罪,从此始万世之大戒也,周公岂虑不及此哉?是不然《左传》所言,谓君受谗而有疑贰于太子,故使之为将以中伤之所以不可,此则专以太子监国言耳,一则天子在外居守之事,莫大于此,非太子其谁尸之。一则古之称君德者曰文武,曰圣武太子者,天地民物之本,岂徒仁柔之为尚,使之习于武略,庶几临变故而无恇怯,此与天官职大事王亲戒于百官同义。一则司马于兵无所不统,而太子将其子弟亦防微之意,是故天文氐宿主东宫之位,而其下有骑官骑阵将等星天象昭昭,如此岂可以是而疑圣经哉?

《司寇属官》

按天地之道必有所主,无主乃乱,故万姓戴君之心,生于其性,此王者立国必法网周密,使不轨之徒不得而逞,然后能保其社稷,以为斯民主,若八成之类,邦汋、邦赋、邦谍、阴怀二心,背其君者也。犯邦令挢邦令不从王法,抗其君者也。邦盗者攘窃奸宄,盗其君者也。邦朋邦诬不利于国,欺其君者也。苟纵而不问,必至于乱亡,相寻司寇所诘之奸慝,莫此为大,此士师所以定为八成,必诛无赦,盖国家安则斯民乃安,孰谓周公非公天下之心也哉?
圣人于秋官之设属恒主,禁之于未然,防之于未形。民之道,贵柔不贵刚,禁杀戮皆强梁武断之事也。人之从善当奖劝,而不可以阻尼。禁暴氏皆以奸慝犯禁,而不成人之美者也。道路河渠之纷纭不良之所逞也,深山大泽,幽夜之中藏奸之所也,水火有大利,而亦有大害,不可以不防,酒者,人之大欲,而亦有大祸,不可以沉溺,则有野庐氏、蜡氏、雍氏、萍氏、司寤氏、司烜氏,相错综廉察其间则乱,何自而生哉?百辟之守,莫大于王宫,后宫与王之出入也,故内宰宫正既掌其政令矣,而守王宫之隶,执事后宫之奚,禁暴氏复司牧之,太仆虎贲既掌其前驱趋辟矣,而条狼氏复趋辟之。盖以王者动止之处,必以刑官临之,则人自知警畏也。国家之政,莫大于祭祀、丧纪、军旅、宾客也,故乡遂县方士既各掌其禁令,而戮其犯命矣。而野庐氏、蜡氏复掌其道,禁禁暴氏戮其犯命者,以徇条狼氏掌其辟誓之事,盖国之大事,必以刑官涖之,则人心自肃然也、万一有奸盗窃发,或罪人脱逃,则有脩闾氏之法,国粥追胥人尽兵也,闾互宿道皆险也,虽有大奸慝,何地可匿?何路可脱哉?故周公设官以不知者,骤观之若繁而不整,然详考之必各有所司,则其心精专而事益严密,乃知其繁而理,杂而不越也。〈司烜〉
司约专掌约剂矣。而太史复云:凡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有约剂藏焉,以贰六官之所登,若约剂乱则辟法不信者,刑之司盟专掌盟约矣。而司寇复云:凡邦之大盟约涖其盟书而登之于天府,太史内史司会及六官,皆受而藏之,夫约剂盟约并藏于太史者,以其礼法之府也,并贰于六官者,则重其事,恐有所失,而各存之以为徵也。至于大盟约大司寇涖其盟书者终之以刑也,登于天府者质之鬼神也,内史司会贰之者,以考治也,周公于盟约一事,何其不惮烦。若此盖人有言而易忘也,于是乎有约,约则刻之于书,而不忘矣。约而不相托也,于是乎有盟,盟则鬼神司之而不可欺矣。故有渝约而不信,苟入于罪,则当服墨与杀之刑矣,亦有遂事而未丽于刑者,则复使之盟焉,或有不可刑者,则为之诅及夫渝盟而不信者,亦为之诅使神祸之焉,夫律设大法期人之不犯也。又有约以藏之,使人上信其法,下信其约,守法之心,不愈固耶?有盟以结之,使人明畏,其人幽畏,其神畏法之心,不愈严耶?违约则有刑非徒约,而使人之可玩也,违约而不可刑,与夫渝盟者,则有诅非徒盟,而使神之可欺也。盖苟得神祸则止,必不加以司寇之刑与司马之法,亦使人知盟之有神,而不可罔,此固盟诅之意也。或者乃谓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帝王之治,民当责以人事而已,何乃要质于鬼神,而祈之于不见不闻之地哉?尝观盘庚之诰称先后,与其臣民之祖父转相告戒崇降罪疾谆谆然,若生者之相告语金縢之辞,周公亦若亲对其祖考而言者,盟载之法其亦此意耶。,夫焄蒿悽怆洋洋如在此,鬼神之情状,福善祸淫乃理之常,无足怪者,但天网恢恢,未必屑屑,居民间以司祸福耳,然人心所向气必至焉,要其所中者多矣。是故展禽有言周公太公股肱王室,成王劳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大史职之晋为城,成周之役,薛宰不肯役于宋,云晋文公为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其旧土。弥牟谓宋仲几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之乎,夫盟约一定数世赖之可以辅政省刑,此周公所以不废也。至于德又下衰民伪日滋,又昧鬼神之理,视盟诅为戏神亦不灵,而人益不信之君子屡盟诗人以为长乱,小国争盟,左氏知其必亡。又曰:德之不竞寻盟,何为信之,不继盟无益也,盟诅之法于是废矣,叶氏有言谷梁子曰:诰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五帝非无诰誓也,后之诰誓则不及五帝之时,三王非无盟诅也,后之盟诅,则不及三王之时耳。今观虞书帝命禹征有苗,而作誓吕刑称禹苗民以覆诅盟,则知叶氏之言为信也。奉其明水火,详见司烜氏,夫火属夏,故行火之政令,夏官司爟掌之水属冬,故治水之政令,冬官掌之。而秋官又设司烜一职,掌共明水火,大司寇主奉之,何也?盖五行之德,土气冲浊而不明,木气温昏而不清,火外影,其光发越而散水内影,其光藏匿而暗,唯夫金之为德于行为秋,其气肃杀而清明,故日至此而燥烈,月至此则皎洁,万物之在宇内者、夷者、夷革者、革靡不濯然鲜洁,此秋官之为用也,故水火各司其局者,六官之常也,天下之务必司寇临之,而后严肃清明,秋官之专职也。故大祭祀之明火明水,先王所以自致其洁齐精明之至者,必奉于大司寇,而特设司烜一职以掌之,此周礼一书所以与造化同流,而无碍也欤。〈司约司盟〉
按万物之所以得生者,阴阳二气而已。阳之盛为火之热,而物资之以畅茂条达,否则萎而不荣,阴之极为冰之寒,而物资之以缩聚凝结,否则散而不收然。火有出入当出,而太早则过盛而为灾,当伏而不伏,则错行而伤阴,此春秋所以出火纳火也。冰有藏启,藏之以抑伏藏之火,俾之灭息,启之以发沉伏之阴,俾得制火,此冬春所以藏冰开冰也。夫天地之灾,犹人身之疾病,皆以气行太过,则阴血不及偕,而百疾作,故治疾者,以滋阴降火为主,天地之气,亦唯阳之妄行,而阴不及从,于是乎有灾,是故夏旱则秋涝,冬雷则春阴,凡震电冰雹,烈风甚雨,皆阳驱阴急疾所致也,故调元者,亦以宣阴助阳,为贵司爟凌人,皆此道也。〈司爟凌人〉
又按自古圣人为网罟以佃渔之后,人之于禽兽虫鱼,纵之则伤义,过杀则不仁。周礼于六官,皆有育万物之责而治教刑政,于是分掌焉。故天官之兽人人鳖人曰时田、时䱷、时簎,总执其佃渔之政,使不暴天物也。地官之虞衡掌山泽之政令厉禁所以长蕃鸟兽草木也。春官之大司乐,乐六变而致羽蠃鳞毛介象之物,致中和以作动物也。夏官掌政而有服不氏以服猛兽,射鸟氏以驱鸟鸢,则鸟兽之不服者,犹驯之以攻取之政,而况于负固放弑之国乎。秋官掌刑而有冥氏已下十二官,则凡猛鸷昆虫,与夫托于神奸,而为害者,并不能逃,夫刑罚之威,而况于奸慝暴乱之人乎?分之则有覆载生杀之异,合之则均有曲成之责,非圣人其孰能与于此哉?又天官不当司小事而有兽人以下四官,以属于膳夫之役,夏官主正不服之鸟兽,而有罗氏掌畜之官,则以夏主朱鸟且既主服猛,而又云教扰周礼设官,亦有以类相附,不必太拘政刑之事,实相表里不必太析也。
按服不氏主服猛,射鸟氏掌射鸟,皆司马兵家之事,罗氏掌罗鸟,盖离为网罟掌畜掌养鸟,南方为朱鸟之象,故四官并属,夏官云或曰:鸟兽与人,其受气禀命好生恶死,亦何所异?至其五伦之德,或有人所不及者,又如牛耕犬守有功于人,皆杀而食之,至若鱼潜在渊鸢飞戾天于人无患,与物无争也,射而之罗而致之,畜而杀之,无乃非仁人之事乎。曰天之生物非食气,则食形食气者无形,一盛则必一衰。食形者,有迹一生则必一死,故天下之动物,未有不食物以为生者,但天地之生,惟人为大古之时,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其为生民之害多矣,圣人为之弧矢网罟,而以射以佃以渔一以资其养一,以除其害,然后人得安其居故粒食者,犹为第二义也,苟如佛氏之说,以谓譬彼鸟兽之心以为心,而务于不杀牲,则彼树植之中尽为鸟兽区。宁使鸟兽食人之食。而人顾忍饥坐毙耶?且豺虎有仁礼矣,而有隙,则食人黑鲤知君臣矣,而自食其子,至于害物聚,乃禽兽之常纵人不食之,而其类必自相杀而不存。故人未尝食猫,而猫亦不蕃于犬,豕未尝食燕,而燕亦不多于鸿雁。又如海中有鱼,自食其八足,蜻蛉自食其尾,盖随气化而生随气化而死,虽不食亦必至于澌灭者。至于六扰与夫畜鸟,又非人则不生,故自人生之而自人用之,与夫不耕驾之牛,不守田之犬,安得割人之食以养此无用之物,亦未免于用之也,不然岂以自古圣人之智,而反出于愚夫愚妇之下哉?虽然天地间物咸禀天地生生之性,人与之同处其中,安得独以其智而残虐之,观其父子牝牡方生聚熙熙顷刻间而骈首就死,故有前知其死而垂泪,就絷缚而哀鸣,杀讫而蠕动,或庇其类,或救其子,则不知有其身,其情状甚为可矜人,岂得无恻隐之心哉?故于邦国苑囿之地,必为之厉禁听其生长蕃育于中,使无知之民,不得以非时,而伤其生育之性,若周礼之时,田时,时,簎礼记之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此皆所以不失其时也。禁麛卵,禁毒矢射,禁泽之沈,不杀胎不夭夭不覆巢,此所以不得戕其性也。虽四时之田而犹存,夫仁义之道蒐者,搜取禽之不孕苗者,为苗除害狝,则顺秋令而以杀为事狩,则取冬物之成,而以大猎为义,盖正名其罪,以示伐取之意,若非无罪而杀之者,以至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与夫耕牛乘马守犬,老则养之,而不忍杀死,则埋之,而不忍食,在我则恻怛慈爱常周流于取用之中,在物则虽义宜伐取,而常沾吾覆育之泽,此育物之仁,与田渔之政,所以并行不悖,与彼穷口腹而漠然无情者,岂可同日语哉?
陈友仁周礼集说《内治》〈宫伯〉
稽诸周制士庶子,及凡守卫王宫者,掌于宫正宫伯等,而属于冢宰、禄秩、衣裘,岁月均恩班数有加,所谓文武底至齐信用昭明于天下,则亦有罴熊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如此至秦则不然,尊君抑臣之法,直行于父子,收司连坐之法,直行于宫禁,平时环卫殿廷,如坐针毡视人主略无仁恩私义,一举动直入于法,故荆轲逐秦王殿下环视,而不敢救其少恩之祸,直至于此高祖与群雄角逐天下,此等诸将北面为臣,心常鞅鞅叛逆交作,惠帝即位,此正主少国危大臣未附之时,况吕后专权,诸吕睥睨宫禁,一旦有意外之变,左右前后皆非人主腹心之人,此亦可忧,故方即位即赐中郎,郎中外郎宦者,尚食谒者,执楯执戟武士驺太子御骖,而权一时之宜也。后来诛诸吕迎立文帝谒者,十人持戟卫端门,文帝不得入,太尉往谕乃引兵去,此则知礼知义,缓急军变,有所凭仗者矣。文帝会得此意,一入宫,即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亦为吾之押卫欤。太平经国书曰: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德风化并行,故赞治之官,皆曰宰内宰属太宰者,意其治家之道亦多权衡审订于大臣,大臣格心之所自出,欤今考内宰下大夫二人命士十二人,自内小臣奄官,凡将命洒扫之,人自九嫔至女内史,凡内官,自典妇功织纴衣服,凡掌内之事皆属焉。而隶于太宰,盖女宠近习,所以移人主之德者,大臣总之无敢踰节,皇父作相膳夫内史,皆不得人巷伯之雅寺人为之,虽奄官亦遴其选,晋侯近女而惑疾医,和以为赵孟之过,古人致君二南之化其道,由此东周宰职不竞春秋首书,宰咺赗妾甚者,三公逆后,其何以正王阃乎?汉大长秋为后卿,盖内宰之意,自中宫仆谒尚书黄门冗从,如小臣之属,自内府令,如内司服之属,犹领焉,至于从帝入宫赞道内事若中常侍与,凡侍内、掖庭、暴室、御府、祠祝之辈,与夫勾盾中藏府令承典掌贵人采女官婢侍,使服食游观诸事,皆少府统焉,职分既分不相干涉。汉初大长秋中常侍参用士人邓通,虽为文帝倖人,犹听丞相檄召欲斩之,自东京悉用宦官,士大夫既无复与闻,而隶少府者,徒以文属太尉杨秉纠中常侍,而尚书诘以三公统外越分奏近臣,盖三府之令不行于便嬖,况后妃乎?然前汉置大长秋以掌后宫者,士大夫也,犹可以节制后宫,成帝敕许后减省用度,许后上书辨论,且恐官吏以诏书绳之,犹有周家气象后汉,遂改以宦官,然宫中财用尚付之有司章,和以后尽用宦者总领,自此不领于外朝。及隋置殿中监唐制内诸司,使凡王服食器用一切付之奄人之手,大臣不敢问,则成周设官之意,无复存者。

《太宰兼统六卿》

东莱曰:成周之制三百六十属,听命于六卿,六卿听命于冢宰,冢宰实三公兼之,涣散分职之中,又有比附联属之势,自今职职而考之太史,内史掌六典、八法、八则、八柄之贰,春官之属也。而典法之政,则在于太宰,太仆掌诸侯之复逆,小臣掌三公,孤卿之复逆,御仆掌群吏之逆,及庶民之复,夏官之属也。而臣民之总,则掌于宰夫,司士掌朝仪之位,夏官之属。而治朝之位,宰夫掌之泉府,廪人、仓人掌财用,地官之属也。货贿之出入,大府掌之内外,朝之冗食,地官稿人之职也。而宫正内宰,则又均其稍食,王朝之服饰,春官司服之职也。而内司服至屦人,则又掌其服饰之用,自宰夫之下,夏采之上,六十官之内,三百六十官之职,错综而互见焉。并建六典,并行六卿,天下万事,凡有关于理乱安危之大者,则无不翕然在其掌握中也。岂古者三公无官?惟与天子坐而论道,故设六卿,以分主六典,而三公实统之三公,既兼冢宰,则六卿之六典,非冢宰而谁建耶?此事权之所以一而周家,所以无多门之政。

《冢宰下兼六卿事统内外》

《官制》曰:天下之治,最患乎,体统之不正,使上下无以相临,人主之无所顾忌也。夫大臣之权分裂四出,而不在己,百官有司随所宠幸,而迭用事人主意,向所在群臣觇影而疾趋,而为大臣者,反低回畏忌以取容是无体统之为也,体统既失,大纲小纪始坏散,而不可收拾,尊名重分,始颠倒而不相禁制高爵厚禄始轻滥,而不复顾,惜当是时也。上下无以相临,而至于相陵人主,不惟无顾忌,而至于有轻杀大臣之祸,天下之多事,而治道之日以不隆其源流,盖如此。若昔大臣非不知论道经邦之任,职重而业钜要不必亲群有司之细务,而设官分职之际,必权利害而择本末焉。一职一事,苟有关于国家之理乱,而系于人主之心术者,则翕然皆在于掌握之中,使之比附联络受制于己,非厚集权势以自尊也。体统之所在,大臣不以为嫌,而人主不以为专也。每读天官治典,而博观六十官之职事,未尝不深叹,古人智虑之深长,而治道之有本也。盖三公之尊下摄冢宰之职,冢宰之尊下兼六卿之事,天下万务无所不统,而王朝之上,内外朝廷之臣,关节脉理,犹为相应,有如出纳之要职,宿卫之亲人,奉供之近习,玉府财用之司存宫中使令之嬖密,凡其布列于王宫之内外,而迫近于人主之左右者,一举而尽属之冢宰焉。夫是以群士大夫之职,业有所统,而不敢自恣人主之心,术有所碍,而不敢自私纪纲不散,名分不易,爵禄不轻,而左右前后之人,侍御仆从之事,宴安玩狎之际,无敢蛊坏人主之心术,而侵窃大臣之权柄者,体统之正孰大于此。悲夫,后世之人不识此道也。夺大臣之权而授之群臣,散天官之属而归之百官,出内廷之士大夫,而置之外廷儒者,又从而助之,曰:天子大臣当不屑于细务,则又从而削夺之,使之拥虚名于百官之上,而为大臣者,亦拱手清谈,而不事事矣。自汉以来变故备矣,上不得以临其下,外不得以制于内人主,唯意所欲为,而小人唯利,是视君臣上下相与,快意于法度之外,而乱萌祸基四面并起,而天下已不可为矣。故自出纳之要职,不领于大臣也,而宰夫之官遂去为中书,尚书之任中书,尚书迭用事,而霍光之权重,恭显之事起尚书,中书之形成矣。自宿卫之亲人不领于大臣也,而宫正宫伯之官,遂去为光禄卫尉之任,光禄勋之属,日益亲,而门下遂为省,加官遂为司,侍中遂为宰夫矣。自供奉之近习,不领于大臣也,而膳夫而下掌次,而上遂去为少府太常之任,比其极也。关内侯骑都尉之爵,至及于烹庖乐工医师之职,至鸣玉而曳组门下太仆之司至,又分为殿中省为内诸司使矣,以至玉府财用之司,既非大臣之所与闻,则房闼有制政之渐,妃妾起诬诅之风,阍寺擅废立之权,夫谁得而制之,嗟夫!宿卫非小人也,饮膳、烹庖、酒、浆醯醢非微物也,扫洒、缝染非贱职也,而幄帟次舍非细事也。大臣制其权,则小臣不得专其事,天子不得快其私,周公深见远识,后世弗念厥绍而横流至是,是则可恨也。而究论其所自,则始于陈平之自弃其权,而武帝习见其事,而遂举其权而授之群臣,有司上下相临之势,自是解散而不可复合矣。方文帝以刑狱问陈平,而顾以为得宰相之体,而不知宰相之无权,盖始于此夫钱谷之出入,决狱之多寡,国家之本,而生民之命也。宰相不与闻,而顾使天子责之廷尉责之内史,则凡九卿中二千石之事,岂复与闻耶?夫天下之事,宰相不与闻,而归之天子,天子不能察,而归之左右近习之人,国欲治可得乎?而顾曰:上佐天子理阴阳,下遂万物之宜托,此以为宰相职业,是亦清谈不事,事之异名耳,自是以后郡国上计得自达于天子,天下大柄尽归尚书。武帝又以中大夫侍中视丞相为外朝,而内朝之事宰相不得闻矣,九卿更进用事,事不决于丞相,而外廷之事,宰相又不得闻矣,吏九百石以上调于尚书,而天下之事,宰相不得闻矣。文墨小技之事,一言之合意,立取荣宠,为天子私人,气燄方张,言听计从,而宰相大臣反被屈辱摧折,入则横议于内,出则专行于外,大臣之无权,而小臣之横至此,此岂复有纪纲名分也哉?其后丙吉相宣帝于中兴之日,而御史大夫不得亢礼,似稍知重大臣之权矣。而尚书决事诸将军,犹领之而中书宦者,遂乘间而用事,至于四曹之置,自宰相而下悉关其中,而尚书中书始表里为奸矣。究论至此,则天官一属,横流纷错,无复上下之名分,外内之统摄,其所由来久矣。后世如欲复古,以为治要当自《周官》,始欲复《周官》要当,自宰相始则体统正,而天下之事可以次而举矣。
《冢宰一官后世分而为六》
官制曰:冢宰之职,自汉以来,分裂四出,不可收拾。宰夫之职分而为尚书中书,后来收拾不得,遂为尚书中书省。
按宰夫之职,叙群吏之治,以待宾客之令,群臣之复,万民之逆,夫太仆传令于宰夫,宰夫日夕亲近于天子,属于冢宰,所以外领章奏内宣敕诰,此即是汉尚书职事也,然两汉尚书其见于表志,皆属于少府何哉?秦时少府遣吏四人在殿中,主发文书,号曰尚书,汉则因之缘,汉时宰相御史大夫在外不可至内庭,遂亦置尚书居中,主公卿四方章奏事。自武帝游宴内庭不出,遂罢尚书官,而用宦者,主中书为中书谒者,令以平尚书事,天下事尽归中书。至武帝之末,霍光以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尚书权甚重。宣帝魏相因许伯白去副封,以防壅蔽,当是时,尚书之权复归中书。自是以后,虽尝置领尚书事之官,而中书实执其权,成帝罢中书宦者,皆复置尚书,尚书之权至于此而复重矣。东汉之世,遂省中书谒者,令官而尚书之官,则如西汉之旧,而稍广其曹,每曹六人主作文书起草,凡众务悉归尚书三公,但受成事而已。此外又有录尚书事,遂以为常法宰夫之职,在西汉,则分为尚书中书迭相轻重,在东汉,则有尚书无中书。自此以降,魏则始置中书省,宋则始置尚书省,然魏晋则中书为重,尚书为轻,宋齐则尚书中书轻重颇均,梁陈则举国政事,尽入中书尚书听命而已。自隋至唐,两省并立,轻重相伦,遂为宰相,此时太宰第一项官出去矣。

宫正宫伯之职分而为光禄勋卫尉后来收拾不得遂成门下省。
按宫正宫伯,在汉则为光禄勋卫尉,光禄勋掌郎卫,即宫伯之职也,卫尉掌兵卫,即宫正之职也,然兵卫但调发之于外,更番以充宿卫尔,至于郎卫之官,若三署以下,则无非卿大夫贵游之子弟,此皆人主之所亵狎,而最易以迁转者,且如西汉百官表所载,加官不曾有员数,亦不曾各设为官司,只是加与光禄勋卫尉下而许多属官。到东汉时光禄乃自别为二司,如五官中郎将左右,司郎将虎贲,中郎将羽林,中郎将羽林,左右监,则以职属光禄勋,至奉车都尉,驸马都尉,光禄大夫,大中大夫,中散大夫,谏议大夫,侍郎谒者,则文属光禄勋才说文属便见别为二司,此正缘是五官中郎,将至羽林左右监,皆是外朝执戟宿卫之人,所以职属若奉车都尉,至常侍郎谒者,却与人主在里面谋议,所以文属光禄勋,既别为二司矣。而向来所加一项官,又自各设为官司。魏晋、宋、齐、梁、陈、隋、唐以来,侍中给事中谏议大夫等官,又自别为门下省,许多紧要自为一司,不在九卿之数,至其极也,遂为宰相,此无他,只是当时为天子亲官为天子所亲,所以权重至此,是太宰第二项官出去矣。

自膳夫至腊人,凡鸟兽、鱼鳖、烹炮之事,自酒正至掌次,凡酒浆、醯醢、幂幄之事,分入少府,自医师至兽医,分入太常,亦入少府,自太府而下至掌皮,内一项,则分入少府,外一项,则分入大司农。
按少府一项官,自秦有之当时,何故置此官正缘周时冢宰制国用,及是人主饮膳衣服,宫中合用等物,既关由于太府而冢宰,又皆得以撙节之人主不得自由,故秦以山泽陂池之人,自做天子,禁钱令置少府东。汉光武时,将少府禁钱改属司农,自好何故都做不行,只缘少府许多官司,合有内庭支用处,只取之大司农,大司农不能尽应其求,所以桓灵之君尝叹天子无私财,于是开鸿都卖爵后园,自为私库使宦者,掌之章和以后宦者,稍广无有能制之者,齐梁以来少府许多官,遂改属门下省。炀帝时,又分门下太仆二司,取殿内监名,以为殿内省一项,既在内庭,外庭更无缘得知,此是太宰第三项官出去矣。

自内宰至司服以下,凡宫中使令之人,分入大长秋,只冢宰一官,自分而为六矣。
按西汉百官表曰:詹事秦官掌皇后太子属,有家丞率更家令等。汉成帝鸿嘉三年,省詹事官并属大长秋,大长秋皇后卿也,本名将行景帝,更为大长秋,或用士人,或用宦者,职掌奉宣中宫命中宫出则从

到得本朝,则自膳夫庖人而下,尽收入御前供奉官。自医师食医而下,尽收入御药院。自宫人掌舍而下,尽收入修内司。自玉府内府而下,尽收入内藏库。大抵先王,所以亲近士大夫在宫中者,自汉晋以来,稍稍出在外至天子服食之掌于外朝者,稍稍在内,以周礼通典考之大略可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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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九卷目录

 周礼部艺文一
  《与徐仆射荐沈峻书》     梁·陆倕
  《周礼疑问》       北魏·房景先
  《明经策问》        唐·权德舆
  《封禅射牲议》        裴守真
  《皇后不合祭南郊议》     褚无量
  《驳请南郊皇后充亚献议》   蒋钦绪
  《南郊先燔后祭议》      唐子元
  《冕服议》         长孙无忌
  《六瑞赋》          李子卿
  《镇圭赋》           元稹
  《前题》            蒋防
  《信圭赋》          张仲素
  《补周礼九夏系文》      皮日休
  《周礼序》         宋·吕祖谦
  《天子六军之制》        苏轼
  《周礼分野辨》         郑樵
  《周礼九服辨》         前人
  《周礼封国辨》         前人
  《周礼田税辨》         前人
  《周礼沟洫辨》         前人
  《周礼读法辨》         前人
  《古周礼阙冬官辨》     明·徐常吉
  《周礼对策》         何乔新
  《前题》           高叔嗣
 《周礼部艺文二》〈诗〉
  《周官诗二首》        晋·傅咸
  《补周礼九夏歌九篇》    唐·皮日休

经籍典第二百四十九卷

周礼部艺文一

《与徐仆射荐沈峻书》梁··陆倕

《五经》博士庾季达须换,计公家必欲详择其人。凡圣贤可讲之书,必以《周官》立义,则《周官》一书,实为群经源本。此学不传,多历年世,北人孙详、蒋显亦经听习,而音革楚、夏,故学徒不至;惟助教沈峻,特精此书。比日时闻讲肄,群儒刘岩、沈宏、沈熊之徒,并执经下坐,北面受业,莫不叹服,人无间言。弟谓宜即用此人,命其专此一学,周而复始。使圣人正典,废而更兴;累世绝业,传于学者。

《周礼疑问》北魏··房景先

《周礼秋官》司烜氏,邦若屋诛,为明竁焉曰:王道贵产,法理尚恩。旧德见食,八象载其美;五宥三刺,《经礼》宝其仁。是以禄父巨衅,殷礼不辍;三监乱德,蔡嗣犹存。罪莫极于无上,逆莫甚于违天。行大辟祸不及族,理正刑愆止于身。何恶当参夷之祸。何戾受沦殄之辜。

《明经策问》唐··权德舆

问周制六官,以倡九牧分事任之广,计名物之多,下士吏胥类颇繁于冗食,上农播殖力,或屈于财征简,则易从寡能理,众疑宋母之失实,岂周公之信,然今欲举司徒之三物,教宾兴之六艺,又虑乐舞未通,于韶濩徒玩干旄乡射有昧于和,容务持弓矢适废术学,岂资贤能至若六变、八变致神祇之格,天产、地产有礼乐之防。沗贰春官企闻详说。

《封禅射牲议》裴守真

议曰:据《周礼》《国语》,郊祀天地,天子自射其牲,汉武唯封泰山,令侍中儒者射牛,行事至于馀,祀亦无射牲之文,但亲舂射牲,虽是古礼久从废省,难以施行。据封禅礼祀,日未明十五刻,宰人以銮刀割牲,质明而行事,比銮驾至时牢牲揔毕,天皇唯奠玉献酌而已。今若祀前一日射牲,事即伤早祀,日方始射牲,事又伤晚,若依汉武故事,即非亲射之仪事不可行,请从减罢,谨议。

《皇后不合祭南郊议》褚无量

议曰:夫郊祀者,明王之盛事,国家之大礼,行其礼者,不可以臆断,不可以情求,皆上顺天心,下符人事,钦若稽古,率由旧章,然后可以交神明,可以膺福祐。然礼文虽众,莫如《周礼》《周礼》者,周公致太平之书,元圣极由衷之典法,天地而行教化辨方位,而叙人伦,其义可以幽赞神明,其文可以经纬邦国,备物致用,其可忽乎?至如冬至圆丘,祭中最大,皇后内主礼甚尊崇,若合郊天助祭,则当具著礼典。今遍检礼经,无此仪制,盖由祭天南郊不以地配,惟将始祖为主不以祖妣配天,故惟皇帝亲行其礼,皇后不合预也。谨案大宗伯职云: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注云:王有故,代其行祭事。下文云: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若皇后合助祭。承此下文即当云:若不祭祀,则摄而荐豆笾。今于文上更起凡明是别生馀事,夫事与上异,则别起凡,凡者,生上起下之名,不专系于本职《周礼》一部之内,此例极多,备在文中,不可具录,又王后助祭亲荐豆笾,而不亲彻案九嫔,职云:凡祭祀赞后荐彻豆笾,注云:后进之而不彻,则知中彻者为宗伯生文,若宗伯摄祭,则宗伯亲彻不别使人,又案外宗掌宗庙之祭祀,王后不与,则赞宗伯此之一文,与上文相證,何以明之?按外宗唯掌宗庙祭祀,不掌郊天,足明此文是宗庙祭也,又按王后行事,揔在内宰职中,检其职文,唯云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瑶爵亦如之。郑注云:谓祭宗庙也。注:所以知者以文。云:祼献祭天,无祼所以得知,又祭天之器,则用陶匏,亦无瑶爵。注:以此得知,是宗庙也。又内司服掌王后六服,无祭天之服,而巾车职掌王后之五辂,亦无后祭天之辂,祭天七献无后亚献,以此诸文参之,故知后不合助祭天也。唯汉书《郊祀志》则有天地合祭,王后预享之事,此则西汉末代,强臣擅朝,悖乱彝伦,黩神谄祭,不经之典,事涉诬神,故《易传》曰:诬神者,殃及三代泰。曰:王稽古立功立事,可以永年承天凝丕,天之大绩,斯史策之良诫,岂可不知今南郊礼仪事不稽古,臣忝守经术,不敢默然,请旁询硕儒,俯循旧典,遵曲台之故事,行圆丘之正仪,使圣朝叶昭旷之涂天下,知文物之盛,岂不幸甚?谨议。

《驳请南郊皇后充亚献议》蒋钦绪

议曰:《周礼》凡言祭祀享三者,皆祭之互名,本无定议,何以明之。按《周礼·典瑞》职云:两圭有邸以祀地,则祭地亦称祀也。又按司几筵云:设祀先王之昨席〈昨读胙〉,则祭宗庙亦称祀也。又《内宗》职云:掌宗庙之祭祀,此又非独天称祀,地称祭也。又按《礼记》云:惟圣人为能享帝此即祀天帝亦言享也。又按《孝经》云:春秋祭祀以时思之此,即宗庙亦言祭祀也,经典此文不可备数,据此,则钦明所执,天曰祀,地曰祭,庙曰享,未得为定明矣。又《周礼》凡言大祭祀者,祭天地宗庙之揔名,非独天地乃大祭祀也,何以明之?按《郁人》职云:大祭祀,与量人受举斝之卒爵按尸与斝,皆宗庙之事,则宗庙亦称大祭祀。又钦明状引九嫔职,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瑶。爵据天无祼,亦无瑶,爵此乃宗庙,称大祭祀之明文,钦明所执,大祭祀即为祭天地,未得为定明矣。又《周礼·宗伯》职云:凡大祭祀,王后有故不预,则摄而荐豆笾,钦明惟执此文,以为王后有祭天地之礼,钦绪等据此,乃是王后荐宗庙之礼,非祭天地之事,何以明之?按此文,凡祀大神祭、大祇享、大鬼临事,而卜日宿视涤濯涖玉鬯省牲镬奉玉齍制大号理其大礼制,相天王之大礼,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此已。上一凡直是王兼祭天地宗庙之事,故通言大神、大祇、大鬼之祭也已。下文云: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荐豆笾彻,此一凡直是王后祭宗庙之事,故推言大祭祀也若云:王后合助祭天地,不应重起,凡大祭祀之文也,为嫌王后有祭天地之疑,故重起,后凡以别之耳,王后祭宗庙,自是大祭祀,何故取上凡相天王之礼以混下凡?王后祭宗庙之文,此是本经科段明白。又按《周礼》外宗掌宗庙之祭祀,佐王后荐玉豆,凡王后之献,亦如之,王后不预,则赞宗伯按此,王后有故不预,则宗伯摄而荐豆笾。外宗赞之,内宗外宗所掌,皆佐王后宗庙之荐,本无佐,祭天地之礼,但天地尚质,宗庙尚文,玉豆宗庙之器,初非祭天所设请。问钦明若王后助祭天地,在周礼使何人赞佐,若宗庙摄后荐豆祭天,又命何人赞佐,并请明徵礼文,即知摄荐是宗庙之礼明矣。按《周礼·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享先王则衮冕,内司服掌王后祭服,无王后祭天之服,按《三礼义》宗明王后六服,谓袆衣、摇翟、阙翟、鞠衣、展衣、褖衣也,袆衣从王祭先王,则服之摇翟从王祭先公,则服之阙翟飨诸侯,则服之鞠衣以采桑,则服之展衣,以礼见王及见宾客,则服之褖衣燕居,则服之王后无助祭于天地。但自先王以下,又《三礼义》宗明王夫人之服,云后不助祭天地五岳,故无助祭天地四望之服,按此,则王后无祭天之服明矣。又《三礼义》宗明王后五辂,谓重翟、厌翟、安车、翟车、辇车也。重翟者,后从王祭先王先公所乘也;厌翟者,后从王享诸侯所乘也;安车者,后宫中朝夕见于王所乘也;翟车者,后采桑所乘也;辇车者,后游宴所乘也。按此,则王后无祭天之车明矣。又《礼记·郊特牲义赞》云:祭天无祼。郑元注云:惟人道宗庙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祼圆丘之祭,与宗庙祫同,朝践王酌泛齐以献是一献,后无祭天之事,大宗伯次酌醴,齐以献之是为二献,按此,则祭圆丘,大宗伯次王为献非摄王后之事,钦明等所执,王后有故不预,则宗伯摄荐豆笾,更明摄王后宗庙之荐,非摄天地之祀明矣。钦明建议只及引《礼记·祭统》曰: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按此是王与后祭宗庙之礼,非关祀天地之义,按汉、魏晋、宋、后魏、齐、梁、周、陈、隋等,历代典籍,兴王令主郊天祀地,代有其礼史不阙书,并不见往代王后助祭之事。又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武、圣皇帝,南郊祀天,无皇后助祭处,高宗天皇大帝永徽二年十一月辛酉,亲有事于南郊,又总章元年十二月丁卯,亲祀南郊,亦并无皇后助祭处,又按《大唐礼》亦无皇后助祭南郊之礼。钦绪等幸忝礼官亲承圣问,竭尽闻见,不敢依随,伏以主上,稽古志,遵旧典,所议助祭,实无正文,若以王者制礼,自我作古,明主立断,非臣所敢言。谨议。

《南郊先燔后祭议》唐·子元

议曰:臣等谨按明庆年修礼官长孙无忌等奏,改燔柴在祭前状称,祭祀之礼,必先降神,周人尚臭祭天,则燔柴者,臣等按礼迎神之义乐六变,而天神降八变,而地祇出九变,则鬼神可得而礼矣,则降神以乐。《周礼》正文,非谓燔柴以降神也,按尚臭之义,不为燔之先后,假如周人尚臭祭天,则燔柴容或燔臭,先以迎神,然则殷人尚声祭天,亦燔柴,何声可燔先迎神乎?又按明庆中无忌等奏,称晋氏之前,犹尊古礼,周魏以降,妄相损益者,今按郭璞《晋·南郊赋》及注,尔雅祭后方燔,又按《宋志》所论,亦祭后方燔,又检南齐、北齐,及梁郊祀,亦先饮福酒讫燔燎,又按后周及隋郊祀,亦先祭后燔。据此即周遵后燔,晋不先燔,无忌之奏事乃相乖。又按《周礼·大宗伯》职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注云:礼为始告神时,祭于神坐也。又云: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又《礼器》云:有以少为贵者祭天特牲,是知苍璧之与苍牲,俱合奠之神座理即不惑。又云: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即明祀昊天上帝之时,以旅五方天帝,明矣。其青圭、赤璋、白琥、元璜自是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之日,各于其方迎气所用,自分别矣。今按明庆所改新礼,以苍璧与苍牲、苍币俱用,先燔苍璧,既已燔矣,所以遂加四圭有邸,奠之神座牲,既已燔矣,所以更加骍牲充其实,俎混昊天于五帝,同用四牲失特牲之明文,加为二犊深乖礼制,事乃无凭,请依贞观旧礼,先祭后燔,庶允经义。谨议。

《冕服议》长孙无忌

议曰:准衣服令乘舆祀天地服大裘冕无旒,臣无忌志宁敬宗等勘前件令是武德初撰,虽凭周礼理极未安,谨按郊特牲云:周之始郊日南至披衮以象天戴冕藻十有二旒,则天地数也,而此二礼俱说,周郊与衮大裘事乃有异,按《月令》孟冬天子始裘,明以禦寒,理非当暑若启蛰祈谷,冬至报天行事服裘义归通允,至于孟夏,迎气祈祀,而雩炎炽方隆,如何可服?谨寻历代唯服衮章,与郊特牲义旨相协。按《周迁舆服志》云:汉明帝永平二年,诏采《周官礼记》,始制祀天地服,天子备十二章,沈约《宋书志》云:魏晋郊天,亦皆服衮。又王智深《宋纪》曰:明帝诏云:朕以大冕,纯玉藻元衣黄裳,郊祀天地。后魏周齐讫于隋氏,勘其礼令祭服,斯则百王通典,炎凉无妨,复与礼经事,无乖殊。今请宪章故实郊祭天地,皆服衮冕,其大裘请停,仍改礼令,又检新礼,皇帝祭社稷,服絺冕四旒三章,祭日月,服元冕三旒衣无章。谨按今文是四品五品之服,此即三公亚献皆服衮衣,孤卿助祭服毳及鷩,斯乃乘舆章数同于大夫,君少臣多殊不可。据《周礼》云: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则鷩冕,祀四望山川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絺冕,诸祠则元冕。又云: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之服,衮冕以下,皆如王之服,所以三礼义宗,遂有二释,一云:公、卿、大夫助祭之日,所著之服,降王一等;又云:悉与王同,求其折衷,俱未通允。但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天子以十二为节义在法天,岂有四旒三章翻为御服,若诸臣助祭冕与王同,便是贵贱无分,君臣不别。如其降王一等,则又王著元冕之时,群臣并著爵弁,既屈天子,又贬公卿,《周礼》此文久不施用,亦犹祭祀之立,尸侑君亲之拜,臣子覆巢设硩蔟之官,去蛙置蝈氏之职,虽曰古礼事不可行,故汉魏以来,下迄隋代,相承旧事,皆服衮冕,今新礼亲祭日月,乃服五品之衣,临事施行实不稳便,请遵历代故实诸祭并用衮冕。谨议。

《六瑞赋》〈典瑞 以俭故能广被褐怀玉为韵〉李子卿

昔先王之朝列位也,宴以示慈惠,享以训恭俭,设六瑞之等差,为百僚之形检将以守官,有序而亦在,瑕无掩其质,不昧特明乎?等威其义则深兼管乎?褒贬然而圭璧列布方圆为度,焕彼宪章请徵其故,且五节之制,以瑞为恒美,王者有逮下之德,而镇圭是增庶存乎?可大可久仍契乎,不骞不崩追琢斯成,伊桓伊信会朝是执,惟股惟肱伯寘躬以式礼,子揖谷以旌能况,不阙一于蒲璧固知,夫六瑞之道斯弘若乃伯禹涂山千载攸仰率土肆觐普天归往献替之道,若木从绳朝宗之心,犹风召响棣,棣之威仪是浃愔,愔之德音克广徵往会之有伦信,斯瑞之所奖洎,夫道德浸微君臣失义,或求车弃礼,或举烽成伪出而非正,为丘明所羞,召之河阳,则文宣兴刺九服,自失其序,四海莫由光被徒以彼狄为好仇,岂用我圭为嘉瑞丕休哉?否不可终道穷,斯达我国家崇仪式礼,敦本弃末三起衣荷再徵被褐执玉既翼,其左右班瑞仍沾于造阙美,其四时展礼百神允怀奉圭以拜,亦授镇之力挹鬯以祼则祈年而谐,故知礼之所贵,莫先于玉,发六瑞于周典,冠二牲于舜录,其难致也。耻应连城之价不易知焉,甘刖三献之足傥未逢至鉴之所珍,谁辨混沙以雌伏者哉。

《镇圭赋》〈典瑞 以王者端拱四维镇宁为韵〉元稹

天子镇圭十有二寸,其长义在抚有十二州之域,而为亿兆之王圭比德焉,所以表特达之美镇大名也,有以示弹压之强,以之徵守,则有土之臣至以之恤患,则受灾之地康当,宁无为于南面,朝日有事于东方,乃会百辟而执之班五瑞于来者,作山龙之端表我,则清光皎然杂蒲谷,以成形尔,乃鞠躬如也。想夫彤阙乍晓,碧砌生寒当玉座,而高居状中峰之冠瑶岫〈句〉透炉烟,而迥出意秋月之压云端,是以圣后矜持庶僚瞻重安八荒于度内,故捧必当心握万务于掌中,故大不盈拱映冕旒,则璿枢星缀间黼黻而琼枝花拥,岂独使威仪可观,亦以明社稷有奉美哉?圣人之制器也,靡不有类锐,上以象天方,下而法地备,采章以尽饰瑑崇高而定位,夫众色不可以杂施依方面之正者。唯五群山不可以咸写总域中之大者,有四尽举凡而得一,故相传而莫贰义,存敬慎道在底绥详观组约足辨掺持俾经制之不乱,若缲藉之相维,况国家备物继尧垂衣体舜,自天有命,非因梧叶,以封唐提象握机,故配土行而执镇,岂唯传历代之瑞宝,抑亦彰受命之符信也,重曰圭锐也,睿作思而百志灵镇安也,安于道而万物宁,亦尝三复斯名矣,所以表道德之维馨,若此则君为道之本器乃道之形,苟能据于道,而依于德,亦可执无名之璞而逍遥乎,大庭。

《前题》蒋防

天镇四野君尊万方,取威重以驭物在秉持,而有章叶和人神,盖先之于六瑞,表正旒扆诚用之乎,百王斯为贵也。宝之大者,琢磨有耀,温润无瑕,天临静谧,以我镇压乎,寰中帝德休明以我熠耀乎,诸夏皓尔凝洁温,如可观蕴五德之符,采写四镇之峰峦,其色正,其容端,乃直乃方,象名山,而守固不瑕不刿配王室以常安,岂不真姿?有奉嘉名天宠,远以视其凝命,近以彰其端拱,大而不瑑礼经,匪尚其文华执之不回圣人无离其轻重想,夫始自良工成兹国器端乎。掌握抚宁天地邦有六瑞,而圭列其初国有三山,而象包其四穆穆之仪,是佐温温之德,斯备所谓天子是毗,邦国是维,云虹发色冰雪成姿玉几临朝承德音而有裕,金门晓辟布宽政而无私,是知岱华恒衡之高,自此而增峻琳琅琬琰之美,自此而发奇形抱素以呈妍声含清,而取振当照临之际,曾不掩瑜在韬韫之时,宁忘作镇,所以朝九有接万灵,奇姿粲粲,众彩荧荧,大禹成功垂芳于帝典,吾君致理酌宪于国经。故曰:观一圭之质,见四镇之形,观一夫之政,见万国之宁,儒臣赋镇圭之事,敢大扬于王庭。

《信圭赋》〈典瑞 以分形立象于以保身为韵〉张仲素

瑟彼信圭诸侯,是执当大君之辨等与五玉而咸集皎以式孚,坚如特立锡山川,以为瑞在享献,而增袭兹特比德以省躬,岂独退扬而进揖懿夫洁白,其质缜密,其文得仪,形之是表叙羔雁以成群,玷绝可磨,不愧南容之复性,惟特达每劳宣代之分,则而效之,惟其嘉矣。观正直可以行化取毁方于焉,克己至若左右佩珩凄锵宫徵宁同乎,信以守之,岂嗟乎?不我屑以韦弦可譬琮璧自殊孚尹旁达阳采外敷因追琢以为用,谅小大之合符韫以保焉,匪沽诸善价省其人也。宜赋以生刍,此乃邦之令典,孰可已乎。捧当心而握于掌,足以见古人之象禀,温润而洞晶荧于以彰文物之形色,配彼苍示不言之信神,如此鉴同明德之馨,所以掌节是司藉之乎。缫与蒲谷而齐列,异邦家之永保,比楚玉之无瑕,哂夏璜之有考,或以圭为瑞,或以象为珍传命自同于符玺,达情可接于君臣,稽彼前典光辉日新,念君子之作诫宜近取诸乎身。

《补周礼九夏系文》皮日休

《周礼》钟师掌金奏,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按郑康成注云:夏者大也,乐之大者,歌有九也,九夏者,皆篇名也,颂之类也,此歌之大者,载在《乐章》,乐崩亦从而亡,是以颂不能具也。呜呼!吾观之鲁颂其古也,亦以久矣,九夏亡者,吾能颂乎。夫大乐既去,至音不嗣颂于古,不足以补亡,颂于今不足以入用庸可颂乎,颂之亡者,俾千古之下,郑卫之内,窈窈冥冥,不独有大卷〈音权黄帝乐名也〉之一音者乎。

《周礼序》宋··吕祖谦

《周礼》:古先王之旧典,《礼经》也。始于太古,成于周,故曰周,若昔生民有欲而无礼乃乱,胥戕胥虐人类且尽,惟皇上帝哀我民无尽,则首生圣人本性,植礼以养天下。惟尔灵承罔敢遐逸乃始,仰乾顺坤,以奠崇卑,沿山袭川,以位贵贱。相生者为父祖子孙,相治者为君臣,民物相合者,为兄弟、夫妇、宾主、朋友,三者建而天下之为大纪者。定民始得胥敬爱胥保惠,以有其躬,以至于兹今日皇乎,笃哉。皆古礼之遗泽也,然自剖极立元创规肇矩民生未繁,王业未钜,以故朴而弗彫,伉而弗文,若作室家,既基既宇,而丹雘涂墁之未具,日增月加,以至于大成实有待于来世也,粤若稽古陶唐氏作视包牺之礼,已浸克有成九族万邦黎民,四时百工之道,固已焕乎,其不可掩也,有虞氏、夏后氏率沿而增贲之礼乐,日新法度日著稽典揆谟维见可睹,若七政,若六宗,若五瑞,若四狩,若九官十二牧,若六府三事三壤庶贡皇皇乎,帝王之备典也,而由后视前尚曰弗缛忠质相病,未有殚极,及于周而王道成焉,当是时也,世变极治体备文武,成康四圣代作周,召毛毕众正悉登九土清晏八荒会同于,以纂四代之弥文,为万世之极,则乘时应机,若昼必熭确乎其不可拔也。越成王即位之七年,太师兼冢宰臣旦定都于洛京,以措太平于千万年,始具经礼勒为成书,识一国号兹用诏久传远垂范无极。盖自尧舜,至是凡二千馀年,而是书始出,则礼既大备,而不可复加矣。尝试迹之凡宇宙之间一物一名,无钜细,无远近,无幽明,生死罔有丝毫遗轶,不具以勤后业之补苴者,浩乎博哉?圆生方育海停岳萃不足以议其博也,非圣人其孰能修之,然尝辑其凡有三而所以尽者一,何谓三?曰天、曰地、曰人,何谓一?曰中。爰自祭祀推步占卜祓禳之官立,而天事备,国都郊野道路险固之官立,而地事备,治教刑政礼乐事工之官立,而人事备。惟兹三者,以有目咸觐,乃若厥中则罔,攸觌六官之元圣意微见其辞,若曰以为民中大哉?言乎民非中弗克胥正以生中非礼罔与范天下与来世,兹实上帝佑民之本旨,而尧舜禹汤所以陈轨立度,
以启我后,而底于大成也,圣人抽关发钥
俾遐迩是训,亦瞭然著矣。惟古作书必序厥,指《易》有序卦,《书》有孔氏之文,《诗》有卜商毛苌卫宏,《春秋》三传有杜预何休范宁,惟兹大典阙然弗修,杜子春郑兴康成更授迭释维训诂句读是究是图,莫有秉笔以揭厉宗统不亦陋哉?是用追述端绪以订于前。

《天子六军之制》苏轼

周礼之言田赋,夫家车徒之数,圣王之制也,其言五等之君,封国之大小,非圣人之制也,战国所增之文也,何以言之?按郑氏说武王之时,周地狭小,故诸侯之封及百里而止,周公征伐不服斥大中国故大封诸侯,而诸公之地至五百里,不知武王之时,何国不服,而周公之所征伐者谁也,东征之役见于《诗》《书》,岂其廓地千里而史不载耶?此甚可疑也,周之初,诸侯八百,春秋之世存者无数,十郑子产有言古者大国百里,今晋楚千乘若无侵小,何以至此?子产之博物,其言宜可信先儒,或以周礼为战国阴谋之书,亦有以也。王制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而孟子之说亦如此,此三代之通法,鲁之车千乘僭也,春秋大蒐大阅,皆以讥书言其车之多,徒之众,非鲁之所宜有故曰大也。夫周之制四丘为甸,甸出长毂一乘鲁之无千甸之封亦明矣,然公车千乘之见于《诗》,何也?孟子曰: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意,天子之马止于十二闲,而《诗》有騋牝三千美其富不讥,其僭不害,其为诗也。夫千乘之积,虽为七万五千人,而有羡卒处其半焉,故三万者公徒而已。鲁襄公之十一年初作三军,僖公之世未至于三万。愚又疑夫诗人张而大之也。

《周礼分野辨》郑樵

余观保章氏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所域皆有分星,如此则分星之说,其来尚矣。然古之星经,至汉散亡保章氏分星不可考,今堪舆所载,虽有郡国所入度,非古数也。郑氏所引十二次之分,本汉《地理志》大略见于左氏《国语》然,汉费直班固蔡邕,魏陈卓,唐李淳风僧一行诸家之说,大同小异,其为十二州之分星明矣。然尝疑之青正东元枵在正北,雍正西鹑首在其南,扬在东南,而星纪在北,冀在东北,而大梁在正西,徐在东而降,娄在西豫与三河居天下之中,而大火在正东,鹑火在西南,此其最差者也,并在北而娵訾在北,荆正南而鹑尾在南,此其正得躔次者也,益在西南,而实沈在西,幽在东北,而析木在东,兖在东而差北,而寿星反在东,此其得躔次之微差者也。又何邪?《国语》伶州鸠曰:昔武王伐商岁在鹑火周分。又云:岁之所在,即我分野,贾公彦取为正义,曰:分星者以诸国始分封之年,值岁星所在之辰,以为之分次。此说非不知国有分星,盖古人封国之初命以主祀之意,昔尧舜封阏伯于商丘主辰,则辰为商星,商人是因封实沈于大夏主参,则参为夏星,唐人是因唐后为晋,参为晋星,如此则是古人始封国,命以主祀之意无疑,辰为商星参为晋星,其来久矣。非因封国始有分星,使封国之时岁星所在,即为分星,不应相土因阏伯晋人因实沈,其为封国命祀之意可考矣。汉魏诸儒言星土者,或以州或以国,辰次度数各因当时历数与岁星迁徙,亦非天文之正不可为据。又况魏徙大梁,则西河合于东井秦拔宜阳,则上党入于舆鬼方战国未灭时,星象之言要有明验,今则同在甸畿之内,或者又执汉书地理以求之,则非也。善乎,唐一行之言十二次也,惟以云汉始终言之云汉江河之气也,认山河脉络于两戒,识云汉升沈于四维,下参以古汉郡国,其于区处分野之所在,如指诸掌,盖星有气耳云汉也,北斗也,五星也,无非是气也,一行之学其深矣乎。

《周礼九服辨》〈一作五服九服辨〉前人

周礼所以难通者有五:一曰职方之说,万里与禹贡五千里之制不同。二曰封国公五百里,与孟子王制公百里之制不同。三曰载师田税用十二,与三代什一之制不同。四曰遂人沟洫之数,与匠人多寡之制不同。五曰比闾族党之读法,无乃重扰吾民乎。惟此五者之疑未释,故后世疑周礼非圣人之书,今皆案经文分析合而一之以释五者之疑,则知古者制度无不相合,然后周礼得以为全书,亦见先儒考古之未精耳。

禹贡有五服,各五百里,是禹之时,地方五千里。职方有九服,亦各五百里,并王畿千里,则周之时,地方万里矣。五服九服之制,虽若不同详考制度,无不相合。禹之五服,各五百里,自其一面而数之,职方九服,各五百里,自其两面而数之也。周之王畿,即禹之甸服,各方千里。禹贡之甸服,五百里据一面而数之,周畿千里不在九服之内,王畿之外定制为九服,各五百里以两面相方而数之,大扺周之王畿,即禹之甸服。周之侯甸,即禹之侯服。周之男采,即禹之绥服。周之卫蛮,即禹之要服。周之镇夷,即禹之荒服。大率二畿当一服。而周人镇服之外,又有五百里,藩服去王城二千五百里,乃九州之外地增于禹贡五百里而已,故行人之职,其言九州之外谓之藩服,则九州之外,又有五百里之藩服,明矣。且禹贡五服而止,周人必加以五百里藩服,何也?求之禹贡,亦莫不然禹贡既叙五服。又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是九州之外地也。又如益稷曰: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谓四海之外,各建诸侯以为之长,岂非周之藩服乎?考之制度无不相合求之里数未始不同,而先儒顾有禹加弼百里之说,又有周斥大封疆之说。后人复为图以实之,此皆考古未精耳。然《尚书》《周官》《周礼》之行人,又有六服承辟六服一朝之文,何也?盖王巡守及于六服,六服之外夷服镇服,即禹之荒服也,言六服则不及夷镇,言九州之内,则不及藩服,明矣。如此不特见二畿当一服,藩服当四海之外,今制而为图,则周之王畿有乡遂稍县都,即禹之甸服,纳总铚秸粟米之地也。周之侯服,即禹采男之地也。周之甸服,即禹诸侯之地也。周之男服,即禹揆文教之地也。周之采服,即禹奋武卫之地也。周之卫服,即禹三百里夷之地也。周之要服,即禹二百里蔡之地也。周之夷服,即禹三百里蛮之地也。周之镇服,即禹二百里流之地也。周之藩服,即禹九州之外地也。详之周礼稽之禹贡无分毫之不合,而谁谓周礼九服之制,与禹贡五服之制有不同哉。

《周礼封国辨》前人

王制与孟子,皆言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书》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子产曰:古者列国一同,今大国数圻,若无侵小,何以至此?孟子曰:周公之封于鲁,太公之封于齐,地非不足也,而俭于百里。又曰:今滕绝长补短,将五十里,孔子以大国为千乘之国。又曰: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以开方之法,计之千乘,百里之国,方百里者,以为方十里者,百古者,十井出一乘,千井出百乘。孟子曰:千乘百乘之家,谓万取千,千取百是也,此古者封国之制也。

尝考《尚书》王制孟子公孙侨所称,皆谓诸侯爵分五等,地分三等,惟《周礼·大司徒》,则有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一百里之文。先儒以为斥大封疆从,而封建固不可后人,又谓周礼所言五百里,盖并兼一易再易,与夫附庸山川而言之孟子所言百里者,举民赋实数言之也,其说若善而未尽也,五百里封公。自有周礼以来,说者纷纷不一,到薛常州开方二百五十里之说无以易。孟子曰:天子之地方千里,公侯方百里。王制曰: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此孟子所谓方者,以纵横之数计之也。《周礼·大司徒》曰:公侯五百里四百里。职方曰:凡千里之地,以方五百里,封公则四公以四百里,封侯则六侯,此薛常州,所谓开方者,以四面之数计之也,诸侯之地,当如孟子所言,至开方之说,则当如司徒所记。王畿千里,以五百里开方之,得百里者百。公五百里,以二百五十里开方之,得百里者二十五。侯四百里,以二百里开方之,得百里者十六。伯三百里,以百五十里开方之,得百里者九。子二百里,以百里开方之,得百里者四。男一百里,以五十里开方之,得百里者二。如此则百里之国开方之,得百里之国,四是谓侯四百里七十里之国开方之,得七十里之国,四是谓伯三百里五十里之国开方之,得五十里之国,四是谓子二百里,凡千里之地,以五百里封公则四公,以四百里封侯则六侯,以三百里封伯则十一伯,以二百里封子则二十五子,以百里封男则百男,周惟有一公馀不曾封,盖假设言之以是为建国之率耳,非定数也。苟如先儒之说,尽九州之地以封五等诸侯,则汉之七国,唐之藩镇之祸,作于周久矣。大抵《周礼》所言五等诸侯,但言其班爵耳,若夫分土实无过三等,自夏殷以来未之有改,何以知之?如大司马之职曰: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则周亦三等矣,以至司服之服掌客之礼,行人之冕章,司仪之赞见,皆分公一等,侯伯一等,子男一等,是周亦三等无疑矣。司徒则举四封而言之,故曰:封疆方五百里,四百里,三百里,二百里,一百里。况夫地虽五等,食亦三等,司徒云:公之地五百里,其食者半,侯伯之地四百里,三百里,其食三之一,子男之地二百里,一百里,其食四之一,是周官之地有五等,而食亦三等,明矣。如此则知周虽五等封爵,其分土亦无过三等,与孟子之言合也。

《周礼田税辨》前人

什一天下之中正,孟子所谓多则桀寡则貊。《周礼·载师之职》曰:凡任地国宅无征园廛,二十而税一,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惟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康成注匠人,亦引此谓田税轻近重远之失,周公制法不当于十一之外,又有二十而税三,二十而税五者。今案载师文曰:凡任地谓之地,则非田矣。又曰:园廛谓之园廛,则亦非田矣。又曰:漆林则漆林又非田之所植矣。岂得谓之田税哉?盖园者不种五谷,其皆杂物所出不赀廛者,工商杂处百货所聚其得必厚,圣人抑末之意,以为在国之园廛可轻之,而为二十而一,如自郊以往每增之不过十二,若以其地植漆林,则非二十而五不可也。夫谓之任地谓之园廛,则知近郊远郊甸稍县都之征,皆承园廛之文耳,所谓惟其云者,特漆林之征二十而五耳观其既曰无征。又曰:漆林之征,则非田税明矣,使周公之制,田税果有十二之法,何怪鲁宣之税亩,哀公用田赋之过哉?

《周礼沟洫辨》前人

遂人云:十夫有沟,百夫有洫,千夫有浍,万夫有川,若案文读之,则一同之地,有九万夫当得九川,而川、浍、沟、洫不几太多,欤匠人云:井间有沟,成间有洫,同间有浍,若案文读之,则一同之地,惟有一浍不几太少,欤郑氏求其说而不得,注遂人则曰:此乡遂法以千夫万夫为制,注匠人则曰:此畿内之采地制井田异于乡遂,及公邑寻考郑意以二处不同,故谓乡遂制田不用井画,惟以夫地为沟洫法采地,制田则以田画而为井田法,是以遂人、匠人制田之法,分而为二矣。求之于经,则无明文详考匠人、遂人所载沟洫制度,无不相合,何用立为异说分制田而为二,但讲求周礼者未精耳。今画为图以示之匠人之制,举大概而言,遂人之制,举一端而言,无不合者,一成之地,九百夫,一孔一井,井中有一沟直一列九,九井计九个,沟横通一洫直是十夫之地有一沟,百夫之地有一洫,九百夫之地有九洫,而为一成之地,若一同之地,有百成九万夫,一孔为一成,中有九洫,横一列九有十成计九十洫直通一大浍横九浍,而两川周其外,是谓九万夫之地合而言之。成间有洫,是一成有九洫,同间有浍,是一同有九浍,匠人、遂人之制无不相合,周家井田之法通行于天下,未尝有乡遂采地之异,但遂人以一直言之故曰:以达于畿匠人以四方言之故止一同耳,而沟洫井田之制,未尝有异也。

《周礼读法辨》前人

《周礼》: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州长每岁属民读法者四,党正读法者七,族师读法者十四,闾胥读法者无数,或以为是日读法既于州长,又于党正,又于闾胥,族师,将奔走不暇,不知何以措置乎?予谓此法亦易晓如正月之吉读法,州长党正族师咸预焉。至四孟吉日读法,则族师党正预焉,州长不预至每月读法,惟族师职耳。此所谓弥亲民者,其教弥数正如今之劝农守倅令佐皆预焉,其职各系以劝农之名,不必更来迭往也。

《古周礼阙冬官辨》明··徐常吉

《周礼》《冬官》,汉儒以《考工记》补之,盖惜其书之未完也,而为是缀缉之计,虽不免续貂之诮,而于圣人之全经犹为无害。近世俞廷椿乃以为冬官特散见于五官之内,而未尝阙,遂掇取五官之属而用,以补冬官之阙。妄凭胸臆割裂圣经,殆所谓周公之罪人。夫《周礼》一书,圣人用意深远精密,其设一官,分一职,即如府史胥徒之贱,酒醴盐酱之微,好用匪颁之末,分布联属,靡不各有意义,而欲于其中任意割裂以相补塞,则此足而彼亏,衿捉而肘见,是昔犹冬官之阙,,而今则五官之俱阙也。昔《周礼》虽阙而犹全,而今则虽补而实亡也其为圣经害也大矣。曰:然则何如?愚以为《周礼》者,周公未成之书,而冬官之阙不可补,亦不必补也,何以见周礼为未成之书?考之书传,周公一年救乱,二年伐商,三年践奄,四年建侯卫,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成王。又《周官序》云:成王黜商灭淮夷,还归在丰作《周官》,盖周公自一年辅政,而有流言之变,及鸱鸮之诗,作金縢之书,启而后衮衣东归始,兴破斧缺斨之役管蔡平而卜洛以迁殷顽公,于是遂有明农之志矣。当殷顽弗靖之时,淮夷徐戎实相连结,公之归政淮夷尚未划平,至成王即政巡侯甸始伐淮夷,则所谓灭淮夷,还归在丰当在公致政七年之后,至是而作周官,前此虽云制礼作乐,而周家一代之典尚未定也。则所谓周礼者,乃周公预拟之以待他日之用,若唐之显庆开元礼初,未尝见之行事。愚故曰:未成之书也,所以九畿之制,不与禹贡合,封国之制不与武城孟子合,建都之制不与洛诰召诰合,设官之制不与周官合,则以其未及见之行事故尔,不然使其已见之行事,则何公归政之后,成王乃又有周官之作也。愚故曰:《周礼》,周公未成之书也,夫以公之所未成者,而后之人遽以己之胸臆补之噫,亦妄矣,僭矣。

《周礼对策》何乔新

《周礼》一书,乃周家致太平之迹也,周公当功成治定之日,礼备乐和之际,作为此书以粉饰太平,详于典章文物,而不及于道化,严于职分官守,而不切于君身。今观一书之中,其兵农以井田,其取民以什一,其教民以乡遂,其养士以学校,其建官以三百六十,其治天下以封建,其威民以肉刑,大本既立,然后其品节条目日夜讲求而增益之其上,则六典、八法、八则、九柄、九贡、九赋、九式之序,其次则祭祀、朝聘、冠昏、丧纪、师田、行役之详,下至于车旗、圭璧之器,梓匠、轮舆之度,与夫画缋、刮摩、搏埴之法,又其细则及于登鱼取龙擉鳖之微,莫不备具如天焉,有象者,在如地焉,有形者,载非聪明睿智,孰能及此哉?奈何一毁于战国之诸侯,再毁于秦坑之烈焰。汉兴百馀年,河间献王始上其书于秘府。又百年刘歆始列其书于录略,惟其晚出,故当世儒者共疑之,或谓文王治岐之书,或谓成周理财之书,或以为战国之阴谋,或以为汉儒之附会,窃谓五等之爵,九畿之服,祭天祀地之礼,朝觐会同之事,皆非文王时所得为也,虽其书固详于财然其规画也,似巧而惠下也,甚厚其经入也,似丰而奉上也,甚约谓理财之书,又非深知周礼者也。使战国有如是之法,则为三代矣,使汉儒有如是之学尚为汉儒哉?不幸书未成而公亡,其间制度未有施用,故封国之制,不合于武成,建都立制不合于召诰,设官之制不合于周官,九畿之制不合于禹贡,凡此皆预为之而未经行也,欧阳氏疑其设官太多者,非惟一官可以兼众职,而有其事则设,无其事则废者,亦多矣,岂常置其官而多废廪禄乎?苏氏疑王畿千里无地以容之者,盖王畿四方相距千里,凡远郊、近郊、甸地、稍地、大都、小都,截然整齐如画棋局,亦其设法则然耳,而其地则包山林陵麓在其中,安能如一图哉?胡氏疑冢宰论道之官,不当统宫壸财用之事,殊不知财用统于冢宰,则用度有节,而无侈用滥赐之弊,宫壸统于冢宰,则身修家齐,而无女宠嬖倖之习,是乃格心之要务也,又岂可轻议其非哉?虽然欲行圣人之事,则必当法圣人之书,欲法圣人之书,则必当求圣人之心,彼刘歆之谄新室则溺于所习之谄佞王安石之行新法则拘于所习之偏驳大率假圣人之法言行一己之私志宜其用之而不验也。独宇文周用苏绰之言,盖已略仿周礼而行之,如授田之法,府卫之志,后世此言稍为近古有唐因之亦致太平,特以其无圣人之心,不能扩而充之以致圣人之治耳,昔卢植言周礼春秋相表里,盖周礼为尊王作,而春秋亦为尊王作也。故周官记三百六十属之分职而冠之,以惟王之一辞春秋载二百四十年之行事而首之,以书王之特笔兹,非二书之相为表里乎然,则诋以为非圣人之书者,谬矣。

《前题》高叔嗣

昔孔子之时,周德方衰,而对鲁公以文武之政布在方策人存政举之说,及周益衰,孟轲氏始言诸侯去先王之籍不得闻其详,彼所称方策与籍,岂谓周礼耶?孔子尚思兴东周,孟子则直劝齐梁以王,当是时不但其籍亡,虽有之,固不可为耶。至荀卿之徒李斯佐秦,遂取经籍一切焚弃之,后世以为罪然使始皇并天下为周武王,李斯有周公之圣,其时欲行《周礼》能乎,周之兴也,深仁厚泽垂十馀世,圣后继作礼乐法度,莫不讲明国以为教,家以为学,渐被陶融非一日也,故周立为天子颁其政式放于四海,靡然信从事,若画一不俟强勉其来远矣,秦则不然,以战斗为功,以干戈为业,法令已成,习俗已定,方其烹灭诸侯,而六合为一也,虽有周礼将安施之,而况后秦者乎,何也?先王之法,至周始备,至秦始灭去,此其会也。后世直用秦为古耳,秦不复行周礼明,后世之不可行必矣,然则是书可尽废耶?何为其然也,三礼莫古于周礼,盖周公所亲定者,《说文》云:礼之字,从豆,从曲,从示,示古神祇字,盖先王于笾豆神祇之间,曲尽其意,于是乎录其升降等其隆杀,故谓之礼,此其迹也。先王之意,有不在是者。周易观之彖曰: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先王以其诚敬之心事神,故下观而化。故传曰: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今夫官名之设内外之辨,崇卑之度,多寡之数,成周致治之具也,而所以致治,岂尽于是耶?故善为治者,师其意而已,若周礼者存之以考可也。

周礼部艺文二〈诗〉

《周官诗》〈二首〉晋··傅咸

惟王建国、设官、分职、进贤,兴功取诸易直,除其不蠲,无敢反侧,以德诏爵允臻其极。
辨其可任以告于正,掌其戒禁,治其政令,各修乃职以听王命。
《补周礼九夏歌九篇》唐··皮日休王夏
王夏之歌者,王出入之所奏也。

爣爣皎日,欻丽于天厥,明御舒,如王出焉。
爣爣皎日,欻入于地厥,晦惟贞,如王入焉。
出有龙旂,入有珩佩,勿驰勿驱,惟慎惟戒。
出有嘉谋,入有内则,繄彼臣庶,钦王之式。
右王夏四章章四句
肆夏
肆夏之歌者,尸出入之所奏也。

愔愔清庙仪仪,象服我尸出矣,仰〈集作迎〉神之谷。杳杳阴竹坎坎,路鼓我尸入矣,得神之祜。
右肆夏二章章四句
昭夏
昭夏之歌者,牲出入之所奏也。

有郁其鬯,有俨其彝,九变未作,全乘来之。
既醑既酢,爰爰舞,象物既降,全乘之去。
右昭夏二章章四句
纳夏
纳夏之歌者,四方宾客来之所奏也。

麟之仪仪,不絷不维,乐德而至,如宾之嬉。
凤之愉愉,不篝不笯,乐德而至,如宾之娱。
有筐及筥,我有牢米,〈集作醑〉自筐及篚,我有货币。我牢不愆,我货不匮,硕硕其才,有乐而止。
右纳夏四章章四句
章夏
章夏之歌者,臣有功之所奏也。

王有虎臣,锡之鈇钺,征彼不惠,一扑而灭。
王有虎臣,锡之圭瓒,征彼不享,一烘而泮。
王有掌讶,侦尔疆理,王有掌客,馈尔饔饩。
何以乐之,金石九奏,何以锡之,龙旂九旒。
右章夏四章章四句
齐夏
齐夏之歌者,夫人祭之所奏也。

衡笄,翚翚褕翟,自内而祭,维君之则。
右齐夏一章章四句
族夏
族夏之歌者,族人酌之所奏也。

洪源谁孕,疏为江河,大块孰埏,播为山阿。厥流浩漾,厥势嵯峨,今君之酌,慰我实多。
右族夏二章章四句
裓夏〈读作陔夏〉
裓夏之歌者,宾既出之所奏也。

礼酒既酌,嘉宾既厚,牍为之奏。
礼酒既竭,嘉宾既悦,应为之节。
礼酒既罄,嘉宾既醒,雅为之行。
右裓夏三章章三句
骜夏
骜夏之歌者,公出入之所奏也。

桓桓其圭,衮衮其衣,出作二伯,天子是毗。
桓桓其圭,衮衮其服,入作三孤,国人是福。
右骜夏二章章四句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五十卷目录

 周礼部纪事

经籍典第二百五十卷

《周礼部纪事》

《左传》:闵公元年冬,齐仲孙湫来省难。书曰:仲孙,亦嘉之也。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对曰:难不已,将自毙,君其待之。公曰:鲁可取乎。对曰:不可,犹秉周礼,周礼,所以本也。臣闻之,国将亡,本必先颠,而后枝叶从之,鲁不弃周礼,未可动也。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亲有礼,因重固,间携贰,覆昏乱,霸王之器也。
文公十八年,莒仆以其宝玉来奔纳诸宣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寇出诸。竟曰:今日必达。公问其故。季文子使大史克对曰:先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德,德以处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行父还观,莒仆莫可则也,是以去之。
成公二年,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孙桓子,桓子是以免,既,卫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注〉轩县也,周礼,天子乐宫县四面,诸侯轩县阙南方。
《汉书河间献王传》:河间献王德,修学好古。从民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之。繇是四方道术之人不远千里,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献王所得书皆古文先秦旧书,周官、尚书之属,皆经传说记,七十子之徒所论。《后汉书显宗马皇后纪》:后能诵易,好读春秋、楚辞,尤善周官、董仲舒书。
《郑元传》:元字康成。从东郡张恭祖受周官、礼记,所注有答临孝存周礼难。
《郑兴传》:兴好古学,尤明左氏、周官,长于历数,自杜林、桓谭、卫宏,莫不斟酌焉。
《贾逵传》:父徽,从刘歆受左氏春秋,兼习国语、周官。《张衡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也。世为著姓。祖父堪,蜀郡太守。衡少善属文,游于三辅,因入京师,观太学,遂通五经,贯六艺。虽才高于世,而无骄尚之情,徵拜尚书。年六十二,永和四年卒。著周官训诂,崔瑗以为不能有异于诸儒也。
《赵岐传》:岐少明经,有才艺,娶扶风马融兄女。融外戚豪家,岐尝鄙之,不与融相见。〈注〉三辅决录注曰:岐娶马敦女宗姜为妻。敦兄子融尝至岐家,多从宾与从妹宴饮作乐,日夕乃出。过问赵处士所在。岐亦厉节,不以妹婿之故屈志于融也。与其友书曰:马季长虽有名当世,而不持士节,三辅高士未曾以衣裾撇其门也。岐曾读周官二义不通,往造之,贱融如此也。《儒林董钧传》:中兴,郑众传周官经,后马融作周官传,授郑元,元作周官注。元本习小戴礼,后以古经校之,取其义长者,故为郑氏学。元又注小戴所传礼记四十九篇,通为三礼焉。
《三国志魏王朗传》:朗字景兴,东海郡人也。以通经,拜郎中。明帝即位,进封兰陵侯。转为司徒。著《周官》传,传于世。
《钟会传注》:其母传曰:夫人性矜严,明于教训,曾虽童稚,勤见规诲。年十三诵《周礼》
《晋书干宝传》:宝字令升,新蔡人也。少勤学,博览书记,以才器召为著作郎。平杜韬有功,赐爵关内侯,注周易、周官凡数十篇,行于世。
《儒林陈卲传》:卲累迁燕王师。撰周礼评,甚有条贯,行于世。
《列女传》:韦逞母宋氏,不知何郡人,家世以儒学称。宋氏幼丧母,其父躬自养之。及长,授以周官音义,谓之曰:吾家世学周官,传业相继,此文周公所制,经纪典诰,百官品物,备于此矣。吾今无男可传,汝可受之,勿令绝世。属天下丧乱,宋氏昼则樵采,夜则教逞。逞遂学成名立,仕苻坚为太常。坚常幸太学,悯礼乐遗阙。博士卢壸对曰:废学已久,书传零落,比年缀撰,正经粗集,惟周官礼注未有其师。窃见太常韦逞母宋氏世学家女,传其父业,得周官音义,今年八十,视听无阙,自非此母无可以传授后生。于是就宋氏家立讲堂,置生员百二十人,隔绛纱幔而受业,号宋氏为宣文君。周官学复行于世,时称韦氏宋母焉。
《梁书王筠传》:其自序曰:《周官》《仪礼》《国语》《尔雅》《山海经》《本草》并再抄。未尝倩人假手,并躬自抄录。
《北魏书刘芳传》:芳音义明辨,疑者皆往询访,故时人号为刘石经。芳撰郑元所注《周官音》、干宝所注《周官音》各一卷,《周官》《义證》五卷。
《儒林传》:董徵年十七,师清河监伯阳,受《论语》《毛诗》《春秋》《周易》,就河内高望崇受《周官》
《逸士传》:李谧,字永和。少好学,博通诸经。览《考工记》《大戴礼盛德篇》,以明堂之制不同,遂著《明堂制度论》曰:余谓论事辨物,当取正于经典之真文;援證定疑,必有验于周孔之遗训。然后可以称准的矣。今礼文残缺,圣言靡存,明堂之制,谁使正之。是以后人纷纠,竞兴异论,五九之说,各信其习。是非无准,得失相半。故历代纷纭,靡所取正。乃使裴頠云:今群儒纷纠,互相掎摭,就令其象可得而图,其所以居用之礼莫能通也,为设虚器耳,况汉氏作,四维之个,复不能令各处其辰。愚以为尊祖配天,其义明著;庙宇之制,理据未分。直可为殿屋以崇严父之祀,其馀杂碎一皆除之。斯岂不以群儒舛互,并乖其实,据义求衷,莫适可从哉。但恨典文残灭,求之靡据而已矣。乃复遂去室牖诸制。施之于教,未知其所隆政;求之于情,未可喻其所以必须。惜哉言乎。仲尼有言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余以为隆政必须其礼,岂彼一羊哉。推此而论,则圣人之于礼,殷勤而重之,裴頠之于礼,任意而忽之。是则頠贤于仲尼矣。以斯观之,裴氏之子以不达而失礼之旨也。余窃不自量,颇有鄙意,据理寻义,以求其真,贵合雅衷,不苟偏信。乃籍之以《礼传》,考之以训注,博采先贤之言,广搜通儒之说,量其当否,参其同异,弃其所短,收其所长,推义察图,以折厥衷,岂敢必善,聊亦合言其志矣。凡论明堂之制者虽众,然校其大略,则二途而已。言五室者,则据《周礼考工》之记以为本,是康成之徒所执;言九室者,则案《大戴盛德》之篇以为源,是伯喈之伦所持。此之二书,虽非圣言,然是先贤之中博见洽通者也。但各记所闻,未能全正,可谓既尽美矣,未尽善也。而先儒不能考其当否,便各是所习,卒相非毁,岂达士之确论哉。小戴氏传礼事四十九篇,号曰《礼记》,虽未能全当,然多得其衷,方之前贤,亦无愧矣。而《月令》《玉藻》《明堂》三篇,颇有明堂之义,余故采掇二家,参之《月令》,以为明堂五室,古今通则。其室居中者谓之太庙,太室之东者谓之青阳,当太室之南者谓之明堂,当太室之西者谓之总章,当太室之北者谓之元堂;四面之室,各有夹房,谓之左右个,三十六户七十二牖矣。室个之形,今之殿前,是其遗像耳。个者,即寝之房也。但明堂与寝施用既殊,故房、个之名亦随事而迁耳。今粗书其像,以见鄙意,案图察义,略可验矣。故检之五室,则义明于《考工》;校之户牖,则数协于《盛德》;考之施用,则事著于《月令》;求之闰也,合《周礼》《玉藻》。既同夏殷,又符周秦,虽乖众儒,傥或在斯矣。《考工记》曰:周人明堂,度以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余谓《记》得之于五室,而谬于堂之修广。何者。当以理推之,令惬古今之情也。夫明堂者,盖所以告月朔、布时令、宗文王、祀五帝者也。然营构之范,自当因宜创制耳。故五室者合于五帝各居一室之义。且四时之祀,皆据其方之正。又听朔布令,咸得其月之辰。可请施政及记,二三俱允,求之古义,窃为当矣。郑康成汉末之通儒,后学所宗正,释五室之位,谓土居中,木火金水各居四维。然四维之室既乖其正,施令听朔各失厥衷。左右之个,弃而不顾,乃反文之以美说,饰之以巧辞,言水木用事交于东北,木火用事交于东南,火土用事交于西南,金水用事交于西北。既依五行,当从其,用事之交,出何经典。可谓攻于异端,言非而博,疑误后学,非所望于先儒也。《礼记玉藻》曰,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郑元注曰:天子之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明堂在国之阳,每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卒事,反宿路寝亦如之。闰月非常月,听其朔于明堂门下,还处路寝门终月也。而《考工记》周人明堂,元注曰:或举王寝,或举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制同也。其同制之言皆出郑注。然则明堂与寝不得异矣。而《尚书顾命篇》曰:迎子钊南门之外,延入翼室。此之翼室,即路寝矣。其下曰大贝贲鼓在西房,垂之竹矢在东房,此则路寝有左右房见于经史者也。《礼记》《丧大记》曰,君夫人卒于路寝,小敛,妇人髽带麻于房中。郑元注曰:此盖诸侯礼,带麻于房中,则西南。天子诸侯左右房见于注者也。论路寝则明其左右,言明堂则阙其左右个,同制之说还相矛楯,通儒之注,何其然乎。使九室之徒奋笔而争锋者,岂不由处室之不当哉。《记》云:东西九筵,南北七筵,五室凡室二筵。置五室于斯堂,虽使班、倕构思,王尔营度,则不能令三室不居其南北也。然则三室之间,便居六筵之地,而室壁之外裁有四尺五寸之堂焉。岂有天子布政施令之所,宗祀文王以配上帝之堂,周公负扆以朝诸侯之处,而室户之外仅馀四尺而已哉。假在俭约,为陋过矣。论其堂宇则偏而非制,求之道理则未惬人情,其不然一也。余恐为郑学者,苟求必胜,竞生异端以相訾抑。云二筵者,乃室之东西耳,南北则狭焉。余故备论之曰:若东西二筵,则室户之外为丈三尺五寸矣。南北户外复如此,则三室之中南北裁各丈二尺耳。《记》云:四房两夹窗。若为三尺之户,二尺之窗,窗户之间,裁盈一尺。绳枢瓮牖之室,荜门圭窦之堂,尚不然矣。假令复欲小广之,则四面之外阔狭不齐,东西既深,南北更浅,屋宇之制,不为通矣。验之众涂,略无算焉。且凡室二筵,丈八地耳,然则户牖之间不踰二尺也。《礼记明堂》:天子负斧扆南向而立。郑元注曰:设斧于户牖之间。而郑氏《礼图》说扆制曰:纵广八尺,画斧文于其上,今之屏风也。以八尺扆置二尺之间,此之叵通,不待智者,较然可见矣。且若二筵之室为四尺之户,则户之两颊裁各七尺耳,全以置之,犹自不容,矧复户牖之间哉。其不然二也。又复以世代验之,即虞夏尚朴,殷周稍文,制造之差,每加崇饰。而夏后世室,堂修二七,周人之制,反更促狭,岂是夏禹卑宫之意,周监郁郁之美哉。以斯察之,其不然三也。又云堂崇一筵,便基高九尺,而壁户之外裁四尺五寸,于营制之法自不相称。其不然四也。又云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而复云凡室二筵,而不以几。还自相违,其不然五也。以此验之,记者之谬,抑可见矣。《盛德篇》云:明堂凡九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上圆下方,东西九仞,南北七筵,堂高三尺也。余谓《盛德篇》得之于户牖,失之于九室。何者。五室之制,傍有夹房,面各有户,户有两牖。此乃因事立则,非拘异术,户牖之数,固自然矣。九室者,论之五帝,事既不合,施之时令,又失其辰。左右之个,重置一隅,两辰同处,参差出入,斯乃义无所据,未足称也。且又堂之修广,裁六十三尺耳。假使四尺五寸为外之基,其中五十四尺便是五室之地。计其一室之中,仅可一丈,置其户牖,则于何容之哉。若必小而为之,以容其数,则令帝王侧身出入,斯为怪矣。此匪直不合典制,抑亦可哂之甚也。余谓其九室之言,诚亦有由。然窃以为戴氏闻三十六户、七十二牖,弗见其制,靡知所置,便谓一室有四户之窗,计其户牖之数,即以为九室耳。或未之思也。蔡伯喈汉末之时学士,而见重于当时,即识其修广之不当,而必未思其九室之为谬,更修而广之,假其法象。可谓因伪饰辞,顺非而泽,谅可叹矣。
《北齐书颜之推传》:之推,字介,琅邪临沂人。父协,梁湘东王绎镇西府咨议参军。世善《周官》《左氏》学,之推早传家业。年十二,值绎自讲《庄》《老》,便预门徒。虚谈非其所好,还习《礼》《传》,博览群书,无不该洽,情词典丽,甚为西府所称。有文三十卷,撰《家训》二十篇,并行于世。《北周书卢辩传》:辩,字景宣,范阳涿人。累世儒学。父靖,太常丞。辩少好学,博通经籍。举秀才,为太学博士。以《大戴礼》未有解诂,辩乃注之。其兄景裕为当时硕儒,谓辩曰:昔侍中注《小戴》,今尔注《大戴》,庶纂前修矣。孝武至长安,授给事黄门侍郎,领著作。太祖以辩有儒术,甚礼之。寻除太常卿、太子少傅。魏太子及诸王等,皆行束脩之礼,受业于辩。进爵范阳公,转少师。魏末离乱,孝武西迁,朝章礼度,湮坠咸尽。辩因时制宜,皆合轨度。性强记默契,能断大事。凡所创制,处之不疑。累迁尚书右仆射。世宗即位,进位大将军。帝尝与诸公幸其第,儒者荣之。初,太祖欲行《周官》,命苏绰专掌其事。未几绰卒,乃令辩成之。于是依《周礼》建六官,置公、卿、大夫、士,并撰次朝仪,车服器用,多依古礼,革汉、魏之法。事并施行。今录辩所述六官著之于篇。天官府〈管冢宰等众职〉,地官府〈领司徒等众职〉,春官府〈领宗伯等众职〉,夏官府〈领司马等众职〉,秋官府〈领司寇等众职〉,冬官府〈领司空等众职〉。史虽具载,文多不录。辩所述六官,太祖以魏恭帝三年始命行之。自兹厥后,世有损益。宣帝嗣位,事不师古,官员班品,随意变革。至如初置四辅官,及六府诸司复置中大夫,并御正、内史增置上大夫等,则载于外史。馀则朝出夕改,莫能详录。于时虽行《周礼》,其内外众职,又兼用秦汉等官。
《儒林传》:熊安生,字植之,长乐阜城人也。少好学,励精不倦,从房虬受《周礼》,通大义。后事徐遵明,服膺历年。东魏天平中,受《礼》于李宝鼎。遂博通《五经》。然专以《三礼》教授。弟子自远方至者,千馀人。乃讨论图纬,捃摭异闻,先儒所未悟者,皆发明之。齐河清中,阳休之特奏为国子博士。时朝廷既行《周礼》,公卿以下多习其业,有宿疑礩滞者数十条,皆莫能详辨。天和三年,齐请通好,兵部尹公正使焉。与齐人语及《周礼》,齐人不能对。乃令安生至宾馆与公正言。公正有口辩,安生语所未至者,便撮机要而骤问之。安生曰:礼义弘深,自有条贯。必欲升堂睹奥,宁可汨其先后。但能留意,当为次第陈之。公正于是具问所疑,安生皆为一一演说,咸究其根本。公正深所嗟服,还,具言之于高祖。高祖大钦赏之。所撰《周礼义疏》二十卷,行于世。《隋书崔彭传》:彭𢘆典宿卫。性谨密,在省闼二十馀年,每当上在仗,危坐终日,未尝有怠惰之容,上甚嘉之。上每谓彭曰:卿当上日,我寝处自安。又尝曰:卿弓马固已绝人,颇知学不。彭曰:臣少爱《周礼》《尚书》,每于休沐之暇,不敢废也。上曰:试为我言之。彭因说君臣戒慎之义,上称善。观者以为知言。
《唐书苏安𢘆传》:安𢘆博学,尤明《周官》《春秋左氏》学。《张荐传》:荐,字孝举,深州陆泽人。祖鷟,字文成,时号青钱学士。荐敏锐有文辞,能为《周官》《左氏春秋》。初,为颜真卿叹赏。大历中,浙西观察使李涵表荐才任史官。所著书百馀篇。
《儒学传》:褚无量幼受经于沈子正、曹福,刻意坟典。尤精《礼》、司马《史记》。擢明经第,累除国子博士,迁司业兼修文馆学士。中宗将南郊,诏定仪典。时祝钦明、郭山恽建言皇后为亚献,无量与太常博士唐绍、蒋钦绪固争,以为:郊祀,国大事,其折衷莫如《周礼》《周礼》冬至祭天圜丘,不以地配,唯始祖为主,亦不以妣配,故后不得与。又《大宗伯》: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是后不应助祭。又内宰职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瑶爵。祭天无祼,知此乃宗庙祭尔。巾车、内司服,掌后六服与五路,无后祭天之服与路,是后不助祭天也。惟汉有天地合祭,皇后参享事。末代黩神,事不经见,不可为法。
《旧唐书儒学张士衡传》:父友齐国博士刘轨思授以《毛诗》《周礼》,精究大义。
《贾公彦传》:永徽中,官至太学博士。撰《周礼义疏》五十卷。
《宋史杜莘老传》:迁太常寺主簿,升博士。显仁皇后崩,宰相传旨问含玉之制,莘老曰:礼院故实所不载,请以《周礼》典瑞郑元《注》制之,其可。因立具奏,上览之曰:真礼官也。
《黄度传》:度志在经世,而以学为本。著《周礼说》
《许奕传》:奕性孝友。通籀隶书,所著有《周礼讲义》行世。《杨简传》:简论治务最急者五。其次曰取《周礼》及古书,会议熟讲其可行于今者行之。
《赵汝谈传》:汝谈天资绝人,沉思高识。其论《周礼》疑傅会女主之书。要亦卓绝特立之见。所著有《周礼注》《乔行简传》:行简学于吕祖谦之门。嘉熙三年,拜平章军国重事,封萧国公。所著有《周礼总说》
《儒林传》:李觏,字泰伯,建昌军南城人。嘉祐中,为太学说书。尝著《周礼致太平论》
林之奇,字少颖,福州候官人。中绍兴二十一年进士,为秘书省正字,转校书郎。有《周礼说》行于世。
陈傅良,字君举,温州瑞安人。嘉泰二年,进宝谟阁待制。有《周礼说》行于世。
魏了翁,字华父,邛州蒲江人。嘉熙元年,诏以资政殿大学士、致仕。遗表闻,上震悼,辍视朝,叹息有用才不尽之恨。所著有《周礼井田图说》
《石林诗话》:神宗尝问经筵官周官前朝后市何义,黄右丞履时为侍讲,以王氏新说对言,朝阳事,故在前,市阴事,故在后。上曰:亦不独此,朝,君子所集,市,小人所居,向君子背小人之意。诸臣闻之。竦然。
《却扫编》:政和中,杜相充以列卿使辽时,新更左右仆射为太宰少宰。既至,馆伴者问南朝新定,宰相官名亦有据乎?杜曰:曾读《周礼》否?伴者不悦曰:《周礼》岂不尝读,正以周官太宰卿一人,则天官之长也,小宰中大夫二人其属尔,安得相抗而为二宰哉?杜无以应,及还,以失言被黜。
《贵耳集》:章圣讲《周礼》,至典瑞有含玉,问之何义?讲官答曰:人臣卒,给之含玉,欲使骨不朽尔。章圣曰:人臣但要名不朽,何用骨为?
《通鉴纂要》:王洙为翰林学士,进读《周礼》,帝命画车服冠冕,笾豆簠簋之制,至和元年九月,洙乃以《周礼》礼器图成上之。
《长乐县志》:刘彝,字执中,仕至祠部员外郎,撰《周礼中义》八卷。
《筠州志》:刘恕,字道原,著有《周礼记》若干卷。
《延平府志》:周谞,字希,圣擢,熙宁进士,第入仕值新法行,不忍诡随赋诗,去官,尝注《周礼解》《王文公新传》多采其说而没其姓名,岂忘其人之有传耶。
《传经录馀话》:王安石行新法,尽取《周礼》傅著其义,著《周礼新义》二十二卷。
《吴县志》:章縡,字伯成,熙宁九年进士,仕为尚书郎,提点淮南刑狱,积官至朝散大夫,著《周官议》十六篇,非近世之文也。
《传经录馀话》:龚原素习《春秋》,著有传注,及王安石废《春秋》《周礼》,原亦好《周礼》,遂撰有《周礼图》十卷。王昭禹,字光远,亦宗王氏新说,著有《周礼解》,比安石书加详,名为《周礼详解》四十卷。
《乐平县志》:徐庚,字叔义,绍圣四年进士,历仕四十年。建炎初,提点福建刑狱,归自号寄傲老人,撰《周礼讲义》
《嘉兴县志》:闻人宏,字君度,大观三年进士,判常州,著《周官通解》
《传经录馀话》:杨时,号龟山,尝攻王氏之学,著《三经义辨》,有《周礼辨疑》一卷。
《龙溪县志》:黄颖。字秀实。崇宁五年进士。历中书舍人。撰《周礼解义》
《江都县志》:王居正官兵部以时事请对因,及王安石新学为士大夫心术之害,请以辨学为献,有《周礼辨学》一卷。
《江西通志》:董浚,字禹川,德兴人,崇宁进士,历秘书少监,撰《周官辨疑》
《南昌府志》:孙奇,字师颖,丰城人,著有《周礼备检》《永嘉县志》:薛季宣,字士隆,著有《周礼释疑》
《金华府志》:薛衡,字平仲,有《周礼序官考》
《宁德县志》:余复,光宗初策士大夫廷擢第一,后入史馆,兼实录检讨,著有《礼经类说》
《金华府志》:叶秀发,字茂叔,师事吕祖谦,知高邮军,著有《周礼说》
《江西通志》:徐筠,字国坚,清江人,得之子早岁擢第初主攸县簿,后知金州,著有《周礼微言》十卷。
《虔州府志》:林椅,字奇卿,丽水人,绍熙庚戌进士,以《周礼》为周官经世之书,凡民极所由立日用之常,诚伪之变莫不区别,纤悉毕举,乃随类条,列之名曰《周礼纲目》,翰林学士楼钥,礼部尚书倪思,表其所著,进奏除工部架阁。
《漳州府志》:陈兢,字戒叔,绍熙进士,撰《周礼解》
《永嘉县志》:陈汪,字蕴之,有《周官小集》
杨恪,字谨仲,著有《周礼辨疑》
陈伋,字及之,著《周礼辨疑》
陈谦,字益之,乾道壬辰进士,历官宝谟阁待制,江西、湖北宣抚副使,著《周礼说》
《山阴县志》:孙之宏,字伟夫,著有《周礼说》
《惠安县志》:江致尧,字圣俞,以特奏任法曹,通经学,与丘崇齐名,著《周礼解》
《温州府志》:王奕,字子陵,瑞安人,淳祐间有旨索其所著书,郡守赵汝腾缮写《周礼答问》,以进并荐之不起。《兴化县志》黄钟,字器之,漳州录事参军,著有《周礼集解》
《苏州府志》:陈起宗,字兴祖,少入上庠,踔厉有声,一日归省,属同舍生为投试卷,起宗业《礼记》,同舍生嫉之,辄易以《周礼》迫试乃告,起宗遂用《周礼》试复第一,登政和进士。
《婺源县志》:王炎,字晦叔,登乙科,所著有《考工记考疑》一卷。
《江西通志》:包恢,南城人,嘉定十三年进士,历官佥书枢密院事,卒赠少保,谥文肃,著有《周礼六官疑辨》若干卷。
《传经录馀话》:王与之,字次点,号东岩,乐清人,受学于松溪陈氏,传六典要旨,著《周礼订义》八十卷。淳祐二年十二月,直焕章阁赵汝腾,进其书于朝付秘书省,特补一官,授宾州文学,终通判泗州,卒年九十有七。《福州府志》:林希逸,淳祐中入为秘书省正字,所著有《考工记》,行于世。
《苏州府志》:杨弥昌,字师,言郡人,咸淳戊辰进士,父子授受皆以《周礼》发解,所著有《周礼解义》
《福州府志》:林亦之,福清人,莆田林光朝门人也,讲学聚徒于莆之红泉,学者称网山先生,著有《考工记注》《庐陵县志》:胡铨,字邦衡,除宝文阁待制,留经筵求去,以敷文阁直学士与外祠陛辞,上问今何归?铨曰归庐陵,臣向在岭每尝训传诸经,欲成此书。特赐通天带以宠之。铨归上,所著《易》《春秋》《周礼》《礼记》解诏,藏秘书省,所著《周礼传》十二卷。
《传经录馀话》:吴沅深于经术诸经,皆有所著述行于时,《周礼》则有《本制图六官析微论》
《庐陵县志》:周必大,字子充,一字洪道,其先郑州管城人,祖诜宣和中倅,庐陵因家焉,著有《周官讲义》《武进县志》:尤袤,字延之,王佐榜进士,淳熙十五年擢礼部侍郎,著有《周礼辨义》
《温州府志》:王十朋,字龟龄,乐清人,以龙图阁学士致仕,谥忠文,著有《周礼详说》
《传经录馀话》:三山郑锷,字刚中,有《周礼解义》二十二卷,详制度,明经旨,学者颇宗之。
《长沙府志》:易祓,字彦祥,号山斋,著《周礼总义》,推广诸家之说,凡三十六卷。
《临川县志》:俞庭椿,字寿翁,乾道八年进士,仕至古田令,著《周官复古编》,谓冬官不亡,错简在五官之内,编为三卷。
《传经录馀话》:许奕,字成子,庆元五年进士第一,历宝谟阁学士,知潼州,著《周礼讲义》
《莆阳县志》:李叔宝,字景齐,著有《周礼精意》《邛州志》:高崇,字西叔,世家邛之蒲江,以进士出身,知黎州,兼管内安府,有《周官解十二卷》
《传经录馀话》:乐思忠,字仲恕,号祝融居士,著《周礼考疑》七卷。
《温州府志》:曹叔远,字器远,瑞安人,少学于陈傅良,绍熙元年进士,第历礼部侍郎,终徽猷阁待制,谥文肃,著有《周官讲义》
《传经录馀话》:税与权尝受学于魏了翁之门,著《周礼折衷》二卷,了翁或时有发明。止于天官。馀未及或云《宋志》作了翁著即其书也。
《闽书》:黄钟。字器之。兴化人。漳州录事参军。著有《周礼集解》
《慈溪县志》:黄震。字东发。宝祐四年进士。通判绍兴府。著有《周礼日抄》一卷。
《天台县志》:陈祥道。字用之。著有《考工记解》
《山阴县志》:黄度。字文叔。著《周礼五官说》五卷。叶适为之序。
《传经录馀话》:项安世。字平庵。著有《周礼丘乘图说》一卷。
史浩。字直翁。四明人。精于《礼学》,孝宗初为建王浩分讲《周礼》,多启发,孝宗称之,自天官冢宰至地官司关而止。
《嘉善县志》:曹津,字元会,岁贡生,官南安府儒学教授,著《周礼集传》五卷,阙《考工记》不解。
《传经录馀话》:王炎笃好《周礼》,尤爱《考工记》,著《考工解》一卷。
林希逸,号鬳斋,著《考工记》三卷。
《福清县志》:林亦奇,字学可,号纲山,学者称月鱼先生,著《考工记解》一卷。
《金史杨云翼传》:云翼,字之美,历礼部尚书,谥文献。所著有《周礼辨》
《元史臧梦解传》:梦解博学洽闻,为时名儒。所著书,有《周官考》一卷。
《熊朋来传》:初,朋来以《周礼》首荐乡郡,而元制,《周官》不与设科,治《戴记》者又鲜,朋来屡以为言。盖朋来之学,诸经中《三礼》尤深,是以当世言礼学者,咸推宗之。《传经录馀话》:清源丘葵著《周礼全书》六卷,以冬官未尝亡,汉儒考古不深,以《考工记》补之,至宋临川俞廷椿始著《复古编》,永嘉王次点又作《周官补遗》,乃深然其说。
《婺源县志》:程宣泽,字义夫,博通经史,好孙吴兵法,元至大间举集庆路儒学,训导满归,与族兄复心讨论,注释《周礼》,三年成编。
《崇仁县志》:吴澄,字幼清,举进士不第,居布水谷撰述诸经,著有《周礼考正》十五卷,《周礼经传》十卷,程钜夫请以澄所著书,置国子监,以资学者,学者称草庐先生。
《邛州志》:王申子,字巽卿,寓居慈利州天门山,隐居幽深,无心求仕,皇庆二年,充武昌路南阳书院山长,著《周礼正义》
《传经录馀话》:毛应龙,字介石,大德间沣州教授,尝著《周礼集传》,总诸儒训释,断以己意,凡二十四卷。《临川县志》:吴当,字伯尚,澄之孙也,以荐授国子监,助教与修三史,成历翰林直学士,出为江西廉访使诏,拜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命未下,而陈友谅已陷江西,当乃戴黄冠道士服,杜门著书。
《明外史舒芬传》:芬以倡明绝学为己任。其学贯串诸经,兼通天文律历,而尤精于《周礼》。尝曰:《周礼》《仪礼》《礼记》,犹蜀之视吴、魏也。贾氏谓《仪礼》为本,《周礼》为末,妄矣。朱子不加是正,何也。疾革,其子请所言,惟以未及表章《周礼》为恨。学者称梓溪先生。
《顾大章传》:弟大韶,于《周官》多所发明,其博学世儒所仅见也。
《儒林传》:梁寅,字孟敬,新喻人,家贫,无书,尝假馆滕王霄,蒐罗残书。吴澄应徵北上,一见勉以圣贤之学,洪武初应召赴京,议礼江右三人,寅与同郡胡行简饶州蔡渊仲也,考郊祀礼书成上之,赐衣币授之官,以老疾辞还,学者称为石门先生,著有《周礼考注》,行于世。
娄谅,谓《周礼》皆天子之礼,为国礼。《仪礼》皆公卿大夫士庶人之礼,为家礼。以《礼记》为二经之传,分附各篇,如《冠礼》《冠义》之类。不可分附各篇者,各附一经之后。不可附一经者,总附二经之后。其为诸儒傅会者,以程朱论黜之。
《王应电传》:应电,笃好《周礼》,谓《周礼》自宋以后,胡宏、季本各著书,指摘其瑕衅至数十万言。而余寿翁、吴澄则以为《冬官》未尝亡,杂见于五官,取而更次之。近世若何乔新、陈凤梧、舒芬亦各以己意更定。乃掩卷叹曰是诸儒之《周礼》也。岂元公之《周礼》哉。因殚研十数载,先求圣人之心,溯斯礼之源;次考天象之文,原设官之意,推五官离合之故,见纲维体统之极。因显以探微,即细而绎大,成《周礼传诂》数十卷。以为百世继周而治,必出于此。嘉靖中,以兵燹家燬困甚,乃流寓江西泰和。以其书就正罗洪先,洪先未之省也。阅五年,与居游久,乃稍稍读其书,礼敬之,与辨难,累三月始大服。于是翰林陈昌积首以师礼事之。而侍郎何迁为之,刊本未竟。胡松来巡抚江西,卒刊之,书遂行于世。
《郝敬传》:敬,杜门谢客,专务著述《周礼》等,咸为之解。《文苑传》:王冕尝仿《周官》著书一卷,曰:吾未即死,持此遇明主,伊、吕事业不难致也。太祖下婺州,物色得之。《传经录馀话》:宋濂,字景濂,历学士,承旨于学,无所不通,著有《周礼集注》
《祁门县志》:汪克宽,字德一。洪武初,遣使以礼币徵修《元史》。书成授官,固辞还,著《周礼类要》
《传经录馀话》:王祎,字子充,义乌人,幼秀爽奇敏,师事黄溍,洪武初,授江西儒学提举司,校理迁起居注,同知南康府事召,修元史,为总裁官,书成,擢翰林待制,兼国史编修,奉使云南,为梁王把都所害,其遗文有《华川集》《玉堂杂著》诸书,正统间,追赠翰林学士,谥忠文,所著有《周官官名急就章》一篇。
方孝孺,字希直,建文帝即位,召为翰林侍读,明年迁侍读学士,与董伦同侍经筵。帝好文,日与孝孺讨论周官法度,所著有《周礼考次目录》一卷。
《鄞县志》:黄润玉,字孟清,历提督学政,谪含山知县,著有《周礼题解》
《庐陵县志》:陈凤梧,字文鸣,号静斋,弘治丙辰进士,官吏部侍郎,赠工部尚书,著有《周礼合训》五卷。
《镇江府志》:丁礼,字思敬,丹徒人,以耆年辟知南阳府,入觐进《周礼》,注成,祖赏之。
《江西通志》:何乔新,字廷秀,广昌人,吏部尚书文渊之子,景泰辛未进士,仕至刑部尚书,赠太子少傅,谥文肃,著《周礼集注》七卷,《周礼明解》十二卷。
《海盐县志》:吴昂,字德翼,弘治乙丑进士,官至福建布政司,著《周礼音释》
《苏州府志》:桑悦,字民怿,举成化乙未乡试,家贫,无书,从肆中鬻得,读过辄焚去,著《周礼传解》
《嘉兴县志》:陈深,字子渊,嘉靖乙酉举人,任雷州府推官,著《周礼训注》十八卷。
《同安县志》:李如玉儒士,嘉靖八年遣其子进《周礼》,会注,诏有司以礼奖之给冠带。
《休宁县志》:金瑶,字德温,嘉靖中选贡生,官广西卫经历,著《周礼述注》六卷。
《青阳县志》:施天麟,字振庵,隆庆辛未进士,著《周礼通义》二卷,崇祯乙亥刊行,王锡衮序之。
《安丘县志》:马应龙,字伯先,万历壬辰进士,官礼部主事,有《考定古本周礼》六卷。
《沂州志》:周京,万历癸丑进士,著《周礼句解》
《传经录馀话》:尹洪,上虞人,弘治中为湖广道御史,奉命清两广戎政,尝出元人,所著《周礼互注》十二卷,属广州知府袁景辉重刻,番隅其书名曰《周礼附音重言重意互注》,张诩序而行之。
《昆山县志》:魏校字,子才,弘治十八年进士,历太常卿,赠礼部右侍郎,著有《周礼沿革传》六卷,《官职会通》二卷。
《朝邑县志》:韩邦奇,字汝节,历南京兵部尚书,赠太子少保,谥恭简,尝手定《周礼韩凝》,甫得其书与《魏校周礼》合为义疏,刊而传焉,名曰《韩魏周礼义疏》
《滇南纪闻》:杨慎,字用修,号升庵,廷试第一,授修撰以议大礼,事廷杖,谪云南,著述甚富,所著有《周官音诂》一卷。
《吉水县志》:罗洪先,字达夫,嘉靖八年进士第一,授修撰即请告归,著《周礼疑》一卷。
《金坛县志》:王樵,字朋逸,嘉靖丁未进士,历南京总宪,著《周官私录》一卷。
《松江府志》:王圻,字元翰,号洪州,华亭人,嘉靖丁丑进士,历湖广提督学政,著《续定周礼全经集注》十四卷。《传经录馀话》:何廷矩,字时振,番隅诸生,陈公甫之高第弟子也。深于《周礼》,尝著《礼意大全》三卷〈存〉《羊录十卷》,二书皆本之《周礼》
《长乐县志》:柯尚迁,字乔可,阳石山人,嘉靖中撰《周礼全经释原》十二卷,《源流叙论》一卷,《通论》一卷。
《昆山县志》:王应电,字明斋,著《周礼图说》二卷,《学周礼法》一卷,《非周礼辨》一卷,《冬官补》一卷,《冬官考工记》一篇。
《传经录馀话》:冯时可尝考订《周礼》,有所得辄书之,著为《周礼别说》一卷。
《丰城县志》:徐即登,号匡岳,万历癸未进士,官至河南按察使,著《周礼说》十四卷。
《传经录馀话》:陈沂尝取《周礼》,辨析文物,考正其器用名状,著为《周礼文物大全图》
郑良翰,万历间莆田人,深于《周礼校正注疏》,以五官自存,冬官自阙,何必强臆以乱经,著《周礼古本订注》六卷。
应廷育亦笃嗜《周礼尝汇众家注疏》,著为《周礼辑说》《海宁县志》:陈与郊,字宁宇,海宁人,万历甲戌进士,官太常寺少卿,提督四译馆,著有《考工记集注》二卷。《襄阳府志》:周梦旸,字启明,著有《考工记评》一卷,依谢叠山批点檀弓,旁用小圈标出章法、句法、字法,以便童子诵习。
《传经录馀话》:张睿卿。性嗜《周礼》,研究最精,著《周礼约注》二卷,《考工记备考》一卷。
《晋江县志》:吴龙徵,字惺初,万历癸未进士,改庶吉士,除浙江道御史,谪通州判官,历户部主事,著有《周官荒政解》十二篇。
《昆山县志》:王志长,字平仲,删节《周礼注疏》之繁,而附以后儒之论,以备圣经之羽翼,作《周礼注疏删翼》三十卷。
《苏州府志》:袁衮著《周礼直解》若干卷。
《高淳县志》:谷再吉为人,动必以礼,闭户著述,作《周礼注》
《歙县志》:汪徵泰,字嘉生,崇祯丁丑进士,著有《周礼考工辨》
《宣城县志》:孙攀,字志龙,少游乡校,博览沉思,尝得《周礼》古本,遍考诸家,折衷为一,书名《周礼评释》,同时梅鼎祚序行之,又与贡待诏,汝成纂注三礼,有《周礼》在宣之叹,至今称博洽者,必首贡孙两先生。
《传经录馀话》:孙元化,字初阳,历巡抚都御史,尝著《周礼类编》四卷。
陈仁锡,字明卿,著《周礼句解》六卷。
张采,字受先,尝以冬官当井田不行,时已先漫没,盖战国时,固不可诘宜阙冬官,以安古本犹之《春秋纪夏》五无怪也,著《周礼合解》十八卷。
《华亭县志》:孙承泽,礼部尚书文简公之弟也,著《周礼举要》二卷。
《传经录馀话》:郎兆玉,笃学好古,尤究心《周礼》,著有《注释古周礼》二卷,
《举要》二卷。
《传经录馀话》:郎兆玉,笃学好古,尤究心《周礼》,著有《注释古周礼》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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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一卷目录

 周礼部杂录一

经籍典第二百五十一卷

周礼部杂录一

《白虎通德论爵篇》:所以名之为冢宰,何冢者,大也,宰者,制也,大制事也,故王度记曰:天子冢宰,一人爵禄,如天子之大,夫或曰:冢宰视卿周官所云也,
《社稷篇》:社稷,所以有树,何尊而识之,使民人望见师敬之,又所以表功也,故周官曰:司社而树之,各以土地所生。
《耕桑篇》:王者,所以亲耕后亲桑,何以率天下,农蚕也,天子亲耕,以供郊庙之祭,后之亲桑,以供祭服。周官曰:后亲桑率外内妇蚕于北郊。
《蓍龟篇》:以火动龟,不以水动蓍,何以为呕,则是也,蓍龟败,则埋之何重之不欲,人袭尊者也。周官曰:凡国之大事,先筮而后卜,凡卜人君视体,大夫视色,士视墨,凡人卜事视高,扬火以作龟,凡取龟用秋时,攻龟用冬时。
《嫁娶篇》:嫁娶必以春者,春,天地交通,万物始生,阴阳交接之时也。周官曰:仲春之月,合会男女,令男三十娶,女二十嫁。
《丧服篇》:凶服不敢入公门者,明尊朝廷,吉凶不相干。故周官曰:凶服不入公门。
《中论历数篇》《周礼》太史之职正岁年,以序事颁之于官府及都鄙,告朔于邦国于是分,至启闭之日,人君亲登观台,以望气而书,云物为备者也。
《民数篇》《周礼》孟冬司寇献民数于王,王拜而受之,登于天府内,史司会冢宰贰之,其重之如是也,今之为政者,未知恤已矣。譬由无田而欲树艺也,虽有良农,安所措其彊力乎?是以先王制六乡六遂之法,所以维持其民,而为之纲目也,使其邻比相保、相爱,刑罚庆赏相延、相及,故出入存亡,臧否顺逆,可得而知矣。独断冕冠垂旒,《周礼》天子冕前后垂延,朱绿藻有十二旒,公侯大夫各有差别。汉兴至孝明帝永平二年,诏有司采《尚书·皋陶篇》《周官礼记》而定制焉,皆广七寸,长尺二寸,前圆后方,朱绿里而元上,前垂四寸,后垂三寸,系白玉珠于其端,是为十二旒组缨。如其绶之色,三公及诸侯之祠者,朱绿九旒青玉珠,卿大夫七旒黑玉珠,皆有前无后,组缨各视其绶之色,旁垂黈纩当耳,郊天地、祠宗、庙祀、明堂,则冠之。孔子曰:服周之冕,鄙人不识,谓之平天冠。
《王通中说子》:居家不暂舍《周礼》,门人问于子,子曰:先师以王道极是也,如有用我则执此以往通也。宗周之介子敢忘其礼乎?子曰:周礼其敌于天命乎。《画墁录》《考工记》之文,可谓文矣,或以为周公之文然乎,亦三代之文,汉诸儒不及矣。
《王氏谈录》:公云学者多疑《周官》,以吾考之殆作而未用之书也,以近事比之唐世制六典,著当时百官之目,最为详悉,竟不能遵用。
《芥隐笔记》《唐书百官志》席寿器用经久,谓之寿《考工记》犀甲寿百年起乎此。
《闻见后录》:昔孟子欲言《周礼》,而患无其籍,今《周礼》最后出,多杂以六国之事大要,渎祀敛财,冗官扰民,可施于文,不可措于事者也。先儒以为六国阴谋之书,则过矣。晁伯以更生为新室之书也,曰:《诗》《书》但称四岳,新室称五岳,《周礼》亦称五岳,类此不一,余颇疑之,得《司马文正公日记》,上主青苗法曰:此周礼泉府之职,周公之法也。光对曰:陛下,容臣不识忌讳,臣乃敢昧死言之,昔刘歆用此法,以佐王莽,使农商失业,涕泣于市道,卒亡天下,安足为圣朝法也?且王莽以钱贷民,使为本业,计其所得之利,十取其一,比于今日,岁取四分之息,犹为轻也。上曰:王莽取天下,本不以正。光对曰:王莽取之,虽不以正,然受汉家完富之业,向使不变法,征利结怨于民,犹或未亡也。是文正公意,亦以《周礼》多新室之事也,自王荆公藉以文其政事,尽以为周公之书,学者无敢议者矣。
《容斋续笔》《周礼》一书,世谓周公所作而非也,昔贤以为战国阴谋之书,考其实,盖出于刘歆之手。汉书《儒林传》,尽载诸经专门师授此,独无传。至王莽时,歆为国师,始建立《周官》经,以为《周礼》,且置博士,而河南杜子春受业于歆,还家以教门徒,好学之士郑兴及其子众往,师之,此书遂行。歆之处心积虑,用以济,莽之恶,据以毒,痡四海如五均六筦市官赊贷,诸所兴为皆是也。故当其时,公孙禄既已斥歆颠倒六经,毁师法矣。历代以来,唯宇文周依六典以建官,至于治民发政,亦未尝循故辙。王安石欲变乱祖宗法度,乃尊崇其言,至与诗书均匹以作《三经新义》,其序略曰:其人足以任官,其官足以行法,莫盛乎。成周之时,其法可施于后世,其文有见于载籍莫具乎。周官之书,自周之衰,以至于今,太平之遗迹,扫荡几尽,学者所见,无复全经,于是时也,乃欲训而发之,臣知其难也,以训而发之,之难则又以知,夫立政造事,追而复之,之为难,则安石所学所行,实于此乎出,遂谓一部之书,理财居其半,又谓泉府凡国之财用取具焉,岁终则会其出入,而纳其馀,则非特摧兼并救贫阨,因以足国事之财用,夫然故虽有不庭、不虞民、不加赋,而国无乏事其后,吕嘉问法之,而置市易害遍生灵。呜呼!二王托《周官》之名,以为政其归于祸民一也。
《周礼》《天官》冢宰其属,有宫正实掌王宫之戒令纠禁,内宰,以阴礼教六宫,以阴礼教九嫔,盖宫中官之长也,故自后夫人之外,九嫔、世妇、女御以下,无不列于属中,后世宫掖之事,非上宰可得而闻也,《礼记·内则篇》记男女事父母、舅姑,细琐毕载,而首句云后王命冢宰降德于众兆民,则以其治内故也。
《周礼》: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四金者,錞镯铙铎也,以金錞和鼓。郑氏注云:錞,錞于也,圜如碓头,大上小下,乐作鸣之与鼓相和,贾公彦疏云:錞于之名,出于汉之大予乐官,南齐始兴王鉴为益州刺史,广汉什邡民段祚以錞于,献鉴古礼器也,高三尺六寸六分,围二尺四寸,圆如筒铜,色黑如漆,甚薄,上有铜马,以绳县马,令去地尺馀,灌之以水,又以器盛水于下,以芒茎当心跪注:錞于,以手振芒,则其声如雷,清响良久,乃绝古,所以节乐也,周斛斯,徵精三礼,为太常卿。自魏孝武帝西迁,雅乐废缺乐有錞于者,近代绝无此器,或有自蜀得之,皆莫之识。徵曰:此錞于也,众弗之信,遂依《干宝周礼注》,以芒筒捋之,其声极振,乃取以合乐焉。宣和《博古图说》云:其制中虚椎首而杀其下。王黼亦引段祚所献为證云:今乐府金錞就击于地,灌水之制不复考矣。是时有龙虎錞一,山纹錞一,圜花錞一,絷马錞一,龟鱼錞一,鱼錞二,凤錞一,虎錞七,其最大者,重五十一斤,小者七斤。《容齐随笔》《考工记》车人之事,半矩谓之宣,注头发颢落曰,宣易巽为宣发,宣字本作寡,《周易》巽为寡发,《释文》云本又作宣黑白,杂为宣发,宣发二字甚奇。《黄润玉周礼题辞》《周礼》一书,诚周之经邦大典,其间备注王朝六卿所属,职掌初无侯、国、爵、禄之辞,故天下无传,而孔孟之书无载也。李斯乱纪萧相懵经,至文帝时,得魏侯斯乐人窦公献宗伯大司乐之章,是战国矇瞽已尝习诵其说,夫岂王莽时书。
《读书杂抄》:周官媒氏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注于不禁下云重天时权许之也。愚谓此文极分明,谓使媒氏会合昏嫁,苟有奔者而不为之禁,止若元无丧故,而不用此令者,则皆寘之罚,非谓权许其奔也,若读如子若孙之类。
以九两系邦国之民,注云:王者于邦国之中,立法使诸侯与民相合耦而联缀,不使离散,疏曰:两犹耦也。余谓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当如此看。
《周礼》:草人轻爂用犬,郑氏曰:轻爂轻脆者,陆释爂孚照反,李音妇尧反,贾疏:爂脆声相近。愚按此乃爂字,今人作票,陆李犹以照尧为声,贾遂误作爨读,失之远矣。韩文公所谓凡为文须略识字,此类是也,此李肩,吾点注疏,对出此字。
廪人匪颁赒赐稍食,匪读为分赒赐,王所予给好用之式,稍食、禄廪、司稼,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注:赒廪其艰阨,按此禀字,今人失其义。
《春官》宗伯佐王和邦国,贾疏礼胜则离,恐其不和,此义未是,盖上下有别,乃所以为和。
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痟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嗽上气疾,王氏曰:《列子》曰指擿无痟痒痟痛也,素问,曰:冬伤于寒春,必病瘟,夏伤于暑秋,必痎疟。病瘟则所谓痟首之疾,痎疟则所谓疟寒之疾,盖方冬之时,阳为主,于内寒虽入之势,未能动,及春阳出,而阴为内主,然后寒动而搏阳,为痟首之疾矣。方夏之时,阴为主,于内暑虽入之势,未能动,及秋阴出,而阳为内主,然后暑动而搏阴,为疟寒之疾矣。痒疥疾,则夏阳溢于肤革,清搏而淫之故也。嗽上气疾,则冬阳逆于脏腑,清搏而逆之故也。
占梦掌其岁时,观天地之会,辨阴阳之气,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一曰正梦,二曰噩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六曰惧梦。王氏曰:人之精神,与天地同,流通万物,一气也。《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故占梦掌其岁时天地之会,辨阴阳之气,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掌其岁时,则掌占梦之岁时而已。寤梦若狐突梦太子申生正梦,郑氏谓平安自梦。
《王应麟汉制考周礼》胥徒注,此民给徭役者,若今卫士〈按汉制考援据周礼注疏暨史传文甚悉今,但取其训释周礼正文者,故第略采注文,其注所未及,
则兼录疏
。〉
《膳夫注》:今时美物曰:珍膳。
《酒人注》:奄今谓之宦人。
《大府注》:大府为王治藏之长,若今司农。
《司会注》:司会主天下之大计,计官之长,若今尚书。《职内注》:职内主入也,若今之泉所入,谓之少内。《大宰八注》:郑司农云:官属谓六官,其属各六十,若今博士、大史、大宰、大祝、大乐,属大常也。
《八则注》:禄若今月奉也。
《九职注》:郑司农云:閒民谓民无事业者,转移为人执事,若今佣赁也。
《九赋注》:赋口率出泉也,今之算泉民,或谓之赋,此其旧名欤。
关市山泽谓,占会百物币馀占卖国中之斥币皆末。作当增赋者,若今贾人倍算矣。
《小宰注》:宫刑在王宫中者之刑,若今御史中丞。《八成注》:郑司农云:质剂谓市中平贾今时月平是也,传别质剂,皆今之券书也。
岁终则令群吏致事注,使赍岁尽文书来至,若今上计
宪禁于王宫注宪谓表县之,若今新有法令云。《宰夫八职注》:治要若岁计也,治凡若月计也,治目若今日计也。
赞治若今起文书草也。
治叙次序官中,如今侍曹五伯传吏朝也。
书其能者,与其良者,注郑司农云:若今时举孝廉贤良,方正茂才异等。
宫正次,舍注次,诸吏直宿,若今部署,诸庐者,舍其所居寺。
几其出入,注郑司农云:若今时宫中有罪,禁止不得出,亦不得入,及无引籍,不得入宫,司马殿门也。凡邦之事跸,注郑司农云:国有事王当出,则宫正主禁绝行者,若今时卫士填街跸也。
宫伯凡在版者,注郑司农云:版名籍也,以版为之今时,乡户籍谓之户版。
以时颁其衣,裘注:若今赋冬夏衣。
庖人共祭祀之好羞,注谓四时所为膳食,若荆州之䱹鱼,青州之蟹,胥虽非常物,进之孝也。外饔飨士庶子,注:士庶子,卫王宫者,若今之飨卫士亨人注爨今之灶。腊人乾肉,注:大物解肆乾之,谓乾肉,若今凉州乌翅。《疡医五毒注》:今医方有五毒之药。
《酒正五齐注》:泛者成而滓浮,泛泛然,如今宜成醪矣;醴犹体也,成而汁滓相将,如今恬酒矣;盎犹翁也,成而翁翁然,葱白色,如今酂白矣;缇者成而红赤,如今下酒矣;沈者成而滓沈,如今造清矣。
《三酒注》:事酒酌有事者之酒,今之醳酒也,昔酒今之酋久白酒,所谓旧醳也,清酒今中山冬酿接夏而成。《四饮注》:浆今之酨浆也,酏今之粥。
大祭三贰,中祭再贰,小祭壹贰,注益之者,以饮诸臣,若今常满尊也。
浆人六饮,注:凉今寒粥,若糗饭杂水也。
凌人治鉴,注:鉴如甀大,口以盛冰,置食物于中,以禦温气。
夷槃,注:汉礼器制度,大槃广八尺,长丈二尺,深三尺,漆赤中。
笾人,注:笾竹器如豆者,其容实皆四升。
朝事之笾,注:鲍者,于室中糗乾之出于江淮,鱐者,析乾之出东海。
馈食之笾,注:馈食荐孰也,今吉礼存者特牲少牢诸侯之大夫士祭礼也。
醢人馈食之豆豚拍,注:今河间名豚胁声如鍜镈。盐人饴盐,注:盐之恬者,今戎盐有焉。
幕人,注:帟王在幕,若幄中坐上承尘。
掌次皇邸,注:郑司农云:皇羽覆上邸后版也。
外府掌邦布之人出,注:布泉也,布读如宣布之布,其藏曰泉,其行曰布泉,始盖一品,周景王铸大泉,而有二品,后数变易,不复识本制,至汉唯有五铢久行。王莽改货而异作泉布,多至十品,今存于民间,多者,有货布,大泉,货泉。货布长二寸五分,广寸,首长八分,有奇广八分,其圜好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其右文曰:货,左文曰:布重二十五铢直,货泉二十五,大泉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文曰:大泉直十五,货泉径一寸,重五铢,右文曰:货,左文曰:泉直一也。
币赍,注:郑司农云:赍或为资,今礼家定赍作资。司会书契版图,注:《书》谓簿书契,其最凡也,版户籍也,图土地形象田地广狭。职内凡受财者,受其贰令,而书之注受财受于职内,以给公用者,贰令者,谓若今御史,所写下本奏,王所可者,书之。
职币以书揭之,注:郑司农云:若今时为书以著其币。掌皮会其财赍,注:赍所给予人以曰赍今时诏书,或曰赍计吏。
内宰教六宫,注:六宫,若今称皇后为中宫。
禁其奇,邪注:奇,邪若今媚道。内小臣阴事,注:阴事群妃御见之事,若今掖庭令昼漏不尽八刻白录,所记推当御见者。
阍人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注:中门为外内为中,若今宫阙门。
女祝招梗禬禳,注:四礼,唯禳其遗象今存。
典妇功物书而揭之,注:郑司农云:书其贾数而著其物,若今时题署物。
内司服袆衣揄狄阙狄,注:今世有圭衣者,盖三翟之遗俗。
素沙,注:素沙者,今之白縳也,今世有沙縠名出于此。缝人棺饰,注:汉礼器制度,饰棺天子龙火黼黻,皆五列,又有龙翣二其戴,皆加璧。
翣柳,注:《书》曰分命和仲度西曰柳谷。
追师副编,注:副之言覆,所以覆首为之饰其遗象,若今步繇矣,编编列发为之其遗象,若今假紒矣。屦人,注:复下曰舄,襌下曰屦,古人言屦,以通于复今。世言屦以通于襌俗易语反与。
夏采建绥,注:今礼家定作蕤。
媒氏,注:媒之言,谋也,谋合异姓,使和成者。
司门,注:司门,若今城门校尉主王城十二门。
囿人,注:囿,今之苑。
大司徒建邦之土地之图,注:若今司空郡国舆地图。皂物,注:郑司农云:皂物柞栗之属,今谓柞实为皂斗。日至之景,注:郑司农云: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适与土圭等,谓之地中,今颍川阳城地,为然。
其食者,半参之一四之一,注:土均均邦国地贡轻重之等其率之也,公之地以一易,侯伯之地以再易,子男之地以三易,必足其国礼俗、丧纪、祭祀之用,乃贡其馀,若今度支经用馀,为司农谷矣。
保息六,注:宽疾,若今癃不可事,不算卒,可事者半之。正治而致事,注:致事上其计簿。
小司徒以岁时入其数,注:若今四时言事。
大比,注:郑司农云:五家为比,故以比为名,今时八月案比是也,要谓其簿。
乡师前后之屯,注:郑大夫读屯为课殿。
乡大夫其舍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注:郑司农云:征之者,给公上事也;舍者,谓有复除舍不收役事也;贵者,谓若今宗室及关内侯皆复也;服公事者,谓若今吏有复除也;老者,谓若今八十九十复羡卒也;疾者,谓若今癃不可事者。复之兴贤者、能者。注:郑司农云:若今举孝廉茂才。
党正以岁时涖校比,注:郑司农云:如今小案比。族师春秋祭酺,注:酺者,为人物灾害之神也。封人,注:畿上有封,若今时界。
置其纼,注:郑司农云:纼著牛鼻绳,所以牵牛者,今时谓之雉,与古者名同。
楅衡,注:楅设于角衡设于鼻如椵状也。
鼓人以金錞和鼓,注:錞,錞于也,圜如碓头,大上小下,乐作鸣之与鼓相和。
以金镯节鼓,注:镯,钲也,形如小钟,军行鸣之,以为鼓节。
以金铙止鼓,注:铙如铃无舌,有秉执而鸣之,以止击鼓。
以金铎通鼓,注:铎大铃也
牛人共其牛牲之互,注:互,若今屠家县肉格。
充人展牲,注:郑司农云:展,具也,具牲,若今时选牲也。载师以廛里任国中之地,注:廛里者,若今云邑里居。闾师疏,郑云:夫家之征者,田税,如今租矣,夫布者,如今算敛在九赋中者也。
遗人十里有庐,三十里有宿,注:庐,若今野候徒有庌也,宿可止宿,若今亭有室矣。
保氏九数,注:郑司农云: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嬴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句股也。调人凡有斗怒者成之,注:郑司农云:成之谓和之也,犹今二千石以令解仇怨,后复相报移徙之。
媒氏嫁殇,注:郑司农云:今时娶会是也。
司市以次叙分地,注:次谓吏所治舍,若今市亭然。质剂,注:质剂,谓两书一札,而别之也,若今下手书。思次介次,注:思次,即今市亭也,介次,市亭之属,别小者也。
量度者,注:若今斗斛及丈尺也。
以玺节出入之,注:玺节印章,如今斗简封。泉府以国服为之息,注:以其于国服事之,税为息也。司关以节传出之,注:传,如今移过所文书。
掌节使节,皆金也,注:今汉有铜虎符。
门关用符节,注:符节者,如今宫中诸官,诏符也,玺节者今之印章也,旌节今使者所拥节是也,将送者,执此节以送行者,皆以道里日时课,如今邮行有程。遂人夫一廛,注:郑司农云:扬子云有田一廛,谓百亩之居也,元谓廛城邑之居。
里宰以岁时合耦于锄,注:锄者,里宰治处也,若今街弹之室于此合耦,使相佐助因放而为名。
旅师平颁其兴积,注:县官徵聚物曰兴,今云军兴草人土化之法,注:化之,使美若汜胜之术也。稻人芟夷之,注:郑司农说:今时谓禾下麦为夷下麦,言芟刈其禾于下种麦也。
迹人邦田之地政,注:田之地,若今苑也。
掌蜃共白盛之蜃,注:盛犹成也,谓饰墙使白之蜃也,今东莱用蛤谓之叉灰。
囿人牧百兽,注:备养众物也,今掖庭有鸟兽,自熊虎孔雀,至于狐狸凫鹤备焉。
司稼出敛法,注:敛法者,丰年从正,凶荒则损,若今十伤二三,实除减半。
槁人外内朝冗食,注:外朝司寇断狱弊讼之朝也,今司徒府中有百官,朝会之殿,云天子与丞相旧决大事焉,是外朝之存者,与内朝路门外之朝也,冗食者,谓留治文书,若今尚书之属诸直上者。
春官,注:郑司农云:唐虞历三代以宗官典国之礼,与其祭祀汉之太常是也。
典瑞,注:瑞,节信也,典瑞,若今符玺郎。
守祧奄八人,注:奄,如今之宦者。
世妇每宫卿二人中士八人,注:世妇,后宫官也,王后六宫,汉始大长秋詹事中少府大仆亦用士八人。鞮鞻氏,注:鞮屦四裔舞者,所屝也,今时倡蹋鼓沓行者,自有屝。
大宗伯副辜,注:故书副为罢,郑司农云:罢辜披磔牲以祭,若今时磔狗祭以止风。
五命赐则,注:则地,未成国之名。
孤执皮帛,注:帛,如今璧色缯也。
小宗伯立军社,注:社之主,盖用石为之。
甫竁,注:今南阳名,穿地为竁。
肄仪为位,注:谓若今时肄司徒府也。
肆师治其礼仪,注:故书仪为义,郑司农:义读为仪,古者书仪但为义,今时所谓义为谊。
司尊彝皆有舟,注:郑司农云:舟尊下台,若今时承槃。献酌修酌,注:献读为摩莎之莎,齐语声之误也,修读为涤濯之涤,今齐人命浩酒曰涤。
司几筵黼依,注:斧谓之黼,其绣白黑,采绛帛为质依,其制如屏风然。
缫席次席,注:缫席,削蒲蒻展之,编以五采,若今合欢矣,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
纷纯,注:纷如绶有文而狭者。
典瑞祼圭有瓒,注:汉礼瓒槃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
珍圭,注:杜子春云:珍当为镇,以徵召守国诸侯,若今时徵郡守以竹使符也。
牙璋,注:郑司农云:以牙璋发兵,若今时以铜虎符发兵。
司服韦弁服,注:韦弁以𩎟韦为弁,又以为衣裳,今时伍伯缇衣,古兵服之遗色。
奠衣服,注:今坐上魂衣也。
冢人丘封之度,注:王公曰丘;诸臣曰封;汉律曰列,侯坟高四丈关内,侯以下至庶人各有差。
职丧,注:国之丧礼丧服,士丧既夕士虞今存者,其馀则亡。
大司乐成均,注:董仲舒云:成均五帝之学。
弛县,注:弛释下之,若今休兵鼓之为。
乐师帗舞,注:帗,析五采缯,今灵星舞子持之是也。皇舞,注:皇,杂五采羽,如凤皇色持以舞。
行以肆夏趋以采荠,注:郑司农云:人君行步,以肆夏为节,趋疾于步,则以采荠为节,若今时行礼于太学罢出,以鼓陔为节。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注:郑司农云:今时乡户籍世谓之户版,卿大夫之诸子则案,此籍以召之。小师箫管,注:箫编小竹管,如今卖饴饧所吹者,管如篴而小并两而吹之,今大予乐官有焉。
鼗注:如鼓而小,持其柄摇之旁,耳还自击。
钟师裓夏,注:杜子春云:裓读为陔鼓之陔。笙师篴管舂牍应雅,注:郑司农云:舂牍,以竹,大五六寸,长七尺,短者一二尺,其端有两空,髹画以两手筑地,应长六尺五寸,其中有椎雅,状如漆筒,而弇口大二围,长五尺六寸,以羊韦鞔之,有两纽。
旄人教舞散乐,注:散乐,野人为乐之善者,若今黄门倡。
占梦,注:以日月星辰占梦者,其术,则今八会其遗象也,用占梦则亡。
大祝六曰说,注:董仲舒救日食祝曰:炤炤大明,瀸灭无光,奈何以阴侵阳,卑侵尊,是之谓说也。
九祭,注:郑司农云:衍祭羡之道中,如今祭殇无所主命。
,注:杜子春云:奇读为奇偶之奇,谓先屈一膝,今雅拜是也,或曰奇读曰倚,倚拜谓持节持戟拜身,倚之以拜。
小祝置铭,注:郑司农云:铭书死者名于旌,今谓之柩。设道赍之奠,注:杜子春云:赍,当为粢道中祭也,汉仪每街路辄祭。
甸祝禂牲,注:今侏大字也。
司巫掌巫降之礼,注:巫下神之礼,今世或死既敛就巫下其遗礼。女巫,注:岁时祓除,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类衅浴,谓以香薰草药沐浴。
大史正岁年以序事,注:中数曰岁,朔数曰年,中朔大小不齐,正之以闰,若今时作历日。
抱天时,注:郑司农云:大史主抱式以知天时处吉凶。冯相氏十有二岁,注:岁,谓太岁,岁星与日同次之月斗所建之辰,《乐说》说岁星与日常应,太岁月建以见,然则今历太岁非此也。
会天位,注:合此岁、日、月、星辰、宿五者以为时事之候,若今历日太岁,在某月某日某甲朔日直某也。保章氏星土,注:堪舆虽有郡国所入度非古数,今其存可言者,十二次之分也。
十有二岁,注:岁星为阳,右行于天,太岁为阴,左行于地,十二岁而小周。
五云之物,注:郑司农云:以二至二分观云色,青为虫,白为丧,赤为兵荒,黑为水,黄为丰。
内史凡四方之事书内史读之,注:若今尚书入省事以方出之,注:杜子春云:方直谓今时牍也。
外史达书名,注:古曰名,今曰字,使四方知书之文字,得能读之。
御史掌赞书,注:赞,为辞,若今尚书作诏文。
巾车,注:缨今马鞅。
容盖,注:郑司农云:容,谓幨车山东,谓之裳帏。
翟车有握注:有握,则此无,盖矣如今軿车是也。蒲蔽,注:郑司农云:谓嬴兰车,以蒲为蔽天子丧服之车,汉仪亦然。
藩蔽,注:藩,今时小车藩,漆席以为之。
良车散车,注:不在等者,谓若今辎车后户之属。典路,注:汉朝上计律陈属车于庭。
司常九旗之物名,各有属,注:属,谓徽识也,大传谓之徽号,今城门仆射所被及亭长著绛衣,皆其旧象。司爟,注:爟,读如,予若观火之观,今燕俗名汤,热为观,则爟火谓热火与。
司甲,注:甲今之铠也。
司戈盾,注:戈,今时句孑戟。
大司马师师执提注:郑司农云:提谓马上鼓,有曲木,提持鼓,立马髦上者,故谓之提。
誓民,注:誓以犯田法之罚也,誓曰无干车无自后射左右和之门,注:军门曰和,今谓之垒门,立两旌为之。司勋祭于大烝,注:今汉祭功臣于庙庭。
加田,注:郑司农云:禄田亦有给公家之赋贡,若今时侯国有司农少府钱谷。
掌固设其饰器,注:兵甲之属,今城郭门之器亦然。挈壶氏分以日夜,注:异昼夜漏也,漏之箭,昼夜共百刻,冬夏之间有长短焉,大史立成法,有四十八箭。射人射牲,注:今立秋有貙刘云。
罗氏,注:今俗放火,张罗其遗教。
罗春鸟,注:若今南郡黄雀之属。
方相氏,注:冒熊皮者,以惊驱疫厉之鬼,如今魌头也。驱方良,注:天子之椁柏黄肠为里,而表以石焉。大仆大寝之门外,注:大寝,路寝也,其门外,则内朝之中,如今宫殿端门下矣。
达穷者与遽令,注:郑司农云:穷,谓穷冤,失职则来击此鼓,以达于王,若今时上变事击鼓矣,遽传也,若今时驿马军书,当急闻者,亦击此鼓。
前驱,注:前驱如今道引也。
小臣燕出入则前驱,注:燕出入,若今游于诸观苑。隶仆掌跸宫门之事,注:郑司农云:跸谓止行者清道,若今时儆跸。
弁师延纽,注:延冕之覆在上,是以名焉,纽小鼻在武上,笄所贯也,今时冠卷当簪者,广袤以冠縰,其旧象与。
缫斿,注:郑司农云:缫,古字也,藻今字也,同物同音。会五采,注:郑司农云:沛国人谓反紒为元谓会读如大会之会。玉其,注:其读如薄借綦之綦,綦结也。
司戈盾设藩盾,注:藩盾,盾可以藩卫者,如今扶苏与。司弓矢枉矢,注:枉矢者,取名变星,今之飞矛是也。廋人,注:郑司农云:散读为中散大夫之散。
圉师,注:杜子春读椹为齐人言,言鈇椹之椹。
职方氏天下之图,注:如今司空舆地图也。
司园,注:郑司农云:圜土诸狱城也,今狱城园。
司隶,注:隶,给劳辱之役者,汉始置司隶,亦使将徒治道沟渠之役,后稍尊之,使主官府及近郡。
萍氏,注:今天问萍号作萍。
冥氏,注:郑司农云:冥,读为冥氏,春秋之冥。
薙氏,注:郑司农云:今俗间谓麦下为夷下,言芟夷其麦以其下种禾豆也。
蝈氏,注:蝈。今御所食蛙也。
伊耆氏,注:今姓有伊耆氏也。
大司寇两剂,注:剂,今券书也。
欲有复于上,注:复,犹报也,若今上书诣公府言事。以邦成弊之,注:郑司农云:邦成,谓若今时决事比也。小司寇读书则用法,注:郑司农云:如今时读鞫巳乃论之。
八辟,注:郑司农云:议亲,若今时宗室有罪先请是也,议贤,若今时廉吏有罪先请是也,议贵,若今时吏墨绶有罪先请是也。
前王而辟,注:郑司农云:若今执金吾下至令尉奉引。士师五禁,注:今宫门有符,籍官府有无故擅入城门,有离载下帷野有田,律军有嚣,欢夜行之禁。
三曰禁,注:禁,则军礼曰无干车无自后射,比其类也。追胥,注:胥读如宿偦之偦偦谓司搏盗贼也。士之八成,注:郑司农云:八成者行事有八篇,若今时决事比。
邦汋,注:郑司农云:斟酌盗取国家密事,若今时刺探尚书事。
诏司寇,注:若今曰听正法解也。
傅别,注:故书别为辩,郑司农云:传或为符辩,读为风别之别,若今时市买为券书以别之,各得其一讼则案券以正之。
乡士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注:要之,为其罪法之要,辞,如今劾矣。
士师受中协日,注:郑司农云:协和合支干善,日,若今时望后利日也,士师受中,若今二千石受其狱也。三公若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注:郑司农云:乡士为三公道也,若今时三公出城郡督邮盗贼道也。讶士有治于士者造焉,注:如今郡国亦时遣主者,吏诣廷尉议者。
四方有乱狱则往而成之,注:犹吕步舒使治淮南狱。朝士外朝之法,注:雉门设两观,与今之宫门同。得获货贿人民六畜者,注:郑司农云:若今时得遗物,及放失六畜,持诣乡亭县廷大者,公之大物,没入公家也,小者,私之小物,自畀也。
期外不听,注:郑司农云:若今时徒论决,满三月不得乞鞫。
有判书,注:郑司农云:若今时辞讼有券,书者,为治之。犯令者,注:若今时加贵取息坐臧。
杀之无罪,注:郑司农云:若今时无故入人室宅庐舍,上人车船,牵引人欲犯法者,其时格杀之无罪。司民皆书于版,注:版,今户籍也。
司刑,注:今东西裔,或以墨劓为俗古刑人,亡逃者之世类与宫,若今宦男女也,
诏刑罚法处其所应,不如今律家所署法。
司刺三宥,注:郑司农云:若今律过失杀人不坐死。三赦,注:郑司农云:幼弱老旄,若今时律令年未满八,岁八十以上,非手杀人他皆不坐。
司约丹图,注:丹图,未闻或有雕器,簠簋之属,有图象者,与今俗语有铁券丹书,岂此旧典之遗言与。职金楬而玺之,注:郑司农云:今书有所表识,谓楬橥金罚疏墨罚疑赦其罚百率,古以六两为率。
用金石,注:作枪雷椎椁之属。
司属掌任器货贿入于司兵,注:郑司农云:若今时伤杀人所用兵器,盗贼臧加责没入县官。
其奴,注:郑司农云:今之为奴婢,古之罪人也。
司圜任之以事,注:郑司农云:若今时罚作。
掌戮,注:斩以鈇钺,若今要斩,杀以刀刃,若今弃市。宫者使守内,注:以其人道绝也,今世或然。
野庐氏比修除道路者,注:比较治道者名,若今次金叙大功。
凡道禁,注:禁,谓若今绝,蒙大巾持兵杖之属。
蜡氏置楬焉,注:郑司农云:今时楬,橥是也,有地之官,有部界之吏,今时乡亭是也。
司寤氏掌夜时,注:夜时,谓夜晚早,若今甲乙至戊。夜士,注:主行夜徼候者,如今都候之属。
司烜氏以鉴取明水于月,注:鉴镜属取水者,世谓方诸。
明竁,注:若今楬头明书其罪法也。
条狼氏执鞭以趋辟,注:趋辟行人,若今卒辟车之为。庶氏毒蛊,注:贼律曰:敢蛊人及教令者弃市。
薙氏,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注:萌之者,以兹其斫其生者;夷之,以钩镰迫地;芟之也,若今取茭矣。
蝈氏,注:齐鲁之间谓蛙为蝈。
伊耆氏齿杖,注:郑司农云:今时亦命之为工杖。大行人谕书名,注:书名,书之字也,古曰名聘,《礼》曰书名以上。
小行人秋献功,注:若今计文书断于九月其旧法。管节,注:如今之竹使符也。
赙补,注:郑司农云:若今时一室二户,则官与之棺也。司仪旅摈,注:旅读为鸿胪之胪。
行夫传遽,注:传遽,若今时乘传骑驿而使者也。掌讶次于舍门外,注:次,如今官府门外更衣处。考工记,注:胡,今匈奴。
鲍书或为鞄苍颉篇有鞄。既建而迤,注:郑司农云:读为倚移从风之移。
戚速,注:齐人有名疾为戚者。
终古,注:齐人之言,终古,犹言常也。
轐注:郑司农云:读为旃仆之仆谓伏兔也。
轮人三材,注:今世毂用杂榆辐以檀牙以橿也。牙也者,注:郑司农云:谓轮輮也,世间或谓之罔。视其绠,注:郑司农云:绠读为,关东言饼之饼。察其菑,注:郑司农云:菑读如,杂厕之厕,泰山平原所树立物为菑博立枭棋亦为菑。
为之弱,注:今人谓蒲本在水中者为弱。
槷,注:郑司农云:蜀人言,摋曰槷。
弓,注:盖橑也。
辀人鞧其牛后,注:郑司农云:关东谓纣为鞧。
筑氏为削,注:今之书刀。
冶氏戈广二寸,注:戈,今句,孑戟也,或谓之鸡鸣,或谓之拥颈,铤读如,麦秀铤之铤。
倨句注,俗:谓之曼胡,似此。
重三锊,注:许叔重《说文解字》云:锊锾也,今东莱称或以大半两为钧,十钧为环,环重六两,大半两锾锊似同矣,则三锊为一斤四两。
戟,注:今三锋戟也。
桃氏谓之下制,注:下制,长二尺,重一斤一两三分,两之一,此今之匕首也。
凫氏钟县谓之旋,注:今时旋有蹲熊盘龙辟邪。篆间谓之枚,注:今时钟乳侠鼓与舞,每处有九面三十六。
栗氏量之以为釜,注:釜六斗四升也,釜十则钟方尺积千寸于今粟米法少二升八十一分升之二十二,其数必容,釜此言大方耳。画缋山以章,注:齐人谓麇为獐。
五入为緅,注:緅,今礼俗文作爵言,如爵头色也。㡛氏沤其丝,注:楚人曰沤齐人曰涹。玉人侯用瓒,注:瓒读为。玉多则重,石多则轻,疏盈不足,术曰:玉方寸,重七两,石方寸,重六两。
大圭,注:终葵椎也,相玉书曰:珽玉六寸,明自照。祼圭,注:瓒如盘其柄用圭有流前,注:
矢人夹而摇之,注:今人以指夹矢舞卫是也。梓人顾,注:郑司农云:读为头无发之。觚三升,注:觚当为觯。
庐人句兵椑,注:齐人谓柯斧柄为椑。
匠人四阿重屋,注:四阿,若今四注,屋重屋复笮也。大扄小扄,注:大扄牛鼎之扄长三尺小扄膷鼎之扄长二尺。
外有九室,注:九室,如今朝堂诸曹治事处。
宫隅城隅,注:谓角浮思也。
耜广五寸,注:古者耜一金两人并发之,今之耜岐头两金象古之耦也。
堂涂,注:谓阶前,若今令甓裓也。车人一欘有半谓之柯,注:郑司农云:《苍颉篇》有柯欘,车人为耒疏古法耒下惟一金不岐头先,郑云:耒下。歧据汉法而言是以后郑上,注:亦云今之耜歧头。以其一为之首,注:首,六寸,谓今刚关头斧。
羊车,注:羊,善也,善车,若今定张车。
弓人茭解,注:茭,读如,齐人名手足,掔为骹之骹。故剽,注:郑司农云:剽,读为湖,漂絮之漂。
脂膏䐈败之䐈疏若今人头发有脂膏者,则谓之䐈
井观琐言凡古书简编错乱,程朱大儒亦不敢擅为更张,但云某当作某,某当在某之下,某当在某之前而已,惟孝经大学传文之错,有经文可依据,故朱子考而正之,今此书任意移易,辄云当丽于此无疑,如内饔掌膳羞辨,腥臊、膻香之不可食者,乃遽取内则牛夜鸣则庮等辞以附之,岂先圣阙疑阙文之意乎。丹铅总录周礼屦人掌王及后服之屦噫,王后之屦,而使人造之,不亦亵乎,古之妇工何所用也,夫为絺为绤服之无斁,周之所以兴也,妇无公事,休其蚕织。周之所以亡也,曾谓周公制礼而设一官为妇女作屦乎,曹操犹使妾卖屦,周公不如曹操乎!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二百五十二卷目录

 周礼部杂录二

经籍典第二百五十二卷

周礼部杂录二

图书编自汉惠除挟书之律,孝武建藏书之策,齐鲁诸儒执经竞进传仪礼者,始于高堂生传大戴礼者,始于瑕丘萧奋,周礼之书未出也,河间献王得诸李氏,而因以上诸秘府,维时学官博士颛门持业,非其师说不称而謷然求,所以相胜一有异闻随声群诋,汉武帝以为渎乱不经之书,盖诸儒之说诬之也。自刘歆好之,贾郑父子习而宗之其说,遂稍传于世。至王仲淹氏曰:《周礼》其敌于天命乎。朱仲晦氏曰:《周官》布濩周密,乃姬公运用天理之书。盖至于是而其论始定矣。然六官之中,惟冬官缺焉,河间献王补之以《考工记》,取工匠器械之事,与治教政刑跻而并列,遂使其书不信于天下,故世儒讥之曰:累《周礼者》,刘德也,非此之谓耶,乃潜心是经者,又网罗遗失探讨寻绎,各以意见而为之说。宋叶时之补亡,元吴澄之考注,其最著者也,时之言曰:《秋官》有典瑞,《夏官》有量人,《天官》有染人,《地官》有鼓人,以至巾车司、裘司、弓矢之职秩然具在,盖谓《冬官》实未尝亡,而散见于五官之中也。澄之为书,丽内史司士于《天官》,丽大司乐诸子于《地官》,丽封人牧人于《春官》,丽衔枚司隶于《夏官》,丽司暴司稽于《秋官》,而县师廛人等职,则以为冬官之属,盖谓五官互见,而冬官亦未尝缺也。主叶氏之说,则冬官独专,而五官反淆。主吴氏之说,则诠次失伦,而意义乖析矧。俞廷椿之《复古编》,王次点之订义丘吉甫之全书,纷纭错综,莫知所适与之论议,其不为聚讼者几希矣,此愚之所未解也。夫诗书六艺之教,必折衷于孔氏矣,孔氏之《春秋》也,终于获麟,距隐桓之世未甚远也,甲、戌、己、丑、夏五纪,子伯之讹,皆因之而不改,故其言曰:多闻阙疑。又曰:盖有不知而作者我无是也,六经自秦火以后,《书》亡四十三篇,二雅各亡其六篇,于圣人之经,则何尝有所损哉?孟子之言班爵禄,曰:其详不可得而闻也。班固之论礼经,以为自孔子时而不具也。诸儒生于数千载之下,乃欲掇已去之籍,辑煨烬之馀,而以己意为之附会,是其智有加于孔孟,然则圣人之经,终不可明乎,盖圣人之经,圣人之心为之也。尝观《周礼》一书,纤悉具备,自《天官·太宰》以逮于薙氏、柞氏,自八典、八则以逮于草木、昆虫,品式条贯,布濩流衍,而渊然盎然者,实充塞于其间,膳馐至琐也,何与于天官钜细一也;内政至密也,何与于太宰宫府一也;冯相保章司天也,何与于春官天人一也;遂师司田野也,何与于夏官兵农一也;山泽仓庾民所需也,何与于司徒富与教一也。当姬公制作之日,竭心思以通于三王,其精神贯彻,而无所壅阏,其统纪相维,而无所隔阂,即五官之篇,皆冠之曰: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极之为言中也,洪范所谓建其有极者也,建极之义,宜专属于教典,而奚各冠于五官,嗟乎。此其义难言矣,沉思于度数之外,而冥会于义象之表,则冬官虽缺无害也,固不必强为之解,亦不必更置而互易之也。必欲栉字比句,以今人之法,而配诸古人,则其钜者,已析之而使二而矧,其琐琐者也,窃恐浸寻不已,全书遂乱,是昔之《周礼》亡其一,而今之《周礼》亡其全圣经之不明。吾不知其所终矣。自是书之出习而用之者,何限刘歆著录略,而六干五均托名于泉府,王介甫训释万馀言,而青苗市易藉口于国赋,苏绰用其五六而不足以治,周苏威用其八九而不足以治,隋彼周与隋循迹用之,犹曰:无益于治尔。刘歆、王安石穷年矻矻,敝其精神于训诂而卒,以其术祸天下,穷经不明之害一至此极,乃世之逞其说者。犹纷纷而未已也,可怪也。夫今之言学术者,必曰:黜百家尊孔氏,然庄周斲轮之喻,至今学者称焉,顾沿袭口耳醊圣人之糟粕,而又以己意,乱之上之背阙,疑之训下之蹈斲,轮之讥其惑也,亦甚矣。藉谓愚之言均之臆决然,犹就古人之成书而论之也。盖太史公论帝德帝系二纪,曰:总之不离古文者近是,而申公之授诗也,疑者则阙而弗传,是孔氏信而好古之教也〈周礼总论, 按图书编多集前
人之论,而又不著其姓名,故皆附之杂录
。〉
周礼一也,古今论者不一是之者,固未必天下之真是,而非之者,抑岂天下之真非乎?稽诸孔孟之言,其是非可辩矣,何也?彼谓是书非周公制作也,窃恐法制周密详尽,三代而下未有如此之尽,美者。孔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安知是书非其方策之遗乎?若以为尽出于周公之手也,不惟封国建官中多可疑。孟子曰:诸侯恶其害己,而皆去其籍。岂籍去战国孟子止得闻其略,秦皇焚禁书籍,汉儒反得其详也耶?可见是书也,在春秋时尚有存者,至战国而后澌灭无馀也,已不然孔子所谓方策果何所指,孟子所谓去其籍者,非周礼之类乎意者,汉虽承秦禁焚之馀,然去古未远,故诸儒犹得以习闻其说其体,国经野大典宏纲,未必非周家良法,所仅存者,而捃摭东迁以后如战国时制以杂乱乎,其中者岂尽无也耶?况周历八百馀载,其礼制初虽定于周公,而沿革润色时异世殊,安知非东周之方策典籍?又安知非汉儒所补辑也耶?噫读周礼者,于其是而真知其为前代之所流传,于其非而真知其为后代之所杂乱,师其意不泥其迹周公之心法,不即此而会通哉〈周礼总序〉?善读古人之书者,在师其意而已矣,苟得其大意而观会通焉,则参互变易而法制之周,莫非美意之敷施也,若徒泥其迹则或详于此,而略于彼,或行于古,而不可行于今,或原错简阙文,或后人增窜杂乱俱莫之能辨矣。曾谓读周礼者,可以局见拘泥之哉?况先儒一是一非,各有成说,其书出自周公与否,无论已彼体国经野设官分职后代法,虽变更意多沿袭,独宫府一体,兵农一致,教士于乡而选举之三事于治体,所关尤切,乃后王皆莫之祖述焉,则深可慨也,尝读天官篇,见其浩然广博,靡不并包,森然详密,靡不贯彻,真如天之含容遍覆,无一物不在其生生中也,非圣人既竭心思,何其法之美善一至此哉?盖惟王宫后宫莫非冢宰所统,故宫正而下主宿卫,及王之左右内宰而下主内政,及后之左右,无非欲王之赞襄使令,罔非哲人,常变守卫,罔非吉士,一匡王以正也,所以王后世子动有式法,寺人内竖悉有禁令,王谁与为不善哉?视后代宫中事宜,虽宰相莫得预闻者相径庭矣。然此惟得其宫中府中相为一体之意,而变通之可也,不然古今时势悬隔,匪特天子与邦君送迎揖让,后妃夫人与尸宾献酹,后世不可通行如宫阃之内,岂府史胥徒所得与九嫔世妇?岂内宰所得教乎?但宫府统摄,内外联比,此天下根本所系真世,世不刊之典也。大司徒地官主土与民大纲在分土居民之法,比闾族党州,乡以施教化遂沟洫,浍以正疆界通水利,井邑丘甸县,都以稽民畜起徒役,而伍两卒旅军师之法寓焉,是民制起于比闾邻里,兵制起于伍两卒徒,居则相与荷耒耜,以相耕耨,出则相与荷戈盾,以相战守,所以人服习而政便安。上易事而下易使也,以此较之后世民自为民,出粟以养兵,兵自为兵出身,以卫民兵农两病者,大不侔矣,何先儒之论,止知王国六军取足于六乡,是六乡七万五千家,出六军七万五千人,则六乡人人尽用岁无更休县遂都鄙居然无事,何劳逸不均也,况王国止此六军,则公私之田孰与耕穫,天子巡狩征讨之类,孰为之迭用哉?不知比闾族党州乡,惟以服役守禦,犹后世京军主居守王畿为国本也,伍两卒旅军师实通王畿千里之内,更休而迭调之,犹后世郡国调遣,更番上直之兵也。乡言教而遂言农彼此,正可互观,以民数起兵数乡遂实非偏重,此兵农合一,周制所以为至善也,得此意而变通之,非治世良法,而何王教莫先于乡,故以乡三物教万民岁时读法于以考其德行,察其道艺,凡有贤者能者,则书之三年大比,则兴其贤者能者而宾之。由是乡老乡大夫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之天府,是教之于乡,莫非德行道艺之术,而宾礼于乡,莫非德行道艺之人,其视后世上之所教,下之所学竞习辞章猎取声利,不知六德六行六艺为何事,及举宾兴之典,则糊名《易》《书》,若将以奸窃待之而士一进用,则尽弃向之所习,以徼功利于宦途者,胡可同日语哉?世主不欲比隆成周,则亦已矣,如欲亲睹圣主德化,则乡举里选之法舍周礼,将安取衷哉?但乡遂一也,遂亦有秀民之可教,有贤能之当举也,何为德教止行于六乡,而不被之于六遂乎?若曰:六乡在国国多士,故乡大夫之属主乎,教六遂在野,野多农,故遂大夫之属主乎事。又曰:遂之秀民悉升之乡而教焉,则遂之民何不幸而见弃于王教耶?即此变而通之教之,乡举之乡者,亦可行之遂,则是法也,虽万世可无弊也,可见三者之善,亦当师其意不泥其迹周公良法美意,迄今犹存《周礼》可行之古,亦可行之今矣。故程子曰:必有关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周礼总意〉。贾氏正义云:按书传周公一年救乱,二年伐商,三年践奄,四年建侯卫,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所制之礼,即此《周礼》也,汉兴高堂生传十七篇,自高堂生、萧奋孟卿、后苍、戴德、戴圣,是为五传弟子,所谓十七篇,即《仪礼》也。若夫《周礼》其出,特后者马融传云:秦自孝公以下,用商君之法,其政酷烈,与周官相反。始皇禁挟书特疾恶,欲绝灭之,故焚烧之,独悉是以隐藏。百年孝惠除挟书之律,开献书之路时,有李氏上《周官》五篇,复入于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孝成时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著于录略,然亡《冬官》一篇,以《考工记》足之,时众儒并出共排以为非是,惟歆年尚幼务在博览,乃知其为周公致太平之迹,具在于此。奈遭天下兵革并起,疾疫丧荒,弟子死丧。彼有里人河南缑氏杜子春,尚在永平之初,年且九、十,能通其义,颇识其说,贾徽及子逵大中大夫郑兴及子大司农众往传其业,又以书经传记转相證明为解,其时议郎卫次仲侍中贾景伯、南郡太守马季良,亦皆作《周礼解诂》,然犹有参错同事相违,二郑明理于典籍觕〈粗也〉,识周官之义存古字,发微正读,迨至郑元作《周礼注》,多引杜子春郑大夫司农之义,以赞而释之焉。然则《周礼》起于刘歆,而成于郑元,然孝存以为永世渎乱不验之书,作十论八难以排弃之,何休亦以为六国阴谋之书,唯有郑元遍览群经,故能答林硕之难,作为训注,使其义得条通焉。其后唐大学博士贾公彦又撰《周礼疏》五十卷,是为注疏云。〈周礼原委〉古籍备载先代建置法纪,独《周礼》一书最为详密,是非存亡,姑置勿论。然读是书不可先有是非存亡之成心,横于胸臆,惟依《周礼》究竟《周礼》俾一官一职,明其司掌总其统属多之,若增一赘庞少之,若缺一成数,此亦未可以己意裁决之也,须从书外洞见作者本意,于六官源委透彻底里自度,可与周公面相质疑问,难周礼全书尽在我胸中,经之纬之一无所眩,然后度其时势审其治体,是非存亡灼然,如烛黑白,庶不为后人论议所挠乱矣,不然徒逞意见是今非古移前补后祇见其妄也,反以滋后生之惑也,予甚闇陋于各经书,不敢自衒小慧妄加删补,革易旧章,或露管窥,则直述所见,以就正有道然,欲于是书而提揭纲领,晰其会归尤为急务。近世王明斋氏于《周礼》颇得肯綮鄙见多与之合,又何必别自为说耶〈周礼本旨〉
《天官·冢宰》:天统万物,天子立冢宰以统驭百官,曰:《天官·冢宰》取其调剂邦治协于中和也,太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小宰掌建邦之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宰夫掌治朝之法,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之位,掌其禁令。其官属凡六十,皆王宫后宫之事,冢宰无所不统。宫政而下主宿卫及王之左右。内宰而下主内政及后之左右。膳夫主食,酒正主饮,宫人主宫室,典妇功主女功,内司服主衣服,医司主疾病。罔有一事一物出于他门,违于法式者,俾王及后率由天道也,其太府而下八职,皆财赋之官,而亦属焉。盖九贡九赋九式,已见于《太宰》《小宰》之文,八政以食货为先,欲均天下,必自理财始万物皆天物,故宰致国用有大府掌出入之权,百官府皆天职事皆大工,故宰百官听邦治,而特司会一职总焉,六十属皆主在上之事天覆象也〈天官〉
《地官·司徒》:地载养万物安扰地道也,天子立司徒以安万民,徒谓统徒众焉,大司徒之职,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以佐王安扰邦国。小司徒掌建邦法乡各掌,其所治乡之教而听,其治其属七十有五,俱主教养万民士、农、工、商四民尽乎。民矣,六卿多士,故卿大夫之属,详于教六遂多农,故遂人而下详于养市。商也,司市而下治商人之教工,则见于冬官,司保氏主辅王躬,及教其左右,司谏、司救掌畿内之教也。地之所生,莫大于土载师任地也。土均,均人平土也,封人守畿封之土,虞衡主山林川泽之土,门关守土者也,仓廪土地所出,牧人畜养牺牲,土所产也,牛土畜六十属,皆邦本之事也。〈地官〉
《春官·宗伯》春出生万物,宗尊伯长也,天子立宗伯掌邦礼,以事神为上报本反始,亦反其所自生也。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以佐王保邦国。小宗伯掌建邦之神位,肆师掌立国祀之礼,以佐大宗伯,其属六十九秩序,皆天所命天府,奉若天道也,大卜占筮占梦视祲冯相保章听命于天,和同天人之际也,典命、典瑞、司服、巾车、司常,礼之秩序也,郁人司尊彝司,几筵,行礼之器也,巫祝,致礼之辞也,诸史,守礼之官也。礼必有乐,大司乐教王世子及国子以礼乐者也,世妇内外宗教六宫以礼者也,送死大事冢人职器专其礼,都宗人治都,惟宗礼家宗人治家,惟宗礼鸡人春畜六十属,合敬合爱,春生象也。〈春官〉夏官司马夏大也,长万物也,天子立司马掌邦政,以平诸侯正天下大一统也。官以马名兵所重,莫有急于马者,大司马之职,掌建邦之九法,以佐王平邦国。小司马掌凡祭祀会同飨射师田丧纪掌其事,如大司马之法,其属六十有三,大司马主天下之大事,量入原师制畿封国也,职方氏分职也,都司马、家司马,简稽乡民也,司勋司士诸子进贤兴功也,皆大政也。大仆节服氏格王正事也,司士正朝仪之位正,朝廷百官也,九伐正万国也,服不氏而下正禽兽也,兵司马之用器,则有司甲、司兵、司弓、矢马、司马之乘畜,则有马质校人战司马之事,戎仆主军政之御,司右主车之右,环人挈壶,皆有事于战者也。兵莫大于自卫守险,虎贲旅贲备辇毂以卫王掌固,司险掌疆,设险以守国也,兵莫大于防微杜渐,怀方训方制治于未乱,匡人掸人消息于未萌也,它若司爟主火夏气也,小子羊人主供羊夏畜也,弁服首服夏象也,六十属万物相见品汇咸亨之象也,乃司马辨论官材进士之贤者,于王诏爵、诏禄、诏事,奠食司士掌其版,王制记之矣。〈夏官〉
《秋官·司寇》:象秋气严肃收聚敛藏乎万物。天子立司寇掌邦刑义,以正万民也,大司寇之职,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小司寇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焉,士师掌国之五禁,以左右刑罚,其属凡六十有一,司刑以定罪,司刺以参伍,赦宥掌囚,以拘系司厉以收孥,掌戮司圜以收教,皆刑官,遂士、县士、方士、讶士、朝士,各掌其地之刑也。司隶、禁杀戮、禁暴氏、野庐氏、蜡氏、雍氏、萍氏、司寤、司烜、条狼、修闾、御枚主巡察,布宪主警戒,司约、司盟主结信,皆禁于未发刑期无刑也,夫杀以止杀,岂徒刑戮之是务乎?司民掌民数属,若曰:王刑者,民之司命以生,生为心期于治而已,杀敢不慎乎?大行人掌邦交之礼,又主以刑诘四方朝大夫都,则都士家士主以法,则驭圻内诸侯冥氏而下十二官刑,及禽兽也。职金五行秋属金犬金畜也,六十属,皆主裁物之过,各正性命之象〈秋官〉《冬官·司空》:大宰事典曰:以富邦国以生万民冬者,万物之所终也,万物成终必归其根,亶空土也。司空掌邦土天下之事所由成,故命曰《冬官》,空之言,空也,相天下之势所空缺,而修治补助之,是《冬官》之义也,冬官官属其亡久矣,汉孝惠除挟书律时,李氏上《周官》五篇复入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至孝成时,刘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著于录略,亡《冬官》一篇,以《考工记》足之,夫工特司空之一尔,《冬官》讵止考工已耶,或谓各属混于五官之中,即欲于五官中,摘其有关冬官者以补其缺,是谓冬官原未亡也,或欲象天文有土司空土工二星拟其属,必有掌大均之事者,有器府星拟其属,必有掌器府之事者,诸如此类,皆补于五官之外也,二者皆有定说,孰敢必其然哉?《考工记》虽不足以尽《冬官》,而工其属也,然则六官阙一如之何。孔子尝叹:吾犹及史阙文吾其阙之而已矣。〈冬官〉郑氏曰:周公营洛邑于土中七年作六典,谓之《周礼》,致政成王以授之。〈以下俱周礼考〉
王文中子吾视千载而上圣人在上者,未有若周公焉,其道则一而经制大备,后之为政者,有所持循矣。明道程子曰:必有关睢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
横渠张子曰:天官之职,须襟怀洪大,方能包罗统贯,规模至大,若不得其心欲事,事上穷究凑合,使如是之大,必不能也。
蓝田吕氏曰:周礼直欲使无一物不得其所,故其书无一言而非仁。
朱子曰:周礼一书,皆是从容广大心中流出。 又曰:《周》官遍布精密,乃周公运用天理烂熟之书。
昆山王氏曰:六官治教礼政刑事,上下四方覆藏,宥密如天地四方之六,合缺一,不可大如六卿、六遂、六军,小如六牲,皆六官合而后具如六出之花,六瓣具而后花成缺一不可也。一职修可以扶颠持危拨乱世,而反之正六职修,则天下大和,万物咸若矣。 又曰:周官物各付物,如天地之化,大之日星垂教河岳效灵,小之草木之一华一实,鸟兽之一羽一毛,靡不相对成文,非物物刻而雕之。 又曰:《周礼》有必不可复者,如后妃夫人与尸宾献酬,天子与邦君送迎揖让是也,至宫府为一体,王后世子之动有式法,寓兵于农取士以贤选用,宦寺府史胥徒制驭诸侯四夷,后世舍此无以为治。 又曰:周官中有原兼官不别设官者,有其官相联不得不兼者,有平日不设临事设之事,毕复罢者,皆使人以其所能,用人以其馀力,故事治而功不妨,官设而禄不费,所以善也。
周官书列于经,几千百年矣,戾于经而列于经此予所以不得不辨其非也,予岂得已哉?贾氏曰:六经祸于秦,惟《周礼》最后出也,以始皇特恶之,故禁绝加严也,此理不然。北宫锜问周室班爵禄之制。孟子谓诸侯恶其害己,而皆去其籍可闻其略,而不闻其详。方战国时周室犹存,诸侯强大不禀周制,故已灭去其籍也,是周公所制之典,夫子所正之经,已不传于世也,故虽孟子博学,大儒不得闻其详。何待秦之祸而后亡始皇禁绝之严,故后出乎?岂当时有周礼而孟子不见之乎?孟子且不见周礼,汉世焉得而有之有之,则非周公之旧后儒为之章章矣,然秦汉去周未远,使其洪儒硕学请闻周礼之旧,作为一书,使后知所本,又何幸耶?故虽非周公之亲笔,谓之《周礼》亦可也。今乃不然所载之典,大抵以衰世之制为盛世之典,其背理伤教甚众,以理度之特出,于汉儒之才高,而不深于道者欤,所以不能使人尽信也。夫成周之制语其最大者,莫若建都也,又莫若封国也,又莫若设官也。仿其言,皆与他经不合。言建都之制,则戾书洛诰召诰之旨,言封国之制,则戾书武城,与孟子之说,言设官之制,则戾书周官之六典,此其事之最大,理之最明,而皆与古书戾,则其小者可知矣〈周礼是非〉。圣人治法,自大德而川流不俟更改,而后定其礼经,自神化而模写,非有思勉而后成欲穷之者,如登太华即之而愈峻,如涉沧溟测之而愈深,故先儒读经无疑至有疑,有疑至无疑,思而不得,鬼神将通之,然后为庶几尔,岂若史书集文,粗略浅近一览,而尽得其旨义乎?非周礼者,若林孝存何休辈不下数家,指摘瑕衅无,如胡仁仲之详著书数十万言,辨析精微,无如季德明之苦移易周礼者,若吴幼清余寿翁王次点辈,亦不下数家,参互演绎集成后出,莫如舒国裳之备。以愚观之,胡氏谓《大宰》六十属,无一官完善者,其说浅陋,未见其的然不可破,才高之人乍见而不领略,遂置不复思任意剖决,虽欲自绝于经,何损哉?舒氏作序,辨图释剔伪继之定本,夫先王之法本安也,而人自不安,圣人之书本明也,而人自不明,各以其意见为之更定,初若快意以语,不知似乎可观回视作者精义,其谬何啻千里?〈非周礼辨〉
《绎》曰:易首乾象天礼首天官建冢宰法天,易坤承乾,地配天礼,天官掌邦治,象覆帱,司徒掌邦教,象持载,盖教以宣治,而地官卿配天也,君治教天之道也。天地设位,而易行易乾,元亨利贞礼宰统百官礼政刑,事物有其官上法乎,天行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宪天聪明,法时顺布分职联事,为民极莫大乎。六官曰天官卿于六官并列,何也?曰:易乾坤于六子,亦并列也,天地四时一不具,即覆载生成之德讵有偏乎,其并列象分异也,其联事象功同也,譬则风雨露雷共而化工宣生长收藏合,而岁功成,经脉奇络相传输,而百体清和咸理也,然何独事联也。天官者,以治教礼,政刑事为其治者也;地官者,以教治礼,政刑事为其教者也;春官者,以礼治教,政刑事为其礼者也;夏官者,以政治教礼,刑事为其政者也;秋官,冬官者,以刑事治教礼,政为其刑事者也。譬言天而五土四时统于天,言地而五运四气统于地,春夏秋冬各以其时行,而覆载生成之德各正具备也,播五行于四时,而木、火、土、金、水、岁、月、日、时、干、支、子、母迭而运也。易先天图天地定位,而雷、风、水、火、山、泽错列以成体,后天图帝出震齐巽相见致役说战劳坎,终始变化成万物也,其道一也,宗伯掌邦礼,曰春官,何也?曰:乾元统天礼,三千三百一天而已,故礼者体仁长人之纪也。《记》曰:宗伯之官以成仁,,司马掌邦政,曰夏官,何也?曰政者,正也,司马掌政张皇六师赫赫濯濯,而后能以万国宁大正人之道也,譬则夏之日乎,可畏而助长物也,抑雷霆时雨乎,殚迅动而震动,优渥过化而不留也,夏盛德在火,故兵犹火火烈具举,而民勿之有犯也,故兵藏于民大设不用,而诸侯自为正夏官卿之道也。《记》曰:司马之官以成义,司寇曰秋官,司空曰冬官。何也?天地之气收而肃肃渐以威,而终之藏以固也,秋揫也,司寇义刑义杀驱,而纳之善象之,曰秋官。冬固藏,司空居四民时地利藏,而固之富有,生之其象也,大哉乎?冬官之事典,曰富万民,而夏官之董兵曰政,秋官之制刑曰禁也,明兵设不用刑,有禁欲无犯也,达天德矣。《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后世极兵刑之用于水德,而世嗣竟殄,则逆天用焉,故也。曰:《书》《周官》有三公,而《礼经》无列,何也?曰:三公无官也,天以紫宫枢极统万象,而居其所不动,不自显其光,所以为神也。帝以道揆法纪统六合,而师保疑丞左右密,勿不自劳于事所,以为圣也,周官论道,而不及于六政以尊道也,九经尊贤,而不列之大臣,惟贵德也,故三公无官也,天地者道之本也,阴阳者道之运也,三公者,洞幽明之,故握元化之统,备渊浩之德神,而明之默而成之,不言而躬行之者也。三孤者,慎观三师之德行,而审谕之于道者也,公调而燮之,孤审而亮之,公微言而笃行之,孤审象而弼丞之,然后能襄于天道揆立焉,是奥枢之任也。孔子曰: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曰:前儒言之三公不备官也,三公之有官,皆六卿之上摄者也,谅乎?曰:唯唯否否,三公道揆之所出,六卿法纪之首也,议道揆者,本天质道主格王心焉,敷道治于民,是故六卿老外倦勤于政,内深喻于道,则使之释政而任道其任矣。奥者明之根明者,奥之符不求端于奥,而求端于理明者末也,既握枢于奥,而兼以理明者悖也,以师保之尊,而复尸宰司之事,即胡以平政,是明圣之所不处也,任六卿之务,而复议调燮之道,则何以凝道是明圣之所不能也,且王者之于道也,吁谟密勿靡息而豫怠焉,师保傅者,时省微而辅危,以一之于道者,也。盖昔者武王克殷甫下车访箕子受洪范焉,践祚三日就师尚父齐宿三日,折行西向再拜受丹书焉,而壹不备,其官将王德无于此阙乎,是明圣之所不为也,其谓官不必备者,难其人,即不必其备可也,而何可一无设也,故三公不设,而以为兼官,若加官也。周季世之事,非公本所为建官意也。曰:周六服有群辟经不具何也?曰:六服有分土矣,群辟有君道矣,教不易政俗,各因方王,何敢知焉?六卿分职列属王朝,王畿井井秩秩,而九收有倡也,且建牧立监,太宰主之正畿疆立社稷,大司徒专之,太史掌其典,职方掌其籍,大行人掌其礼,盖邦国六典咸受成于六官于王制,岂有外哉?《记》曰:天子三公合以执六官,均五政,齐五法,倡九牧以御治,此之谓也〈周礼六官〉
周礼之亡也,非真亡也,杂之者诬之也,《周礼》之不果行也,非不可行也,泥之者累之也,以周礼之仅存,而亡于不善学者之杂,废于不善用者之泥也,则圣王之法将遂至于坏乱,而其心思之所继,于是乎,益穷古先圣王治天下之大经大法,其可见于今日者,莫如《周礼》,周公相成王明圣,述作跻世太和一时生养斯民之道,固已备矣。然犹虑天下之大,后世之远,无经制以维之,则其势必不能无弊,于是兼三王,施四事,夜以继日竭,吾精神心术而为之,举其大纲,则其建官以六兴,其兵农以井田,其取民以什一,其养士以学校,其治天下以封建,其威民以肉刑及其节目,则八法、八柄、九贡、九两之序,祭祀、朝觐、冠昏、丧纪、师田、行役之详内,而王宫、阍寺、嫔御、丝枲之事外,而畿甸侯卫要荒蛮貊之宜繁,而星躔、卜筮、医巫工作之技细,而昆虫、鱼鳖、鸟兽、草木之微罔,不具备,彼其处心积虑,上彻唐虞,下垂万世,纵嗣有辟王,而其法制,犹可维持而未坠者,赖有周礼在也。孔子去周公未远而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当时《周礼》在鲁,所谓方策者,岂即周礼耶?孟子当战国时,始言诸侯去先王之籍,岂周礼在战国时,诸侯即已去其籍耶?遭秦焚书典籍散逸,汉人得之,煨烬之馀,断简残篇编帙散乱,而《冬官》遂亡,河间献王购以千金不得,刘德辈乃以考工记补之,夫使冬官而果亡也,则其补之也,固无不可,郑元又从而注之,夫使《考工记》而果可以补冬官也,则其注之也亦宜。今以周官考之,自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而下,曰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则掌邦土者,司空职也。又以六典考之,自治典、教典、礼典、政典、刑典而下,曰事典,以富邦国,则富邦国者,司空事也,夫所掌而曰邦土,则凡任土度地封域之广轮,民物之众寡,井牧之所经画焉者,皆邦土之职也,而所谓建邦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制其畿域,设其坛壝,与夫土会土圭之法,井邑丘甸之制,正冬官之所专掌也,而何以杂于地官之职乎?以至载师、封人、遂人、里宰之类,此任土之职也,何以属之邦教,土方、形方之类,此封域之职也,何以属之邦政,野庐、蜡氏、墓大夫之类,此道路茔域之职也,何以属之邦礼邦禁,其他如掌次、掌舍、幕人之类,则皆以居舍,供王之役者,又何以属之邦治乎,观此则其掌邦土之职,散见于五官者,可知矣。邦国而曰富,则凡山林、川泽、百材所自生,庶物所自出,财用之所取给焉者,皆富国之事也,而所谓辨九土之名物,制天下之地征,教之树艺,敛其财赋,与夫土宜土均之法,鸟兽草木之繁,正司空之所有事也,而何以概之司徒之事乎?以至虞衡、兽䱷、场圃、司稼、稻人之类,则树畜之事也,何乃属之安邦国、山师、川师之类,则珍贡之事也,何乃属之服邦国、雍氏、萍氏、柞氏、薙氏之类,则薮泽之事也,何乃属之诘邦国,其他如巾车、典路、司裘、司服、追师、染人之类,则皆制车服,以供王之用者,又何乃属之平邦国和邦国乎,观此,则其富邦国之事,杂出于五官者,可知矣。且以小宰所掌之六属考之,一曰天官,其属六十。二曰地官,其属六十。三曰春官,其属六十。四曰夏官,其属六十。五曰秋官,其属六十。六曰冬官,其属六十。六官属合三百六十,大事从长,而小事专达,未尝有馀欠也。今以《周礼》所载之五官,观之天官之属六十,而羡其三。教官之属六十,而羡其十有九。政官之属六十,而羡其九。刑官之属六十,而羡其六。冬官之属,乃独全阙焉。馀羡于彼而全阙于此,独不可取盈乎。故冬官错杂于五官,而其职尚在是,名虽为亡,而实未尝亡也。汉儒补以《考工记》,而其职遂亡,是名虽为补,而实则已亡也。盖徒以司徒之为地官,遂以土地物产之事,尽归地官职掌之中,而不知司徒之掌邦教,岂以度凡居民之职,皆为司徒教化之事乎?矧以司空之官而概之,以饬化八材之事,则其所以率属者,其止于百工之职已乎,以冬官之典,而尽之于审曲面势之能,则其所以佐王者,其止于工事之式已乎,或者因此,遂指为汉儒附会之说,不知其所附会者,止于考工记一编,而不可以病此书之全也,或者又谓为文王治岐之书,不知其所载者,皆为天子之事,而不可以言侯国之旧也。或又因其九伐正邦,四时教战,遂诋为战国阴谋之书,不知寓军政明教化,此先王仁义之师也,岂可以阴谋毁哉?或又因其九赋歛财,九式均用,遂指为成周理财之书,不知倡九牧阜兆民,此先王惠养之政也,岂专为理财设哉?井田世业万世之良法也,而王莽以之稔新都之乱,则以土田亟夺,既失民心,而泉府市司扰害流于市里,大非先王养民之本意矣。况其以篡窃之奸,而播毒痡之政其致乱,岂特不善用周礼之失哉?阜通货贿九职之所任也,而王安石以之酿靖康之祸,则以均输专利已非国体,而青苗手实搜括遍于闾阎,大非先王足国之常经矣,况其以偏执之资,而引凶邪之党其酿祸,岂特不善用周礼之失哉?善学者诚能因其缺以求其全,师其意而不泥其迹,则先王之治法复明,而圣人之心法可见矣。呜呼!有关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周公之制礼,其仁天下之心为之也。欲求圣人之法者,求之圣人之心而已矣。我国家稽古建官六卿分职礼乐明备典则昭垂,其于成周建都立极之意,固已得之,而损益尽善,至于冬官之书,则俞廷椿、吴幼清诸先生相继申明之,而圣王仁天下之心,可复睹其全矣。虽然周公以内宰、嫔妇、宫正、宫伯皆颁于天官,而内府、外府之出入,服御、庖膳之上供,亦皆与焉,其意微矣。人君之寝处、起居、食息赐予冢宰,莫不与闻,而所以防微杜渐者,得以预为之所,至于师氏、保氏之职,所以诏王徽而谏王失者,又谆谆焉,其所以养君心而正朝廷,以及天下者,固大臣职也,成王之为令主也,有由然哉〈周礼六官存亡〉
周人求地中以建国,畿方千里,故郑氏曰:周公居洛,营邑于土中,七年使成王居洛邑,其说信矣,然犬戎作难,平王始迁居洛邑,盖前此未以为都故也,然则谓成王居之何哉?若但测景求地中而不居,顾谓之王畿王国,宁有是理哉〈以下俱建都之制〉
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由是建王国制,其畿方千里,土圭之法,不见于地经,惟见于《周礼·大司徒》《典瑞·玉人》之官,以是测日景长短,求与土圭等,盖谓周公营洛邑之事,郑氏谓周公居洛,营邑于土中,七年使成王居洛邑,夫周公营洛邑,未尝与成王居之也。至犬戎之难,西周已丧平王始迁居焉,今指洛邑谓之王国王畿,即谓成王居之,岂不戾乎?若但测景求地中而不居,则不得谓之王畿王国也。此其说失之明矣。且王者之居,必求地中,何耶?古之圣人定都建国,特取其便于时尔,尧都平阳,舜都安邑,文王居丰,武王居镐,何必其地之中耶?贾氏谓五帝以降,惟汤亳得地中,尧舜虽不得地中,而政令均天下治者,以并在五岳之内,周公之岐,镐处五岳之外,故周公东居洛邑,此因郑氏而愈失之也。尧舜文武之治,若不施仁政于民,则居地中何益徒居地中,与五岳之内,即能令政教均天下治者,陋儒之见也,且先儒谓今颍川阳城为地中,故置中表,若然周公何不即都阳城,乃营洛邑乎?洛邑去阳城亦远矣,既求地中而不以为都,何耶?又曰: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阴说者,谓凡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南表千里,景短一寸,北表千里,景长一寸有是理乎,若千里即差一寸,万里乃差一尺也,此已不可。况谓东表去中表千里,昼漏半,中表景得正时,东表日已跌矣。是他于日为近东,故得景夕。西表去中表千里,昼漏半,中表景得正时,西表日未中,是他于日为近西,仍得朝时之景,此甚不可也。日月丽天万里同晷才去千里之间,地中得正时,在东之景已夕,在西之景方朝,若然是夏日之至,昼漏方半,东去地中千里之人,以西方之朝为夕,西去地中千里之人,以东方之夕为朝,使相去数千里之外,则当以昼为夜,以夜为昼矣。即虽蛮夷之地穷,日际月窟之所居,亦不至是。昔尧命羲仲宅嵎夷,命羲叔宅南交,命和仲宅昧谷,命和叔宅幽都,皆以观日景之出入短长,阴阳、气候之偏正,未尝闻四方日景之异如此。又曰: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夫谓之中国,居天地之中者,以外有东夷、南蛮、西戎、北狄之为中也,其蛮夷之地,或相倍蓰,或相什百,在四夷之域广狭,自不同中国之内,但止一洛正为天地之所合,四时之所交,其果然乎?故营王邑者欲居天下之中,使四方道理均此则可矣。而谓天地必合于此,四时必交于此,恐无是理也,况于风雨之会,阴阳之和,无亦在人君德政应天心如何尔,但居洛邑以求风雨之会,阴阳之和空言也,此无他,盖见书召诰有王来诏,上帝自服于土中之言,故作周礼者,衍其说也不知书所谓土中者,但谓道理均尔,使周公必以土圭测景求地中,则书载营邑之事详矣,岂得不言?今观洛诰之书,特云卜涧水东,卜瀍水西,何尝如大司徒及诸儒之说学者,苟知成王未尝营居洛邑之说,自可知其非也。
周礼封国之制,先儒固有能言其非者,俗学又为之委曲求通以诬后世,亦不能无辩焉,夫子以大国为千乘之国。又曰: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至孟子答北宫锜及慎子之言,与武王列爵分土之制,无少差异,则大国不过百里,次七十里,次五十里,周法固然也。又曰:今滕绝长补短将五十里也,则孔孟非特闻武王周公之制,盖亲见当时之诸侯,则然汉儒作王制,亦同独为周官书者,以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百里,与《书》《论语》《孟子》《礼记》之言,并戾无有疑,其为非者,何也?陋儒郑氏释王制方曰:武王初定天下,更以五等之爵,增以子男,而犹因殷之地,以九州之界尚狭也,周公致太平拓九州之界,封有功诸侯,大者五百里,最小者百里。盖据大司徒之文,夫尧舜夏商周之地,不过九州,考周职方掌天下之图,无以过于禹贡之域,禹之疆域,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夫声教,既已穷于海,至于流沙,将何所拓广哉?或曰:诸侯之地,当如孟子之言至开方之说,则如司徒所记,故其言封疆,皆言方者,开方之法也,王制云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若据实千里而言,则不得有方百里者百,亦开方法也。此百里之国,开方得百里之国者,四公当为四百里,此言五百里者,锡之以附庸故也,伯七十里开方得七十里之国者四,则为二百八十里,举成数可为三百里,子五十里开方得五十里之国者,四故为二百里,据此说亦非也。以公侯之地开方已不得五百里之数,又益之以附庸。若公侯有附庸,则自伯而下,亦当有附庸合以公侯,则又不合于伯子矣,况子男同五十里,今以子五十里开方得二百里,而男开方止于百里,何哉?说者又强通以为男实有二十五里,何所据而云?然王制有曰: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古者百里当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一寸三分,然则孟子周官里数之不同,抑尺之有短长耶?借谓尺有短长,其百里当后之百二十一里有奇周官祗,但云诸公之地封疆方百二十里,何至相去数倍,辽远之甚乎?是又不可也,不知为此异说者,盖汉儒见周之衰,诸侯相侵吞灭小国,开疆拓地,至于数百里之广,乃以为周制乎?子产曰:古者列国一同今大国数圻,若无侵小,何以至焉?孟子曰:周公之封于鲁,为方百里者五。又曰:今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齐集有其一观,此则春秋之大国,非复一同也,战国时鲁乃五百里,齐乃千里,此则周官书执以为据也。又职方氏曰:千里封公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七百里,则七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皆非古之制不可信也。故曰:举衰世之典而为盛时之制,此类是也〈封国之制〉。周礼事之最大者,莫如建都封国之制,予既辨其非古矣,然未为甚也,至其言设官则甚矣。据书周官称唐虞官百夏商倍之继之,曰:仰惟前代时若训迪厥官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而后及于六卿周之官制可据,惟此成王仰惟前代,则大率依唐虞夏商之制尔,今观周礼乃无三公三孤之官,不志其大,而志其小,于理安乎?为之说者,乃曰:三公之尊坐而论道,故不列于官谬说也,成王言六卿所治之职,何尝以配天地四时,今以冢宰曰天官,而天事反在春官,乃曰天取兼总之义,夫天之至尊,惟万乘可称曰天,王曰天子,岂以人臣而得称天乎?司徒谓之地官,尤无意义古者,司徒掌教,教以人伦,今乃掌土地之事,则是司空掌土地,非司徒掌教也,宗伯掌礼谓之春官,春者,物之生,五行以象仁,今谓之礼,岂主教也哉?司马掌兵而谓之夏官,夏方物之盛,反用兵乎?惟司寇掌刑,谓之秋官,犹可矣,司空掌土,谓之冬官,又无理也。使成王有职于天地四时,则书言之矣,书既不言所取,又无义汉儒臆说,可知也。又小宰谓天官以下,其属各六十,计为三百六十官,说者谓象日月星辰之度,今观自太宰至屦人官,凡六十有三,自大司徒至犒人官,凡七十有九,自大宗伯至宗人官,凡七十有一,自大司马至家司马官,凡七十,自大司寇至家士官,凡六十有六。计五官之属已三百五十有二而冬官,尚不与小宰之言自戾矣,且其趋走之吏仆隶之职,皆列于官内、小臣、内竖、男巫、女巫之类,何为者耶甚者?国氏去壸黾壶涿氏除水蛊,柞氏攻草木,而方相氏蒙熊皮黄金四目为一官乎,渎乱不经甚矣,然此虽不可,犹可强道也。若乃乡官之制,五家为比,有下士为比长,五比为闾,有中士为闾胥,四闾为族,有上士为族师,五族为党,有下大夫为党正,五党为州,有中大夫为州长,五州为乡,有乡一人,谓之乡大夫,六乡之民,不过七万五千家尔。今每乡卿一人,中大夫五人,下大夫二十五人,上士一百二十五人,中士五百人,下士二千五百人,一乡之中,自卿至下士凡三千一百五十六官,合六乡计之,则有万八千九百三十六官,不知七万五千之家,何以供之也?虽尽土之所产,赋之所入不足以给之,至遂人言六遂之制,又云:五家为邻,有邻长,推而上之为里、为酂、为都、为县、为遂、为异于乡之制,并六家计之,亦万八千九百三十六官,六遂,又能供之耶。合乡遂之数,则为三万六千八百七十二官,据《孟子·王制》,诸侯,而下士,比上农夫食九人,使六乡六遂之官,皆食诸侯下士之禄,则三万七千八百七十二官。盖食三十万有馀人乡遂之中耕者,凡几万人乃食三十万不耕之人乎,况又不止,皆食诸侯下士之禄,况又乡遂之外,他官至众内,而三公三孤之属外,而诸侯之臣,不知其几,借谓尧舜之世事简而建官少,周之世事繁而建官多,夏商不过倍唐虞之制,周人亦不过倍夏商之制,何得与夏商相去乃数万倍耶?盖彼但见成周建官之多,而不计其数,乃诞谩至此世儒酷信之不亦伤乎。王氏曰:王畿受天下财赋不当,以财不足禄为疑,不知官冗至此禄之当以何术世之陋,学随人东西,未有如汉郑氏近世王氏也,作周礼者,正以欺若人尔〈建官之制〉
先儒纷纷之说,以为王畿中乡遂都鄙轻重异制畿内外宽简异法,三等侯国,亦有多寡不同,大率不明,里数以四面方里而计,地少三倍,夫孟子方里而井,此方字为实,故谓四面方一里为一井,地方千里地方百里,此方字为虚,犹地面地土之云,故以午贯一直而计四面,各皆千里百里,斯乃为实,若以四面总计,则方千里者,止二百五十里,方百里止二十五里而已,又泥于同十为封,封十为畿之说,地又少数倍,不知同十为封者,言自此以上乃可以封国,若上公当有四十封之地,十同者,极小之封尔,封十为畿者,诸侯封国,大者食实封一百二十五里,小者五十馀里,故十倍之为畿尔。苟封国止十同之地,一直不过七十馀里,齐鲁诸国若费邑即墨,皆原封疆也,数百里之广,奚止于七十里,十封之地为百同,四面总一千里,一直止二百五十里,周都关中沃野千里,又兼成周之地,岂若是小耶?包咸何休谓一同百里,即诸侯百里之地,诸侯合有车千乘一同之地,亦当出车千乘,故谓一同出车十乘,一通出车一乘,夫一乘百人数不可缺也。地有上中下,约之为一井四家,数不能增也,以四十家而出百人,二家内应出五人,有是理哉?其弊皆因指定四面为百里,又限于诸侯千乘,遂为此说以合之也。季氏以方里为井为一里,故谓公侯之国,方百里提封万井,为井者万,大国三军则每井当出三人,七十里之伯国,当积五千里,是半于公侯,次国二军,则每井当出四人。子男方五十里,为方里者,二千五百里,又半于伯也,小国一军,每井亦当出四人,此则计侯国原出车之数止,计其三军、二军、一军,又谓每军止万人,遂生出三四人之说,独不思一井有上中下,受地止于四家,而出四人止,可以供军将,何以耕田,而别有所为乎。马氏则据司马法成方千里出革车一乘以百井而出一车百里之封为方十里者,百仅出车百乘,不及千乘之数,因增为三百一十六里,有奇以附于周礼封疆方四百里之说。季氏亦据成方十里出车一乘,同方百里提封万井,出车百乘,同十为封,十万井出车千乘,封十为畿,畿方千里百万井出车万乘,遂以谓成出车一乘,积至百同为万乘,此畿内之制通出车一乘,积至十同出车千乘,此诸侯之制,谓畿内地宽,侯国地窄,所以不同。夫谓通出车一乘者,固不足道,若谓成出车一乘民,亦不堪命谓天子之车,止此万乘,亦限于以四面总计为千里,故不知有更休之法,且天下之民一也,岂有内轻外重,遂差十倍之远哉?愚之计地以午贯一直而论中间,所包有数倍之多,故天子之地,四面一直千里,上公一直五百里,至男邦一直百里,其地既广,名山大川不以封,封内惟有小山川,除其三分之一,故以天子计之为田一千六百同,每同出车百乘,此乃备车之数,犹今十排年人尽兵也,通王畿一十六万乘,司马法所陈是也,有简稽之数为更番调遣而设,即府兵之制犹,今之该年每十乘,而稽其一通王畿内一万六千乘,经传所称天子万乘是也。有用军之数为大师大田征行而设,即后世从征之士,犹今里甲之当直者,天子止于六军为大司马,教阅之军大雅,棫朴云周王干迈六师及之是也,其调遣之法于该年轮流,而遍侯国之制,亦每同出车百乘当有数千乘,亦犹今之十排年也,其简稽之法十年一轮,故止称千乘,至于所谓三军、二军、一军者,亦该之当直者,尔是故王畿侯国乡遂都鄙出车之数,并无多寡,不同斯民之役,并无劳逸,异致自王国以达于四海均平普遍,所以为万国咸宁之道也,或疑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武王伐殷,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如周礼封侯之大,安得有此数耶?盖公食者四之一,侯伯食者三之一,子男食者半,则其馀皆为附庸,且附庸之封必小,不过一二同之地,故寰内无害,其为数千国矣〈王畿侯国地方里数〉。按《书》武城,《孟子·王制》所言畿封之制,多有牴牾。愚尝以周礼为据,而后得其说也。凡封国有管辖之地,有实封之地,有所食之田,周礼上公之地方五百里,侯方四百里,伯方三百里,子方二百里,男方百里,即诗之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司马迁所谓周封伯禽康叔于鲁卫地四百里,太公于齐兼五诸侯地,正与周礼制合,此管辖之地也。其言食者半,三之一,四之一,此其实封之地,今观春秋齐鲁等国封疆皆可验也,孟子所言君十卿禄者,大国君田三万二千亩,次国君田二万四千亩,小国君田一万六千亩,此一岁君所自食之禄也。故以司马法同封之制,合职方氏封国之法,而计之天子千里之地,为田一千六百同,出车一万六千乘,徒一百六十万人。诸公地方五百里,为田四百,除附庸之国,其食者,四之一实,封田一百同,出车一千乘,徒十万人,故为王畿十分之一,若如王制拘以百里,止得天子百之一而已。侯之地四百里,为田二百五十六同,除附庸之国,其食者,三之一实封田八十五同,出车八百五十乘,徒八万四千人。伯之地三百里,为田一百一十四同,除附庸之国,其食者,三之一实,封田四十八同,出车四百八十,乘徒四万八千人。子之国二百里,为田六十四同,除附庸之国,其食者,半实封田三十二同,出车三百二十乘,徒三万二千人。男之地百里为四十六同,其食者,半实封田八同,出车八十乘,故以千里之地,大约封公者,四国其食者,四之一封侯者,六国封伯者,十一国其食者,三之一封子之国,二十五封男之国,百其食者,半自所食,皆为附庸之国矣。若如王制之说,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凡二百一十国,即如方百里之国,为田十六同,出车一百六十乘,大国三军合用三百七十五乘,将安取办乎?此其说诚不可通矣。畿内采地孟子云:天子之卿受地视侯,大夫受地视伯元,士受地视子男。《王制》云:天子三公之田视公侯,卿视伯,大夫视子男,元士视附庸。周礼载师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量地,大约公处于大都,孤卿处于小都,大夫处于家邑,夫天子畿内之地不过千里,苟三公之田视公,不几于半,天子之疆乎,是不然王畿之县都不世量山川,人民以为都邑,而使掌其治教赋税,非若诸侯之封国,割其地以与之,故天官九两一曰牧,以地得民六曰主,则以利得民而已,所谓受地者。但可言其所食与出封尔,且《孟子·王制》所述视地有不同者。尝观《春秋》所书,王臣三公称公,卿称伯,中大夫称子,下大夫称字,元士中士称名,下士称人,列国惟命卿以名登于册,大夫谓之微者,称人而已。故周礼掌客云三公视上公之礼,卿视侯伯之礼,大夫视子男之礼,士视诸侯之卿礼,庶子一视其大夫之礼典命云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封各加一等,故三公在朝,则食大国君之禄,出封则为上公之国,六卿在朝,则食次国君之禄,出封则为侯伯之国,中大夫在朝,则食小国君之禄,出封则为子男之国,下大夫食大国孤之禄,出封附庸之国,元士之爵视诸侯之卿,中士之爵视,诸侯之大夫,下士之爵视,诸侯之上士,而其禄,则自下大夫而下,并与诸侯之臣同,何尝如王制所云天子县内,凡九十三国耶?盖惟畿内不以封也,故大而县都,小而公邑,皆可以治,如召公之循行南国毕公允釐东郊衔命,而往单车可伐自,无僭逼之嫌,苟如孟子所言万取千焉,则非惟无是地,而亦必至于篡弑之相寻矣。苟如《王制》所封之地,又何必设朝大夫都,宗人都,司马都,则都士等官而以八则驭之乎,惟其禄视夫诸侯之所食,是故公食三百二十井,三公为田九百六十井,孤卿食二百四十井,三孤六卿为田二千一百六十井,中大夫食一百六十井,周礼五官,共中大夫三十一人,合冬官不过四十人之数,为田六千四百井,虽举朝公卿中大夫之禄,不过九井五百馀井,尚不及十同公田,故虽告老而犹食于家,必有大故。而后收其田里八柄,所谓夺以驭其贫也,及其身没,而子孙犹得世其禄,盖非世其公卿大夫之禄也。《记》曰:天下无生而贵者,天子之元子士也,是故无大夫冠礼而有其士礼,盖但世其士之禄尔,故仕者之子孙,贤则命之爵,不贤则禄足,以代耕圭田,足以祭祀。所谓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也,故以畿外邦国言渐远所尊者,虽大如上公不过天子十分之一,已执夫居重驭轻之势,小如子男亦出兵车百馀乘,而足以守宗庙之典籍,以畿内县都言密迩所尊者,子弟虽贤,而不世自足,以待无穷之贤,县都虽大,而不有自不虞夫僭逼之患,至其后世王畿则子弟袭封,侯国则大夫世爵,而有孟子大家弑夺之说,诸侯则并吞附庸,大夫则分裂公室,而有孔子陪臣执国命之讥,与夫王章一扫而空,而封建遂为一大弊矣。大抵孟子之说略王制之说拘,惟一据夫周礼以图考之,然后知先王精意之全也,或疑诸公方五百里,其食者,四之一为一百二十五里,诸侯方四百里,其食者,三之一为一百三十三里,则侯国地反多于公乎,是不然。经文于封疆定其里数,而其食则就其中为之等,而未尝定其里数。盖地大则中包广,而外之里数反少,地小则有四边,而外之里数反多,不可以里计也,故公田四百同,四之一为实封,一百同,侯田二百五十六同,三之一,则为实封,八十五同,此其多寡之数,自有等级而不相混矣。或又以诸男实封八同,出车八十乘,小国一军合有一百二十五乘,此则一军而不足,何以立国乎?盖八十乘之车为三师而有馀故,或益之地以足一军之数,或止于三师,亦可以应敌,其制不可得而详矣。〈诸侯封地实封食禄〉按司禄虽缺,然以孟子春秋考之则炳如也。孟子曰:大国地方百里,君十卿禄,卿禄四大夫,次国地方七十里,君十卿禄,卿禄三大夫,小国地方五十里,君十卿禄,卿禄二大夫。自大夫而下,则三等之国,皆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而耕者之所获,则有食九人至五人之五等。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夫国有实封之地,大司徒其食者,半三之一四之一是也,有所食之禄,君十卿禄,而下是也,自卿而上,大臣与君同休戚,故三等之国,随其大小,下于君十倍,自大夫而下,少则无以为食。故三等之国命虽不同,而禄无隆杀,自下士而下,则取足以代耕,而以耕者,之所入为差,畿外君臣之禄,不过如此。至于畿内臣庶之禄,孟子所述卿大夫元士之禄,与诸经不合。考之春秋三公之爵,称公,则当同大国君之禄,卿之爵,称伯,则当同次国君之禄,中大夫之爵,则当同子男之禄,下大夫称字,则其爵视附庸之君,与大国之孤,而禄之所入,亦当视附庸之君。盖半于小国之君也,观秋官掌客诸侯待王臣之礼,三公视上公,卿视侯伯,大夫视子男,亦与《春秋》合,当以之为證可也。其元士以下若依命数而赐禄欤,则元士视列国之卿,中士视其大夫,下士视其上士,若以人众不可有加于侯国欤,亦当视其三等之士,惟此为不可考尔,夫公卿大夫士庶之禄,皆给自公田,官吏有更易,而田赋无增减,田为母,而官吏为子,苟给之以田永为常业,亦已足矣。必入于司禄而后给之者,盖岁有丰凶功有上下,故必收于官而给之,所谓家削之赋以待匪颁,且以示君上养贤之意也,其公卿大夫各有采地,而其所以治夫采地者,又各有官,盖治王朝官府之事,则食在朝家削之匪颁治甸稍县都之地,则又当食采地之常禄,如宋朝之兼官,则有兼禄,亦优厚君子之道,而其所统乡遂都鄙之吏,则各食于其地之所入,则所谓禄位以驭其士,大约一视其爵以为禄也,然则司禄所掌亦不过此,而周室班禄之制,庶几无不可得闻者乎?〈畿内畿外班禄之制〉
已上数段虽孟子之说不以为然,其尊信周礼亦至矣,且其说各有据,故并录之,亦以见考古者,不可执泥一说也。
周人以辩宫九嫔、九卿之教责之内宰,然乎,否乎。夫以宫禁之密,房帏之事,非外官所治也,女子未嫁,教以妇言、妇德、妇容、妇功者,女师之事也,今内宰二人下大夫也。其属又有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史、胥徒之众,而使之出入宫禁,以阴礼教皇后及九嫔,无是理,况谓之妇织纴组紃之事,内宰其果能教乎?〈以下内宰之职〉
夫男女之别,正家所先,先王以宫掖使令扫除之事,不可无人,于是不得已,而用奄官以为之防,未闻使外官治内事也,后夫人以下欲无骄伪、无嫉妒、无谗言、无私谒,在人君正身以率之尔,不正身以率之,而使内宰之徒教之非也。舜以匹夫妻帝之女,使执妇道于虞氏曰:嫔于虞,盖以德化之也。文王能使太姒之有德,亦身率之尔。《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皆非使人教之也。在易之家人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天地之大义,六二之爻,辞曰无攸,遂在中馈言妇人,凡事无所专持主馈食于中尔,今天官之属,乃使九嫔、世妇、女御及女祝、女史与焉,春官之属,乃使世妇以及内宗、外宗与焉,在世妇则每宫卿二人,是禁帏之内,男女杂列其职,岂分别内外之理哉?古者内外言不出入于梱,今使宫嫔而属六卿使朝臣,而化九嫔周公必不为是也。又曰:凡宾客之祼献瑶爵,皆赞说者,谓王同姓及三王之后来朝觐,为宾客者,行祼礼时后,则亚王礼宾,王享燕之后,则亚王献宾瑶爵后,所以亚王酬宾也,此又不可之甚者。方宗庙之事,后助王祭礼也,宾客何得与后相酬,即为王同姓三王后乎?以在中馈正位乎,内之妇人,使之外接宾客杂与有司行祼献之礼,则易家人之道不足为训也。释者又引阳侯来朝于穆侯,穆侯享阳侯,夫人助君以酬于宾阳侯,见夫人色美,遂杀穆侯而窃其夫人,故夫人废夫享之礼诚。如是说,则周礼之制未足以经国家,其弊乃至于使其臣窃君之夫人,岂防乱之礼意乎?予谓君有宾客必无后夫人祼献之礼此果有之,则阳侯窃夫人之乱亦宜至于此矣,盖此特汉儒以后,夫人有助祭祼献之礼,而谓宾客亦然,世儒惑其说不见其礼行于世,故为阳侯窃夫人,而废夫享之说也。又曰: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序,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祭以阴礼,此又不可也,妇人无外事,何得以立市乎?说者谓后职主阴,王立朝后立市,阴阳相承之义若然,凡事之属于阴者,皆后主之也,祭天阳也,祭地阴也,祭日阳也,祭月阴也,祭祖阳也,祭社阴也,然则祭地、祭社、祭月等事何不归之后乎,吾闻神农教人日中为市者矣,未闻后之立市也,闻舜之巡狩同度量衡者矣,未闻后之出其度量也,王之事后不得与,犹后之事王不得与也。日昱乎,昼月昱乎,夜各不相侵,而后得阴阳之义也,是故牝鸡之晨,周王数其恶哲妇倾城,诗人讥其乱,历观圣经之训,未有妇人与政者,独汉儒序诗,以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以为此后妃之事,盖悖礼乱常之谬说,不可以训也,作周官书者之说,与序读内宰意所不可者三:以阴礼教六官教九嫔,以妇职教九御,一也,凡宾客之祼献瑶爵二也,凡建国佐后立市,三也,以为诚如此则阴阳非以相成,乃以相侵为乱之本,秦汉以来女祸相仍,盖不知道者之说,有以启之也,可不戒哉?
《日知录》《考工记》轮人注,郑司农云:揱读如纷,容揱参之揱。正义曰:此盖有文,今检未得,今按司马相如《上林赋》云:纷溶梢蔘猗柅从风字,作梢音萧而上文既建,而迤崇于轸。《四尺注》郑司农云:迤读为倚,移从风之移。正义则曰:引司马相如《上林赋》,疏其下句,亡其上句,盖诸儒疏义不出一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