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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三十三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一
  周〈敬王一则〉
  秦〈始皇帝一则〉
  汉〈高帝一则 文帝一则 景帝一则 武帝建元一则 昭帝元平一则 元帝初元一则 成帝建始一则 平帝元始一则〉
  后汉〈光武帝建武一则 章帝建初二则 和帝永元一则 安帝延光一则〉
  晋〈武帝泰始一则 咸宁一则 明帝太宁一则 成帝咸康一则〉
  梁〈武帝天监一则 简文帝大宝一则〉
  北魏〈明元帝永兴一则〉
  隋〈炀帝大业一则〉
  唐〈太宗贞观三则 高宗永徽一则 代宗大历一则 宪宗元和一则 文宗太和一则 开成一则 昭宗乾宁二则〉
  宋〈太宗端拱一则 淳化一则 至道一则 真宗大中祥符一则 仁宗天圣一则 皇祐一则 嘉祐一则 哲宗元祐二则 神宗熙宁一则 高宗绍兴四则 宁宗嘉定一则〉
  金〈废帝天德一则〉
  元〈世祖至元二则 仁宗皇庆一则 延祐一则〉
  明〈太祖洪武二则 成祖永乐二则 宣宗宣德一则 景帝景泰一则 世宗嘉靖一则〉

经籍典第一百三十三卷

诗经部汇考一

敬王之世孔子刚诗为三百十一篇
《史记周本纪》不载。 按《孔子世家》:鲁哀公六年,孔子去鲁凡十四岁而反乎鲁。时,周室微而礼乐废,诗书缺。追迹三代之礼,序书传。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古者诗三千馀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礼义,上采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厉之缺,始于衽席,故曰关雎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礼乐自此可得而述,以备王道,成六艺。〈按鲁哀公六年为敬王三十一年〉《汉书艺文志》:古有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孔子纯取周诗,上采殷,下取鲁,凡三百五篇。
《隋书经籍志》:夏、殷已上,诗多不存。周氏始自后稷,而公刘克笃前烈,太王肇基王迹,文王光昭前绪,武王克平殷乱,成王、周公化至太平,诵美盛德,踵武相继。幽、厉板荡,怨刺并兴。其后王泽竭而诗亡,鲁太师摰次而录之。孔子删诗,上采商,下取鲁,凡三百篇。按唐陆德明《经典释文》:动天地感,鬼神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莫近乎。诗是以孔子最先删录,既取周诗,上兼商颂,凡三百一十一篇,以授子夏子,夏遂作序焉。
〈注〉毛公为故训时已亡六篇,故艺文志云三百五篇。

〈按孔颖达正义序〉诗迹所用随运而移上皇道,质故讽谕之情,寡中古政繁亦讴歌之理,切唐虞乃见其初羲,轩莫测其始于后时。经五代篇有三千,成康没而颂声寝,陈灵兴而变风,息先君宣父釐正遗文缉,其精华褫,其烦重上,从周始下,暨鲁僖四百年间六诗备矣。

始皇帝三十四年,下令焚诗书。有偶语《诗》《书》者弃市,诗独以讽诵得全。
《史记始皇本纪》:三十四年,丞相李斯请史官非秦纪杂烧之,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制曰:可。
《汉书艺文志》:三百五篇遭秦而全者以其讽诵不独在竹帛故也
《隋书经籍志》:孔子删诗,凡三百篇。至秦,独以为讽诵,不灭。

高祖十二年十一月,过鲁,以太牢祠孔子。治诗申公入见于鲁南宫。
《史记高祖本纪》不载。 按《儒林传》:申公者,鲁人也。高祖过鲁,申公以弟子从师入见高祖于南宫。按《汉书高祖本纪》:十二年十一月,自淮南还。过鲁,以太牢祠孔子。 按《儒林传》:申公少与楚元王俱事齐人浮丘伯受诗,高祖过鲁,申公入见于鲁南宫。
文帝 年,以治诗申公韩生为博士。
《史记》《汉书文帝本纪》皆不载。 按《史记儒林传》:韩生,燕人也。文帝时为博士。韩生推诗人之意而为内外传。
《汉书楚元王传》:文帝时,闻申公为诗最精,以为博士。元王好诗,诸子皆读诗,申公始为诗传,号鲁诗。元王亦次之诗传,号曰元王诗。 按《刘歆传》:文帝时,诗始萌芽。众书,皆诸子传说,犹广立于学官,为置博士。
景帝 年,以治诗辕固生为博士。以鲁诗齐诗韩诗三家皆列于学官
《史记》《汉书景帝本纪》皆不载。 按《史记儒林传》:清河王太傅辕固生,齐人也。以治诗,孝景时为博士。按《汉书艺文志》:汉兴鲁申公为诗训,故而齐辕固燕韩生皆为之传。或取春秋采杂说,咸非其本义,与不得已。鲁最为近之三家,皆列于学官。
《隋书经籍志》:汉初,有鲁人申公,受《诗》于浮丘伯,作诂训,是为《鲁诗》。齐人辕固生亦传《诗》,是为《齐诗》。韩人韩婴亦传《诗》,是为《韩诗》。终于后汉,三家并立。
武帝建元五年,置诗经博士。
《史记武帝本纪》不载。 按《汉书武帝本纪》:建元五年,始置五经博士。 按《刘歆传》:歆移太常博士。书曰:至孝武皇帝,然后邹、鲁、梁、赵颇有诗、礼、春秋先师,皆起于建元之间。当此之时,一人不能独尽其经,或为雅,或为颂。
昭帝元平元年,以授诗帝师蔡义为丞相。
《汉书昭帝本纪》不载。 按《蔡义传》:蔡义,河内温人也。以明经给事大将军幕府。久之,诏求能为韩诗者,徵义待诏,久不进见。义上疏。上召见义,说诗,甚说之,擢为光禄大夫给事中,进授昭帝。数岁,拜为少府,迁御史大夫,代杨敞为丞相。
〈按褚少孙补史记〉孝昭以来,功臣侯者附传阳平侯。蔡义家在温,故师受韩诗,为博士给事大将军幕府。为杜城门候。入授昭帝韩诗,为御史大夫,是时年八十,衰老常两人扶持乃能行,然公卿大臣议以为为人主师,当以为相。以元平元年代,杨敞为丞相封二千户。
〈按玉海蔡义明〉经诏求能为韩诗者,徵待诏愿,赐清閒之燕,得尽精思于前,上召见义说诗,甚说之,进授昭帝。
元帝初元 年,张游卿高嘉以鲁诗授帝。
《汉书元帝本纪》不载。 按《儒林王式传》:张生论石渠。兄子游卿为谏议大夫,以诗授元帝。
《后汉书儒林高诩传》:诩曾祖父嘉,以鲁诗授元帝,仕至上谷太守。
成帝建始元年,匡衡上疏戒妃匹,劝经学,论关雎之诗。
《汉书成帝本纪》不载。 按《匡衡传》:成帝即位,衡上疏戒妃匹,劝经学,曰:臣闻之师曰:妃匹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论诗以关雎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则无以奉神灵之统而理万物之宜。故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仇。言能致其贞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宴私之意不形乎动静,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此纲纪之首,王教之端也。愿陛下详览焉。
建始 年,伏理以诗授帝。
《汉书成帝本纪》不载。 按《伏湛传》:湛父理为当世名儒以诗授成帝为高密太傅别自名学
〈注〉伏理,字君,游受诗于匡衡。由是齐诗有匡伏之学,故言别自名学也。
平帝元始五年,立毛诗博士。
《汉书平帝本纪》不载。 按《儒林传》赞:自武帝立五经博士,开弟子员,设科射策,劝以官禄,讫于元始,百有馀年,传业者浸盛,支叶蕃滋,一经说至百馀万言,大师众至千馀人,盖禄利之路然也。初,书唯有欧阳,礼后,易杨,春秋公羊而已。平帝时,又立毛诗,所以罔罗遗失,兼而存之,是在其中矣。〈按此条有平帝时立毛诗事故列于艺文
志之前

《汉书艺文志》:汉兴又有毛公之学自谓子夏所传而河间献王好之未得立
《隋书经籍志》:汉初,又有赵人毛苌善《诗》,自云子夏所传,作《诂训传》,是为《毛诗》古学,而未得立。后汉有九江谢曼卿,善《毛诗》,为之训。东海卫敬仲,受学于曼卿。先儒相承,谓之《毛诗》。序,子夏所创,毛公及敬仲又加润益。郑众、贾逵、马融,并作《毛诗传》,郑元作《毛诗笺》《齐诗》,魏代已亡;《鲁诗》亡于西晋;《韩诗》虽存,无传之者。唯《毛诗郑笺》,至今独立。〈按隋志叙毛诗甚详竟未及平帝时立毛诗事岂末暇考汉儒
林传赞耶今并列于此以备参考

〈按玉海毛公〉赵人治诗为河间,献王博士,献王修学,好古举六艺,立毛氏学、左氏春秋。博士毛公授同国贯长卿,长卿授解延年,延年授徐敖,敖授陈侠由,是言毛诗本之徐敖,赞平帝立毛诗。

后汉


光武帝建武元年,立诗经三家博士。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不载。 按《徐防传》:汉承嬴秦,经典废绝,本文略存,或无章句。收拾缺遗,建立明经,博徵儒术,开置太学。孔圣既远,微旨将绝,故立博士十有四家。
〈注〉汉官仪曰:光武中兴,恢弘稽古,易有施、孟、梁丘贺、京房,书有欧阳和伯、夏侯胜、建,诗有申公、辕固、韩婴,春秋有严彭祖、颜安乐,礼有戴德、戴圣。凡十四博士。太常差选有聪明威重一人为祭酒,总纲纪也。
章帝建初元年,诏贾逵入讲。令撰齐、鲁、韩诗与毛氏异同。
《后汉书章帝本纪》不载。 按《贾逵传》:建初元年,诏逵入讲北宫白虎观、南宫云台。诏令撰齐、鲁、韩诗与毛氏异同。并作周官解故。
建初八年十二月,诏令群儒选高才生,受学毛诗。按《后汉书章帝本纪》:建初八年冬十二月戊申,诏曰:五经剖判,去圣弥远,章句遗辞,乖疑难正,恐先师微言将遂废绝,非所以重稽古,求道真也。其令群儒选高才生,受学左氏、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以扶微学,广异义焉。 按《贾逵传》:建初八年,乃诏诸儒各选高才生,受左氏、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由是四经遂行于世。皆拜逵所选弟子及门生为千乘王国郎,朝夕受业黄门署,学者皆欣欣羡慕焉。
和帝永元元年,窦宪以刘方善为诗经,请与桓郁并入教授。
《后汉书和帝本纪》不载。 按《桓郁传》:郁传父业,以尚书教授门徒。永平十五年,入授皇太子经。建初二年,迁屯骑校尉。和帝即位,富于春秋,侍中窦宪自以外戚之重,欲令少主颇涉经学,上疏皇太后曰:昔五更桓荣,亲为帝师,子郁,继传父业,故再以校尉入授先帝,父子给事禁省,更历四世。又宗正刘方,宗室之表,善为诗经,先帝所褒。宜令并入教授,以崇本朝,光示大化。由是迁长乐少府,复入侍讲。
安帝延光二年春正月,诏选三署郎及吏人能通毛诗者一人。
《后汉书安帝本纪》:延光二年春正月,诏选三署郎及吏人能通古文尚书、毛诗、谷梁春秋各一人。

武帝泰始 年,庾峻侍帝讲诗,论风雅正变之义。
《晋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庾峻传》:武帝践祚,侍帝讲诗,中庶子何劭论风雅正变之义,峻起难往反,四坐莫能屈之。
咸宁三年,皇太子讲诗经通。
《晋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宋书礼志》:晋武帝咸宁三年,皇太子讲诗通。太子亲释奠,以太牢祀孔子,以颜渊配。
明帝太宁 年令卫协画毛诗图
《晋书明帝本纪》不载。 按《名贤画录》:晋明帝朝令卫协画毛诗图草木鸟兽及古贤君臣之像
成帝咸康元年,帝讲《诗》通,释奠如故事。
《晋书成帝本纪》:咸康元年二月甲子,帝亲释奠。按《宋书礼志》:晋成帝咸康元年,帝讲《诗》通,释奠如故事。

武帝天监 年造制旨毛诗答问
《梁书武帝本纪》:帝造制旨毛诗答问
《隋书经籍志》《毛诗发题序义》一卷,梁武帝撰。《毛诗大义》十一卷,梁武帝撰。
简文帝大宝 年,撰《毛诗十五国风义》
《梁书简文帝本纪》不载。 按《隋书经籍志》《毛诗十五国风义》二十卷,梁简文帝撰。
魏明元帝永兴元年,敕崔浩解《诗经》
《魏书明元帝本纪》不载。 按《崔浩传》:浩上《五寅元历》,表曰:太宗即位元年,敕臣解《急就章》《孝经》《论语》《诗》《尚书》《春秋》《礼》《周易》。三年成讫。谨以奏呈。

炀帝大业 年,以治诗鲁达为博士。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 按《唐书徐旷传》:旷,字文远。隋大业初,礼部侍郎许善心荐文远及包恺、褚、陆德明、鲁达为学官,擢国子博士,恺等为太学博士。世称《左氏》有文远,《礼》有褚《诗》有鲁达,《易》有陆德明,皆一时冠云。

太宗贞观十二年,孔颖达、王德韶等奉诏撰《毛诗正义》四十卷。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艺文志》《毛诗正义》四十卷孔颖达、王德韶、齐威等奉诏撰。
《唐会要》:贞观十二年国子祭酒孔颖达撰五经义疏一百七十卷名曰义赞有诏改为正义贞观十六年,敕孔颖达、赵乾叶等以毛诗正义覆更详正。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艺文志》:赵乾叶、贾普曜赵弘智等覆正。
〈按孔颖达《毛诗正义》序〉奉敕与朝散,大夫行太学博士臣王德韶徵,事郎守四门,博士臣齐威等,对共讨论,辨详得失。至十六年,又奉敕与前修疏人及给事郎守太学助教,云骑尉臣赵乾叶登仕,郎守四门,助教云骑尉臣贾普曜等对敕,使赵弘智覆更详正,凡为四十卷。
〈按崇文总目《毛诗正义》唐国子祭酒,孔颖达撰太尉长孙无忌,同诸儒刊定。
贞观 年,许叔牙献《诗纂义》十篇。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许叔牙,贞观中,迁弘文馆直学士,献《诗纂义》十篇,太子写付司经。局御史大夫高智周见之曰:欲明《诗》者,宜先读此。
高宗永徽四年,颁孔颖达《诗经正义》于天下,明经依此考试。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高宗本纪》:永徽四年三月壬子朔,颁孔颖达《五经正义》于天下,每年明经令依此考试。
〈按会要〉永徽四年三月一日,进之颁于天下,以为定式,凡诗四十卷。
〈按正义表〉永徽四年二月二十四日上。
代宗大历八年,归崇敬请以《毛诗》为中经。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 按《归崇敬传》:大历八年,崇敬建议曰:近世明经,不课其义,先取帖经,颛门废业,传授义绝。请以《礼记》《左氏春秋》为大经,《周官》《仪礼》《毛诗》为中经,各置博士一员,依章疏讲解。德行纯洁、文词雅正、形容庄重可为师表者,委四品以上各举所知,在外给传,七十者安车蒲轮敦遣。
宪宗元和十五年三月,穆宗召侍讲学士讲毛诗。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穆宗本纪》:宪宗元和十五年三月壬子,召侍讲学士韦处厚、路随于太液亭讲《毛诗关雎》《尚书洪范》等篇。既罢,并赐绯鱼〈一作绯鱼袋〉
〈按玉海〉穆宗即位,以韦处厚与路随,充翰林侍讲学。士召入太液亭。分讲《毛诗》《尚书》《洪范》等篇,访以理体,赐茶果。
文宗太和 年,召程修己修《毛诗图》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名贤画录》:太和中文宗好古重道,以晋明帝朝卫协画《毛诗图》,草木鸟兽,古贤君臣之像不得其真。召程修己图之,皆据经定名,任意采掇,由是冠冕之。制生植之姿,远无不详,幽无不显〈按此条太和中命修开成中修成〉
开成 年,命修《毛诗草木虫鱼图》成上之。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艺文志》《毛诗草木虫鱼图》二十卷开成中,文宗命集贤院修撰并绘物象,大学士杨嗣复、学士张次宗上之。
昭宗乾宁元年,擢朱朴国子《毛诗》博士。
《唐书昭宗本纪》不载。 按《朱朴传》:乾宁初,擢国子《毛诗》博士。
乾宁三年,以国子《毛诗》博士朱朴同平章事。
《唐书昭宗本纪》:乾宁三年八月乙丑,以国子《毛诗》博士朱朴为左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太宗端拱元年,诏孔维等是正毛诗正义。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 〈按崇文总目《毛诗正义》孔颖达撰端拱初,国子司业,孔维等奉诏是正。
淳化三年孔维等校勘诗经正义板成以献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端拱元年,孔维等奉敕校勘五经正义,诏国子监镂板行之诗经,则李觉等五人再校,毕道升等五人详勘,孔维等五人校勘。淳化三年四月,板成以献。
至道二年,邢炳等奏言皇太子,召于府内讲毛诗。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至道二年三月癸卯,诸王府侍讲邢炳等上言皇太子召臣于府内讲毛诗,久之,宾客李至李沆皆列坐共听。
真宗大中祥符七年九月甲申作毛诗。诗三章以是月重刻诗经板本。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大中〉祥符七年六月庚辰,上作周易诗三章,赐群臣和。至是遍咏经史,百僚并赋。九月甲申作毛诗诗三章, 又云大中祥符七年九月,易诗二经重刻板本,仍命陈彭年冯元校定。自后九经及释文有讹缺者,皆重校刻本。
仁宗天圣八年,重刻诗经释文。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天圣八年九月三日,重刻诗书二经释文。
皇祐元年九月,所石室十三经工毕,毛诗张绍文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石室十三经,孟蜀所。皇祐元年岁次己丑九月辛卯朔十五日乙巳工毕,毛诗张绍文书。
嘉祐三年杨绘献诗旨十卷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嘉祐三年,杨绘献诗旨十卷。闰十二月二十六日命为集,贤校理。
哲宗元祐四年六月,范百禄进诗传,补注二十卷。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元祐四年六月十八日,吏部侍郎范百禄进诗传补注二十卷。诏付秘省,哲宗奖谕诏曰:敕百禄省所上表,撰成诗传补注二十卷。夫六艺之文,重温柔敦厚之教,四家之说有训,故传笺之殊,虽同出于先儒,或有非其本义。是使后学各务名,家卿博识洽闻留心经术,讨论之外,尤深于诗。鉴商周之盛衰,考毛郑之得失,补注其略紬,次成书。真得作者之微,颇助学官之阙,奏篇来上讲解甚明,研味之馀,嘉叹无已。
元祐 年,沈铢讲《诗南山有台》章。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沈铢传》:铢进士高第,至国子监直讲,崇政殿说书,起居郎、权中书舍人。讲《诗南山有台》,至万寿无期,以为此太平之基,立而可久之应,哲宗屡首肯之。
神宗熙宁八年六月,颁王安石《诗经新义》于学官。
《宋史神宗本纪》:熙宁八年六月己酉,颁王安石《三经新义》于学官。 按《王安石传》:初,安石训释《诗》《书》,既成,颁之学官,天下号曰新义。 按《王雱传》:除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神宗数留与语,受诏撰《诗》《书》义。书成,迁龙图阁学士。
《文献通考》:新经诗义三十卷。晁氏曰:熙宁中置经义局,撰三经义,皆本。王安石说:毛诗先命王雱训其辞,复命安石训其义书,成以赐太学,布之天下云。
高宗绍兴五年,御书车攻诗,赐宰臣赵鼎等。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绍兴五年十月三日壬寅,书车攻诗,赐宰臣赵鼎等。翌日癸卯,宣谕曰:朕观鸿雁车攻,乃宣王中兴之诗。当与卿等夙夜勉励。鼎曰:陛下游戏翰墨之间,亦不忘恢复。臣等敢不自勉。谢表宵雅肄三帝书第一。
绍兴七年,赐沈与求车攻诗。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绍兴七年九月二十三日戊寅,赐御书沈与求车攻诗。
绍兴十四年十月,出御书毛诗,宣示馆职。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绍兴十四年十月,出御书《毛诗秘书》,省宣示馆职,观毕进诗。
绍兴 年,御书毛诗三百篇,令马和之图写。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 按经义考,夏文彦曰:马和之,钱唐人,绍兴中登第,善画人物山水,仿吴装笔法。飘逸务去华藻,自成一家。高孝两朝深重其画,每书毛诗三百篇,令和之图写。官至工部侍郎。
宁宗嘉定元年,御书天保诗以赐辅臣,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 〈按玉海〉嘉定元年,御书诗之天保以赐辅臣。

废帝天德三年,置国子监,《诗》用毛苌注、郑元笺,自国子监印之,授诸学校。
《金史废帝本纪》不载。 按《选举志》:凡养士之地曰国子监,始置于天德三年,《诗》用毛苌注、郑元笺,自国子监印之,授诸学校。

世祖至元五年十月,敕从臣录《毛诗》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五年十月庚寅,从臣秃忽思等录《毛诗》
至元二十四年,定国子学制。凡读书必次及《诗》。按《元史世祖本纪》不载。 按《选举志》:至元二十四年,立国子学,而定其制。凡读书必先《孝经》《小学》,次及《诗》《书》。博士、助教亲授句读、音训,正、录、伴读以次传习之。讲说则依所读之序。
仁宗皇庆二年,诏考试经题诗,义以朱氏为主,兼用古注。
《元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选举志》诏:考试程式:经义一道,各治一经,《诗》以朱氏为主,兼用古注。
延祐四年四月,塔失不花画《豳风图》以进。上命置东宫,俾太子时时观省。
《元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高宣传》:宣曾孙塔失不花。延祐四年夏四月,帝谓塔失不花曰:汝祖尝为司农,今复以授汝。遂迁荣禄大夫、大司农。英宗居东宫,塔失不花撰集前代嘉言善行,名曰《承华事略》,并画《豳风图》以进。帝览之,奖谕曰:汝能辅太子以正,朕甚嘉之。命置图书东宫,俾太子时时观省。

太祖洪武三年,诏乡会试,诗经主,朱氏传,古注疏。
《明朝开天纪》:洪武三年己亥,诏自洪武三年八月,,为始乡会试第一场试。五经义各试本经一道,诗主朱传古注疏。洪武九年,博士赵俶以《诗经》教成均。进秩翰林院待制。
《明外史赵俶传》:洪武九年,御史台言:博士俶以《诗经》教授成均四年,其弟子多为方岳重臣及持节各部者。今年逾悬车,请赐骸骨。乃进秩以翰林院待制致仕,赐内帑钱治装。宋濂率同官暨诸生千馀人送之。
成祖永乐元年,胡广讲诗东宫,先具经义,呈帝览。
《明外史金幼孜传》:成祖即位,翰林坊局臣讲书东宫,皆先具经义,阁臣阅正,呈帝览,乃进讲。解缙《书》,杨士奇《易》,胡广《诗》,幼孜《春秋》
永乐十三年九月,诗传大全成,上御殿受之,群臣表贺。
《明朝肇运纪》:永乐十三年九月己酉,五经大全成,上御殿受之,群臣表贺。
《成祖实录》:诗传大全二十卷,纂修官四十二人,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奉政大夫胡广、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杨荣奉、直大夫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金幼孜,翰林院修撰承务郎萧时中陈循,翰林院编修文林郎、周述、陈全、林志,翰林院编修承事郎李贞、陈景,著翰林院检讨从仕郎余学夔刘永清、黄寿生、陈用、陈璲,翰林院五经博士迪功郎王进,翰林院典籍修职佐郎黄约中,翰林院庶吉士涂,顺奉议大夫礼部郎中王羽,奉议大夫兵部郎中童谟,奉训大夫礼部员外郎吴福,奉直大夫北京刑部员外郎吴嘉静,承直郎礼部主事黄裳,承德郎刑部主事段民,承直郎刑部主事洪顺、沈升,承德郎刑部主事章敞、杨勉、周忱、吴绅,文林郎广东道监察御史陈道潜,承事郎大理寺评事王选,文林郎太常寺博士黄福,修职郎太医院御医赵友同、迪功,佐郎北京国子监博士王复,原常州府儒学教授廖思敬,蕲州儒学学正傅舟,济阳县儒学教谕杜观善,化县儒学教谕颜敬守,常州府儒学训导彭子斐,镇江府学训导留季安。
《明史官焦竑经籍志》:成祖皇帝敕修《诗传大全》二十卷,胡广等撰。
宣宗宣德七年七月,上阅《豳风》,图赋诗一,韦以示箴警。
《明纪》:宣德七年七月,上阅内库书画,得赵孟頫豳风图,因赋诗一章,召词臣示之,曰:豳诗,周公陈后稷公刘王业所由,兴民情早晚之宜,以告成王使知稼穑艰。难万世人君皆当鉴此,朕爱斯图为赋长句,将揭于便殿之壁,有所箴警尔,其书于壁之右。
代宗景泰元年,命倪谦讲《国风》于文华殿东庑。
《明外史吕原传》:景泰初,进侍讲,与同官倪谦授小内侍书于文华殿东庑。帝至,命谦讲《国风》。原讲《尧典》,皆称旨。问何官,并以中允兼侍讲对。帝曰:品同耳,何相兼为。进二人侍讲学士,兼中允。
世宗嘉靖十年,无逸殿成命辅臣等各撰诗《豳风七月》讲义,一道命翟銮讲《豳风七月》诗,退御豳风亭赐宴。
《明会典》:嘉靖初,西苑无逸殿,成命辅臣,及经筵日,讲官六卿侍经筵官各撰《尚书》《无逸》《诗》《豳风七月》讲义,一道于无逸殿进讲。
《明外史李时传》:嘉靖十年,命时兼文渊阁大学士。时张孚敬已罢,翟銮独相。帝御无逸殿,召时坐讲《无逸篇》,銮讲《豳风七月》诗,武定侯郭勋及九卿翰林俱入侍。讲毕,帝退御豳风亭赐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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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四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二
  周卜商诗序

经籍典第一百三十四卷

诗经部汇考二

周卜商诗小序大序〈子夏自序〉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变,哀刑政之苛,吟咏性情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者也。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是为四始诗之至也。
周南
《关雎》
后妃之德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风风也,教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然自《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是以关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关雎之义也。
《葛覃》
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则志在于女功之事,躬俭节用,服浣濯之衣,尊敬师傅,则可以归安父母,化天下以妇道也。
《卷耳》
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朝夕思念,至于忧勤也。
《樛木》
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焉。
《螽斯》
后妃子孙众多也。言若螽斯不妒忌,则子孙众多也。
《桃夭》
后妃之所致也。不妒忌则男女以正婚姻,以时国无鳏民也。
《兔罝》
后妃之化也。关雎之化行,则莫不好德贤人众多也。
《芣苢》
后妃之美也。和平则妇人乐有子矣。
《汉广》
德广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国,美化行于江汉之域,无思犯礼,求而不可得也。
《汝坟》
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坟之国,妇人能闵其君。子犹勉之以正也。
《麟之趾》
关雎之应也。关雎之化行,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也。
《召南》
《鹊巢》
夫人之德也。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德,如鸤鸠乃可以配焉。
《采蘩》
夫人不失职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则不失职矣。
《草虫》
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
《采蘋》
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则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
《甘棠》
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于南国。《行露》
召伯听讼也。衰乱之俗微,贞信之教兴,彊暴之男不能侵陵贞女也。
《羔羊》
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德,如羔羊也。
《殷其》
劝以义也。召南之大夫,远行从政,不遑宁处其室家,能闵其勤劳,劝以义也。
《摽有梅》
男女及时也。召南之国,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时也。
《小星》
惠及下也。夫人无妒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
《江有汜》
美媵也。勤而无怨,嫡能悔过也。文王之时,江汜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媵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也。
《野有死》
恶无礼也。天下大乱,彊暴相陵,遂成淫风。被文王之化,虽当乱世,犹恶无礼也。
《何彼秾矣》
美王姬也。虽则王姬亦下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犹执妇道以成肃雍之德也。
《驺虞》
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蒐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
《邶》
《柏舟》
言仁而不遇也。卫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
《绿衣》
卫庄姜伤己也。妾上僭夫人失位而作是诗也。
《燕燕》
卫庄姜送归妾也。
《日月》
卫庄姜伤己也。遭州吁之难,伤己不见,答于先君以至困穷之诗也。
《终风》
卫庄姜伤己也。遭州吁之暴,见侮慢而不能正也。
《击鼓》
怨州吁也。卫州吁用兵暴乱,使公孙文仲将而平陈与,宋国人怨,其勇而无礼也。
《凯风》
美孝子也。卫之淫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尽其孝道,以慰其母心而成其志尔。
《雄雉》
刺卫宣公也。淫乱不恤,国事军旅数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旷,国人患之而作是诗。
《匏有苦叶》
刺卫宣公也。公与夫人并为淫乱。
《谷风》
刺夫妇失道也。卫人化其上淫于新婚而弃其旧室,夫妇离绝,国俗伤败焉。
《式微》
黎侯寓于卫,其臣劝以归也。
《旄丘》
责卫伯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黎之臣子以责于卫也。
《简兮》
刺不用贤也。卫之贤者,仕于伶官,皆可以承事上者也。
《泉水》
卫女思归也。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
《北门》
刺仕不得志也。言卫之忠臣不得其志尔。
《北风》
刺虐也。卫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
《静女》
刺时也。卫君无道夫人无德。
《新台》
刺卫宣公也。纳伋之妻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是诗也。
《二子乘舟》
思伋寿也。卫宣公之二子争相为死,国人伤而思之,作是诗也。
《鄘》
《柏舟》
共姜自誓也。卫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绝之。
《墙有茨》
卫人刺其上也。公子顽通于君母,国人疾之而不可道也。
《君子偕老》
刺卫夫人也。夫人淫乱失事,君子之道,故陈人君之德,服饰之盛,宜与君子偕老也。
《桑中》
刺奔也。卫之公室,淫乱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期于幽,远政荒民流而不可止。
《鹑之奔奔》
刺卫宣姜也。卫人以为宣姜鹑鹊之不若也。
《定之方中》
美卫文公也。卫为狄所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邑,齐桓公攘夷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营宫室,得其时,制百姓说之国家殷富焉。
《螮蝀》
止奔也。卫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耻,国人不齿也。
《相鼠》
刺无礼也。卫文公能正其群臣,而刺在位不承先君之化,无礼仪也。
《干旄》
美好善也。卫文公臣子多好善贤者,乐告以善道也。
《载驰》
许穆夫人作也。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卫懿公为狄人所灭,国人分散,露于漕邑。许穆夫人闵卫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故赋是诗也。
《卫》
《淇奥》
美武公之德也。有文章,又能听其规谏,以礼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诗也。
《考槃》
刺庄公也。不能继先公之业,使贤者退而穷处也。
《硕人》
闵庄姜也。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庄。姜贤而不答,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
《氓》
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落色衰,复相弃背。或乃困而自悔,丧其配耦。故序其事以风焉,美反正刺淫佚也。
《竹竿》
卫女思归也。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也。
《芄兰》
刺惠公也。骄而无礼大夫刺之。
《河广》
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
《伯兮》
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过时而不反焉。
《有狐》
刺时也。卫之男女,失时丧其妃耦焉。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昏会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
《木瓜》
美齐桓公也。卫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齐桓公救而封之,遗之车马器服焉。卫人思之欲厚报之,而作是诗也。
《王》
《黍离》
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徬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
《君子于役》
刺平王也。君子行役无期,度大夫思其危难以风焉。
《君子阳阳》
闵周也。君子遭乱相招为禄仕,全身远害而已。
《扬之水》
刺平王也。不抚其民而远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
《中谷有蓷》
闵周也。夫妇日以衰薄凶年饥馑,室家相弃尔。
《兔爰》
闵周也。桓王失信诸侯,背叛搆怨,连祸王师,伤败君子不乐其生焉。
《葛藟》
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弃其九族焉。
《采葛》
惧谗也。
《大车》
刺周大夫也。礼义陵迟男女淫奔,故陈古以刺,今大夫不能听男女之讼焉。
《丘中有麻》
思贤也。庄王不明贤人放逐,国人思之而作是诗也。
《郑》
《缁衣》
美武公也。父子并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宜之,故美其德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
《将仲子》
刺庄公也。不胜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谏而公弗听,小不忍以致大乱焉。
《叔于田》
刺庄公也。叔处于京,缮甲治兵以出于田,国人说而归之。
《大叔于田》
刺庄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义而得众也。
《清人》
刺文公也。高克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恶而欲远之。不能使高克将兵而禦狄于境,陈其师旅翱翔河上,久而不召,众散而归,高克奔陈,公子素恶,高克进之不以礼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国,亡师之本,故作是诗也。
《羔裘》
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风其朝焉。
《遵大路》
思君子也。庄公失道,君子去之,国人思望焉。
《女曰鸡鸣》
刺不说德也。陈古义以刺,今不说德而好色也。
《有女同车》
刺忽也。郑人刺忽之,不昏于齐,太子忽尝有功于齐,齐侯请妻之。齐女贤而不取,卒以无大国之助,至于见逐,故国人刺之。
《山有扶苏》
刺忽也。所美非美然。
《箨兮》
刺忽也。君弱臣强,不倡而和也。
《狡童》
刺忽也。不能与贤人图事,权臣擅命也。
《褰裳》
思见正也。狂童恣行,国人思大,国之正己也。
《丰》
刺乱也。昏姻之道,缺阳倡而阴不和,男行而女不随。
《东门之墠》
刺乱也。男女有不待礼而相奔者也。
《风雨》
思君子也。乱世则思君子,不改其度焉。
《子衿》
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
《扬之水》
闵无臣也。君子闵忽之,无忠臣良士,终以死亡而作是诗也。
《出其东门》
闵乱也。公子互争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民人思保其室家焉。
《野有蔓草》
思遇时也。君之泽不下流民,穷于兵革,男女失时,思不期而会焉。
《溱洧》
刺乱也。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淫风大行,莫之能救焉。
《齐》
《鸡鸣》
思贤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陈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
《还》
刺荒也。哀公好田猎,从禽兽而无厌,国人化之,遂成风俗,习于田猎,谓之贤闲于驰逐,谓之好焉。
《著》
刺时也。时不亲迎也。
《东方之日》
刺衰也。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礼化也。
《东方未明》
刺无节也。朝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掌其职焉。
《南山》
刺襄公也。鸟兽之行淫乎,其妹大夫遇是恶作诗而去之。
《甫田》
大夫刺襄公也。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诸侯,志大心劳,所以求者非其道也。
《卢令》
刺荒也。襄公好田猎毕弋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之,故陈古以风焉。
《敝笱》
刺文姜也。齐人恶鲁桓公微弱不能防闲,文姜使至
淫乱,为二国患焉。
《载驱》
齐人刺襄公也。无礼义,故盛其车服疾驱于通道,大都与文姜淫播,其恶于万民焉。
《猗嗟》
刺鲁庄公也。齐人伤鲁庄公有威仪技艺,然而不能以礼防闲,其母失子之道,人以为齐侯之子焉。
《魏》
《葛屦》
刺褊也。魏地陕隘,其民机巧趋利,其君俭啬褊急而无德以将之。
《汾沮洳》
刺俭也。其君俭以能勤刺,不得礼也。
《园有桃》
刺时也。大夫忧其君国小,而迫而俭以啬,不能用其民而无德,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诗也。
《陟岵》
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国迫而数侵削役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而作是诗也。
《十亩之间》
刺时也。言其国削小民,无所居焉。
《伐檀》
刺贪也。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尔。
《硕鼠》
刺重敛也。国人刺其君,重敛蚕食于民,不修其政,贪而畏人若大鼠也。
《唐》
《蟋蟀》

刺晋僖公也。俭不中礼,故作是诗以闵之。欲其及时以礼自虞乐也,此晋也。而谓之唐本其风俗,忧深思远俭,而用礼乃有尧之遗风焉。
《山有枢》
刺晋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以洒扫,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能知国人,作诗以刺之。
《扬之水》
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彊,昭公微弱,国人将叛而归沃焉。
《椒聊》
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彊,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
《绸缪》
刺晋乱也。国乱则昏姻不得其时焉。
《杕杜》
刺时也。君不能亲其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为沃所并尔。
《羔裘》
刺时也。晋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
《鸨羽》
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而作是诗也。
《无衣》
美晋武公也。武公始并晋国,其大夫为之请命于天子之使而作是诗也。
《有杕之杜》
刺晋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贤以自辅焉。
《葛生》
刺晋献公也。好攻战,则国人多丧矣。
《采苓》
刺晋献公也。献公好听谗焉。
《秦》
《车邻》
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
《驷驖》
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园囿之乐焉。
《小戎》
美襄公也。备其兵甲以讨西戎,西戎方彊而征伐不休,国人则矜其车甲,妇人能闵其君子焉。
《蒹葭》
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焉。
《终南》
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始为诸侯,受显服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以戒劝之。
《黄鸟》
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也。
《晨风》
刺康公也。忘穆公之业,始弃其贤臣焉。
《无衣》
刺用兵也。秦人刺其君,好攻战,亟用兵而不与民同欲焉。
《渭阳》
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骊姬之难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即位,思而作是诗也。
《权舆》
刺康公也。忘先君之旧臣,与贤者有始而无终也。
《陈》
《宛丘》
刺幽公也。淫荒昏乱,游荡无度焉。
《东门之枌》
疾乱也。幽公淫荒风化之,所行男女弃其旧业,亟会于道路歌,舞于市井尔。
《衡门》
诱僖公也。愿而无立志,故作是诗以诱掖其君也。
《东门之池》
刺时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
《东门之扬》
刺时也。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女犹有不至者也。
《墓门》
刺陈佗也。陈佗无良师傅,以至于不义,恶加于万民焉。
《防有鹊巢》
忧谗贼也。宣公多信谗,君子忧惧焉。
《月出》
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德而说美色焉。
《株林》
刺灵公也。淫乎夏姬,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焉。
《泽陂》
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淫于其国,男女相说,忧思感伤焉。
《桧》
《羔羊》
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国小而迫君不用道,好洁其衣服,逍遥游燕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作是诗也。
《素冠》
刺不能三年也。
《隰有苌楚》
疾恣也。国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无情欲者也。
《匪风》
思周道也。国小政乱,忧及祸难,而思周道焉。
《曹》
《蜉蝣》
刺奢也。昭公国小而迫无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将无所依焉。
《候人》
刺近小人也。共公远君子而好近小人焉。
《鸤鸠》
刺不壹也。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一也。
《下泉》
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忧,而思明王贤伯也。
《豳》
《七月》
陈王业也。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
《鸱鸮》
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名之曰《鸱鸮》
《东山》
周公东征也。周公东征三年而归,劳归士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乐男女之得及时也。君子之于人,序其情而闵其劳,所以说也。说以使民,民忘其死,其惟东山乎。
《破斧》
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恶四国焉。
《伐柯》
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九罭》
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狼跋》
美周公也。周公摄政远,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圣也。
《小雅》
《鹿鸣》
燕群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宾得尽其心矣。
《四牡》
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说矣。
《皇皇者华》
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远而有光华也。
《常棣》
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
《伐木》
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德归厚矣。
《天保》
下报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焉。
《采薇》
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猃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率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也。
《出车》
劳还率也。
《杕杜》
劳还役也。
《鱼丽》
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故美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矣。
《南陔》
孝子相戒以养也。
《白华》
孝子之洁白也。
《华黍》
时和岁丰宜黍稷也。有其义而亡其辞。
《南有嘉鱼》
乐与贤也。太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
《南山有台》
乐得贤也。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
《由庚》
万物得由其道也。
《崇丘》
万物得极,其高大也。
《由仪》
万物得生各极,其宜也。有其义而亡其辞。
《蓼萧》
泽及四海也。
《湛露》
天子燕诸侯也。
《彤弓》
天子锡有功,诸侯也。
《菁菁者莪》
乐育材也。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
《六月》
宣王北伐也。鹿鸣废,则和乐缺矣。四牡废,则君臣缺矣。皇皇者华废,则忠信缺矣。常棣废,则兄弟缺矣。伐木废,则朋友缺矣。天保废,则福禄缺矣。采薇废,则征伐缺矣。出车废,则功力缺矣。杕杜废,则师众缺矣。鱼丽废,则法度缺矣。南陔废,则孝友缺矣。白华废,则廉耻缺矣。华黍废,则蓄积缺矣。由庚废,则阴阳失其道理矣。南有嘉鱼废,则贤者不安下不得其所矣。崇丘废,则万物不遂矣。南山有台废,则为国之基队矣。由仪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蓼萧废,则恩泽乖矣。湛露废,则万国离矣。彤弓废,则诸夏衰矣。菁菁者莪废,则无礼仪矣。小雅尽废,则四夷交侵中国微矣。
《采芑》
宣王南征也。
《车攻》
宣王复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王之境,土修车马备器械,复会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
《吉日》
美宣王田也。能慎微接下,无不自尽以奉其上焉。
《鸿雁》
美宣王也。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来还定安集之。至于矜寡无不得其所焉。
《庭燎》
美宣王也因以箴之。
《沔水》
规宣王也。
《鹤鸣》
诲宣王也。
《祈父》
刺宣王也。
《白驹》
大夫刺宣王也。
《黄鸟》
刺宣王也。
《我行其野》
刺宣王也。
《斯干》
宣王考室也。
《无羊》
宣王考牧也
《节南山》
家父刺幽王也。
《正月》
大夫刺幽王也。
《十月之交》
大夫刺幽王也。
《雨无正》
大夫刺幽王也。雨自上下者也,众多如雨而非所以为政也。
《小旻》
大夫刺幽王也。
《小宛》
大夫刺幽王也。
《小弁》
刺幽王也。太子之傅作焉。
《巧言》
刺幽王也。大夫伤于谗,故作是诗也。
《何人斯》
苏公刺暴公也。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焉。故苏公作是诗而绝之。
《巷伯》
刺幽王也。寺人伤于谗,故作是诗也。
《谷风》
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绝焉。
《蓼莪》
刺幽王也。民人劳苦,孝子不得终养尔。
《大东》
刺乱也。东国困于役,伤于财,谭大夫作是诗告病焉。
《四月》
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贪残,下国搆祸,怨乱并兴焉。
《北山》
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劳于从事,不得养父母焉。
《无将大车》
大夫悔将小人也。
《小明》
大夫悔仕于乱世也。
《鼓钟》
刺幽王也。
《楚茨》
刺幽王也。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丧,民卒流亡,祭祀不飨,故君子思古焉。
《信南山》
刺幽王也。不能修成王之业,疆理天下以奉禹功,故君子思古焉。
《甫田》
刺幽王也。君子伤今而思古焉。
《大田》
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
《瞻彼洛矣》
刺幽王也。思古明王能爵命诸侯,赏善罚恶焉。
《裳裳者华》
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禄小人在位,则谗谄并进弃,贤者之类,绝功臣之世焉。
《桑扈》
刺幽王也。君臣上下动,无礼文焉。
《鸳鸯》
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于万物有道,自奉养有节焉。
《頍弁》
诸公刺幽王也。暴戾无亲,不能燕乐同姓,亲睦九族孤危将亡,故作是诗也。
《车辖》
大夫刺幽王也。褒姒嫉妒无道,并进谗巧,败国德泽,不加于民。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诗也。
《青蝇》
大夫刺幽王也。
《宾之初筵》
卫武公刺时也。幽王荒废媟,近小人,饮酒无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淫泆,武公既入而作是诗。
《鱼藻》
刺幽王也。言万物失其性,王居镐京,将不能以自乐,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
《采菽》
刺幽王也。侮慢诸侯,诸侯来朝不能锡命,以礼数徵会而无信义,君子见微而思古焉。
《角弓》
父兄刺幽王也。不亲九族而好谗佞,骨肉相怨,故作
是诗也。
《菀柳》
刺幽王也。暴虐无亲而刑罚不中,诸侯皆不欲朝,言王者之不可朝事也。
《都人士》
周人刺衣服无常也。古者长民,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归一伤,今不复见古人也。
《采绿》
刺怨旷也。幽王之时,多怨旷者也。
《黍苗》
刺幽王也。不能膏润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职也。
《隰桑》
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见君子尽心以事之。
《白华》
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取申女以为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故下国化之,以妾为妻,以孽代宗,而王弗能治,周人为之作是诗也。
《绵蛮》
微臣刺乱也。大臣不用仁心,遗忘微贱,不肯饮食教载之,故作是诗也。
《瓠叶》
大夫刺幽王也。上弃礼而不能行,虽有牲牢饩不肯用也。故思古之人不以微薄废礼焉。
《渐渐之石》
下国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荆舒不至,乃命将率东征。役久病于外,故作是诗也。
《苕之华》
大夫闵时也。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侵,中国师旅并起因之,以饥馑君子闵周室之将亡,伤己逢之,故作是诗也。
《何草不黄》
下国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国背叛,用兵不息,视民如禽兽,君子忧之,故作是诗也。
《大雅》
《文王》
文王受命作周也。
《大明》
文王有明德,故天复命武王也。
《绵》
文王之兴本由太王也。
《棫朴》
文王能官人也。
《旱麓》
受祖也。周之先祖世修后稷,公刘之业,太王王季申以百福干禄焉。
《思齐》
文王所以圣也。
《皇矣》
美周也。天监代殷,莫若周,周世世修德,莫若文王。
《灵台》
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焉。
《下武》
继文也。武王有圣德,复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
《文王有声》
继代也。武王能广文王之声,卒其代功也。
《生民》
尊祖也。后稷生于姜嫄,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
《行苇》
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耇,养老乞言以成其福禄焉。
《既醉》
告太平也。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之行焉。
《凫鹥》
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乐之也。
《假乐》
嘉成王也。
《公刘》
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将涖政戒以民事,美公刘之厚于民而献是诗也。
《泂酌》
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亲有德,飨有道也。
《卷阿》
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贤用吉士也。
《民劳》
召穆公刺厉王也。
《板》
凡伯刺厉王也。《荡》
召穆公伤周室大坏也。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故作是诗也。
《抑》
卫武公刺厉王亦以自警也。
《桑柔》
芮伯刺厉王也。
《云汉》
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厉王之烈,内有拨乱之志,遇灾而惧侧,身修行欲销去之,天下喜于王化复行,百姓见忧,故作是诗也。
《崧高》
尹吉甫美宣王也。天下复平,能建国,亲诸侯褒赏申伯焉。
《烝民》
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
《韩奕》
尹吉甫美宣王也。能锡命诸侯。
《江汉》
尹吉甫美宣王也。能兴衰拨乱,命召公平淮夷。
《常武》
召穆公美宣王也。有常德以立武事,因以为戒然。
《瞻卬》
凡伯刺幽王,大坏也。
《召旻》
凡伯刺幽王大坏也,旻闵也,闵天下无,如召公之臣也。
《周颂》
《清庙》
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朝诸侯率以祀文王焉。
《维天之命》
太平告文王也。
《维清》
奏象舞也。
《烈文》
成王即政,诸侯助祭也。
《天作》
祀先王先公也。
《昊天有成命》
郊祀天地也。
《我将》
祀文王于明堂也。
《时迈》
巡守告祭,柴望也。
《执竞》
祀武王也。
《思文》
后稷配天也。
《臣工》
诸侯助祭遣于庙也。
《噫嘻》
春夏祈谷于上帝也。
《振鹭》
二王之后来助祭也。
《丰年》
秋冬报也。
《有瞽》
始作乐而合乎祖也。
《潜》
季冬荐鱼春献鲔也。
《雍》
禘太祖也。
《载见》
诸侯始见乎武王庙也。
《有客》
微子来见祖庙也。
《武》
奏大武也。
《闵予小子》
嗣王朝于庙也。
《访落》
嗣王谋于庙也。
《敬之》
群臣进戒嗣王也。
《小毖》
嗣王求助也。
《载芟》
春藉田而祈社稷也。
《良耜》
秋报社稷也。
《丝衣》
绎宾尸也。高子曰灵星之尸也。
《酌》
告成大武也。言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也。
《桓》
讲武类祃也。桓武志也。
《赉》
大封于庙也。赉予也,言所以锡予善人也。
《般》
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也。
《鲁颂》
《駉》
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宽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
《有駜》
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
《泮水》
颂僖公能修泮宫也。
《閟宫》
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
《商颂》
《那》
祀成汤也。微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坏,有正考。甫者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太师以《那》为首。
《烈祖》
祀中宗也。
《元鸟》
祀高宗也。
《长发》
大禘也。
《殷武》
祀高宗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三十五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三
  周端木赐诗传

经籍典第一百三十五卷

诗经部汇考三

《周端木赐诗传》诗传总目
《国风》
周南       召南
鲁        邶
鄘        卫
王        齐
魏        唐
曹        郐
郑        陈

《小疋》
总传
《小疋续》
总传
《鼓钟》以下二十五传。《大疋》
总传
《大疋续》
总传
《荡》以下六传。《周颂》
总传
《商颂》
总传
《国风》
周南
《关雎》
文王之妃姒氏思得淑女以共内职,赋《关雎》,子曰:关雎哀而不伤,乐而不淫,能正其心,则无怨嫉邪辟之。思心正而身修,身修而家齐,家齐而国治,国治而天下平,故用之。乡人用之邦国,其奏乐也。必歌关雎以乱之,所以风天下也。诗之义六,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关雎兼比兴以赋而为风之首焉,是王化之本也。
《葛》
太姒将归宁而赋《葛》,子曰:贵而能勤,富而能俭,疏而能孝,可以观化矣。
《桃夭》
周人美后妃之德,终始妇道,赋《桃夭》,子曰: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见君子之修其身矣。
《斯》
周人庆文王之多男而赋《斯》
《麟趾》
周人美其公子之多仁也,赋《麟趾》
《卷耳》
周人遣使求贤而闵行役之,艰也劳之以《卷耳》
《兔罝》
文王得良臣于野,周人美之赋《兔罝》
《樛木》
南国诸侯慕文王之德而归心于周,赋《樛木》
《汝坟》
受辛无道,商人慕文王而归之,赋《汝坟》
《汉广》
文王化行南国,男女知礼,诗人美之,赋《汉广》
《芣苢》
文王之时,万民和乐,童儿歌谣,赋《芣苢》
《召南》《鹊巢》
公子归于诸侯,国人观焉,赋《鹊巢》
《采蘩》
诸侯之夫人勤于寴蚕,国人美之,赋《采蘩》
《江有汜》
诸侯之夫人终容其媵也,赋《江有汜》
《羔羊》
大夫贞而能俭忠乎公室,国史美之,赋《羔羊》
《采蘋》
内子勤于祭祀,国史美之,赋《采蘋》
《殷其皋》
召公宣布王命诸侯服焉,赋《殷其皋》
《草虫》
南国之大夫聘于京师,睹召公而归心焉,赋《草虫》
《小星》
小臣奉使而勤劳于公,赋《小星》
《邹虞》
虞人克举其职,国史美之,赋《邹虞》
《摽有梅》
召南之人安于治〈阙三字〉,时择〈阙一字〉,赋《摽有梅》
《野有死麇》
野人求昏而不能,其礼女氏拒之,赋《野有死麇》
《行露》
野人强昏不得而讼,女氏〈阙一字〉终之,赋《行露》
《甘棠》
召康公勤劳于民,燕人怀之,赋《甘棠》

《鸱鸮》
周公孙于鲁,殷人畔公忧王室,劝王修政以备之,赋《鸱鸮》
《东山》
周公帅,师征殷,三年克之劳,其归士,赋《东山》
《狼跋》
周公居于鲁,鲁人观焉,赋《狼跋》
《九罭》
周公归于周,鲁人欲留之弗克,赋《九罭》
《伐柯》
周人思周公而赋《伐柯》
《破斧》
周人〈阙三字〉,赋《破斧》
《楚宫》
僖公城楚丘以备戎,史克颂之,赋《楚宫》
《駉》
僖公〈阙六字〉,赋《駉》
《泮水》
僖公献捷于太庙,史克〈阙二字〉,赋《泮水》
《有駜》
僖公〈阙四字〉克颂之,赋《有駜》
《閟宫》
〈阙一字〉僖公八年,始用郊禘,史克〈阙二字〉,赋《閟宫》

《柏舟》
管菽封于邶,与蔡菽霍菽康菽监殷四国害周公,康菽谏不听三菽,遂以殷畔康菽忧王室,赋《柏舟》。子曰:仁矣。吾于柏舟见匹夫不可夺志也。
《雄雉》
管菽将畔大夫谏之,赋《雄雉》
《匏有苦叶》
管菽以殷畔邶人风之赋《匏有苦叶》
《北门》
管菽以殷畔仕者,苦之,赋《北门》
《柬兮》
邶之伶柬心乎王室,赋《柬兮》〈东伶人名〉
《北风》
邶国危乱〈阙一字〉,人去之,赋《北风》
《谷风》
〈阙二字〉良妇弃于夫,赋《谷风》
《凯风》
〈阙二字〉寡母欲去而子自讼焉,赋《凯风》
《静女》
时不尚德〈阙二字〉,陈古以风之,赋《静女》

《墙有茨》
三菽冓周公,鄘人风之,赋《墙有茨》
《相鼠》
菽处不义,鄘人刺之,赋《相鼠》
《伯兮》
三菽以殷畔,遂伐卫鄘人从军,其妻念之,赋《伯兮》
《考槃》
鄘人美其君子不仕乱邦,赋《考槃》。子曰:见遁世而无闷矣。
《木瓜》
朋友相赠,赋《木瓜》。子曰:见苞苴之,礼行焉。
《芄兰》
〈阙一字〉子不孙,鄘人刺之,赋《芄兰》
《有狐》
国乱民贫,君子伤之,赋《有狐》。子曰:见恻隐之仁焉。
《氓》
女归非礼,衰而见弃,刺之,赋《氓》

《柏舟》
卫世子馀未立而卒,共姜誓以守志,赋《柏舟》
《淇澳》
卫武公好学明德,国人美之,赋《淇澳》《干旄》
武公好贤乐善,国人美之,赋《干旄》
《硕人》
卫庄公娶于齐,夫人贤而不礼焉。国人闵之,赋《硕人》
《菉衣》
卫庄公之嬖人生州吁好兵,庄姜忧之,赋《菉衣》
《终风》
庄姜见怒于公,赋《终风》
《日月》
卫州吁弑其君桓公,庄姜归于齐,赋《日月》
《燕燕》
戴妫归于陈庄,姜赠之于野,赋《燕燕》
《击鼓》
州吁求宠于诸侯,使公孙文仲帅,师及宋公,陈侯鲁人,蔡人伐郑,卫人怨之,赋《击鼓》
《亲台》
卫宣公纳伋之妻,国人恶之,赋《亲台》
《二子乘舟》
宣公杀其世子伋及母弟寿,卫人伤之,赋《二子乘舟》
《君子偕老》
宣姜不闲于礼,卫人风之,赋《君子偕老》
《鹑之贲贲》
卫昭伯无礼于宣姜,国人恶之,赋《鹑之贲贲》
《采唐》
公室无礼卫人刺之,赋《采唐》
《载驰》
狄入卫,卫戴公次于漕,许穆姬闵之,赋《载驰》
《泉水》
宋桓姬闵卫之破也,赋《泉水》
《竹竿》
宋桓姬之媵和其小君之赋,赋《竹竿》
《河广》
宋桓姬归于卫思襄公,赋《河广》
《旄丘》
狄侵黎,黎侯出奔卫,卫穆公不礼焉,黎人怨之,赋《旄丘》
《式微》
黎大夫劝其君以归国,赋《式微》
《螮蝀》
卫灵公召子都于宋,国人讥之,赋《螮蝀》

《黍离》
王世子宜臼弑其君,幽王自立于雒,尹伯封过西都而伤之,赋《黍离》
《之水》
荆伐申平王以周师戍申,周人怨之,赋《之水》
《君子于役》
戍者不归室家思怨,赋《君子于役》
《葛藟》
平王之族流散而〈阙一字〉《葛藟》
《子》
东迁学废,君子伤之,赋《子》
《何草不黄》
桓王〈阙三字〉卒苦之,赋《何草不黄》
《崭之石》
周人从征赋《崭之石》
《采菉》
周人从军室家念之,赋《采菉》
《大车》
周人行役而讯其室家,赋大车。
《何彼秾矣》
齐襄公〈阙三字〉王,周人耻之,赋《何彼秾矣》
《唐棣》
〈阙一字〉王弃贤,大夫风之,赋《唐棣》〈索之经文不得〉
《丘中》
留子贤而退隐,周人慕之,赋《丘中》
《采葛》
〈阙一字〉王好谗,大夫忧之,赋《采葛》
《无将大车》
大夫〈阙二字〉,周人谏之,赋《无将大车》
《君子阳阳》
〈阙一字〉王好音,大夫风之,赋《君子阳阳》
《黄鸟》
民适异国〈阙四字〉,赋《黄鸟》
《我行其野》
士就寴〈下十字皆半阙,当云戚而莫之恤,赋《我行其野》
《苕之》
王室乱人不〈阙一字〉生,赋《苕之》
《中谷》
京师饥〈阙一字〉流而怨,赋《中谷》
《有兔》
苌弘忠于王,晋赵鞅杀之,周人伤之,赋《有兔》

《东方未明》
齐大夫相戒以勤于公,赋《东方未明》
《卢》
襄公好田,大夫风之,赋《卢》
《营》
齐俗习于田,赋《营》
《丰》
公子小白适莒,齐人慕之,赋《丰》
《敝笱》
鲁桓公会襄公于泺遂,与夫人姜氏如齐,齐人刺之,赋《敝笱》
《南山》
襄公留姜氏于齐,鲁桓公不能制,齐人刺之,赋《南山》
《载驱》
襄公伐卫姜氏会之于师,齐人刺之,赋《载驱》
《猗嗟》
鲁庄公会齐,大夫狩于禚,齐人讥之,赋《猗嗟》
《风雨》
齐桓公相管仲以匡天下,齐人美之,赋《风雨》
《鸡鸣》
桓公好内,卫姬箴之,赋《鸡鸣》
《东方之日》
庄公无礼,齐人刺之,赋《东方之日》
《甫田》
景公欲求诸侯,大夫风之,赋《甫田》
《著》
齐俗昏礼不寴,君子讥之,赋《著》

《伐檀》
魏之君子〈阙六字〉美之,赋《伐檀》
《十亩之间》
魏之君子〈阙四字〉,赋《十亩之间》
《杕杜》
魏之君子训民孝弟,赋《杕杜》
《陟岵》
魏人〈阙八字〉,赋《陟岵》
《园有桃》
魏人忧其国〈阙四字〉,赋《园有桃》
《硕鼠》
魏人困于〈阙四字〉其国,赋《硕鼠》
《鸨羽》
魏人苦于征〈阙五字〉,赋《鸨羽》
《葛屦》
魏之内子〈阙六字〉怨之,赋《葛屦》

《蟋蟀》
〈阙七字〉,赋《蟋蟀》
《山有枢》
唐侯〈阙八字〉,赋《山有枢》
聊》
曲沃盛〈阙七字〉忧之,赋《聊》
《之水》
曲沃盛彊〈阙四字〉,赋《之水》
《无衣》
曲沃称弑其三〈阙处隐隐可见盖君僖王命为五字〉晋侯,唐人刺之,赋《无衣》
《葛生》
晋人久于从〈阙六字〉,赋《葛生》
《采苓》
晋献公好谗,〈阙四字〉,赋《采苓》
《杕杜》
晋文公好贤〈阙七字〉,赋《杕杜》
《野有蔓草》
臼季遇郤缺于冀,荐于文公〈阙一字〉,人美之赋《野有蔓草》
《羔求》
晋大夫贤,〈阙二字〉美之,赋《羔求》
《彼汾》
晋大夫〈阙六字〉,讥之,赋《彼汾》
《绸缪》
晋乱民穷,〈阙七字〉伤之,赋《绸缪》

《尸鸠》
曹菽振〈阙八字〉之,赋《尸鸠》
《下泉》
曹之君〈阙四字〉,赋《下泉》
《蜉蝣》
〈阙六字〉,赋《蜉蝣》
《候人》
〈阙七字〉,赋《候人》

《羔求》
郐君〈阙九字〉之,赋《羔求》
《匪风》
郐之君子〈阙四字〉,赋《匪风》
《长楚》
郐人困于〈阙三字〉,赋《长楚》
《素冠》
丧礼不终〈阙四字〉,赋《素冠》〈礼一作纪〉
《之水》
郐人兄弟相弃〈阙六字〉,赋《之水》
《大路》
郐人夫妇相弃〈阙四字〉,赋《大路》

《缁衣》
郑武公养贤而赋《缁衣》。子曰:于缁衣见好贤之至也。
《将仲子》
郑庄公封弟段于京,祭足谏之不听,大夫风之,赋《将仲子》
《于田》
大菽段多才而好勇,郑人爱之,赋《于田》
《大菽》
段不义而得众,郑人归之,赋《大菽》
《有女同车》
郑世子忽辞昏于齐,祭仲谏之,赋《有女同车》
《箨兮》
公子五争齐楚交伐,郑国大乱,其臣谋欲谏而救之,赋《箨兮》
《清人》
郑文公使高克禦狄于境,不召师溃,大夫忧之,赋《清人》
《扶胥》
郑灵公弃其世,臣而任狂狡,子良忧之,赋《扶胥》〈狂氏狡名〉
《麦秀》
子良谏用狂狡,灵公不听,将去其国,赋《麦秀》〈阙经文〉
《褰裳》
子良去国,不忘谏君,赋《褰裳》
《溱洧》
郑灵公好倡国人化〈阙二字〉子讥之,赋《溱洧》
《羔求》
子皮为政忠直,文武子产美之,赋《羔求》
《女曰鸡鸣》
夫妇相戒以勤,生乐善〈阙二字〉美之,赋《女曰鸡鸣》
《出其东门》
郑有贞士宜其〈阙五字〉俗,赋《出其东门》

《宛丘》
〈阙七字〉,赋《宛丘》
《衡门》
陈之〈阙六字〉,赋《衡门》
《株林》
陈灵公如夏氏〈阙三字〉之,赋《株林》
《墓门》
孔宁仪行父从君〈阙二字〉泄冶刺之,赋《墓门》
《防有鹊巢》
灵公听谗囚泄冶,内子忧之,赋《防有鹊巢》
《泽陂》
陈杀其大夫泄冶〈阙二字〉伤之,赋《泽陂》
《东门之枌》
〈阙七字〉,赋《东门之枌》
《东门之池》
〈阙十一字〉之,赋《东门之池》
《东门之杨》
朋友〈阙八字〉,赋《东门之杨》
《月出》
朋友〈阙六字〉,赋《月出》

《无衣》
秦襄公以王命征戎,周人赴之,赋《无衣》
《小戎》
襄公遣大夫征戎而劳之,赋《小戎》
《车邻》
襄公伐戎,初命为秦伯,国人荣之,赋《车邻》
《终南》
襄公克戎,始取周地,秦人矜之,赋《终南》
《驷驖》
襄公始有田园之事,秦人喜之,赋《驷驖》
《渭阳》
晋重耳入于晋,秦穆公送之,赋《渭阳》
《黄鸟》
康公葬穆公以子车氏三子殉,秦人哀之,赋《黄鸟》
《蒹葭》
君子隐于川上〈阙二字〉慕之,赋《蒹葭》
《晨风》
〈阙七字〉,赋《晨风》
《权舆》
〈阙八字〉,赋《权舆》
《小疋》
总传

周公制作礼乐,用之燕享,有《小疋》焉。〈阙一字〉鹤鸣〈阙二字〉,所以修身也。〈阙一字〉鹿鸣伐木,菁莪隰桑白驹皆所以燕贤也。棠棣燕兄弟也,頍燕亲戚也。鱼丽嘉鱼瓠叶皆所以燕大臣也。南山有薹天保大臣所以报王也。煌华遣使臣也,四牡劳使臣之勤也。杕杜劳戍也,邠风陈农政也。南山楚茨甫田皆所以劝农也。大田农夫所以报上也。斯干落寴宫也。鸿雁怀流人也。蓼萧常常者,𠃀湛露彤弓桑鳸采菽皆天子之燕诸侯也。瞻彼洛矣。鸳鸯鱼藻皆诸侯所以报天子也。子曰: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寴寴,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眩体群臣则士之报礼重子庶民,则百姓劝来百工,则财用足柔远人,则四方归之怀诸侯,则天下畏之斯周道之,所以疋乎。
《小疋续》
总传

宣王中兴而《小疋续》焉。六月北伐也,出车劳将帅也,采薇劳师也,采芑南征也,黍苗城申也,车工吉日阅武也,庭燎勤政也,沔水念乱也,无羊考牧也,车辖乐亲昏也。
《鼓钟》
昭王南〈阙五字〉,大夫忧之,赋《鼓钟》
《圻招》
圻招〈阙三字〉道穆王西征,祭公述民怨以谏,赋《圻招》
《北山》
懿王之〈阙三字〉,劳于王事,赋《北山》
《绵蛮》
〈阙一字〉王之时大夫避〈阙六字〉,赋《绵蛮》
《青蝇》
厉王信谗,大夫忧之,赋《青蝇》
《小东》
厉王之时,诸侯劳〈阙三字〉,赋《小东》
《菀柳》
厉王不礼于诸侯〈阙二字〉相戒以避之,赋《菀柳》
《小明》
厉王出居于彘〈阙四字〉,赋《小明》
《小弁》
尹伯奇〈阙三字〉后母邻,大夫闵之,赋《小弁》
《伯》
幽王〈阙五字〉,赋《伯》
《巧言》
大夫伤于〈阙一字〉,赋《巧言》
《小旻》
〈阙四字〉,赋《小旻》
《鸤鸠》
〈阙七字〉相戒,赋《鸤鸠》
《白华》
申后〈阙二字〉,赋《白华》
《角弓》
兄弟不〈阙四字〉,赋《角弓》
《十月之交》
皇父专政〈阙四字〉,赋《十月之交》
《蓼莪》
〈阙六字〉〈阙六字〉母,赋《蓼莪》
《宾之初筵》
卫武公〈阙四字〉,赋《宾之初筵》
《懿戒》
卫武公〈阙五字〉,赋《懿戒》
《四月》
〈阙五字〉,赋《四月》
《正月》
西周丧〈阙四字〉,大夫伤之,赋《正月》
《雨无其极》
王室播迁,大〈阙四字〉臣闵之,赋《雨无其极》
《节》
桓王伐郑〈阙四字〉,家父谏之,赋《节》
《谷风》
朋友〈阙五字〉,赋《谷风》
《都人士》
君子怀〈阙五字〉,赋《都人士》
《大疋》
总传

周公制〈阙五字〉会朝受〈阙四字〉有大疋焉。文王生民公刘绵大明棫朴旱麓思齐皇矣。灵台大武文王有声行苇既醉凫鹥嘉乐皆周〈阙三字〉德以训成王也,泂酌卷阿〈阙四字〉王也。
《大疋续》
总传

宣王中兴《大疋续》焉。云汉〈阙五字〉〈阙五字〉〈阙八字〉伯也。韩奕〈阙八字〉汉平〈阙八字〉也。
《荡》
石穆公谏〈阙二字〉,赋《荡》
《桑柔》
〈阙六字〉,赋《桑柔》
《民劳》
〈阙三字〉〈阙二字〉,赋《民劳》
《板》
〈阙五字〉,赋《板》
《瞻卬》
〈阙五字〉,赋《瞻卬》
《召旻》
〈阙五字〉,赋《召旻》
周颂
总传

周公〈阙十字〉天之〈阙二字〉〈阙二字〉思文〈阙十八字〉〈阙三字〉〈阙五字〉〈阙十二字〉〈阙七字〉〈阙十一字〉〈阙八字〉时迈〈阙十字〉〈阙九字〉〈阙十字〉颂武〈阙八字〉载见〈阙九字〉瞽合〈阙九字〉寝庙〈阙九字〉〈阙十字〉〈阙九字〉朝干〈阙九字〉〈阙九字〉之也〈阙二十字〉祀成王〈阙二字〉〈阙六字〉臣工〈阙五字〉执竞〈阙六字〉成康〈阙五字〉〈阙十五字〉〈共阙二百三十五字〉
商颂
总传

宋公孙正〈阙七字〉那烈祖祀成汤也,长发大禘也,元鸟〈阙四字〉殷武祀高宗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三十六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四
  汉申培诗说

经籍典第一百三十六卷

诗经部汇考四

《汉申培诗说》诗说总目
国风
周南      召南
鲁       邶
鄘       卫
王       齐
魏       唐
曹       郐
郑       陈

《小疋》
《鹿鸣》以下三十一篇。《小疋续》
《六月》以下十一篇。《小疋传》
《鼓钟》以下二十八篇。《大疋》
《文王》以下十七篇。《大疋续》
《云汉》以下六篇。《大疋传》
《荡》以下六篇。颂
《清庙》以下十四篇。颂
《闵予小子》以下十六篇。商颂
《那》以下五篇。国风
《周南》《关睢》
文王之妃太姒思得淑女,以充嫔御之职,而供祭祀宾客之事,故作是诗。首章于六义中,为先比而后赋也。以下二章皆赋其事而寓比兴之意。
《葛》
此亦太姒所自作赋也。
《桃夭》
周人美后妃终始妇道之诗,皆比而后赋也。
《斯》
美周室多男之诗兴也。
《麟止》
文王之子多仁贤美之,皆比中有赋也。
《卷耳》
文王遣使求贤而劳之以诗,首章先比而后赋也。后三章皆赋也。
《兔罝》
文王闻大颠闳夭散宜生皆贤人而举之,国史咏其事而美之,皆比而后赋也。
《樛木》
诸侯慕文王之德而归心焉,故作此诗,皆比而后赋也。
《汝坟》
商人苦纣之虐,归心文王而作是诗首,二章赋也,末章兴也。
《汉广》
文王化行江汉而男女知礼,国史美之而作是诗,皆比中有赋也。
《芣苢》
童儿斗草嬉戏歌谣之词赋也。
召南
《鹊巢》
诸侯嫁女,其民观焉,即其事而赋之也。
《采蘩》
美夫人亲蚕之诗赋也。
《江有汜》
诸侯之媵,始不容于嫡,终而进之,故作是诗兴也。
《羔羊》
美大夫之诗赋也。
《采蘋》
内子敬祀诗人赋之。《殷其》
武王克商,诸侯受命于周庙,出就终南之馆,故作此诗,皆比而后赋也。
《草虫》
南国大夫,夏聘于周,次于终南,睹王室之多贤,相率以归心焉,赋也。
《小星》
小臣奉使行役之诗,赋也。
《邹虞》
美虞人之诗,赋也。
《摽有梅》
女父择婿之诗,兴也。
《野麇》
昏姻恶无礼之诗,赋也。
《行露》
强委禽而不受至于兴讼,大夫以礼断之,而国史美之,一章比也,二章三章皆兴也。
《甘棠》
燕人追美召公之诗,赋也。

《鸱鸮》
管菽及其群弟流言于国,周公避居于鲁,殷王禄父遂与十七国作乱,周公忧之,作此诗以贻成王,欲王省悟,以备殷全篇,以鸟之育子成巢者,比先王之创业而代之为言也。
《东山》
周公伐武,庚既克而归,劳其从行之士,故作此诗,皆赋中有兴焉。
《狼跋》
周公居于鲁,鲁人睹其德容而作是诗,先比而后赋也。
《伐柯》
管菽以殷围卫,大夫议迎周公,乃作此诗,一章全比也,二章比而赋也。
《九罭》
周公归于周,鲁人欲留之不可得,作是诗兴也。
《破斧》
周公至自征殷,四国美之赋也。
《楚丘》
僖公城楚丘以备戎,太史克美之,赋也。
《駉》
史克美僖公考牧之,诗赋也。
《泮宫》
僖公作泮宫而落其成,太史克颂祷之,词前三章皆赋,其事以起兴也,下四章皆赋也。
《有駜》
燕饮而颂祷之词,兴也。
《閟宫》
鲁僖公新作后稷,文王之庙于太庙,世室及孝惠桓庄四寴庙之上,而史克作诗以颂之,非孔子所录也。十一章皆赋也。
《邶》《柏舟》
康菽因管菽欲害周公,挟武庚以叛,忧之而作,一章兴也,下四章皆赋也。
《雄雉》
邶之臣谏管菽而作此,一章二章皆兴也,三章四章皆赋也。
《匏有苦叶》
邶人刺管菽之诗,一章比也,二章兴而比也,三章四章全比也。
《北门》
邶之仕者,处危国事乱,君因征役而出门赋之,以自叹也。
《柬兮》
伶官心乎,王室而自伤之。诗前三章赋也,末章兴也。
《北风》
邶人厌乱之诗,皆比而赋也。
《谷风》
邶之良妇见弃于夫,而作是诗。一章比中有赋也,二章赋也,三章比而赋也,四章比而后赋也,五章六章皆赋也。
《凯风》
邶人母不安其室,七子自咎而作。一章二章比而赋也,三章四章皆兴也。
《静女》
陈古讽今之诗,赋也。
《鄘》《墙有茨》
鄘人刺三监之诗,兴也。
《相鼠》
刺三叔之诗,兴也。
《伯兮》
郦人有从武庚而伐卫者,室家忧而作。一章二章赋也,三章比而后赋也,四章赋也。
《考槃》
美隐者之诗,赋也。
《木瓜》
朋友相赠之诗,赋也。
《芄兰》
刺霍叔也,以童子僭成人之服比,其不度德量力而助武庚作乱。
《有狐》
君子于寒夜见贫民与狐涉水而伤之,赋也。
《氓》
淫妇为人所弃,鄘人述其事以刺之。首二章皆赋也,三四章皆兴也,五章赋也,六章赋中有比也。

《柏舟》
卫釐侯在位,世子恭伯先卒,恭姜守义,齐武公欲召之归,宁而嫁之,恭姜不许,故作此诗,兴也。
《淇奥》
美卫武公之诗,兴也。
《千旄》
美武公好贤,赋也。
《硕人》
卫庄公娶于齐,曰庄姜贤而公不礼焉。国人闵之而作是诗。前一章赋也,二章赋而比也,三章赋也,四章兴也
《绿衣》
卫庄公嬖人生州吁,有宠而好兵,庄姜忧之而作。前二章皆赋也,三与四皆比而赋也。
《终风》
庄姜戒州吁公不悦,姜忧而作诗。四章皆比而后赋也。
《日月》
州吁弑桓公,庄姜大归而作是诗,赋也。
《燕燕》
庄姜与娣戴妫皆为州吁所逐,同出卫野而别,庄姜作诗以赠妫焉。前三章皆兴也,后一章赋也。
《击鼓》
州吁伐郑,国人怨之而作,赋也。
《台》
卫宣公为伋娶妇而美筑寴台,而自纳之,卫人恶之而赋其事也。末章比中有赋也。
《二子乘舟》
宣公欲立少子朔,使伋寿如齐而沈之于河,卫人伤之而作是诗,赋也。
《君子偕老》
刺宣姜之诗,赋也。
《之奔奔》
刺宣姜与公子顽之诗,兴也。
《采唐》
宣姜召公子顽于公桑,久处而远送之,国人刺之而作是诗,兴也。
《载驰》
许穆夫人闵卫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义,又不得,故赋是诗。前二章皆赋也,三章四章皆兴也。
《泉水》
宋桓夫人闵卫之破而作,首兴后皆赋也。
《竹竿》
宋桓夫人之媵和泉水而作。首章兴也,二章三章先比后赋也。
《河广》
宋桓夫人生襄公而出归于卫,襄公即位,夫人思之而义不可往,故作此诗赋也。
《旄丘》
狄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穆公不克纳黎,大夫怨之而作是诗。一章兴也,二章三章四章赋也。
《式微》
黎侯失国而寓于卫,其臣劝之归,赋也。
《螮蝀》
卫灵公为南子召宋朝,国人讥之。二章皆先比而后赋也,末章赋也。

《黍离》
幽王伐申,申侯逆战于戏射。王弑之立平,王于申,自申迁洛,命秦伯帅。师逐犬戎于镐京,寻遣尹伯,封犒秦伯之师过,故宗庙宫室,秦人皆垦为田,咸生禾黍,旁皇不忍去,故作此诗,赋也。
之水》
荆子讨申侯弑幽王之罪,伐侵甫。及许平王遣兵戍之,周人怨思而作,兴也。
《君子于役》
戍申者之妻所作,赋也。
《葛藟》
王族流散而作,兴也。
《子》
王室下衰,学政废弛,弟子多倍,其师君子伤之而作是诗,赋也。
《何草不黄》
桓王之世伐滕嶭唐杞诸国,连岁不息,周人苦之而作是诗。前二章兴也,三章赋也,末兴也。
《之石》

桓王伐郑,将帅不堪劳苦而作是诗,赋也。
《采菉》
周人从征,其妻念之而作是诗,赋也。
《大车》
周人从军寓,其室家之诗,赋也。
《何彼秾矣》
齐襄公杀鲁桓公,庄王将平之,使荣叔锡桓公命。因使庄公主昏,以桓王之妹嫁襄公,周人伤之而作是诗。一章赋中有比也,二章赋也,三章兴也。
《唐棣》
僖王弃贤者而讽之。首章兴也,二章三章赋也。
《采葛》
贤者被谗见黜于野,周人闵之而作兴也。
《无将大车》
周大夫有寴信小人者,其臣谏之而作是诗,比而后赋也。
《君子阳阳》
景王好音而士遂习音,君子讽之而作是诗,赋也。
《黄鸟》
民适异国,见拒于人而思归,故乡乃作是诗,比而后赋也。
《苕之》
景王崩,王室乱,兵连岁馑,民物尽耗,君子自伤生逢其难而作是诗。二章兴也,末章赋也。
《中谷》
民饥而流,夫妇不保,君子闵之而作是诗,兴也。
《有兔》
赵鞅杀苌弘,周人伤之而作是诗,比而赋也。

《东方未明》
齐大夫相戒,以劝于公,故作此诗。前二章皆赋也,末比而赋也。
《卢》
齐襄公好田,君子讽之而作是诗,赋也。
《营》
齐俗好田,君子刺之,赋也。
《丰》
襄公无道,即位之四年,公弟小白避之,莒齐人慕之而作是诗,赋也。
《敝笱》
鲁桓与夫人文姜如齐而襄公通焉,齐人刺之。比而后赋也。
《南山》
襄公久留文姜,齐人刺之。比而后赋也。
《载驱》
齐襄纳卫朔抗王人,鲁人从之,文姜归齐以犒师,齐人刺之,赋也。
《猗嗟》
鲁庄公朝于齐,遂及齐大夫狩禚,齐人刺之,赋也。
《风雨》
齐桓得管仲以为相,齐人喜之而作是诗,比而后赋也。
《鸡鸣》
齐卫姬劝桓公以勤政,故作此诗,赋也。
《东方之日》
齐庄公好女乐,君子讥之,赋也。
《甫田》
齐景公急于图霸,大夫讽之。二章兴也,末比也。
《著》
齐俗废亲迎之礼,君子讥之,赋也。

《伐檀》
君子能其宦而不用,魏人慕之而作是诗,比而兴也。
《十亩之间》
政乱国危贤者,不乐仕于其朝而思与友归于农亩,赋也。
《杕杜》
君子教人孝友之诗,兴也。《陟岵》
魏人行役而思其亲,故作此诗,赋也。
《园有桃》
君子忧国而叹之,故作此诗,赋也。
《硕鼠》
大夫贪戾,魏人怨之而作是诗,比而后赋也。
《鸨羽》
民从征役而不得养其父母,故作此诗,兴也。
《葛屦》
魏之内子俭不中礼媵者,怨之。一章兴也,二章赋也。

《蟋蟀》
唐人相戒之诗,兴也。
《山有枢》
唐人忧国之诗,兴也。

唐昭侯封公子成师于曲沃,成师治聚盛强,师服忧之而作是诗,比中有赋也。
之水》
成师有篡国之谋,唐人知之而作是诗,比而后赋也。
《无衣》
唐公孙称弑三君而取其国,尽以宝器赂周僖王,王命之为晋侯,国人作此以刺之,赋也。
《葛生》
晋献公之时,国人久于征役,室家念之而作是诗。二章兴也,后三章赋也。
《采苓》
晋人谏献公信谗之诗,赋也。
《杕杜》
晋文公好贤而国人美之,兴也。
《野有蔓草》
晋臼季荐郤缺于文公晋人美之,比也。
《羔求》
晋人美其大夫之诗,兴也。
《彼汾》
晋人刺其大夫之诗,兴也。
《绸缪》
晋乱民穷昏姻失时,君子伤之而作是诗,兴也。

《尸鸠》
曹菽为政有度,国人美之而作是诗,兴也。
《下泉》
东迁之初,曹人闵周而作,皆比而后赋也。
《蜉蝣》
君怠国危,曹大夫闵之而作,皆比而赋也。
《候人》
曹君多任非人,国人讽之。首章赋也,后三章比也。

《羔求》
郐君不能自强于政治国,人忧之而作,赋也。
《匪风》
周室衰微,贤人忧叹而作,赋也。
《苌楚》
郐人困于赋役而作,赋也。
《素冠》
三年之丧,废君子伤之而作,赋也。
之水》
兄弟为人所间而被谗者诉之词,比而赋也。
《大路》
弃妇之词,赋也。

《缁衣》
郑武公好贤,赋诗贻之,赋也。
《将仲子》
郑庄公欲陷弟段,授以大邑,祭仲谏阳,拒之大夫,原其情而刺之,皆赋中有比也。
《于田》

菽段多才而好勇,大夫忧之而作是诗,赋也。
《大》
段不义而得众,大夫忧之而作是诗,赋也。
《有女同车》
郑世子忽辞昏于齐,祭仲足谏之而作是诗,赋也。
《箨兮》
郑庄公卒,公子争立,而齐楚交伐,忠臣忧之,欲相率献谋以救其国,故作此诗。皆先比而后赋也。
《清人》
郑文公恶其大夫高克,欲远之而使禦狄于境,久而不召,师将溃散,公子素忧之而作是诗,赋也。
《扶胥》
郑灵公弃其世臣而任嬖人狂狡,子良谏之而作是诗,兴也。
《麦秀》
灵公不听子良之谏,将逐之,故作是诗以责狂狡。一章兴也,二章赋也。
《褰裳》
子良如晋,作诗以寓灵公赋也。
《溱洧》
刺乱也,皆赋体。
《羔求》
郑子皮卒子产思之,追颂焉,赋也。
《女曰鸡鸣》
夫妇相警戒之词,赋也。
《出其东门》
郑之贞士宜其室家不染淫俗而作此诗,赋也。

《宛丘》
陈人讥其大夫之诗,赋也。
《衡门》
君子乐隐之诗,赋也。
《株林》
陈灵公通乎夏姬,国人刺之,赋也。
《墓门》
泄冶谏灵公,孔宁仪行父谮而囚之冶作是诗,兴也。
《防有鹊巢》
泄冶被谗,内子忧之而作,比而后赋也。
《泽陂》
泄冶谏而死,君子伤之,兴也。
东门之枌〈阙〉
东门之池〈阙〉
东门之杨〈阙〉
《月出》
朋友相期不至而作,兴也。

《无衣》
秦襄公以王命征戎,周人赴之,赋也。
《小戎》
秦襄公征戎而劳其大夫之诗,赋也。
《车邻》
襄公初为诸侯,周大夫与燕美之而作。首章赋也,下二章比也。
《终南》
襄公初为诸侯,秦人祝之而作,兴也。
《驷驖》
秦人从狩而作,赋也。
《渭阳》
晋公子重耳归于晋,秦穆公送之而作是诗,赋也。
《黄鸟》
秦穆公卒,世子罃以三良殉之,秦人伤之而作是诗,兴也。
《蒹葭》
君子隐于河上,秦人慕之而作是诗,兴而比也。
《晨风》
秦君遇贤,始勤终怠,贤人讥之,兴也。
《权舆》
则与前篇同义,赋也。
《小疋》《鹿鸣》
天子燕宾师之歌,盖鹿鸣伐木菁莪隰桑皆燕贤者,而词有重轻,敬有隆杀,所谓尊贤之等也。三章皆以鹿鸣起兴而赋之。
《伐木》
天子燕友之歌,兴也。
《菁莪》
天子燕宾兴之士,则歌此诗,比而赋也。
《隰桑》
天子燕士之诗。前三章比而赋也,末章赋也。
《白驹》
贤者将隐去,王者留之而作是诗,赋也。
《常棣》
天子燕兄弟之歌。首章兴也,二章赋也,三章至末皆赋也。
《頍》
此燕王族之诗,赋中有比也。
《嘉鱼》
此前二章皆赋也,后二章先比而后赋也。
《鱼丽》
此诗全篇皆赋也。
《瓠叶》
全篇皆赋也。
以上三诗,子贡传以为皆燕大臣之诗,而其词亦有隆杀焉。
《南山有薹》
大臣颂美天子之诗,兴也。
《天保》
大臣祝颂天子之诗,赋也。
《煌》
天子遣使于四方,歌此饯之。首章兴也,下四章皆赋也。
《四牡》
天子劳使臣之诗。首二章皆赋也,三章四章皆兴也,末章赋也。
《杕杜》
劳还戍之诗。前三章皆兴也,末章赋也。
《邠风》
周公陈农政之诗,赋也。
《南山》
王者劝农而祷祀之诗,赋也。
《楚茨》
农事既成,乃祭宗庙,燕及王族之诗,赋也。
《甫田》
农事既成,祀田祖而并犒农夫之诗,赋也。
《大田》
农夫报上之诗,赋也。
《斯干》
王者落其新宫,史佚美之,赋也。
《鸿雁》
王者柔怀远人,流民喜之而作是诗,比而赋也。
《蓼萧》
诸侯来朝,天子燕之而歌。此诗兴也。
《常常者》
天子美诸侯之诗。前三章兴也,末章赋也。
《湛露》
天子燕同姓诸侯之诗,兴也。
《彤弓》
诸侯敌忾献功,天子赐弓矢燕之而奏乐歌,赋也。
《桑》
天子燕方伯之诗。前二章皆兴也,后二章皆赋也。
《采》
诸侯免丧入朝,天子锡赉之诗。前二章皆兴也,中一章赋也,末章皆兴也。
《瞻彼洛矣》
天子会武于洛邑,诸侯美之,赋也。
《鸳鸯》
诸侯祝天子之诗,兴也。
《鱼藻》
亦诸侯美天子之诗,兴也。
《小疋续》
此卷十一篇皆宣王中兴之诗,当时亦奏之燕享以续周公之正乐矣。毛氏以为变小疋,非也。
《六月》
尹吉甫帅,师征猃狁,史籀美之,赋也。
《出车》
宣王再命南仲伐猃狁,遂平西戎劳,其还师,史籀美之,赋也。
《采薇》
宣王之世既驱猃狁劳,其还师之诗。前四章皆兴也,下二章皆赋也。
《采芑》
宣王命方菽征荆,荆人来归,史籀美之。前三章皆兴也,末章赋也。
《黍苗》
宣王命召穆公往城谢以迁申伯,史籀美之。此章兴也,下四章皆赋也。
《车工》
宣王大阅于东都,诸侯毕会,史籀美之,赋也。
《吉日》
宣王畋猎复古,史籀美之,赋也。
《庭燎》
宣王勤政,史籀美之,赋也。
《沔水》
宣王即位,乞言于群后而作是诗,皆兴也。
《无羊》
宣王考牧,史籀美之,赋也。
《车辖》
宣王中兴士得寴迎其友贺之而作此诗。首章赋也,次章兴也,三章赋也,四章兴也。
《小疋传》
《钟鼓》而下二十八篇,盖自昭穆至于幽平。或公卿大夫讽谏于上,或士君子怨思于下,亦皆出于好恶之公而得夫情性之正,夫子录之以存鉴。或谓之传者以其非奏乐之正经而亦可传也。《大疋传》仿此。
《鼓钟》
昭王南游宴乐于淮水之上,君子忧伤而作是诗,赋也。
《圻招》
穆王西征,七萃之士咸怨,祭公谋父作此诗以讽谏,赋也。
《北山》
大夫行役不得以养其父母而作是诗,赋也。
《绵蛮》

大夫失位远适他国,其过宾之主人闵之而作是诗,兴也。
《青蝇》
厉王之世谗言繁兴,君子忧之而作,兴也。
《小东》
东国困于役而伤于财,大夫作此以告病。首章赋中有比也,次章赋也,三章兴也,后四章皆赋也。
《菀柳》
厉王暴虐,诸侯相戒而作,兴也。
《小明》
厉王流于彘大夫之从行者,历时既久悲伤而作,皆赋也。
《小弁》
尹伯奇为后母所谮而出,其邻大夫作此诗以讽其父吉甫。首章至第五章皆兴也,六章兴也〈疑有误〉,七章赋中有兴也,八章兴也。
《巷伯》
幽王之时,孟子遭谗而被宫刑为寺人而作此诗。前六章皆赋也,末章先比而后赋也。
《巧言》

周幽王时,大夫伤于谗而作是诗。前三章皆赋也,四章兴而比也,五章兴也下,章皆赋也〈分何人斯二篇非也〉
《小旻》
大夫以王惑于邪,谋不能断,以从善而作此诗,赋也。
《鸤鸠》
此大夫遭周之乱,而兄弟相戒以免祸之诗。首章兴也,二章赋也,此下三章皆兴也〈毛朱作小宛〉
《白》
幽王宠褒姒废姜后,后归申而作此诗,兴也。
《角弓》
王不寴九族而好谗佞,宗族相怨之诗。首章兴也,下三章皆赋也,五章比也,下三章皆先比而后赋也。
《十月之交》
幽王之时,天变见于上,地变动于下,而奸臣乱政于外,嬖妾败德于内,大夫忧乱亡之将至,故作是诗,赋也。
《正月》
周室丧乱大夫伤之而作是诗。前三章皆赋也,四五章赋也,六章兴也,七章赋中有比也,八章九章皆比也,十章先比而后赋也,十章十一章皆赋也。
《宾之初筵》
卫武公自警之诗,赋也。
《懿戒》
卫武公自警兼训国人。首四章皆赋也,五章赋中有兴也,六七章皆赋也,八章赋中有比也,九章兴也,至末三章皆赋也。
《四月》
大夫遭谗,流离南国而作是诗。前三章皆赋也,中三章兴也,七章赋也,末章亦兴也。
《蓼莪》
王室昏乱,谗邪肆行,其大夫士有没而不得其所者,孝子痛伤而作是诗。前三章皆先比而后赋也,四章赋也,五章六章皆兴也。
《雨无其极》
东迁之初,大夫有不忠于王室者,𣊓御之臣闵之而作,赋也。
《节》
桓王之时,任用非人,诸侯咸叛,兵败民残,家父忧之作此诗,以谏王焉。首二章兴也,下六章皆赋也。
《谷风》
朋友相怨之诗,兴也。
《都人士》
尹伯封作周,既东迁见西周风俗之美而伤今之不古若,赋也。
《大疋》
《文王》
周公追述文王之德明,周家所以受命而代商者,作诗歌奏于清庙,受釐陈戒之时以训嗣王,赋也。
《生民》
周公制礼作乐尊后稷以配天,故作此诗,以推本其始命之祥明,其受命于天者,其原如此。赋也。
《公刘》
周报公刘召公述其事,以训嗣王使知民事之诗,赋
也。
《绵》
周报太王周公述其事以训嗣王之诗。首章起句为比,下五句皆直赋之也,下七章皆赋也。
《棫朴》
周公咏歌文王之德以训嗣王。首章兴也,二章赋也,三章兴也,四章五章皆先比而后赋也。
《旱麓》
咏叹文王之德。前三章皆兴也,第四章赋也,五章六章皆有义之兴也。
《思齐》
歌文王之德而推本言之,赋也。
《皇矣》
诗叙太王太伯王季之德以及文王伐密伐崇之事,赋也。
《灵台》
文王迁都于丰,作灵台,以齐七政奏辟雍,周公述之以训嗣王,赋也。
《大明》
周公述文武受命之功以训嗣王八章。皆赋也。
《文王有声》
周公述文武迁都丰镐以训嗣王。前七章皆赋也,末章兴也。
《行苇》
天子祭毕而燕父兄耆老之诗。首章兴也,下三章皆赋也。
《既醉》
王族与燕答行苇之诗,赋也。
《凫鹥》
祭之明日,绎公尸之乐歌,兴也。
《嘉乐》
公尸美王者之诗,赋也。
《泂酌》
召康公戒成王之诗,赋也。
《卷阿》
召康公从成王游,歌于卷阿之上,因王之歌作此以进戒。首章总叙,以发端也。二章以下,凡五章皆召公陈其歌咏之辞,皆赋体。七八章皆兴也。九章即其所见赋之,以寓进戒之意。第十章承上凤皇之鸣而赋之,以兴下章之义高冈卷阿之脊。末章赋也。。
《大武》
康王大禘报祀,成王奏大武六成,既毕受釐陈戒之诗,赋也。
《大疋续》
此卷六篇皆宣王时诗,亦奏之会朝以续周召之,《大疋》矣。毛诗列之民劳板荡抑,桑柔之后而谓之变《大疋》,非也。
《云汉》
宣王忧旱,史籀美之,赋也。
《崧高》
宣王之舅申伯出封于谢,尹吉甫诗以送之,赋也。
《烝民》
宣王命樊侯筑城于齐,尹吉甫诗以送之,赋也。
《韩奕》

韩侯来朝受命,将归显,父饯之赠以是诗。六章皆赋也。
《江汉》
召穆公帅,师征淮南之夷,史籀美之而作是诗,赋也。
《常武》
宣王寴征淮北之夷,既服而归,召穆公美之,赋也。
《大疋传》
此卷四篇皆厉王时诗,二篇为幽王时诗,本非用之为会朝之乐,及受釐陈戒之辞也。夫子时以其文体音节之相似而传之,以示戒焉。
《荡》
厉王无道,召穆公谏之,赋也。
《桑柔》
芮良夫伤厉王之失国而作是诗。首章先比而后赋也,二三四章皆赋也,五章赋中有比也,六七八章皆赋也,九章兴也,十章赋也,十一章兴也,十二章十三章皆兴也,末三章皆赋也。
《民劳》
厉王之时,公卿忧乱,同列相戒而作此诗,赋也。
《板》
厉王用事之臣多怀不忠以致祸,败公卿,赋此以责之赋,也。
《瞻卬》
幽王嬖褒姒任奄人,尹伯奇忧乱而作此诗。前三章皆赋也,第四章赋中有兴也,五章六章皆赋也,末章兴也。
《召旻》
幽王迩刑人近,顽童谄巧,用谗慝。诸侯携贰,戎狄内侵,饥馑因之,国人流散,尹伯奇谏王而作是诗。前三章皆赋也,四章比而赋也,五章赋中有比也,六章比而赋也,末章赋也。

《清庙》
周公成洛也,奉成王见诸侯作明堂宗祀,文王以配昊天上帝率诸侯祀之而作此乐歌,赋也。
《维天之命》
亦祭文王之诗,赋也。
《维清》
亦祭文王于明堂而奏象舞之诗,赋也。
《思文》
郊祀后稷以配天之乐歌,赋也。
《天作》
周祭岐山配以太王文王之诗,赋也。
《我将》
季秋禘上帝于明堂而配以文王之乐歌也。赋也
《雍》
成王祀文武之诗,赋也。
《烈文》
成王祭宗庙,而献助祭诸侯之乐歌,赋也。
《振鹭》
先代之后助,祭于周而劳之之歌。兴也
《武》
大武一成之歌,赋也。
《赉》
述武王大封于庙之诗,为大武之二成,赋也。
《峕迈》
述武王巡守而朝会祭告之乐歌,盖大武之三成也。赋也。
《般》
此述巡守之诗,为大武之四成,赋也。
《勺》
亦颂武王之诗,盖大武之五成,赋也。

《闵予小子》
成王免丧,始朝先王之庙作诗四篇以自警,皆赋也。
《访落》
成王既朝于庙,因作此诗以道延访群臣之意,赋也。
《敬之》
成王受群臣之戒而述其言,赋也。
《毖》
亦访落之意,赋也。
《载见》
此诸侯助祭于武王庙之诗,赋也。
《有客》
成王既讨武庚,封微子启于宋,来朝于周,见于祖庙,此其燕乐之歌,赋也。
《有瞽》
始作乐而合乎祖之诗,赋也。
《潜》
荐鱼于寝庙之乐歌,赋也。
《丝衣》
士执事于王祭而饮以旅酬之乐歌,赋也。
《臣工》
祭先农之诗,赋也。
《丰年》
秋冬报赛之乐歌,盖祀田祖先农方社之属,赋也。
《载芟》
亦丰年之意,赋也。
《良耜》
与载芟同意,赋也。
《昊天有成命》
康王禘成王于明堂之诗,赋也。
《噫嘻》
康王孟春祈谷于东郊以成王配享之诗,赋也。
《执竞》
昭王禘康王于明堂之诗,赋也。
商颂
《那》
祀成汤之乐歌,赋也。
《烈祖》
与上篇同。
《长发》
大禘之诗赋也
《元鸟》
此亦禘祀之诗赋也
《殷武》
祀高宗之乐,盖帝乙之世,武丁寴尽当祧以其中兴。功高存而不毁,特新其庙,称为高宗而祀之,故作此歌,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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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五
  韩诗外传〈序 小星 行露 汉广 相鼠三 柏舟五 雄雉三 关睢 汝坟 草虫 日月 螮蝀静女雄雉 匏有苦叶 谷风 旄丘二 北门二 北山北门 甘棠 干旄 载驰三 淇澳二 氓 中谷二 大叔于田三 羔裘三 野有蔓草 汾沮洳二 伐檀二 硕鼠三 山有枢 椒聊 鸨羽 小戎 终南 衡门 匪风 鸤鸠二 东山 豳风 天作 我将二 时迈三 执竞 臣工 板 有瞽 楚茨 潜 武 敬之四 板丝衣〉

经籍典第一百三十七卷

诗经部汇考五

《》《序》

文之在世如风行水上,变态无定,惟载道者,可贵也。外此艺焉耳。六经之文,浑涵如天,万象森列,不可尚已。至孔孟继六经而作其文,广大渊弘,中间每取易诗书中之要语,而推广之阐,幽微显以尽其蕴,则道从此出矣。夫何韩婴处乎。汉孝文之世遭秦火,绝学之馀乃能衍诗作传,命意布词,一仿孔孟之文。凡诸诗言约旨远者,悉肆力极致,上推天人之理,下及万物之情,以尽其意文,则严整简古厉世范俗皆顺于道宛。然圣门家法,岂汉世人物之所遽能邪。然生在当峕以诗名,与鲁申培、齐辕固二诗并列于世,亦尝以易作传授人,今已不传而其诗亦亡。又因以慨叹天下之遗书于无穷也,嗟乎。韩生不见于经传,故世鲜闻。今薛子汝修笃学,嗜诗乃于先曾,大父黄门公笥中得此书,爱其文古而锓诸梓以传于世,其用心不亦可嘉也乎。〈济南陈明撰。〉

《小星》

曾子仕于莒,得粟三秉,方是之时,曾子重其禄而轻其身;亲没之后,齐迎以相,楚迎以令尹,晋迎以上卿,方是之时,曾子重其身而轻其禄。怀其宝而迷其国者,不可与语仁;窘其身而约其亲者,不可与语孝;任重道远者,不择地而息;家贫亲老者,不择官而仕。故君子矫褐趋时,当务为急。传云:不逢时而仕,任事而敦其虑,为之使而不入其谋,贫焉故也。诗曰:夙夜在公,实命不同。

《行露》

传曰:夫行露之人许嫁矣,然而未往也,见一物不具,一礼不备,守节贞理,守死不往,君子以为得妇道之宜,故举而传之,扬而歌之,以绝无道之求,防污道之行乎。诗曰:虽速我讼,亦不尔从。

《汉广》

孔子南游,适楚,至于阿谷之隧,有处子佩瑱而浣者。孔子曰:彼妇人其可与言矣乎。抽觞以女,不可求思。此之谓也。
《相鼠》
哀公问孔子曰:有智寿乎。孔子曰:然。人有三死而非命也者,自取之也:居处不理,饮食不节,劳过者,病共杀之。居下而好千上,嗜欲无厌,求索不止者,刑共杀之。少以敌众,弱以侮强,忿不量力者,兵共杀之。故有三死而非命者,自取之也。诗云:人而无仪,不死何为。传曰:在天者、莫明乎日月,在地者、莫明于水火,在人者、莫明乎礼义。故日月不高,则所照不远;水火不积,则光炎不博:礼义不加乎国家,则功名不白。故人之命在天,国之命在礼。君人者、降礼尊贤而王,重法爱民而霸,好利多诈而危,权谋倾覆而亡。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相鼠二》
君子有辩善之度,以治气养性,则身后彭祖;修身自强,则名配尧禹;宜于时则达,厄于穷则处,信礼者也。凡用心之术,由礼则理达,不由礼则悖乱。饮食衣服,动静居处,由礼则知节,不由礼则垫陷生疾。容貌态度,进退移步,由礼则夷国。政无礼则不行,王事无礼则不成,国无礼则不宁,王无礼则死亡无日矣。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相鼠三》

传曰:不仁之至忽其亲,不忠之至倍其君,不信之至欺其友。些三者、圣王之所杀而不赦也。诗曰: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柏舟》
王子比干杀身以成其忠,柳下惠杀身以成其信,伯夷叔齐杀身以成其廉,此三子者,皆天下之通士也,岂不爱其身哉。为夫义之不立,名之不显,则士耻之,故杀身以遂其行。由是观之,卑贱贫穷,非士之耻也;天下举忠而士不与焉,举信而士不与焉,举廉而士不与焉,三者存乎身,名传于世,与日月并而息,天不能杀,地不能生,当桀纣之世不之能污也,然则非恶生而乐死也,恶富贵好贫贱也,由其理,尊贵及己而仕也不辞也。孔子曰: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故阨穷而不悯,荣辱而不苟,然后能有致也。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此之谓也。
《柏舟二》
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蒿莱,蓬户瓮牖,桷桑而无枢,上漏下湿,匡坐而弦歌。子贡乘肥马,衣轻裘,中绀而表素,轩不容巷,而往见之。原宪楮冠黎杖而应门,正冠则缨绝,振襟则肘见,纳履则踵决。子贡曰:嘻。先生何病也。原宪仰而应之曰:宪闻之:无财之谓贫,学而不能行之谓病。宪、贫也,非病也。若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学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匿,车马之饰,衣裘之丽,宪不忍为之也。子贡逡巡,面有惭色,不辞而去。原宪乃徐步曳杖,歌商颂而反,声沦于天地,如出金石。天子不得而臣也,诸侯不得而友也。故养身者忘家,养志者忘身,身且不爱,孰能忝之。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柏舟三》
传曰:所谓士者,虽不能尽备乎道术,必有由也;虽不能尽乎美善,必有处也。言不务多,务审所行而已,行既已尊之,言既已由之,若肌肤性命之不可易也。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柏舟四》
传曰:君子洁其身而同者合焉,善其音而类者应焉。马鸣而马应之,牛鸣而牛应之,非和也,其势然也。故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莫能以己之皭皭,容人之混污然。诗曰:我心匪鉴,不可以茹。

《柏舟五》

荆伐陈,陈西门坏,因其降民使修之,孔子过而不式。子贡执辔而问曰:礼、过三人则下,二人则式。今陈之修门者众矣,夫子不为式,何也。孔子曰:国亡而弗知,不智也;知而不争,非忠也;亡而不死,非勇也。修门者虽众,不能行一于此,吾故弗式也。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小人成群,何足礼哉。
《雄雉》
传曰:喜名者必多怨,好与者必多辱,唯灭迹于人,能随天地自然,为能胜理,而无爱名;名兴则道不用,道行则人无位矣。夫利为害本,而福为祸先,唯不求利者为无害,不求福者为无祸。诗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雄雉二》
传曰:聪者自闻,明者自见,聪明则仁爱著而廉耻分矣。故非道而行之,虽劳不至;非其有而求之,虽强不得。故智者不为非其事,廉者不为非其有,是以害远而名彰也。诗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雄雉三》

传曰:安命养性者,不待积委而富;名号传乎世者,不待势位而显;德义畅乎中而无外求也。信哉。贤者之不以天下为名利者也。诗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关睢》

古者、天子左五钟,将出,则撞黄钟,而右五钟皆应之,马鸣中律,驾者有文,御者有数,立则磬折,拱则抱鼓,行步中规,折旋中矩,然后太师奏升车之乐,告出也。入则撞蕤宾,以治容貌,容貌得则颜色齐,颜色齐则肌肤安,蕤宾有声,鹄震马鸣,及裸介之虫,无不延颈以听,在内者皆玉色,在外者皆金声,然后少师奏升堂之乐,即席告入也。此言音乐相和,物类相感,同声相应之义也。诗云:钟鼓乐之。此之谓也。

《汝坟》

枯鱼御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如过隙;树木欲茂,霜露不凋使;贤士欲成其名,二亲不待。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诗曰:虽则如燬,父母孔迩。此之谓也。

《草虫》

孔子曰:君子有三忧:弗知,可无忧与。知而不学,可无忧与。学而不行,可无忧与。诗曰:未见君子,忧心惙惙。

《日月》

鲁公甫文伯死,其母不哭也。季孙闻之,曰:公甫文伯之母、贞女也。子死不哭,必有方矣。使人问焉。对曰:昔、是子也,吾使之事仲尼,仲尼去鲁,送之,不出鲁郊,赠之,不与家珍。病、不见士之视者;死、不见士之流泪者;死之日,宫女缞绖而从者,十人。此不足于士,而有馀于妇人也。吾是以不哭也。诗曰: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

《螮蝀》  《静女》  《雄雉》

传曰:天地有合,则生气有精矣;阴阳消息,则变化有时矣;时得则治,时失则乱。故人生而不具者五:目无见,不能食,不能行,不能言,不能施化。三月微的,而后能见;七月而生齿,而后能食;期年髑就,而后能行;三年脑合,而后能言;十六精通,而后能施化。阴阳相反,阴以阳变,阳以阴变。故男、八月生齿,八岁而龆齿,十六而精化小通。女、七月生齿,七岁而龀齿,十四而精化小通。是故阳以阴变,阴以阳变。故不肖者、精化始具,而生气感动,触情纵欲,反施化,是以年寿亟夭,而性不长也。诗曰:乃如之人兮,怀婚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贤者不然,精气阗溢,而后伤时不可过也。不见道端,乃陈情欲,以歌道义。诗曰: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急时辞也,是故称之日月也。

《匏有苦叶》

楚白公之难,有仕之善者,辞其母,将死君。其母曰:弃母而死君,可乎。曰: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之所以养母者,君之禄也,请往死之。比至朝,三废车中。其仆曰:子惧、何不反也。曰:惧、吾私也,死君、吾公也。吾闻君子不以私害公。遂死之。君子闻之曰:好义哉。必济矣夫。诗云:深则厉,浅则揭。此之谓也。

《谷风》

晋灵公之时,宋人杀昭公。赵宣子请师于灵公而救之。灵公曰:非晋国之急也。宣子曰:不然。夫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顺也。今杀其君,所以反天地、逆人道也,天必加灾焉。晋为盟主而不救,天罚惧及矣。诗云: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而况国君乎。于是灵公乃与师而从之。宋人闻之,俨然感说,而晋国日昌,何则。以其诛逆存顺。诗云: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赵宣子之谓也。
《旄丘》
传曰:水浊则鱼喁,令苛则民乱,城峭则崩,岸峭则陂。故吴起峭刑而车裂,商鞅峻法而支解。治国者譬若乎张琴然,大弦急,则小弦绝矣。故急辔御者、非千里之御也。有声之声,不过百里,无声之声,延及四海。故禄过其功者削,名过其实者捐,情行合名,祸福不虚至矣。诗云: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故惟其无为,能长生久视,而无累于物矣。

《旄丘二》

传曰:衣服容貌者,所以说目也,应对言语者、所以说耳也,好恶去就者、所以说心也。故君子衣服中,容貌得,则民之目悦矣;言语逊,应对给,则民之耳悦矣;就仁去不仁,则民之心悦矣。三者存乎身,虽不在位,谓之素行。故中心存善而日新之,则独居而乐,德充而形。诗曰: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北门》
仁道有四:磏为下。有圣仁者,有智仁者、有德仁者,有磏仁者。上知天,能用其时;下知地,能用其财;中知人,能安乐之;是圣仁者也。上亦知天,能用其时;下知地、能用其财;中知人,能使人肆之;是智仁者也。宽而容众,百姓信之;道所以至,弗辱以时;是德仁者也。廉洁直方,疾乱不治、恶邪不匡;虽居乡里,若坐涂炭;命入朝廷,如赴汤火;非其民、不使,非其食、弗尝;疾乱世而轻死,弗顾弟兄,以法度之,比于不祥,是磏仁者也。传曰:山锐则不高,水径则不深,仁磏则其德不厚,志与天地拟者、其人不祥,是伯夷、叔齐、卞随、介子推、原宪、鲍焦、袁旌目、由徒狄之行也,其所受天命之度,适至是而亡,弗能改也,虽枯槁弗舍也。诗云:亦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磏仁虽下,然圣人不废者、匡民隐括,有在是中者也。

《北门二》

申徒狄非其世,将自投于河。崔嘉闻而止之,曰:吾闻圣人仁士之于天地之间也,民之父母也,今为儒雅之故,不救溺人,可乎。申徒狄曰:不然。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而亡天下。吴杀子胥,陈杀泄冶、而灭其国。故亡国残家,非无圣智也,不用故也。遂抱石而沉于河。君子闻之,曰:廉矣。如仁欤。则吾未之见也。诗曰: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北山》  《北门》

鲍焦衣弊肤见,挈畚持蔬,遇子贡于道。子贡曰:吾子何以至于此也。鲍焦曰:天下之遗德教者、众矣,吾何以不至于此也。吾闻之:世不己知而行之不已者、爽行也;上不己用而干之不止者、是毁廉也。行爽廉毁,然且弗舍,惑于利者也。子贡曰:吾闻之:非其世者、不生其利;污其君者、不履其土。非其世而持其蔬,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谁有之哉。鲍焦曰:于戏。吾闻贤者重进而轻退,廉者易愧而轻死。于是弃其蔬而立槁于洛水之上。君子闻之,曰:廉夫。刚哉。夫山锐则不高,水径则不深,行磏者德不厚,志与天地拟者,其为人不祥。鲍焦可谓不祥矣。其节度深浅,适至于是矣。诗云:亦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甘棠》

昔者、周道之盛,召伯在朝,有司请营召以居。召伯曰:嗟。以吾一身,而劳百姓,此非吾先君文王之志也。于是,出而就蒸庶于阡陌陇亩之间,而听断焉。召伯暴处远野,庐于树下,百姓大悦,耕桑者倍力以劝,于是岁大稔,民给家足。其后在位者骄奢,不恤元元,税赋繁数,百姓困乏,耕桑失时。于是诗人见召伯之所休息树下,美而歌之。诗曰:蔽茀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此之谓也。

《干旄》

楚庄王围宋,有七日之粮,曰:尽此而不剋,将去而归。于是使司马子反乘闼而窥宋城,宋使华元乘闼而应之。子反曰:子之国何若矣。华元曰:惫矣。易子而食之,柝骸而爨之。子反曰:嘻。甚矣惫。虽然,吾闻围者之国,钳马而秣之,使肥者应客。今何吾子之情也。华元曰:吾闻君子见人之困则矜之,小人见人之困则幸之。吾望见吾子似于君子,是以情也。子反曰:诺。子其勉之矣。吾军有七日粮尔。揖而去。子反告庄王,庄王曰:若何。子反曰:惫矣。易子而食之,柝骸而爨之。庄王曰::嘻。甚矣惫。今得此而归尔。子反曰:不可。吾已告之矣,吾军亦有七日粮尔。庄王怒曰:吾使子视之,子曷为而告之。子反曰:区区之宋,犹有不欺之臣,何以楚国而无乎。吾是以告之也。庄王曰:虽然,吾子今得此而归耳。子反曰:王请处此,臣请归耳。王曰:子去我而归,吾孰与处乎此。吾将从子而归。遂引师而归。君子善其平乎己也,华元以诚告子反,得以解围,全二国之命。诗云:彼姝者子,何以告之。君子善其以诚相告也。
《载驰》
鲁监门之女婴相从绩,中夜而泣涕。其偶曰:何谓而泣也。婴曰:吾闻卫世子不肖,所以泣也。其偶曰:卫世子不肖,诸侯之忧也,子曷为泣也。婴曰:吾闻之异乎子之言也。昔有、宋之桓司马得罪于宋君,出于鲁,其马佚而𩥇吾园,而食吾园之葵,是岁、吾闻园人亡利之半。越王勾践起兵而攻吴,诸侯畏其威,鲁往献女,吾姊与焉,兄往视之,道畏而死。越兵威者、吴也,兄死者、我也。由是观之,祸与福相反也。今卫世子甚不肖,好兵,吾男弟三人,能无忧乎。诗曰:大夫跋涉,我心则忧。是非类与乎。
《载驰二》
高子问于孟子曰:夫嫁娶者、非己所自亲也,卫女何以得编于诗也。孟子曰:有卫女之志则可,无卫女之志则怠。若伊尹于太甲,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篡。夫道二:常之谓经,变之谓权,权怀其常道,而挟其变权,乃得为贤。夫卫女、行中孝,虑中圣,权如之何。诗曰: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远。

《载驰三》

楚庄王听朝罢晏。樊姬下堂而迎之,曰:何罢之晏也。得无饥倦乎。庄王曰:今日听忠贤之言,不知饥倦也。樊姬曰:王之所谓忠贤者,诸侯之客欤。中国之士欤。庄王曰:则沈令尹也。樊姬掩口而笑。王曰:姬之所笑,何也。姬曰:妾得于王,尚汤沐,执巾栉,振衽席,十有一年矣;然妾未尝不遣人之梁郑之间,求美人而进之于王也;与妾同列者、十人,贤于妾者、二人,妾岂不欲擅王之宠哉。不敢私愿蔽众美,欲王之多见则娱。今沈令尹相楚数年矣,未尝见进贤而退不肖也,又焉得为忠贤乎。庄王旦朝,以樊姬之言告沈令尹,令尹避席而进孙叔敖。叔敖治楚,三年,而楚国霸。楚史援笔而书之于策,曰:楚之霸,樊姬之力也。诗曰: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樊姬之谓也。
《淇澳》
闵子骞始见于夫子,有菜色,后有刍豢之色。子贡问曰:子始有菜色,今有刍豢之色,何也。闵子曰:吾出蒹葭之中,入夫子之门,夫子内切磋以孝,外为之陈王法,心窃乐之;出见羽盖龙旂旃裘相随,心又乐之;二者相攻胸中,而不能任,是以有菜色也。今被夫子之教寖深,又赖二三子切磋而进之,内明于去就之义,出见羽盖龙旂旃裘相随,视之如坛土矣,是以有刍豢之色。诗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淇澳二》

传曰:雩而雨者,何也。曰:无何也,〈句疑有误〉犹不雩而雨也。星坠木鸣,国人皆恐,何也。是天地之变,阴阳之化,物之罕至者也,怪之、可也,畏之,非也。夫日月之薄蚀,怪星之昼见,风雨之不时,是无世而不尝有也,上明政平,是虽并至,无伤也;上闇政险,是虽无一,无益也。夫万物之有灾,人妖最可畏也。曰:何谓人妖。曰:枯耕伤稼,枯耘伤岁,政险失民;田秽稼恶,籴贵民饥,道有死人;寇贼并起,上下乖离,邻人相暴,对门相盗,礼义不循;牛马相生,六畜作妖;臣下杀上,父子相疑,是谓人妖,是生于乱。传曰:天地之灾,隐而废也;万物之怪,书不说也。无用之变,不急之灾,弃而不治;若夫君臣之义,父子之亲,男女之别,切磋而不舍。诗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氓》

孔子曰:口欲味,心欲佚,教之以仁;心欲兵,身恶劳,教之以恭;好辩论而畏惧,教之以勇;目好色,耳好声,教之以义。易曰:艮其限,列其夤,危薰心。诗曰:吁嗟女兮,无与士耽。皆防邪禁佚,调和心志。
《中谷》
高墙丰上激下,未必崩也;降雨兴,流潦至,则崩必先矣。草木根荄浅,未必撅也;飘风兴,暴雨坠,则撅必先矣。君子居是邦也,不崇仁义,尊其贤臣,以理万物,未必亡也;一旦有非常之变,诸侯交争,人趋车驰,迫然祸至,乃始愁忧,乾喉焦唇,仰天而叹,庶几望其安也,不亦晚乎。孔子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后。嗟乎。虽悔无及矣。诗曰:掇其泣矣,何嗟及矣。

《中谷二》

曾子曰:君子有三言可贯而佩之:一曰:无内疏而外亲,二曰:身不善而怨他人,三曰:患至而后呼天。子贡曰:何也。曾子曰:内疏而外亲,不亦反乎。身不善而怨他人,不亦远乎。患至而后呼天,不亦晚乎。诗曰:掇其泣矣,何嗟及矣。
《大叔于田》
夫霜雪雨露、杀生万物者也,天无事焉,犹之贵天也。执法厌文,治官治民者、有司也,君无事焉,犹之尊君也。夫辟土殖谷者、后稷也,决江流河者,禹也,听狱执中者,皋陶也,然而圣后者,尧也。故有道以御之,身虽无能也,必使能者为己用也;无道以御之,彼虽多能,犹将无益于存亡矣。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贵能御也。
《大叔于田二》
传曰:孔子云:美哉。颜无父之御也。马知后有舆而轻之,知上有人而爱之,马亲其正,而爱其事,如使马能言,彼将必曰:乐哉。今日之驺也。至于颜沦少衰矣,马知后有舆而轻之,知上有人而敬之,马亲其正,而敬其事,如使马能言,彼将必曰:驺来。其人之使我也。至于颜夷而衰矣,马知后有舆而重之,知上有人而畏之,马亲其正,而畏其事,如马能言,彼将必曰:驺来。驺来。女不驺,彼将杀女。故御马有法矣,御民有道矣,法得则马和而欢,道得则民安而集。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此之谓也。

《大叔于田三》

颜渊侍坐鲁定公于台,东野毕御马乎台下。定公曰:善哉。东野毕之御上也。颜渊曰:善则善矣。其马将佚矣。定公不说,以告左右曰:闻君子不谮人,君子亦谮人乎。颜渊退,俄而、厩人以东野毕马败闻矣。定公揭席而起,曰:辄驾召颜渊。颜渊至,定公曰:乡寡人曰:善哉。东野毕之御也。吾子曰:善则善矣。然则马将佚矣。不识吾子何以知之。颜渊曰:臣以政知之。昔者舜工于使人,造父工于使马,舜不穷其民,造父不极其马者,以舜无佚民,造父无佚马也。今东野毕之上车执辔,御体正矣,周旋步骤,朝礼毕矣,历险致远,马力殚矣,然犹策之不已,所以知佚也。定公曰:善。可少进。颜渊曰:兽穷则齧,鸟穷则喙,人穷则诈。自古及今,穷其下能不危者,未之有也。诗曰: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善御之谓也。定公曰:寡人之过也。
《旱麓》  《羔裘》
崔杼弑庄公,合士大夫盟,盟者皆脱剑而入,言不疾,指血至者死,所杀者十馀人,次及晏子,奉杯血,仰天而叹曰:恶乎。崔杼将为无道,而杀其君。于是盟者皆视足。崔杼谓晏子曰:子与我,吾将与子分国;子不与,我杀子。直兵将推之,曲兵将钩之。吾愿子之图之也。晏子曰:吾闻留以利而倍其君,非仁也;劫以刃而失其志者、非勇也。诗曰:莫莫葛藟,施于条枚。恺悌君子,求福不回。婴其可回矣。直兵推之,曲兵钩之,婴不之革也。崔杼曰:舍晏子。晏子起而出,授缨而乘,其仆驰,晏子抚其手曰:糜鹿在山林,其命在庖厨。命有所悬,安在疾驱。安行成节,然后去之。诗曰:羔裘如濡,恂直且侯;彼己之子,舍命不渝。晏子之谓也。
《羔裘二》
楚昭王有士曰石奢,其为人也,公而好直,王使为理。于是道有杀人者,石奢追之,则父也,还返于廷,曰:杀人者,臣之父也。以父成政,非孝也;不行君法,非忠也;弛罪废法,而伏其辜,臣之所守也。遂伏斧锧,曰:命在君。君曰:追而不及,庸有罪乎。子其治事矣。石奢曰:不然。不私其父,非孝也;不行君法、非忠也;以死罪生、不廉也。君欲赦之,上之惠也;臣不能失法,下之义也。遂不去鈇锧,刎颈而死乎廷。君子闻之曰:贞夫法哉。石先生乎。孔子曰:子为父隐,父为子隐,直在其中矣。诗曰:彼己之子,邦之司直。石先生之谓也。

《羔裘三》

外宽而内直,自设于隐括之中,直己不直人,善废而不悒悒,蘧伯玉之行也。故为人父者,则愿以为子,为人子者,则愿以为父,为人君者、则愿以为臣,为人臣者,则愿以为君。名昭诸侯,天下愿焉。诗曰:彼己之子,邦之彦兮。此君子之行也。

《野有蔓草》

传曰:孔子遭齐程木子于郯之间,倾盖而语,终日,有间,顾子路曰:由,束帛十匹,以赠先生。子路不对,有间,又顾曰:束帛十匹,以赠先生。子路率尔而对曰:昔者、由也闻之于夫子,士不中道相见,女无媒而嫁者、君子不行也。孔子曰:夫诗不云乎。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且夫齐程木子,天下之贤士也,吾于是而不赠,终身不之见也。大德不踰闲,小德出入可也。
《汾沮洳》
君子有主善之心,而无胜人之色;德足以君天下,而无骄肆之容;行足以及后世,而不以一言非人之不善。故曰:君子盛德而卑,虚己以受人,旁行不流,应物而不穷,虽在下位,民愿戴之,虽欲无尊,得乎哉。诗曰:彼己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汾沮洳二》

君子易和而难狎也,易惧而不可劫也,畏患而不避义死,好利而不为所非,交亲而不比,言辩而不乱。荡荡乎。其义不可大也,嗛乎。其廉不可刿也,温乎。其仁厚之宽大也,超乎。其有以殊于世也。诗曰: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伐檀》
商容尝执羽籥,冯于马徒,欲以伐纣而不能,遂去,伏于太行。及武王克殷,立为天子,欲以为三公。商容辞曰:吾常冯于马徒,欲以伐纣而不能,愚也;不争而隐,无勇也;愚且无勇,不足以备乎三公。遂固辞不受命。君子闻之曰:商容可谓内省而不诬能矣。君子哉。去素餐远矣。诗曰: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商先生之谓也。

《伐檀二》

晋文侯使李离为大理,过听杀人,自拘于廷,请死于君。君曰:官有贵贱,罚有轻重,下吏有罪,非子之罪也。李离对曰:臣居官为长,不与下吏让位;受爵为多,不与下吏分利。今过听杀人,而下吏蒙其死,非所闻也。不受命。君曰:自以为罪,则寡人亦有罪矣。李离曰:法失则刑,刑失则死。君以臣为能听微决疑,故使臣为理。今过听杀人之罪,罪当死。君曰:弃位委官,伏法亡国,非所望也。趣出,无忧寡人之心。李离对曰:政乱国危,君之忧也;军败卒乱,将之忧也。夫无能以事君,闇行以临官,是无功以食禄也。臣不能以虚自诬。遂伏剑而死。君子闻之曰:忠矣乎。诗曰:彼君子兮,不素餐兮。李先生之谓也。
《硕鼠》
楚狂接舆躬耕以食。其妻之市,未返,楚王使使者赍金百镒,造门曰:大王使臣奉金百镒,愿请先生治河南。接舆笑而不应,使者遂不得辞而去。妻从市而来曰:先生少而为义,岂将老而遗之哉。门外车轶,何其深也。接舆曰:今者、王使使者赍金百镒,欲使我治河南。其妻曰:岂许之乎。曰:未也。妻曰:君使不从,非忠也;从之,是遗义也。不如去之。乃夫负釜甑,妻戴织器,变易姓字,莫知其所之。论语曰: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接舆之妻是也。诗曰:逝将去汝,适彼乐土;适彼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二》
昔者桀为酒池糟堤,纵靡靡之乐,而牛饮者三千,群臣皆相持而歌,江水沛兮。舟楫败兮。我王废兮。趣归于,亳亳亦大矣。又曰:乐兮乐兮。四牡骄兮。六辔沃兮。去不善兮善,何不乐兮。伊尹知大命之将至,举觞造桀曰:君王不听臣言,大命至矣,亡无日矣。桀拍然而抃,嗑然而笑曰:子又妖言矣。吾有天下,犹天之有日也,日有亡乎。日亡,吾亦亡也。于是伊尹接履而趋,遂适于汤,汤以为相。可谓适彼乐土,爰得其所矣。诗曰:逝将去汝,适彼乐土;适彼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三》

伊尹去夏入殷,田饶去鲁适燕,介子推去晋入山。田饶事鲁哀公而不见察,田饶谓哀公曰:臣将去君,黄鹄举矣。哀公曰:何谓也。曰:君独不见夫鸡乎。首戴冠者,文也,足傅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得,得食相告,仁也,守夜不失时,信也。鸡有此五德,君犹曰瀹而食之者,何也。则以其所从来者近也。夫黄鹄一举千里,止君园池,食君鱼鳖,啄君黍粱,无此五者,君犹贵之,以其所从来者远矣。臣将去君,黄鹄举矣。哀公曰:止。吾将书子言也。田饶曰:臣闻:食其食者,不毁其器;阴其树者,不折其枝。有臣不用,何书其言。遂去,之燕。燕立以为相,三年,燕政太平,国无盗贼。哀公喟然太息,为之辟寝三月,减损上服。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后,何可复得。诗云:逝将去汝,适彼乐国;适彼乐国,爰得我直。

《山有枢》

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巫马期以星出,以星入,日夜不处,以身亲之,而单父亦治。巫马期问于子贱,子贱曰:我任人,子任力。任人者佚,任力者劳。人谓子贱,则君子矣,佚四肢,全耳目,平心气,而百官理,任其数而已。巫马期则不然,乎然事情,劳力教诏,虽治,犹未至也。诗曰: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

《椒聊》

子路曰:士不能勤苦,不能轻死亡,不能活贫穷,而曰我行义,吾不信也。昔者申包胥立于秦廷,七日七夜,哭不绝声,是以存楚,不能勤苦,焉得行此。比干且死,而谏愈忠;伯夷叔齐饿于首阳,而志益彰;不轻死亡,焉能行此。曾子褐衣缊绪,未尝完也,粝米之食,未尝饱也;义不合,则辞上卿,不活贫穷,焉能行此。夫士欲立身行道,无顾难易,然后能行之;欲行义徇名,无顾利害,然后能行之。诗曰:彼己之子,硕大且笃。非良笃修身行之君子,其孰能与之哉。

《鸨羽》

子路与巫马期薪于韫丘之下,陈之富人有处师氏者,脂车百乘,觞于韫丘之上。子路与巫马期曰:使子无忘子之所知,亦无进子之所能,得此富,终身无复见夫子,子为之乎。巫马期喟然仰天而叹,闟然投镰于地,曰:吾尝闻之夫子,勇士不忘丧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沟壑。子不知予与。试予与。意者、其志与。子路心惭,故负薪先归。孔子曰:由来,何为偕出而先返也。子路曰:向也,由与巫马期薪于韫丘之下,陈之富人有处师氏者,脂车百乘,觞于韫丘之上,由谓巫马期曰:使子无忘子之所知,亦无进子之所能,得此富,终身无复见夫子,子为之乎。巫马期喟然仰天而叹,阘然投镰于地,曰:吾尝闻夫子:勇士不忘丧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沟壑。子不知予与。试予与。意者,其志与。由也心惭,故先负薪归。孔子援琴而弹:诗曰: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予道不行邪,使汝愿者。

《小戎》

孔子曰:士有五:有埶尊贵者,有家富厚者,有资勇悍者,有心智愚者,有貌美好者。有埶尊贵者,不以爱民行义理,而反以暴敖。家富厚者,不以赈穷救不足,而反以侈靡无度。资勇悍者,不以卫上攻战,而反以侵陵私斗。心智愚者,不以端计数,而反以事奸饰诈。貌美好者,不以统朝涖民,而反以蛊女纵欲。此五者,所谓士失其美质者也。诗曰: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终南》

上之人所遇,色为先,声音次之,事行为后。故望而宜为人君者、容也,近而可信者、色也,发而中者、言也,文而可观者、行也。故君子容色,天下仪象而望之,不暇言而宜人为人君者。诗曰:颜如渥赪,其君也哉。

《衡门》

子夏读诗已毕。夫子问曰:尔亦可言于诗矣。子夏对曰:诗之于事也,昭昭乎若日月之光明,燎燎乎如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弟子不敢忘,虽居蓬户之中,弹琴以咏先王之风,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之,亦可发愤忘食矣。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疗饥。夫子造然变容,曰:嘻。吾子始可以言诗已矣,然子已见其表,未见其里。颜渊曰:其表已见,其里又何有哉。孔子曰:窥其门,不入其中,安知其奥藏之所在乎。然藏又非难也。丘尝悉心尽志,已入其中,前有高岸,后有深谷,泠泠然如此既立而已矣,不能见其里,盖谓精微者也。

《匪风》

传曰:国无道,则飘风厉疾,暴雨折木,阴阳错氛,夏寒冬温,春热秋荣,日月无光,星辰错行,民多疾病,国多不祥,群生不寿,而五谷不登。当成周之时,阴阳调,寒暑平,群生遂,万物宁,故曰:其风治,其乐连,其驱马舒,其民依依,其行迟迟,其意好好,诗曰:匪风发兮,匪车扬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
《鸤鸠》
夫治气养心之术:血气刚强,则务之以调和;智虑潜深,则一之以易谅;勇毅强果,则辅之以道术;齐给便捷,则安之以静退;卑摄贪利,则抗之以高志;容众好散,则劫之以师友;怠慢摽弃,则慰之以祸灾,愿婉端庄,则合之以礼乐。凡治气养心之术,莫径由礼,莫优得师,莫慎一好。好一则博,博则精,精则神,神则化,是以君子务结心乎一也。诗曰: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鸣鸠二》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成行。家有千金之玉,不知治,犹之贫也;良工宰之,则富及子孙。君子学之,则为国用。故动则安百姓,议则延民命。诗曰: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东山》

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是故昏礼不贺,人之序也。三月而庙见,称来妇也。厥明见舅姑,舅姑降于西阶,妇升自阼阶,授之室也。忧思三日,三月不杀,孝子之情也。故礼者、因人情为文。诗曰:亲结其缡,九十其仪。言多仪也。

《豳风》

原天命,治心术,理好恶,适性情,而治道毕矣。原天命则不惑祸福,不惑祸福则动静修。治心术则不妄喜怒,不妄喜怒则罚赏不阿。理好恶则不贪无用,不贪无用则不害物性。适情性则不过欲,不过欲则养性知足。四者不求于外,不假于人,反诸己而存矣。夫人者、说人者也,形而为仁义,动而为法则。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

《天作》

传曰:昔者、舜甑盆无膻,而下不以馀获罪;饭乎土簋,啜乎土型,而农不以力获罪;麑衣而盩领,而女不以巧获罪;法下易由,事寡易为功,而民不以政获罪。故大道多容,大德众下,圣人寡为,故用物常壮也。传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忠易为礼,诚易为辞,贤人易为民,工巧易为材。诗曰:政有夷之行,子孙保之。
《我将》
有殷之时,榖生汤之廷,三日而大拱。汤问伊尹曰:何物也。对曰:榖树也。汤问:何为而生于此。伊尹曰:榖之出泽,野物也,今生天子之庭,殆不吉也。汤曰:奈何。伊尹曰:臣闻:妖者、祸之先,祥者、福之先。见妖而为善,即祸不至,见祥而为不善,则福不臻。汤乃斋戒静处,夙兴夜寐,吊死问疾,赦过赈穷,七日而谷亡,妖孽不见,国家其昌。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我将二》

昔者、周文王之时,莅国八年,岁六月,文王寝疾,五日而地动,东西南北不出国郊。有司皆曰:臣闻:地之动,也人主也。今者、君王寝疾,五日而地动,四面不出国郊,群臣皆恐,请移之。文王曰:奈何其移之也。对曰:兴事动众,以增国城,其可移之乎。文王曰:不可。夫天之道见妖,是以罚有罪也,我心有罪,故此罚我也。今又专兴事动众,以增国城,是重吾罪也,不可以之。昌也请改行重善移之,其可以免乎。于是遂谨其礼节袟皮革,以交诸侯;饰其辞令币帛,以礼俊士;颁其爵列等级田畴,以赏有功。遂与群臣行此,无几何而疾止。文王即位八年而地动,之后四十三年,凡莅国五十一年而终,此文王之所以践妖也。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时迈》
王者之论德也,而不尊无功,不官无德,不诛无罪。朝无幸位,民无幸生。故上贤使能,而等级不踰;折暴禁悍,而刑罚不过。百姓晓然皆知夫为善于家,取赏于朝也;为不善于幽,而蒙刑于显。夫是之谓定论,是王者之德。诗曰:明昭有周,式序在位。
《时迈二》
传曰:以从俗为善,以货财为宝,以养性为已至道,是民德也,未及于士也。行法而志坚,不以私欲害其所闻,是劲士也,未及于君子也。行法而志坚,好修其所闻,以矫其情;言行多当,未安谕也;知虑多当,未周密也;上则能大其所隆也,下则开道不若已者,是笃厚君子,未及圣人也。若夫有王之法,若别黑白;应当世变,若数三纲;行礼要节,若性四支;因化之功,若推四时;天下得序,群物安居,是圣人也。诗曰:明昭有周,式序在位。

《时迈三》

魏文侯欲置相,召李克问曰:寡人欲置相,非翟璜则魏成子,愿卜之于先生。李克避席而辞曰:臣闻之;卑不谋尊,疏不间亲。臣外居者也,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李克曰:夫观士也,居则视其所亲,富则视其所与,达则视其所举,穷则视其所不为,贫则视其所不取。此五者足以观矣。文侯曰:请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李克出,遇翟璜,曰:今日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克曰:魏成子为之。翟璜悖然作色,曰:吾何负于魏成子。西河之守,吾所进也;君以邺为忧,吾进西门豹,君欲伐中山,吾进乐羊;中山既拔,无守之,吾进先生;君欲置太子傅,吾进赵苍。皆有成功就事,吾何负于魏成子。克曰:子之言克于子之君也,岂比周以求大官哉。君问置相,非成则璜,二子何如。臣对曰:君不察故也。居则视其所亲,富则视其所与,达则视其所举,穷则视其所不为,贫则视其所不取。五者以定矣,何待克哉。是以知魏成子为相也。且子焉得与魏成子比。魏成子食禄日千钟,什一在内,以聘约天下之士,是以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君皆师友之,子之所进皆臣之,子焉得与魏成子比乎。翟璜逡巡再拜曰:鄙人固陋,失对于夫子。诗曰:明昭有周,式序在位。

《执竞》

成侯嗣公,聚敛计数之君也,未及取民也;子产取民者也,未及为政也;管仲为政者也,未及修礼。故修礼者王,为政者强,取民者安,聚敛者亡。故聚敛以招谷,积财以肥敌,危身亡国之道也,明君不蹈也。将修礼以齐朝,王法以齐官,平正以齐政,然后节奏于朝,法则度量正乎官,忠信爱刑刑于下。如是,百姓爱之如父母,畏之如神明。是以德泽洋乎海内,福祉归乎王公。诗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臣工》

楚庄王寝疾,卜之,曰:河为祟。大夫曰:请用牲。庄王曰:止。古者、圣王之祭不过望,濉漳江汉,楚之望也,寡人虽不得,河非所获罪也。遂不祭,三日而疾有瘳。孔子闻之,曰:楚庄王之霸,其有方矣,制节守职,反身不贰,其霸不亦宜乎。诗曰:嗟嗟保介。庄王之谓也。

《板》

人主之疾,十有二发,非有贤医,莫能治也。何谓十二发。痿、蹶、逆、胀、满、支、膈、盲、烦、喘、痹、风,此之曰十二发。贤医治之何。曰:省事轻刑,则痿不作;无使小民饥寒,则蹶不作;无令财货上流,则逆不作;无令仓廪积腐,则胀不作;无使府库充实,则满不作;无使群臣纵恣,则支不作;无使下情不上通,则膈不作;上材恤下,则盲不作;法令奉行,则烦不作;无使下怨,则喘不作;无使贤伏匿,则痹不作;无使百姓歌吟诽谤,则风不作。夫重臣群下者,人主之心腹支体也,心腹支体无疾,则人主无疾矣,故非有贤医,莫能治也。人皆有此十二疾,而不用贤医,则国非其国也。诗曰:多将熇熇,不可救药。终亦必亡而已矣。故贤医用,则众庶无疾,况人主乎。

《有瞽》

传曰:太平之时,无瘖、、跛、眇、尪蹇、侏儒、折短,父不哭子,兄不哭弟,道无襁负之遗育,然各以其序终者,贤医之用也。故安止平正除疾之道无他焉,用贤而已矣。诗曰:有瞽有瞽,在周之庭。纣之馀民也。

《楚茨》

传曰:丧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臣子之恩薄,则背死亡生者众。小雅曰:子子孙孙,勿替引之。

《潜》

人事伦,则顺于鬼神;顺于鬼神,则降福孔偕。诗曰: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武》

武王伐纣,到于邢丘,楯折为三,天雨,三日不休。武王心惧,召太公而问曰:意者,纣未可伐乎。太公对曰:不然。折为三者,军当分为三也。天雨、三日不休,欲洒吾兵也。武王曰:然何若矣。太公曰:爱其人,及屋上乌;恶其有人者,憎其骨馀。咸刘厥敌,靡使有馀。武王曰:于戏。天下未定也。周公趋而进曰:不然。使各度其宅,而佃其田,无获旧新。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武王曰:于戏。天下已定矣。乃修武勒兵于宁,更名邢丘曰怀,宁曰修武,行克纣于牧之野。诗曰:牧野洋洋,檀车皇皇,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既反商,及下车,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封殷之后于宋,封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表商容之闾。济河而西,马放华山之阳,示不后乘;牛放桃林之野,示不复服也;车甲衄而藏之于府库,示不复用也。于是废军而郊射,左射狸首,右射驺虞,然后天下知武王不复用兵。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以敬;坐三老于太学,天子执酱而馈,执爵而酳,所以教诸侯之悌也。此四者,天下之大教也。夫武之久,不亦宜乎。诗曰:胜殷遏刘,耆定尔功。信伐纣而殷亡武乎。
《敬之》
孟尝君请学于闵子;使车往迎闵子。闵子曰:礼有来学,往教。致师而学,不能礼;往教,则不能化君也。君所谓不能学者也,臣所谓不能化者也。于是孟尝君曰:敬闻命矣。明日、袪衣请受业。诗曰:日就月将。
《敬之二》
剑虽利,不厉不断;材虽美,不学不高。虽有旨酒嘉殽,不尝,不知其旨;虽有善道,不学,不达其功。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不究。不足,故自坏而勉,不究、故尽师而熟。由此观之,则教学相长也。子夏问诗,学一而知二,孔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孔子贤乎英杰,而圣德备,弟子被光景而德彰。诗曰:日就月将。
《敬之三》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故太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尊师尚道也。故不言而信,不怒而威,师之谓也。诗曰: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

《敬之四》

传曰:宋大水。鲁人吊之曰:天降淫雨,害于粢盛,延及君地,以忧执政,使臣敬吊。宋人应之,曰:寡人不仁,斋戒不修,使民不时,天加以灾,又遗君忧,拜命之辱。孔子闻之,曰:宋国其庶几矣。弟子曰:何谓。孔子曰:昔桀纣不任其过,其亡也忽焉。成汤文王知任其过,其兴也勃焉。过而改之,是不过也。宋人闻之,乃夙兴夜寐,吊死问疾,戮力宇内,三岁,年丰政平。乡使宋人不闻孔子之言,则年谷未丰,而国家未宁。诗曰:弗时仔肩,示我显德行。

《板》 《丝衣》

齐桓公设庭燎,为使人欲造见者,期年而士不至。于是东野有以九九见者,桓公使戏之曰:九九足以见乎。鄙人曰:臣闻君设庭燎以待士,期年而士不至。夫士之所以不至者,君、天下之贤君也,四方之士皆自以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耳,而君犹礼之,况贤于九九者乎。夫太山不让砾石,江海不辞小流,所以成其大也。诗曰: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博谋也。桓公曰:善。乃固礼之。期月,四方之士相导而至矣。诗曰:自堂徂基,自羊来牛。以小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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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八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六
  韩诗外传〈酌二 駉 大东 泮水四 閟宫 长发十 巷伯 鸨羽有狐绥绥 巧言五 大东二 小明二 楚茨三 桑柔 大田 頍弁 采菽二 角弓七 菀柳 隰桑三 白华三 绵蛮 关雎 文王有声谷风 相鼠 十月之交 文王 皇矣 大明 文王棫朴 皇矣 下武二 板四 荡四 抑 桑柔酌 崧高江汉 桑柔二 假乐 蒸民 召旻 执竞 长发二 小弁〉

经籍典第一百三十八卷

诗经部汇考六

《汉韩婴诗外传二》《酌》
太平之时,民行役者不踰时,男女不失时以偶。孝子不失时以养;外无旷夫,内无怨女;上无不慈之父,下无不孝之子;父子相成,夫妇相保;天下和平,国家安宁;人事备乎下,天道应乎上。故天不变经,地不易形,日月昭明,列宿有常;天施地化,阴阳和合;动以雷电,润以风雨,节以山川,均以寒暑,万民育生,各得其所,而制国用。故国有所安,地有所主,圣人刳木为舟,剡木为楫,以通四方之物,使泽人足乎木,山人足乎鱼,馀衍之财有所流。故丰膏不独乐,硗确不独苦,虽遭凶年饥岁,禹汤之水旱,而民无冻饿之色。故生不乏用,死不转壑,夫是之谓乐。诗曰:于铄王师,遵养时晦。

《酌二》

能治天下,必能养其民也;能养民者,为自养也。饮食适乎藏,滋味适乎气,劳佚适乎筋骨,寒煖适乎肌肤;然后气藏平,心术治,思虑得,喜怒,起居而游乐,事时而用足,夫是之谓能自养者也。故圣人不淫佚侈靡者,非鄙夫色而爱财用也,养有适,过则不乐,故不为也。是以冬不数浴,非爱水也;夏不频汤,非爱火也;不高台榭,非无土木也;不大钟鼎,非无金锡也;不沉于酒,不贪于色,非辟丑也;直行情性之所安而制度,可以为天下法矣。故用不靡,则足以养其生,而天下称其仁也;养不害性,足以成教,而天下称其义也;适情辟馀,不求非其有,而天下称其廉也;行成不可掩,息刑不可犯,执一道而轻万物,天下称其勇也。四行在乎民,居则婉愉,怒则胜敌;故审其所以养,而治道具矣;治道具,而远近畜矣。诗曰:于铄王师,遵养时晦。言相养者之至于晦也。

《駉》

公仪休相鲁而嗜鱼,一国人献鱼而不受。其弟谏曰:嗜鱼不受,何也。曰:夫欲嗜鱼,故不受也。受鱼而免于相,则不能自给鱼;无受而不免于相,长自给于鱼。此明于鱼为己者也。故老子曰: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乎。故能成其私。诗曰:思无邪。此之谓也。

《大东》

传曰:鲁有父子讼者、康子欲杀之。孔子曰:未可杀也。夫民父子讼之为不义久矣,是则上失其道,上有道,是人亡矣。讼者闻之,请无讼。康子曰:治民以孝,杀一不义,以僇不孝,不亦可乎。孔子曰:否。不教而听其狱,杀不辜也;三军大败,不可诛也;狱谳不治,不可刑也。上陈之教,而先服之,则百姓从风矣;邪行不从,然后俟之以刑,则民知罪矣。夫一仞之墙,民不能踰,百仞之山,童子登游焉,凌迟故也。今其仁义之凌迟久矣,能谓民无踰乎。诗曰:俾民不迷。昔之君子道其百姓不使迷,是以威厉而刑措不用也。故形其仁义,谨其教道,使民目晰焉而见之,使民耳晰焉而闻之,使民心晰焉而知之,则道不迷,而民志不惑矣。诗曰:示我显德行。故道义不易,民不由也;礼乐不明,民不见也。诗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言其易也。君子所履,小人所视。言其明也。眷言顾之,潸焉出涕。哀其不闻礼教而就刑诛也。
《泮水》
夫散其本教,而待之刑辟,犹决其牢,而发以毒矢也,亦不哀乎。故曰:未可杀也。昔者、先王使民以礼,譬之如御也,刑者,鞭策也,今犹无辔御而鞭策以御也,欲马之进,则策其后,欲马之退,则策其前,御者以劳,而马亦多伤矣。今犹此也,上忧劳而民多罹刑。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为上无礼,则不免乎患;为下无礼,则不免乎刑;上下无礼,胡不遄死。康子避席再拜曰:仆虽不敏,请承此语矣。孔子退朝,门人子路难曰:父子讼、道邪。孔子曰:非也。子路曰:然则夫子胡为君子而免之也。孔子曰:不戒责成,害也,慢令致期,暴也,不教而诛、贼也。君子为政,避此三者。且诗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泮水二》
当舜之时,有苗不服,其不服者,衡山在南,岐山在北,左洞庭之陂,右彭泽之水,由此险也。以其不服,禹请伐之,而舜不许,曰:吾喻教犹未竭也。久喻教,而有苗民请服。天下闻之,皆薄禹之义,而美舜之德。诗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教。舜之谓也。问曰:然则禹之德不及舜乎。曰:非然也。禹之所以请伐者,欲彰舜之德也。故善则称君,过则称己,臣下之义也。假使禹为君,舜为臣,亦如此而已矣。夫禹可谓达乎为人臣之大体也。
《泮水三》
季孙子之治鲁也,众杀人,而必当其罪;多罚人,而必当其过。子贡曰:暴哉。治乎。季孙闻之,曰:吾杀人,必当其罪;罚人,必当其过。先生以为暴,何也。子贡曰:夫奚不若子产之治郑,一年而负罚之过省,二年而刑杀之罪亡,三年而库无拘人。故民归之,如水就下;爱之、如孝子敬父母。子产病,将死,国人皆吁嗟,曰:谁可使代子产死者乎。及其不免死也,士大夫哭之于朝,商贾哭之于市,农夫哭之于野。哭子产者皆如丧父母。今窃闻夫子疾之时,则国人喜,活则国人皆骇。以死相贺,以生相恐,非暴而何哉。赐闻之:托法而治,谓之暴;不戒致期,谓之虐;不教而诛,谓之贼;以身胜人,谓之责。责者失身,贼者失臣,虐者失政,暴者失民。且赐闻:居上位,行此四者而不亡者,未之有也。于是季孙稽首谢曰:谨闻命矣。诗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泮水四》

问者曰:夫智者何以乐于水也。曰:夫水者,缘理而行,不遗小间,似有智者;动而下之,似有礼者;蹈深不疑,似有勇者;漳汸而清,似知命者;历险致远,卒成不毁,似有德者。天地以成,群物以生,国家以宁,万事以平,品物以正。此智者所以乐于水也。诗曰: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乐水之谓也。

《閟宫》

问者曰:夫仁者何以乐于山也。曰:夫山者、万民之所瞻仰也。草木生焉,万物植焉,飞鸟集焉,走兽休焉,四方益取与焉,出云道风,从乎天地之间。天地以成,国家以宁。此仁者所以乐于山也。诗曰:太山岩岩,鲁邦所瞻。乐山之谓也。
《长发》
传曰:晋文公尝出亡,反国,三行赏而不及陶叔狐。陶叔狐谓咎犯曰:吾从而亡,十有一年,颜色黯黑,手足胼胝。今反国,三行赏,而我不与焉,君其忘我乎。其有大过乎。子试为我言之。咎犯言之。文公曰:噫。我岂忘是子哉。高明至贤,志行全成,湛我以道,说我以仁,变化我行,昭明我,使我为成人者,吾以为上赏。恭我以礼,防我以义,藩援我,使我不为非者,吾以为次。勇猛强武,气势自御,难在前则处前,难在后则处后,免我危难之中者,吾以为次。然劳苦之士次之。诗曰:率履不越,遂视既发。今不内自讼过,不悦百姓,将何锡之哉。

《长发二》

夫诈人者曰:古今异情,其所以治乱异道。而众人皆愚而无知、陋而无度者也,于其所见,犹可欺也,况乎千岁之后乎。彼诈人者、门庭之间犹挟欺,而况乎千岁之上乎。然则圣人何以不可欺也。曰:圣人以己度人者也。以心度心,以情度情,以类度类,古今一也。类不悖,虽久同理,故性缘理而不迷也。夫五帝之前无传人,非无贤人,久故也;五帝之中无传政,非无善政,久故也;虞夏有传政,不如殷周之察也,非无善政,久故也。夫传者久则愈略,近则愈详,略则举大,详则举细。故愚者闻其大不知其细,闻其细不知其大,是以久而差。三王五帝,政之至也。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言古今一也。
《长发三》
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东夷之人也。文王生于岐周,卒于毕郢,西夷之人也。地之相去也,千有馀里,世之相后也,千有馀岁,然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孔子曰:先圣后圣,其揆一也。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
《长发四》
孔子观于周庙,有欹器焉。孔子问于守庙者曰:此谓何器也。对曰:此盖为宥座之器。孔子曰:闻宥座器满则覆,虚则欹,中则正,有之乎。对曰:然。孔子使子路取水试之,满则覆,中则正,虚则欹。孔子喟然而叹曰:呜呼。恶有满而不覆者哉。子路曰:敢问持满有道乎。孔子曰:持满之道,抑而损之。子路曰:损之有道乎。孔子曰:德行宽裕者、守之以恭;土地广大者,守之以俭;禄位尊盛者,守之以卑,人众兵强者,守之以畏;聪明睿智者、守之以愚;博闻强记者,守之以浅。夫是之谓抑而损之。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
《长发五》
周公践天子之位,七年,布衣之士所贽而师者十人,所友见者十二人,穷巷白屋先见者四十九人,时进善百人,教士千人,宫朝者万人。成王封伯禽于鲁,周公诫之曰:往矣。子无以鲁国骄士。吾、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也,又相天下,吾于天下,亦不轻矣。然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吾闻德行宽裕,守之以恭者荣;土地广大,守之以俭者安;禄位尊盛,守之以卑者贵;人众兵强,守之以畏者胜;聪明睿智,守之以愚者善;博闻强记,守之以浅者智。夫此六者、皆谦德也。夫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由此德也;不谦而失天下,亡其身者,桀纣是也;可不慎欤。故易有一道,大足以守天下,中足以守其国家,近足以守其身,谦之谓也。夫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是以衣成则必缺衽,宫成则必缺隅,屋成则必加拙,示不成者、天道然也。易曰:谦、亨、君子有终、吉。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诫之哉。其无以鲁国骄士也。
《长发六》
传曰:子路盛服以见孔子。孔子曰:由、疏疏者何也。昔者、江于濆,其始出也,不足以滥觞;及其至乎江之津也,不方舟,不避风,不可渡也,非其众川之多欤。今汝衣服甚盛,颜色充满,天下有谁加汝哉。子路趋出,改服而入,盖摄如也。孔子曰:由志之,吾语汝;夫慎于言者不哗,慎于行者不伐。色知而有长者、小人也。故君子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言之要也;能之为能之,不能为不能,行之要也。言要则知,行要则仁,既知且仁,又何加哉。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
《长发七》
君子行不贵苟难,说不贵苟察,名不贵苟传,惟其当之为贵。夫负石而赴河,行之难为者也,而申徒狄能之,君子不贵者,非礼义之中也。山渊平,天地比,齐秦袭,入乎耳,出乎口,钩有须,卵有毛,此说之难持者也,而邓㭊惠施能之,君子不贵者,非礼义之中也。盗蹠吟口,名声若日月,与舜禹俱传而不息,君子不贵者,非礼义之中也。故君子行不贵苟难,说不贵苟察,名不贵苟传,维其当为贵。诗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言当之为贵也。
《长发八》
伯夷叔齐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横政之所出,横民之所止,弗忍居也;思与乡人居,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也。故闻伯夷之风者、贪夫廉,懦夫有立志。至柳下惠则不然,不羞污君,不辞小官;进不隐贤,必由其道;阨穷而不悯,遗佚而不怨;与乡人居,愉愉然不去也,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彼安能浼我哉。故闻柳下惠之风者,鄙夫宽,薄夫厚。至乎孔子去鲁,迟迟乎其行也,可以去而去,可以止而止,去父母国之道也。伯夷、圣人之清者也,柳下惠、圣人之和者也,孔子、圣人之中者也。诗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中庸和通之谓也。
《长发九》
王者之等赋正事,田野什一,关市讥而不征,山林泽梁,以时入而不禁。相地而正壤,理道而致贡。万物群来,无有流滞,以相通移。近者不隐其能,远者不疾其劳。虽幽间僻陋之国,莫不趋使而安乐之。夫是之谓王者之等赋正事。诗曰:敷政优优,百禄是遒。

《长发十》

孙卿与临武君议兵于赵孝成王之前。王曰:敢问兵之要。临武君曰:夫兵之要,上得天时,下得地利,后之发,先之至,此兵之要也。孙卿曰:不然。夫兵之要,在附亲士民而已。六马不和,造父不能以致远;弓矢不调,羿不能以中微;士民不亲附,汤武不能以战胜。由此观之,要在于附亲士民而已矣。临武君曰:不然。夫兵之用,变故也,其所贵,谋诈也,善用之者,犹脱兔莫知其出;孙吴用之,无敌于天下。由此观之,岂待亲士民而后可哉。孙卿曰:不然。子之所道者、诸侯之兵、谋臣之事也;臣之所道者、仁人之兵,圣王之事也。彼可诈者,必怠慢者也,君臣上下之际,突然有离德者也。夫以蹠而诈桀,犹有工拙焉。以桀而诈尧,如以指挠沸,以卵投石,抱羽毛而赴烈火,入则燋也,夫何可诈也。且夫暴国将孰与至哉。彼其与至者,必欺其民,民之亲我也,芬若椒兰,欢如父子,彼顾其上,如憯毒蜂虿之人,虽桀蹠岂肯为其所至恶,贼其所至爱哉。是犹使人之子孙,自贼其父母也,彼则先觉其失,何可诈哉。且仁人之兵,聚则成卒,散则成列,延居则若莫邪之长刃,婴之者断,锐居则若莫邪之利锋,当之者溃,圆居则若丘山之不可移也,方居则若磐石之不可拔也,触之,摧角折节而退尔,夫何可诈也。诗曰:武王载旆,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此谓汤武之兵也。孝成王避席仰首曰:寡人虽不敏,请依先生之兵也。

《巷伯》

受命之士,正衣冠而立,俨然,人望而信之;其次、闻其言而信之;其次、见其行而信之;既见其行,而众皆不信,斯下矣。诗曰:慎尔言矣,谓尔不信。

《鸨羽》 《有狐绥绥》

昔者、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而见天道,非目能视乎千里之前,非耳能闻乎千里之外,以己之情量之也。己恶饥寒焉,则知天下之欲衣食也;己恶劳苦焉,则知天下之欲安佚也;己恶衰乏焉,则知天下之欲富足也。知此三者、圣王之所以不降席而匡天下。故君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夫处饥渴,苦血气,困寒暑,动肌肤,此四者,民之大害也,害不除,未可教御也。四体不掩,则鲜仁人;五藏空虚,则无立士。故先王之法,天子亲耕,后妃亲蚕,先天下忧衣与食也。诗曰:父母何尝。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巧言》
纣作炮烙之刑。王子比干曰:主暴不谏,非忠也;畏死不言,非勇也。见过即谏,不用即死,忠之至也。遂谏,三日不去朝,纣囚杀之。诗曰:昊天大怃,予慎无辜。
《巧言二》
桀为酒池,可以运舟;糟丘,足以望十里;而牛饮者三千人。关龙逢进谏曰:古之人君,身行礼义,爱民节财,故国安而身寿。今君用财若无穷,杀人若恐弗胜,君若弗革,天殃必降,而诛必至矣。君其革之。立而不去朝。桀囚而杀之。君子闻之曰:天之命矣。诗曰:昊天大怃,予慎无辜。
《巧言三》
有大忠者,有次忠者,有下忠者,有国贼者。以道覆君而化之,是谓大忠也;以德调君而辅之,是谓次忠也;以谏非而怨之,是谓下忠也;不恤乎公道之达义,偷合苟同,以持禄养者,是谓国贼也。若周公之于成王,可谓大忠也;管仲之于桓公,可谓次忠也;子胥之于夫差,可谓下忠也;曹触龙之于纣,可谓国贼也。皆人臣之所为也,吉凶贤不肖之效也。诗曰:匪其止恭,惟王之邛。
《巧言四》
哀公问取人。孔子曰:无取健,无取佞,无取口谗。健、骄也,佞、谄也,谗、诞也。故弓调然后求劲焉,马服然后求良焉,士信悫而后求知焉,士不信焉,又多知,譬之豺狼,其难以身近也。周书曰:为虎傅翼也。不亦殆乎。诗曰:匪其止恭,惟王之邛。言其不恭其职事,而病其主也。

《巧言五》

齐桓公独以管仲谋伐莒,而国人知之。桓公谓管仲曰:寡人独为仲父言,而国人知之,何也。管仲曰:意若国中有圣人乎。今东郭牙安在。桓公顾曰:在此。管仲曰:子有言乎。东郭牙曰:然。管仲曰:子何以知之。曰:臣闻君子有三色,是以知之。管仲曰:何谓三色。曰:欢忻众说,钟鼓之色也;愁悴哀忧,衰绖之色也;猛厉充实,兵革之色也。是以知之。管仲曰:何以知其莒也。对曰:君东面而指,口张而不掩,舌举而不下,是以知其莒也。桓公曰:善。东郭先生曰:目者、心之符也,言者、行之指也。夫知者之于人也,未尝求知而后能之也,观容貌,察气志,定取舍,而人情毕矣。诗曰:他人有心,予忖度之。

《大东》

今有坚甲利兵,不足以施敌破虏;弓良矢调,不足射远中微,与无兵等尔。有民不足强甲严敌,与无民等尔。故磐石千里,不为有地;愚民百万,不为有民。诗曰: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

《大东二》

传曰:舜弹五弦之琴,以歌南风,而天下治。周平公酒不离于前,钟石不解于悬,而宇内亦治。匹夫百亩一室,不遑启处,无所移之也。夫以一人而兼听天下,其曰有馀而下治,是使人为之也。夫擅使人之廉,而求不能制众天下,即在位者,非其人也。诗曰: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言有位无其事也。
《小明》
齐桓公伐山戎,其道过燕,燕君送之出境。桓公问管仲曰:诸侯相送,固出境乎。管仲对曰:非天子不出境。桓公曰:然畏而失礼也。寡人不可使燕失礼。乃割燕君所至之地以与之。诸侯闻之,皆朝于齐。诗曰:靖恭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

《小明二》

韶用干戚,非至乐也;舜兼二女,非达礼也;封黄帝之子十九人,非法义也;往田号泣,非尽命也。以人观之则是也,以法量之则未也。礼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诗曰:靖恭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
《楚茨》
礼者、治辩之极也,强国之本也,威行之道也,功名之统也,王公由之,所以一天下也,不由之,所以陨社稷也。是故坚甲利兵,不足以为武;高城深池,不足以为固;严令烦刑,不足以为威;由其道则行,不由其道则废。若楚人蛟革犀兕以为甲,坚如金石,宛如钜蛇,惨若蜂虿,轻利刚疾,卒如飘风,然兵殆于垂沙,唐子死,庄蹻起,楚方为二四者,此岂无坚甲利兵也哉。所以统之非其道故也。汝淮以为险,江汉以为池,缘之以方城,限之以邓林,然秦师至于鄢郢举,若振槁然,是岂无固塞限险也哉。其所以统之者、非其道故也。纣杀比干,而囚箕子,为炮烙之刑,杀戮无时,群下愁怨,皆莫冀其命,然周师至,令不行乎左右,而岂其无严令繁刑也哉。其所以统之者、非其道故也。若夫明道而均分之,诚爱而时使之,即下之应上,如影响矣;有不由命,然后俟之以刑,刑一人而天下服,下不非其上,知罪在己也。是以刑罚竞消,而威行如流者、无他,由是道故也。诗曰: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如是则近者歌讴之,远者起趋之,幽閒僻陋之国,莫不趋使而安乐之,若赤子之归慈母者、何也。仁刑义立,教诚爱深,礼乐交通故也。诗曰:礼仪卒度,笑语卒获。
《楚茨二》
君子者、以礼分施,均遍而不偏,臣以礼事君,忠顺而不懈,父宽惠而有礼,子敬爱而致恭,兄慈爱而见友,弟敬诎而不竭,夫临照而有别,妻柔顺而听从,若夫行之而不中道,即恐惧而自竦。此妇道也,偏立即乱,具立即治。请问兼能之奈何。曰审理。昔者、先王审理以惠天下,故德及天地。动无不当。夫君子恭而不难,敬而不巩,贫穷而不约,富贵而不骄,应变而不穷,审之礼也。故君子于礼也,敬而安之;其于事也,经而不失;其于人也,宽裕寡怨而弗阿;其于仪也,修饰而不危;其应变也,齐给便捷而不累;其于百官伎艺之人也,不与诤能而致用其功;其于天地万物也,不说其所然谨财其盛;其待上也,忠顺而不解;其使下也,均遍而不偏;其于交游也,缘类而有义;其于乡曲也,容而不乱。是故穷则有名,通则有功,仁义兼覆天下而不穷,明通天地、理万变而不疑,血气平和,志意广大,行义塞天地,仁知之极也,夫是谓先王审之礼也。若是、则老者安之,少者怀之,朋友信之,如赤子之归慈母也。曰:仁刑义立,教成爱深,礼乐交通故也。诗曰:礼仪卒度,笑语卒获。

《楚茨三》

晏子聘鲁,上堂则趋,授玉则跪。子贡怪之,问孔子曰:晏子知礼乎。今者晏子来聘鲁,上堂则趋,授玉则跪,何也。孔子曰:其有方矣。待其见我,我将问焉。俄而晏子至,孔子问之。晏子对曰:夫上堂之礼,君行一,臣行二。今君行疾,臣敢不趋乎。今君之授币也卑,臣敢不跪乎。孔子曰:善。礼中又有礼。赐、寡使也,何足以识礼也。诗曰:礼仪卒度,笑语卒获。晏子之谓也。

《桑柔》

古者八家而井田。方里而为井,广三百步,长三百步,一里,其田九百亩。广一步、长一步,为一亩;广百步,长百步,为百亩。八家为邻,家得百亩,馀夫各得二十五亩,家为公田十,馀二十亩共为庐舍,各得二亩半。八家相保,出入更守,疾病相忧,患难相救,有无相贷,饮食相召,嫁娶相谋,渔猎分得,仁恩施行,是以其民和亲而相好。诗曰:中田有庐,疆埸有瓜。今或不然,今民相伍,有罪相伺,有刑相举,使搆造怨仇,而民相残,伤和睦之心,贼仁恩,害士化,所和者寡,欲败者巨,于仁道泯焉。诗曰:其何能淑,载胥及溺。

《大田》

天子不言多少,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丧,士不言通财货,不为贾道。故驷马之家,不时鸡豚之息,伐冰之家,不图牛羊之入,千乘之君,不通货财,家卿不修币施,大夫不为场圃,委积之臣,不贪市井之利。是以贫穷有所欢,而孤寡有所措其手足也。诗曰: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

《頍弁》

人主欲得善射及远中微,则悬贵爵重赏以招致之,内不阿子弟,外不隐远人,能中是者取之,是岂不致之人道也哉。虽圣人弗能易也。今欲治国驭民,调一上下,将内以固城,外以拒难,治则制人,人弗能制,乱则危削灭亡可立待也。然而求卿相辅佐,独不如是之公,惟便辟以己之用是,岂不独过矣。故有社稷,莫不欲安,俄则危矣,莫不欲存,俄则亡矣。古之国千馀,今无数十,其故何也。莫不失于是也。故明主有私人以百金名珠玉,而无私以官职事业者也。亦曰:本不利所诈也。彼不能而主使之,是闇主也;臣不能而为之,是诈臣也。主闇于上,臣诈于下,灭亡无日矣,俱害之道也。故惟明主能爱其所爱,闇主则必危其所爱。夫文王非无便辟亲比己者,超然乃举太公于舟人而用之,岂私之哉。以为亲耶。即异族之人也;以为故耶。即末尝相识也;以为姣好耶。即太公年七十二,然而齿堕矣。然而用之者,文王欲立贵道,欲白贵名,兼制天下,以惠中国,而不可以独,故举是人而用之,贵道果立,贵名欲白,兼制天下,立国七十二,姬姓独居五十二,周之子孙苟不狂惑,莫不为天下显诸侯,夫是之谓能爱其所爱矣。故惟明主能爱其所爱,闇主必危其所爱,此之谓也。大雅曰:贻厥孙谋,以燕翼子。小雅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危其所爱之谓也。
《采菽》
问者不告,告者勿问,有诤气者勿与论。必由其道至然后接之,非其道则避之。故礼恭然后可与言道之方,辞顺然后可与言道之理,色从然后可与言道之极。故未可与言而言,谓之瞽,可与言而不与之言,谓之隐,君子不瞽,言谨慎其序。诗曰:彼交匪纾,天子所予。言必交吾志然后予。

《采菽二》

子为亲隐,义不得正;君诛不义,仁不得爱。虽违仁害,法义在其中矣。诗曰:游哉优哉。亦是戾矣。
《角弓》
齐桓公问于管仲曰:王者何贵。曰:贵天。桓公仰而视天。管仲曰:所谓天,非苍莽之天也。王者以百姓为天,百姓与之则安,辅之即强,非之即危,倍之即亡。诗曰:民之无良,相怨一方。民皆居一方而怨其上,不亡者、未之有也。
《角弓二》
善御者不忘其马,善射者不忘其弓,善为上者不忘其下。诚爱而利之,四海之内,阖若一家;不爱而利,子或杀父,而况天下乎。诗曰:民之无良,相怨一方。
《角弓三》
出则为宗族患,入则为乡里忧。诗曰:如蛮如髦,我是用忧。小人之行也。
《角弓四》
有君不能事,有臣欲其忠;有父不能事,有子欲其孝;有兄不能敬,有弟欲其从令。诗曰: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言能知于人,而不能自知也。
《角弓五》
夫当世之愚,饰邪说,文奸言,以乱天下,欺惑众愚,使混然不知是非治乱之所存者、即是范雎、魏牟、田文、庄周、慎到、田骈、墨翟、宋钘、邓㭊、惠施之徒也。此十子者、皆顺非而泽,闻见杂博,然而不师上古,不法先王,按往旧造说,务而自功,道无所遇,二人相从,故曰:十子者之工说,说皆不足合大道,美风俗,治纲纪,然其持之各有故,言之皆有理,足以欺惑众愚,交乱扑鄙,即是十子之罪也。若夫总方略,一统类,齐言行,群天下之英杰,告之以大道,教之以至顺,隩窔之间,衽席之上,简然圣王之文具,沛然平世之俗起,工说者不能入也,十子者不能亲也,无置锥之地,而王公不能与争名,即是圣人之未得志者也,仲尼是也,舜禹是也。仁人将何务哉。上法舜禹之制,下则仲尼之义,以务息十子之说,如是者、仁人之事毕矣,天下之害除矣,圣人之迹著矣。诗曰:雨雪瀌瀌,见晛聿消。
《角弓六》
君子大心即敬天而道,小心即畏义而节;知即明达而类,愚即端悫而法;喜即和而治,忧即静而违;达即宁而容,穷即纳而详。小人大心即慢而暴,小心即淫而倾;知即攫盗而渐,愚则毒贼而乱;喜则轻易而快,忧则挫而慑;达则骄而偏,穷则弃而累;其肢体之序,与禽兽同节,言语之暴,与蛮夷不殊,出则为宗族患,入则为乡里忧。诗曰: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角弓七》

传曰:爱由情出,谓之仁,节爱理宜,谓之义,故爱恭谨,谓之礼,文礼谓之容,礼容之义,生以治为法。故其言可以为民道,故民从是言也;行可以为民法,民从是行也;书之于策,传之于志,语万世子子孙孙道而不舍。由之即治,失之即乱,由之即生,失之即死。今夫肢体之序,与禽兽同节,言语之暴,与蛮夷不殊,混然无道,此明王圣主之所罪。诗曰: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菀柳》

客有说春申君者曰:汤以七十里,文王百里,皆兼天下,一海内。今夫孙子者,天下之贤人也,君藉之百里之势,臣窃以为不便于君。若何。春申君曰:善。于是使人谢孙子,去而之赵,赵以为上卿。客又说春申君曰:昔伊尹去夏之殷,殷王而夏亡;管仲去鲁而入齐,鲁弱而齐强。由是观之,夫贤者之所在,其君未尝不善,其国未尝不安也。今孙子、天下之贤人,何谓辞而去。春申君又云:善。于是使请孙子。孙子因伪喜谢之:鄙语曰:疠怜王。此不恭之语也,虽不可不审也,此比为劫杀死亡之主者也,夫人主年少而放,无术法以知奸,即大臣以专断图私,以禁诛于己也,故舍贤长而立幼弱废正直而亡不善。故春秋之志曰:楚王之子围聘于郑,未出境,闻王疾,返问疾,遂以冠缨绞王而杀之,因自立。齐崔杼之妻美,庄公通之,崔杼不许,欲自刃于庙,庄公走出,踰于外墙,射中其股,遂杀而立其弟景公。近世所见,李兑用赵,饿主父于沙丘,百日而杀之。淖齿用齐,擢闵王之筋,而悬之于庙,宿昔而杀之。夫疠虽痈肿痂疵,上叱远世,未至绞颈射股也,下叱近世,未至擢筋饿死也。夫劫杀死亡之主,心之忧劳,形之苦痛,必甚于疠矣。由此观之,疠虽怜王,可也。因为赋曰:璇玉瑶珠不知佩,杂布与锦不知异,闾娵子都莫之媒,嫫母力父是之喜。以盲为明,以聋为听,以是为非,以吉为凶。呜呼。上天。曷维其同。诗曰:上帝甚慆,无自瘵焉。
《隰桑》
南苗亦狩之鞟,犹犬羊也,与之于人,犹死之药也,安旧侈质,习贯易性习然也。夫狂者自龁,忘其非揭豢也,饭土,而忘其非粱饭也,然则楚之狂者楚言,齐之狂者齐言,习使然也。夫习之于人,微而著,深而固,是畅于筋骨,贞于胶漆,是以君子务为学也。诗曰:既见君子,德音孔胶。
《隰桑二》
孟子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舍其路弗由,放其心而弗求。人有鸡犬放,则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其于心为不若求鸡犬哉。不知类之甚矣,悲夫。终亦必亡而已矣。故学问之道无他焉,求其放心而已。诗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隰桑三》

道虽近,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日日多者,出人不远矣。夫巧弓之见手也,傅角被筋,胶漆之和,即可以为万乘之宝也。及其被手,而贾不数铢。人同材钧,而贵贱相万者、尽性致志也。诗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白华》
传曰:诚恶恶,之刑之本,诚善善,之敬之本。彼诚感神,达乎民心,知刑之本,不怒而威,不言而信,诚、德之主。诗曰:钟鼓于宫,声闻于外。〈按毛诗作鼓钟,此作钟鼓。〉
《白华二》
伪诈不可长,空虚不可守,朽木不可雕,情亡不可久。诗曰:钟鼓于宫,声闻于外。言有中者必能见外也。

《白华三》

所谓庸人者,口不能道乎善言,心不能知先王之法,动作而不知所务,止立而不知所定,日选于物,而不知所贵,不知选贤人善士而托其身焉,从物而流,不知所归,五藏为政,心从而坏遂不反,是以动而形危,静则名辱。诗曰: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蛮》
客有见周公者,应之于门曰:何以道旦也。客曰:在外即言外,在内即言内,入乎。将毋。周公曰:请入。客曰:立即言义,坐即言仁,坐乎。将毋。周公曰:请坐。客曰:疾言则翕翕,徐言则不闻,言乎。将毋。周公唯唯,旦也踰。明日兴师而诛管蔡。故客善以不言之说,周公善听不言之说,若周公可为能听微言矣。故君子之告人也微,其救人之急也。诗曰:岂敢惮行。畏不能趋。

《关雎》

子夏问曰:关雎何以为国风始也。孔子曰:关雎至矣乎。夫关雎之人,仰则天,俯则地,幽幽冥冥,德之所藏,纷纷沸沸,道之所行,虽神龙化,斐斐文章。大哉。关雎之道也,万物之所系,群生之所悬命也,河洛出书图,麟凤翔乎郊,不由关雎之至,则关雎之事将奚由至矣哉。夫六经之策,皆归论汲汲,盖取之乎关雎,关雎之事大矣哉。冯冯翊翊,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无思不服。子其勉强之,思服之,天地之间,生民之属,王道之原,不外此矣。子夏喟然叹曰:大哉。关雎乃天地之基也。诗曰:鼓钟乐之。

《文王有声》 《谷风》

孔子抱圣人之心,彷徨乎道德之域,逍遥乎无形之乡。倚天理,观人情,明终始,知得失,故兴仁义,厌利势,以持养之。于时周室微,王道绝,诸侯力政,强劫弱,众暴寡,百姓靡安,莫之纪纲,礼义废坏,人伦不理,于是孔子自东自西,自南自北,匍匐救之。

《相鼠》

王者之政,贤能不待知而举,不肖不待须臾而废,元恶不待教而诛,中庸不待政而化。分未定也,则有昭穆。虽公卿大夫之子孙也,行绝礼义,则归之庶人。遂倾覆之民,牧而试之。虽庶民之子孙也,积学文正身,行能礼仪,则归之士大夫。倾而待之,安则畜,不安则弃。反侧之民,上放而事之,官而衣食之,王覆无遗,材行反时者,死之无救,谓之天诛。是王者之政也。诗曰: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十月之交》

君者、民之源也,源清则流清,源浊则流浊。故有社稷者、不能爱其民,而求民亲己爱己,不可得也。民不亲不爱,而求于己用,为己死,不可得也。民弗为用,弗为死,而求兵之劲,城之固,不可得也。兵不劲,城不固,而欲不危削灭亡,不可得也。夫危削灭亡之情,皆积于此,而求安乐是闻,不亦难乎。是枉生者也。悲夫。生者不须时而灭亡矣。故人主欲强固安乐,莫若反己;欲附下一民,则莫若及之政;欲修政美俗,则莫若求其人。彼其人者,生今之世,而志乎古之世,以天下之王公莫之好也,而是子独好之;以民莫之为也,而是子独为之也。抑为之者穷,而是子犹为之,而无是须臾怠焉差焉。独明夫先王所以遇之者,所以失之者,知国之安危臧否,若别黑白,则是其人也。人主欲强固安乐,则莫若与其人用之,巨用之,则天下为一,诸侯为臣;小用之,则威行邻国,莫之能禦。若殷之用伊尹,周之遇太公,可谓巨用之矣;齐之用管仲,楚用孙叔敖,可谓小用之矣。巨用之者如彼,小用之者故如此也。曰:粹而王,駮而霸,无一而亡。诗曰:四国无政,不用其良。不用其良臣而不亡者,未之有也。

《文王》

造父、天下之善御者矣,无车马,则无所见其能。羿、天下之善射者矣,无弓矢,则无所见其巧。彼大儒者、调一天下者也,无百里之地,则无所见其功。夫车固马选,而不能以致千里者、则非造父也。弓调矢直,而不能射远中微者,则非羿也。用百里之地,而不能调一天下,制四夷者,则非大儒也。彼大儒者、虽隐居穷巷陋室,无置锥之地,而王公不能与争名矣;用百里之地,则千里国不能与之争胜矣;箠笞暴国,一齐天下,莫之能倾,是大儒之勋。其言有类,其行有礼,其举事无悔,其持检应变曲当,与时迁徙,与世偃仰,千举万变,其道一也,是大儒之稽也。故有俗人者、有俗儒者、有雅儒者、有大儒者。耳不闻学,行无正义,迷迷然以富利为隆,是俗人也。逢衣博带,略法先王,而足乱世,术谬学杂,其衣冠言行,为已同于世俗,而不知其恶也,言谈议说,已无异于老墨,而不知分,是俗儒者也。法先王,一制度,言行有大法,而明不能济法教之所不及、闻见之所未至,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内不自诬,外不诬人,以是尊贤敬法,而不敢怠傲焉,是雅儒者也。法先王,依礼义,以浅持博,以一行万;苟有仁义之类,虽鸟兽若别黑白;奇物变怪,所未尝闻见,卒然起一方,则举统类以应之,无所据;援法而度之,奄然如合符节,是大儒者也。故人主用俗人,则万乘之国亡;用俗儒,则万乘之国存;用雅儒,则千里之国安;用大儒,则千里之地久,而三年,天下诸侯为臣;用万乘之国,则举措而定一朝之白。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可谓白矣,谓文王亦可谓大儒已矣。

《皇矣》

楚成王读书于殿上,而轮扁在下,作而问曰:未审主君所读何书也。成王曰:先圣之书。轮扁曰:此真先圣王之糟粕耳。非美者也。成王曰:子何以言之。轮扁曰:以臣轮言之。夫以规为圆,矩为方,此其可付乎子孙者也。若夫合三木而为一,应乎心,动乎体,其不可得而传者也。以为所传,真糟粕耳。故唐虞之法,可得而改也,其喻人心,不可及矣。诗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孰能及之。

《大明》

孔子学鼓琴于师襄子而不进。师襄子曰:夫子可以进矣。孔子曰:丘已得其曲矣,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夫子可以进矣。曰:丘已得其数矣,未得其意也。有间,复曰:夫子可以进矣。曰:丘已得其人矣,未得其类也。有间,曰:邈然远望,洋洋也。翼翼乎。必作此乐也,默然异,几然而长,以王天下,以朝诸侯者,其惟文王乎。师襄子避席再拜曰:善。师以为文王之操也。故孔子持文王之声,知文王之为人。师襄曰:敢问何以知其文王之操也。孔子曰:然。夫仁者好伟,和者好粉,智者好弹,有殷勤之意者好丽。丘是以知文王之操也。传曰:闻其末而达其本者、圣也。纣之为主,劳民力,冤酷之令加于百姓,憯悽之恶施于大臣,群下不信,百姓疾怨,故天下叛,而愿为文王臣,纣自取之也。夫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及周师至,而令不行乎左右,悲夫。当是之时,索为匹夫,不可得也。诗曰:天位殷适,使不侠四方。

《文王》 《棫朴》

夫五色虽明,有时而渝;丰交之木,有时而落;物有成衰,不得自若。故三王之道,周则复始,穷则反本,非务变而已,将以正恶扶微,绌缪沦非,调和阴阳,顺万物之宜也。诗曰:亹亹文王,纲纪四方。

《皇矣》

礼者、首天地之体,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者也。无礼,何以正身。无师、安知礼之是也。礼然而然,是情安于礼也;师云而云,是知若师也。情安礼,知若师也,则是君子之道。言中伦,行中理,天下顺矣。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
《下武》
上不知顺孝,则民不知返本。君不知敬长,则民不知贵亲。禘祭不敬,山川失时,则民无畏矣。不教而诛,则民不识劝也。故君子修身及孝,则民不倍矣。敬孝达乎下,则民知慈爱矣。好恶喻乎百姓,则下应其上,如影响矣。是以兼制天下,定海内,臣万姓之要法也,明王圣主之所不能须臾而舍也。诗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维则。

《下武二》

成王之时,有三苗贯桑而生,同为一秀,大几满车,长
几充箱。成王问周公曰:此何物也。周公曰:三苗同一秀,意者、天下殆同一也。比期三年,果有越裳氏重九译而至,献白雉于周公:道路悠远,山川幽深,恐使人之未达也,故重译而来。周公曰:吾何以见赐也。译曰:吾受命国之黄发曰:久矣。天之不迅风疾雨也,海不波溢也,三年于兹矣。意者、中国殆有圣人,盍往朝之。于是来也。周公乃敬求其所以来。诗曰:于万斯年,不遐有佐。
《板》
登高而临深,远见之乐,台榭不若丘山所见高也;平原广望,博观之乐,沼池不如川泽所见博也。劳心苦思,从欲极好,靡财伤情,毁名损寿,悲夫伤哉。穷君之反于是道,而愁百姓。诗曰:上帝板板,下民瘁瘅。
《板二》
儒者、儒也,儒之为言无也,不易之术也,千举万变,其道不穷,六经是也。若夫君臣之义,父子之亲,夫妇之别,朋友之序,此儒者之所谨守、日切磋而不舍也。虽居穷巷陋室之下,而内不足以充虚,外不足以盖形,无置锥之地,明察足以持天下,大举在人上,则王公之材也,小用使在位,则社稷之臣也,虽岩居穴处,而王侯不能与争名,何也。仁义之化存尔。如使王者听其言,信其行,则唐虞之法可得而观,颂声可得而听。诗曰: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取谋之博也。
《板三》
传曰:天子居广厦之下,帷帐之内,旃茵之上,被躧舄,视不出间,莽然而知天下者,以其贤左右也。故独视不若与众视之明也,独听不若与众听之聪也,独虑不若与众虑之切也。故明王使贤臣辐辏并进,所以通中正而致隐居之士。诗曰:先民有言,询于刍荛。此之谓也。

《板四》

天设其高,而日月成明;地设其厚,而山陵成名;上设其道,而百事得序。自周室坏以来,王道废而不起,礼义绝而不继。秦之时,非礼义,弃书诗,略古昔,大灭圣道,专为苟妄,以贪利为俗,以告猎为化,而天下大乱,于是兵作而大起,暴露居外,而民以侵渔遏夺相攘为服习,离圣王光烈之日久远,未尝见仁义之道,被礼乐之风,是以嚚顽无礼,而肃敬日损凌迟,以威武相摄,妄为佞人,不避患祸,此其所以难治也。人有六情:目欲视好色,耳欲听宫商,鼻欲嗅芬香,口欲嗜甘旨,其身体四肢欲安而不作,衣欲被文绣而轻煖,此六者、民之六情也,失之则乱,从之则穆。故圣王之教其民矣,必因其情,而节之以礼,必从其欲,而制之以义,义简而备,礼易而法,去情不远,故民之从命也速。孔子知道之易行,曰:诗云:诱民孔易。非虚辞也。
《荡》
茧之性为丝,弗得女工燔以沸汤,抽其统理,不成为丝。卵之性为雏,不得良鸡覆伏字育,积日累久,则不成为雏。夫人性善,非得明王圣主扶携,内之以道,则不成君子。诗曰: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言惟明王圣主然后使之然也。
《荡二》
智如泉源,行可以为表仪者、人师也。智可以砥,行可以为辅弼者、人友也。据法守职,而不敢为非者、人吏也。当前决意,一呼再诺者、人隶也。故上主以师为佐,中主以友为佐,下主以吏为佐,危亡之主以隶为佐。语曰:渊广者、其鱼大,主明者,其臣惠,眼观而志合,必由其中。故同明相见,同音相闻,同志相从,非贤者莫能用贤。故辅弼左右所任使者、有存亡之机,得失之要也,可无慎乎。诗曰: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尔德不明,以无陪无卿。
《荡三》
昔者,禹以夏王,桀以夏亡;汤以殷王,纣以殷亡。故无常安之乐,宜治之民,得贤则昌,不肖则亡,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夫明镜者、所以照形也;往古者、所以知今也。夫知恶往古之所以危亡,而不袭蹈其所以安存者、则无以异乎欲行而求遂于前人。鄙语曰:不知为吏,视己成事。或曰:前车覆,而后车不诫,是以后车覆也。故夏之所以亡者、而殷为之,殷之所以亡者、而周为之。故殷可以鉴于夏,而周可以鉴于殷。诗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

《荡四》

传曰:骄溢之君寡忠,口惠之人鲜信。故盈把之木无合拱之枝,荥泽之水无吞舟之鱼,根浅则枝叶短,木绝则枝叶枯。诗曰: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祸福自己出也。

《抑》

水渊深广,则龙鱼生之;山林茂盛,则禽兽归之;礼义修明,则君子怀之。故礼及身而行修,礼及国而政明。能以礼扶身,则贵名自扬,天下愿焉,令行禁止,而王者之事毕矣。诗曰:有觉德行,四国顺之。夫此之谓也。
《抑二》
孔子曰:夫谈说之术:斋庄以立之,端诚以处之,坚强以待之,辟称以喻之,分以明之,劝忻芬芳以送之,宝之珍之,贵之神之,如是、则说恒无不行矣,夫是之谓能贵其所贵。若夫无类之说,不形之行,不赞之辞,君子慎之。诗曰:无易由言,无曰苟矣。

《桑柔》 《酌》

夫百姓内不乏食,外不患寒,则可教御以礼义矣。诗曰:蒸畀祖妣,以洽百礼。百礼洽则百意遂,百意遂则阴阳调,阴阳调则寒暑均,寒暑均则三光清,三光清则风雨时,风雨时则群生宁,如是、而天道得夫。是以不出户而知天下,不窥牖而见天道。诗曰:惟此圣人,瞻言百里。于铄王师,遵养时晦。言相养之至于晦也。

《崧高》 《江汉》

天下四时: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无非教也。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诗曰:嵩高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惟周之翰。四国于藩,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德也。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名。诗曰:明明天子,令闻不已。矢其文德,洽此四国。此大王之德也。

《桑柔》

蓝有青,而丝假之,青于蓝;地有黄,而丝假之,黄于地。蓝青地黄,犹可假也,仁义之事,不可假乎哉。东海之鱼,名曰鳏,比目而行,不相得,不能达。北方有兽,名曰娄,更食而更视,不相得,不能饱。南方有鸟,名曰鹣,比翼而飞,不相得,不能举。西方有兽,名曰蹶,前足鼠,后足兔,得甘草,必衔以遗蛩蛩距虚,其性非能蛩蛩距虚,将为假之故也。夫鸟兽鱼犹相假,而况万乘之主而独不知假此天下英雄俊士,与之为伍,则岂不病哉。故曰:以明扶明,则升于天;以明扶闇,则归其人;两瞽相扶,不伤墙木,不陷井阱,则其幸也。诗曰:惟彼不顺,征以中垢。闇行也。

《桑柔二》

福生于无为,而患生于多欲。知足、然后富从之,德宜君人,然后贵从之。故贵爵而贱德者,虽为天子,不尊矣;贪物而不知止者,虽有天下,不富矣。夫土地之生不益,山泽之出有尽,怀不富之心,而求不益之物;挟百倍之欲,而求有尽之财,是桀纣之所以失其位也。诗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类。

《假乐》

哀公问于子夏曰:必学然后可以安国保民乎。子夏曰:不学而能安国保民者,未之有也。哀公曰:然则五帝有师乎。子夏曰:臣闻黄帝学乎大坟,颛顼学乎禄图,帝喾学乎赤松子,尧学乎务成子附,舜学乎尹寿,禹学乎西王国,汤学乎贷子相,文王学乎锡畴子斯,武王学乎太公,周公学乎虢叔,仲尼学乎老聃。此十二圣人,未遭此师,则功业不能著乎天下,名号不能传乎后世者也。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烝民》
德也者、包天地之美,配日月之明,立乎四时之调,览乎阴阳之交。寒暑不能动,四时不能化也,敛乎太阴而不湿,散乎太阳而不枯。鲜洁清明而备,严威务疾而神,竞清而福乎天地之间者、德也,微圣人,其孰能与于此矣。诗曰: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

《召旻》

如岁之旱,莫不渍茂,然天浡然兴云,沛然下雨,则万物无不兴起之者。民非无仁义根于心者也,王政怵迫,使不得见,忧郁而不得出。圣王在,彼躧舄,视不出閤,而天下随,唱而天下和,何如在此,有以应哉。诗曰:如彼岁旱,莫不渍茂。

《执竞》

道者,何也。曰:君之所道也。君者,何也。曰:群也。为天下万物而除其害者、谓之君。王者何也。曰:往也。天下往之,谓之王。曰:善养生者、故人尊之;善辨治人者,故人安之;善设显人者、故人亲之;善粉饰人者、故人乐之。四统者具,天下往之,四统无一,而天下去之,往之谓之王,去之谓之亡,故曰:道在则国存,道亡则国亡。夫省工商,众农人,谨盗贼,除奸邪,是所以生养之也。天子三公,诸侯一相,大夫擅官,士保职,莫不治理,是所以辩治之也。决德不定次,量能而授官,贤以之为三公,以之为诸侯,次则为大夫,是以粉饰之也。故自天子至于庶人,莫不称其能,得其意,安乐其事,是所同也。若夫重色而成文,累味而备珍,则圣人所以分贤长,明贵贱。故道得则泽流群生,而福归王公,泽流群生,则下安而和,福归王公,则尊而荣,百姓皆怀安和之心,而乐戴其上,夫是之谓下治而上通,下治而上通,颂声之所以兴也。诗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长发》
圣人养一性而御大气,持一命而节滋味,奄治天下,不遗其小,存其精神,以补其中,谓之志。诗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言得中也。

《长发二》

朝廷之士为禄,故入而不出,山林之士为名,故往而不返。入而不能出,往而不能返,通移有常,圣也。诗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言得中也。

《小弁》

孔子侍坐于季孙。季孙之宰通曰:君使人假马,其与之乎。孔子曰:吾闻君取于臣,谓之取,不曰假。季孙悟,告宰通曰:今以往,君有取,谓之取,无曰假。孔子曰正假马之言,而君臣之义定矣。论语曰:必也正名乎。诗曰:无易由言,名正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三十九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七
  韩诗外传〈抑八 桑柔四 瞻卬 正月 假乐 烝民五 卷阿 泂酌 常武三 召旻 小旻 四牡 烝民 草虫出车 裳裳者华 沔水 鹤鸣 祈父 正月 十月之交二 小宛 小宛小旻 小弁 巧言二 谷风 大东 四月 无将大车 小明 楚茨 车辖 角弓 白华 蓼莪 烝民五 卷阿二 黍离晨风卷阿 泂酌二 江汉 常武 召旻 我将 时迈二 大田 小弁 荡 烝民既醉常棣七月敬之 敬之〉

经籍典第一百三十九卷

诗经部汇考七

《汉韩婴诗外传三》《抑》
比干谏而死。箕子曰:知不用而言,愚也,杀身以彰君之恶,不忠也。二者不可,然且为之,不祥莫大焉。遂被发佯狂而去。君子闻之,曰:劳矣。箕子。尽其精神,竭其忠爱,见比干之事,免其身,仁知之至。诗曰:人亦有言,靡哲不愚。
《抑二》
齐桓公见小臣,三往不得见。左右曰:夫小臣、国之贱臣也,君三往而不得见,其可已矣。桓公曰:恶。是何言也。吾闻之:布衣之士不欲富贵,不轻身于万乘之君;万乘之君不好仁义,不轻身于布衣之士。纵夫子不欲富贵,可也,吾不好仁义、不可也。五往而得见也。天下诸侯闻之,谓桓公犹下布衣之士,而况国君乎。于是相率而朝,靡有不至。桓公之所以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者、此也。诗曰:有觉德行,四国顺之。
《抑三》
赏勉罚偷,则民不忌;兼听齐明,则天下归之。然后明其分职,考其事业,较其官能,莫不理法,则公道达而私门塞,公义立而私事息。如是、则持厚者进,而佞谄者止,贪戾者退,而廉节者起。周制曰:先时者、死无赦;不及时者、死无赦。人习事而因,人之事,使如耳目鼻口之不可相错也。故曰:职分而民不慢,次定而序不乱,兼听齐明而百事不留。如是、则群下百吏莫不修己然后敢安仕,成能然后敢受职,小人易心,百姓易俗,奸宄之属,莫不反悫,夫是之为政教之极,则不可加矣。诗曰:吁谟定命,远犹辰告。敬慎威仪,惟民之则。
《抑四》
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境而善之,曰:由恭敬以信矣。入邑,曰:善哉。由忠信以宽矣。至庭,曰:善哉。由明察以断矣。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而三称善,可得闻乎。孔子曰:入其境,田畴草莱甚辟,此恭敬以信,故民尽力。入其邑,墉屋甚尊,树木甚茂,此忠信以宽,故民不偷。入其庭甚闲,此明察以断,故民不扰也。诗曰:夙兴夜寐,洒扫庭内。
《抑五》
古者有命:民之有能敬长怜孤、取舍好让、居事力者、告于其君,然后君命得乘饰车骈马,未得命者、不得乘饰车骈马,皆有罚。故民虽有馀财侈物,而无礼义功德,则无所用。故皆兴仁义而贱财利,贱财利则不争,不争则彊不陵弱,众不暴寡,是君之所以象典刑而民莫犯法,民莫犯法,而乱斯止矣。诗曰: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
《抑六》
天下之辩,有三至五胜,而辞置下。辩者、别殊类,使不相害;序异端,使不相悖;输公通意,扬其所谓,使人预知焉,不务相迷也。是以辩者不失所守,不胜者得其所求,故辩可观也。夫繁文以相假,饰辞以相悖,数譬以相移,外人之身,使不得反其意,则论便然后害生也。夫不疏其指而弗知,谓之隐;外意外身,谓之讳;几廉倚跌,谓之移;指缘谬辞,谓之苟;四者所不为也,故理可同睹也。夫隐讳移苟,争言竞为而后息,不能无害其为君子也,故君子不为也。论语曰: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诗曰:无易由言,无曰苟矣。
《抑七》
吾语子:夫服人之心,高上尊贵,不以骄人;聪明圣知,不以幽人;勇猛强武不以侵人;齐给便捷,不以欺诬人。不能则学,不知则问,虽知必让,然后为知。遇君则修臣下之义,出乡则修长幼之义,遇长老则修弟子之义,遇等夷则修朋友之义,遇少而贱者则修告道宽裕之义。故无不爱也,无不敬也,无与人争也,旷然而天地苞万物也。如是、则老者安之,少者怀之、朋友信之。诗曰: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

《抑八》

仁者必敬其人。敬其人有道,遇贤者则爱亲而敬之,遇不肖者则畏疏而敬之。其敬一也,其情二也。若夫忠信端悫而不害伤,则无接而不然,是仁之质也。仁以为质,义以为理,开口无不可以为人法式者。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
《桑柔》
子曰:不学而好思,虽知不广矣;学而慢其身,虽学不尊矣。不以诚立,虽立不久矣;诚未著而好言,虽言不信矣。美材也,而不闻君子之道,隐小物以害大物者,灾必及身矣。诗曰:其何能淑,载胥及溺。
《桑柔二》
民劳思佚,治暴思仁,刑危思安,国乱思天。诗曰:靡有旅力,以念穹苍。
《桑柔三》
问者曰:古之谓知道者曰先生,何也。犹言先醒也。不闻道术之人,则冥于得失,不知乱之所由,眊眊乎其犹醉也。故世主有先生者,有后生者、有不生者。昔者、楚庄王谋事而居有忧色。申公巫臣问曰:王何为有忧也。庄王曰:吾闻诸侯之德,能自取师者王,能自取友者霸,而与居不若其身者亡。以寡人之不肖也,诸大夫之论,莫有及于寡人,是以忧也。庄王之德宜君人,威服诸侯,日犹恐惧,思索贤佐。此其先生者也。昔者、宋昭公出亡,谓其御曰:吾知其所以亡矣。御者曰:何哉。昭公曰:吾被服而立,侍御者数十人,无不曰:吾君、丽者也。吾发言动事,朝臣数百人,无不曰:吾君、圣者也。吾外内不见吾过失,是以亡也。于是改操易行,安义行道,不出二年,而美闻于宋,宋人迎而复之,谥为昭。此其后生者也。昔郭君出郭,谓其御者曰:吾渴,欲饮。御者进清酒。曰:吾饥,欲食。御者进乾脯粱糗。曰:何备也。御者曰:臣储之。曰:奚储之。御者曰:为君之出亡,而道饥渴也。曰:子知吾且亡乎。御者曰:然。曰:何不以谏也。御者曰:君喜道谀,而恶至言。臣欲进谏,恐先郭亡,是以不谏也。郭君作色而怒曰:吾所以亡者、诚何哉。御转其辞曰:君之所以亡者、太贤。曰:夫贤者所以不为存而亡者、何也。御曰:天下无贤而独贤,是以亡也。伏轼而叹曰:嗟乎。失贤人者如此乎。于是身倦力懈,枕御膝而卧,御自易以备,疏行而去。身死中野,为虎狼所食。此其不生者也。故先生者、当年霸,楚庄王是也。后生者、三年而复,宋昭公是也。不生者、死中野,为虎狼所食,郭君是也。有先生者、后生者、有不生者。诗曰:听言则对,诵言如醉。

《桑柔四》

田常弑简公,乃盟于国人,曰:不盟者、死及家。石他曰:古之事君者、死其君之事。舍君以全亲,非忠也;舍亲以死君之事,非孝也;他则不能。然不盟,是杀吾亲也,从人而盟,是背吾君也。呜呼。生乱世,不得正行;劫乎暴人,不得全义,悲夫。乃进盟,以免父母;退伏剑,以死其君。闻之者曰:君子哉。安之命矣。诗曰:人亦有言;进退惟谷。石先生之谓也。

《瞻卬》

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此言困而不见据贤人者也。昔者、秦缪公困于殽,疾据五羖大夫、蹇叔、公孙支而小霸。晋文困于骊氏,疾据咎犯、赵衰、介子推而遂为君。越王勾践困于会稽,疾据范蠡、大夫种、而霸南国。齐桓公困于长勺,疾据管仲、宁戚、隰朋,而匡天下。此皆困而知疾据贤人者也。夫困而不知疾据贤人,而不亡者、未尝有之也。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也。

《正月》

孟子说齐宣王而不说。淳于髡侍,孟子曰:今日说公之君,公之君不说,意者、其未知善之为善乎。淳于髡曰:夫子亦诚无善耳。昔者瓠巴鼓瑟,而潜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鱼马犹知善之为善,而况君人者也。孟子曰:夫雷电之起也,破竹折木,震惊天下,而不能使聋者卒有闻;日月之明,遍照天下,而不能使盲者卒有见。今公之君若此也。淳于髡曰:不然。昔者、揖封生高商,齐人好歌;杞梁之妻悲哭,而人称咏。夫声无细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夫子苟贤,居鲁而鲁国之削,何也。孟子曰:不用贤,削何有也。吞舟之鱼不居潜泽,度量之士不居污世。夫蓺、冬至必彫,吾亦时矣。诗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后。非遭彫世者欤。

《假乐》

孔子曰:可与言终日而不倦者、其惟学乎。其身体不足观也,勇力不足惮也,族姓不足称也,宗庙不足道也;而可以闻于四方,而昭于诸侯者、其惟学乎。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夫学之谓也。

《烝民》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言天之所生,皆有仁义礼智顺善之心,不知天之所以命生,则无仁义礼智顺善之心,无仁义礼智顺善之心,谓之小人。故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小雅曰:天保定尔,亦孔之固。言天之所以仁义礼智保定人之甚固也。大雅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言民之秉德以则天也。不知所以则天,又焉得为君子乎。
《烝民二》
王者必立牧,方二人,使窥远牧众也。远方之民有饥寒而不得衣食、有狱讼而不平其冤,失贤而不举者、入告乎天子,天子于其君之朝也,揖而进之,曰:噫。朕之政教有不得尔者邪。何如乃有饥寒而不得衣食,有狱讼而不平其冤、失贤而不举。然后其君退,而与其卿大夫谋之。远方之民闻之,皆曰:诚天子也。夫我居之僻,见我之近也;我居之幽,见我之明也。可欺乎哉。故牧者所以开四目、通四聪也。诗曰: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此之谓也。
《烝民三》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左把茅旌,右执鸾刀以进,言于庄王曰:寡人无良边邮之臣,以干大褐,使大国之君沛焉,远辱至此。庄王曰:君子不令臣交易为言,是以使寡人得见君之玉面也,而微至乎此。庄王受节,左右麾楚军,退舍七里。将军子重进谏曰:夫南郢之与郑,相去数千里,大夫死者数人,厮役者数百人,今克而弗有,无乃失民臣之力乎。庄王曰:吾闻:古者杅不穿,皮不蠹,不出于四方,以是君子之重礼而贱财也,要其人,不要其土,人告以从而不舍,不祥也。吾以不祥立乎天下,灾及吾身,何取之有。既、晋之救郑者至,曰:请战。庄王许之。将军子重进谏曰:晋、强国也,道近兵锐,楚师奄罢,君其勿许。庄王曰:不可。强者、我避之,弱者、我威之,是寡人无以立乎天下也。乃遂还师,以逆晋寇。庄王援桴而鼓之,晋师大败,士卒奔者争舟,而指可掬也。庄王曰:噫。我两君不相好,百姓何罪。乃退楚师,以佚晋寇。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
《烝民四》
君子崇人之德,扬人之美,非道谀也;正言直行,指人之过,非毁疵也;诎柔顺从,刚强猛毅,与物周流,道德不外。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强禦。

《烝民五》

卫灵公昼寝而起,志气益衰,使人驰召勇士公孙悁,道遭行人卜商,卜商曰:何驱之疾也。对曰:公昼寝而起,使我召勇士公孙悁。子夏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御者曰:可。子夏曰:载我而反。至,君曰:使子召勇士,何为召儒。使者曰:行人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臣曰:可。即载与来。君曰:诺。延先生上,趋召公孙悁。至,入门仗剑疾呼曰:商下,我存若头。子夏顾咄之,曰:咄。内剑,吾将与若言勇。于是、君令内剑而上。子夏曰:来、吾尝与子从君而西,见赵简子,简子披发杖矛而见我君,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诸侯相见,不宜不朝服,不朝服,行人卜商将以颈血溅君之服矣。使反朝服,而见吾君,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一矣。又与子从君而东至阿,遭齐君重鞇而坐,吾君单鞇而坐,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礼、诸侯相见,不宜相临。以庶揄其一鞇而去之者、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二矣。又与子从君于囿中,于是两寇肩逐我君,拔矛下格而还。子耶。我耶。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贵为士者、上摄万乘,下不敢敖乎匹夫;外立节矜,而敌不侵扰;内禁残害,而君不危殆;是士之所长,君子之所致贵也。若夫以长掩短,以众暴寡,凌轹无罪之民,而成威于闾巷之间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恶也,众之所诛锄也。诗曰: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夫何以论勇于人主之前哉。于是灵公避席抑手曰:寡人虽不敏,请从先生之勇。诗曰:不侮矜寡,不畏强禦。卜先生也。

《卷阿》

孔子行,简子将杀阳虎,孔子似之,带甲以围孔子舍,子路愠怒,奋戟将下,孔子止之,曰:由。何仁义之寡裕也。夫诗书之不习,礼乐之不讲,是丘之罪也。若吾非阳虎,而以我为阳虎,则非丘之罪也,命也。我歌,子和若。子路歌,孔子和之,三终而围罢。诗曰:来游来歌。以陈盛德之和而无为也。

《泂酌》

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君子为民父母何如。曰:君子者、貌恭而行肆,身俭而施博,故不肖者不能逮也。殖尽于己,而区略于人,故可尽身而事也。笃爱而不夺,厚施而不伐;见人有善,欣然乐之;见人不善,惕然掩之;有其过而兼包之;授衣以最,授食以多;法下易由,事寡易为;是以中立而为人父母也。筑城而居之,别田而养之,立学以教之,使人知亲尊,亲尊故父服斩缞三年,为君亦服斩缞三年,为民父母之谓也。

《常武》

事强暴之国难,使强暴之国事我易。事之以货宝,则宝单而交不结;约契盟誓,则约定而反无日;割国之强乘以赂之,则割定而欲无厌。事之弥顺,其侵之愈甚,必致宝单国举而后已,虽左尧右舜,未有能以此道免者也。故非有圣人之道,持以巧敏拜请畏事之,则不足以持国安身矣,故明君不道也。必修礼以齐朝,正法以齐官,平政以齐下,然后礼义节奏齐乎朝,法则度量正乎官,忠信爱利平乎下。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不为也。故近者竞亲,而远者愿至,上下一心,三军同力;名声足以熏炙之,威强足以一齐之,则拱揖指麾,而强暴之国莫不趋使,如赤子归慈母者、何也。仁形义立,教诚爱深故。诗曰:王猷允塞,徐方既来。
《常武二》
勇士一呼,而三军皆避,士之诚也。昔者、楚熊渠子夜行,寝石以为伏虎,弯弓而射之,没金饮羽,下视,知其为石,石为之开,而况人乎。夫倡而不和,动而不偾,中心有不全者矣。夫不降席而匡天下者、求之己也。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先王之所以拱揖指麾,而四海来宾者、诚德之至也,色以形于外也。诗曰:王猷允塞,徐方既来。

《常武三》

昔者、赵简子薨而未葬,而中牟畔之,葬五日,襄子兴师而次之,围未匝,而城自坏者十丈,襄子击金而退之。军吏谏曰:君诛中牟之罪,而城自坏者、是天助之也,君曷为而退之。襄子曰:吾闻之于叔向曰:君子不乘人于利,不厄人于险。使其城,然后攻之。中牟闻其义而请降。曰:善哉。襄子之谓也。诗曰:王猷允塞,徐方既来。

《召旻》

威有三术:有道德之威者、有暴察之威者,有狂妄之威者,此三威不可不审察也。何谓道德之威。曰:礼乐则修,分义则明;举措则时,爱利则刑;如是、则百姓贵之如帝王,亲之如父母,畏之如神明;故赏不用而民劝,罚不加而威行,是道德之威也。何谓暴察之威。曰:礼乐则不修,分义则不明,举措则不时,爱利则不刑,然而其禁非也暴,其诛不服也繁审,其刑罚而信,其诛杀猛而必,闇如雷击之,如墙压之;百姓劫则致畏,怠则傲上,执拘则聚,远闻则散,非劫之以刑势,振之以诛杀,则无以有其下,是暴察之威也。何谓狂妄之威。曰:无爱人之心,无利人之事,而日为乱人之道,百姓欢哗,则从而放执于刑灼;不和人心,悖逆天理;是以水旱为之不时,年谷为之不升;百姓上困于暴乱之患,而下穷衣食之用,愁哀而无所告诉,比周愤溃以离上,倾覆灭亡可立而待,是狂妄之威也。夫道德之威成乎众强,暴察之威成乎危弱,狂妄之威成乎灭亡。故威名同而吉凶之效远矣,故不可不审察也。诗曰:昊天疾威,天笃降丧,瘨我饥馑,民卒流亡。

《小旻》

晋平公游于河而乐,曰:安得贤士,与之乐此也。船人盍胥跪而对曰:主君亦不好士耳。夫珠出于江海,玉出于昆山,无足而至者,由主君之好也。士有足而不至者,盖主君无好士之意耳,无患乎无士也。平公曰:吾食客门左千人,门右千人;朝食不足,夕收市赋;暮食不足,朝收市赋。吾可谓不好士乎。盍胥对曰:夫鸿鹄一举千里,所恃者、六翮尔;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益一把,飞不为加高,损一把,飞不为加下。今君之食客,门左门右各千人,亦有六翮在其中矣,将皆背上之毛,腹下之毳耶。诗曰:谋夫孔多,是用不集。

《四牡》

齐宣王谓田过曰:吾闻:儒者亲丧三年。君与父孰重。过对曰:殆不如父重。王忿然曰:曷为士去亲而事君。对曰:非君之土地,无以处吾亲;非君之禄,无以养吾亲;非君之爵,无以尊显吾亲;受之于君,致之于亲,凡事君以为亲也。宣王悒然,无以应之。诗曰:王事靡盬,不遑将父。

《烝民》

赵王使人于楚,鼓瑟而遣之,曰:慎无失吾言。使者受命,伏而不起,曰:大王鼓瑟,未尝若今日之悲也。王曰:调。使者曰:调则可记其柱。王曰:不可。天有燥湿,弦有缓急,柱有推移,不可记也。使者曰:请借此以喻。楚之去赵也,千有馀里,亦有吉凶之变,凶则吊之,吉则贺之,犹柱之有推移,不可记也。故王之使人,必慎其所之,而不任以辞。诗曰:征夫捷捷,每怀靡及。盖伤自上而御下也。

《草虫》 《出车》

齐有隐士东郭先生、梁石君,当曹相国为齐相也。客谓匮生曰:夫东郭先生梁石君,世之贤也,隐于深山,终不诎身下志以求仕者也。吾闻先生得谒曹相国,愿先生为之先。臣里母相善,妇见疑盗肉,其姑去之,恨而告于里母,里母曰:安行,今令姑呼汝。即束蕴请火,去妇之家,曰:吾犬争肉相杀,请火治之。姑乃直使人追去妇,还之。故里母非谈说之士,束蕴请火,非还妇之道也。然物有所感,事有可适,何不为之先。匮生曰:愚恐不及,然请尽力为东郭先生、梁石君束蕴请火。于是乃见曹相国,曰:臣之里、有夫死三日而嫁者,有终身不嫁者,则自为娶,将何娶焉。相国曰:吾亦娶其终身不嫁者耳。匮生曰:齐有隐士东郭先生、梁石君,世之贤士也,隐于深山,终不诎身下志以求仕。相国娶妇,欲娶其不嫁者,取臣独不取其不仕之臣耶。于是曹相国因匮生束帛安车迎东郭先生、梁石君,厚客之。诗曰:既见君子,我心则降。

《裳裳者华》

孔子曰:昔者、周公事文王,行无专制,事无由己,身若不胜衣,言若不出口,有奉持于前,洞洞焉若将失之,可谓子矣。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承文武之业,履天子之位,听天子之政,征夷狄之乱,诛管蔡之罪,抱成王而朝诸侯,诛赏制断,无所顾问,威动天地,振恐海内,可谓能武矣。成王壮,周公致政,北面而事之,请然后行,无伐矜之色,可谓臣矣。故一人之身,能三变者、所以应时也。诗曰: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

《沔水》

传曰:鸟之美羽勾啄者、鸟畏之;鱼之侈口垂腴者、鱼畏之;人之利口赡辞者、人畏之。是以君子避三端:避文士之笔端,避武士之锋端,避辩士之舌端。诗曰:我友敬矣,谗言其兴。

《鹤鸣》

孔子困于陈蔡之间,即三经之席,七日不食,藜羹不糁,弟子有饥色,读书习礼乐不休。子路进谏曰: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不善者、天报之以贼。今夫子积德累仁,为善久矣,意者、当遣行乎。奚居之隐也。孔子曰:由来。汝小人也,未讲于论也。居,吾语汝:子以知者为无罪乎。则王子比干何为刳心而死;子以义者为听乎。则伍子胥何为抉目而悬吴东门;子以廉者为用乎。则伯夷叔齐何为饿于首阳之山;子以忠者为用乎。则鲍叔何为而不用,叶公子高终身不仕,鲍焦抱木而泣,子推登山而燔。故君子博学深谋,不遇时者众矣,岂独丘哉。贤不肖者、材也,遇不遇者、时也,今无有时,贤安所用哉。故虞舜耕于历山之阳,立为天子,其遇尧也;傅说负土而版筑,以为大夫,其遇武丁也;伊尹故有莘氏僮也,负鼎操俎,调五味,而立为相,其遇汤也;吕望行年五十,卖食棘津,年七十,屠于朝歌,九十乃为天子师,则遇文王也;管夷吾束缚自槛车,以为仲父,则遇齐桓公也;百里奚自卖五羊之皮,为秦伯牧牛,举为大夫,则遇秦缪公也;虞丘于天下以为令尹,让于孙叔敖,则遇楚庄王也;伍子胥前功多,后戮死,非知有盛衰也,前遇阖闾,后遇夫差也。夫骥罢盐车,此非无形容也,莫知之也,使骥不得伯乐,安得千里之足,造父亦无千里之手矣。夫兰茝生于茂林之中,深山之间,人莫见之故不芬;夫学者非为通也,为穷而不忧困,而志不衰,先知祸福之始,而心无惑焉,故圣人隐居深念,独闻独见。夫舜亦贤圣矣,南面而治天下,惟其遇尧也,使舜居桀纣之世,能自免于刑戮之中,则为善矣,亦何位之有。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当此之时,岂关龙逢无知,而王子比干不慧乎哉。此皆不遇时也。故君子务学修身端行而须其时者也,子无惑焉。诗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祈父》

曾子曰:往而不可还者、亲也,至而不可加者、年也。是故孝子欲养而亲不待也,木欲直而时不待也。是故椎牛而祭墓,不如鸡豚逮亲存也。故吾尝仕齐为吏,禄不过钟釜,尚犹欣欣而喜者,非以为多也,乐其逮亲也;既没之后,吾尝南游于楚,得尊官焉,堂高九仞,榱题三围,转毂百乘,犹北乡而泣涕者,非为贱也,悲不逮吾亲也。故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若夫信其志、约其亲者,非孝也。诗曰:有母之尸雍。

《正月》

赵简子有臣曰周舍,立于门下,三日三夜,简子使问之,曰:子欲见寡人何事。周舍对曰:愿为谔谔之臣,墨笔操牍,从君之过而,日有记也,月有成也,岁有效也。简子居、则与之居,出、则与之出。居无几何,而周舍死,简子如丧子。后与诸大夫饮于洪波之台,酒酣,简子涕泣,诸大夫皆出走,曰:臣有罪而不自知。简子曰:大夫皆无罪。昔者、吾有周舍有言曰:千羊之皮,不若一狐之腋;众人诺诺,不若一士之谔谔。昔者、商纣默默而亡,武王谔谔而昌。今自周舍之死,吾未尝闻吾过也,吾亡无日矣,是以寡人泣也。
传曰:齐景公问晏子:为人何患。晏子对曰:患夫社鼠。景公曰:何谓社鼠。晏子曰:社鼠出窃于外,入托于社,灌之恐坏墙,熏之恐烧木,此鼠之患。今君之左右,出则卖君以要利,入则托君不罪乎乱法,君又并覆而育之,此社鼠之患也。景公曰:呜呼。岂其然。人有市酒而甚美者,置表甚长,然至酒酸而不售,问里人其故。里人曰:公之狗甚猛,而人有持器而欲往者,狗辄迎而齧之,是以酒酸不售也。士欲白万乘之主,用事者迎而齧之,亦国家之恶狗也。左右者为社鼠,用事者为恶狗,此国家之大患也。诗曰:瞻彼中林,侯薪侯蒸。言朝廷皆小人也。
《十月之交》
昔者、司城子罕相宋,谓宋君曰:夫国家之安危,百姓
之治乱,在君之行。夫爵禄赏赐举,人之所好也,君自行之;杀戮刑罚,民之所恶也,臣请当之。君曰:善。寡人当其美,子受其恶,寡人自知不为诸侯笑矣。国人知杀戮之刑专在子罕也,大臣亲之,百姓畏之,居不期年,子罕遂去宋君,而专其政。故老子曰: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诗曰:胡为我作,不即我谋。

《十月之交二》

卫懿公之时、有臣曰弘演者、受命而使,未反,而狄人攻卫,于是懿公欲兴师迎之,其民皆曰:君所贵而有禄位者、鹤也,所爱者、宫人也,亦使鹤与宫人战,余安能战。遂溃而皆去。狄人至,攻懿公于荥泽,杀之,尽食其肉,独舍其肝。弘演至,报使于肝,辞毕,呼天而号,哀止,曰:若臣者、独死可耳。于是,遂自刳出腹实,内懿公之肝,乃死。桓公闻之,曰:卫之亡也,以无道也,今有臣若此,不可不存。于是复立卫于楚丘。如弘演、可谓忠士矣,杀身以捷其君,非徒捷其君,又令卫之宗庙复立,祭祀不绝,可谓有大功矣。诗曰:四方有羡,我独居忧,民莫不谷,我独不敢休。

《小宛》

孙叔敖遇狐丘丈人。狐丘丈人曰:仆闻之:有三利,必有三患,子知之乎。孙叔敖蹴然改容曰:小子不敏,何足以知之。敢问何谓三利。何谓三患。狐丘丈人曰:夫爵高者、人妒之,官大者、主恶之,禄厚者、怨归之,此之谓也。孙叔敖曰:不然。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禄益厚,吾施益博。可以免于患乎。狐丘丈人曰:善哉。言乎。尧舜其犹病诸。诗曰: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

《小宛》〈兼小旻〉

孔子曰:明王有三惧:一曰处尊位而恐不闻其过,二曰得志而恐骄,三曰闻天下之至道而恐不能行。昔者、越王勾践与吴战,大败之,兼有南夷,当是之时,君南面而立,近臣三,远臣五,令诸大夫曰:闻过而不以告我者、为上戮。此处尊位而恐不闻其过也。昔者、晋文公与楚战,大胜之,烧其草,火三日不息,文公退而有忧色,侍者曰:君大胜楚,而有忧色,何也。文公曰:吾闻能以战胜安者、惟圣人;若夫诈胜之徒,未尝不危,吾是以忧也。此得志而恐骄也。昔者、齐桓公得管仲隰朋,南面而立,桓公曰:吾得二子也,吾目加明,吾耳加聪,不敢独擅,进之先祖。此闻至道而恐不能行者也。由桓公晋文越王勾践观之,三惧者、明君之务也。诗曰: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言大王居人上也。

《小弁》

楚庄王赐其群臣酒,日暮酒酣、左右皆醉,殿上烛灭,有牵王后衣者,后扢冠缨而绝之,言于王曰:今烛灭,有牵妾衣者,妾扢其缨而绝之,愿趣火视绝缨者。王曰:止。立出令曰:与寡人饮、不绝缨者,不为乐也。于是冠缨无完者,不知王后所绝冠缨者谁,于是王遂与群臣欢饮乃罢。后吴兴师攻楚,有人常为应行,五合战五,陷阵却敌,遂取大军之首而献之。王怪而问之曰:寡人未尝有异于子,子何为于寡人厚也。对曰:臣先殿上绝缨者也,当时宜以肝胆涂地,负日久矣,未有所效,今幸得用,于臣之义,尚可为王破吴而彊楚。诗曰:有漼者渊,雚苇渒煜。言大者无不容也。
《巧言》
传曰:伯奇孝而弃于亲,隐公慈而杀其弟,叔武贤而杀于兄,比干忠而诛于君。诗曰:予慎无辜。

《巧言二》

纣杀王子比干,箕子被发佯狂;陈灵公杀泄冶,邓元去陈以族从;自此之后,殷并于周,陈亡于楚,以其杀比干泄冶,而失箕子邓元也。燕昭王得郭隗邹衍乐毅,是以魏赵兴兵而攻齐,栖于莒。燕之地计众,不与齐均也,然所以信燕至于此者,由得士也。故无常安之国,无宜治之民,得贤者昌,失贤者亡,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明镜者、所以照形也,往古者、所以知今也。知恶古之所以危亡,而不务袭蹈其所以安存,则未有以异乎却走而求逮前人也。太公知之,故举微子之后,而封比干之墓。夫圣人之于贤者之后,尚如是厚也,而况当世之存者乎。诗曰:昊天太怃,予慎无辜。

《谷风》

宋玉因其友见楚襄王,襄王待之无以异,乃让其友。友曰:夫姜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女因媒而嫁,不因媒而亲。子之事王未耳,何怨于我。宋玉曰:不然。昔者、齐有狡兔,尽一日而走五百里,使之瞻见指注,虽良狗犹不及狡兔之尘,若摄缨而纵绁之,瞻见指注与。诗曰:将安将乐,弃予如遗。

《大东》

宋燕相齐,见逐,罢归之舍,召门尉陈饶等二十六人曰:诸大夫有能与我赴诸侯者乎。陈饶等皆伏而不对。宋燕曰:悲乎哉。何士大夫易得而难用也。饶曰:君弗能用也,则有不平之心,是失之己而责诸人也。宋燕曰:夫失诸己而责诸人者何。陈饶曰:三斗之稷,不足于士,而君雁鹜有馀粟,是君之一过也。果园梨栗,后宫妇人以相提掷,士曾不得一尝,是君之二过也。绫纨绮縠,靡丽于堂,从风而弊,士曾不得以为缘,是君之三过也。且夫财者、君之所轻也,死者、士之所重也。君不能行君之所轻,而欲使士致其所重,犹譬铅刀畜之,而干将用之,不亦难乎。宋燕面有惭色,逡巡避席曰:是燕之过也。诗曰:或以其酒,不以其浆。

《四月》

传曰:善为政者、循情性之宜,顺阴阳之序,通本末之理,合天人之际,如是、则天气奉养,而生物丰美矣。不知为政者、使情厌性,使阴乘阳,使末逆本,使人诡天气,鞠而不信,郁而不宣,如是,则灾害生,怪异起,群生皆伤,而年谷不熟,是以其动伤德,其静亡救,故缓者事之,急者弗知,日反理而欲以为治。诗曰:废为残贼,莫知其尤。

《无将大车》

魏文侯之时,子质仕而获罪焉,去而北游,谓简主曰:从今已后,而不复树德于人矣。简主曰:何以也。质曰:吾所树堂上之士半,吾所树朝廷之大夫半,吾所树边境之人亦半。今堂上之士恐我以法,边境之人劫我以兵,是以不树德于人也。简主曰:噫。子之言过矣。夫春树桃李,夏得阴其下,秋得阴其实。春树蒺藜,夏不可采其叶,秋得其刺焉。由此观之,在所树也。今子所树,非其人也。故君子先择而后种也。诗曰:无将大车,惟尘冥冥。

《小明》

正直者、顺道而行,顺理而言,公平无私,不为安肆志,不为危激行。昔卫献公出走,反国,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太史柳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负羁𦄌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君反国而有私也,无乃不可乎。于是不班也。柳庄正矣。 昔者、卫大夫史鱼病且死,谓其子曰:我数言蘧伯玉之贤而不能进,弥子瑕不肖而不能退。为人臣,生不能进贤而退不肖,死不当治丧正堂,殡我于室、足矣。卫君问其故,子以父言闻,君造然召蘧伯玉而贵之,而退弥子瑕,从殡于正堂,成礼而后去。生以身谏,死以尸谏,可谓直矣。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

《楚茨》

孔子闲居,子贡侍坐,请问为人下之道奈何。孔子曰:善哉。尔之问也。为人下,其犹土乎。子贡未达,孔子曰:夫土者、掘之得甘泉焉,树之得五谷焉,草木植焉,鸟兽鱼鳖遂焉;生则立焉,死则入焉;多功不言,赏世不绝,故曰:能为下者、其惟土乎。子贡曰:赐虽不敏,请事斯语。诗曰:式礼莫愆。

《车辖》

传曰:南假子过程本,本为之烹鲡鱼。南假子曰:闻君子不食鲡鱼。本子曰:此乃君子食也,我何与焉。假子曰:夫高比、所以广德也,下比、所以狭行也;比于善者、自进之阶,比于恶者,自退之原也。且诗不云乎。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吾岂自比君子哉。志慕之而已矣。子贡问大臣,子曰:齐有鲍叔,郑有子皮。子贡曰:否。齐有管仲,郑有东里子产。孔子曰:产、荐也。子贡曰:然则荐贤贤于贤者。知贤、智也,推贤、仁也,引贤、义也。有此三者,又何加焉。〈诗阙〉

《角弓》

孔子游于景山之上,子路子贡颜渊从。孔子曰:君子登高必赋,小子愿言者何。其愿,丘将启汝。子路曰:由愿奋长戟,荡三军,乳虎在后,仇敌在前,蠡跃蛟奋,进救两国之患。孔子曰:勇士哉。子贡曰:两国搆难,壮士列阵,尘埃涨天,赐不持一尺之兵,一斗之粮,解两国之难,用赐者存,不用赐者亡。孔子曰:辩士哉。颜回不愿,孔子曰:回何不愿。颜渊曰:二子已愿,故不敢愿。孔子曰:不同意,各有事焉,回其愿,丘将启汝。颜渊曰:愿得小国而相之,主以道制,臣以德化,君臣同心,外内相应,列国诸侯莫不从义向风,壮者趋而进,老者扶而至,教行乎百姓,德施乎四蛮,莫不释兵,辐辏乎四门,天下咸获永宁,蝖飞蠕动,各乐其性,进贤使能,各任其事,于是君绥于上,臣和于下,垂拱无为,动作中道,从容得礼,言仁义者赏,言战斗者死,则由何进而救,赐何难之解。孔子曰:圣士哉。大人出,小人匿,圣者起,贤者伏。回与执政,则由赐焉施其能哉。诗曰:雨雪瀌瀌,见聿消。

《白华》

昔者、孔子鼓瑟,曾子子贡侧门而听,曲终,曾子曰:嗟乎。夫子瑟声殆有贪狼之志,邪僻之行,何其不仁,趋利之甚。子贡以为然,不对而入。夫子望见子贡有谏过之色,应难之状,释瑟而待之,子贡以曾子之言告。子曰:嗟乎。夫参、天下贤人也,其习知音矣。乡者,丘鼓瑟,有鼠出游,狸见于屋,循梁微行,造焉而避,厌目曲脊,求而不得,丘以瑟浮其音,参以丘为贪狼邪僻,不亦宜乎。诗曰:鼓钟于宫,声闻于外。

《蓼莪》

夫为人父者、必怀慈仁之爱,以畜养其子,抚循饮食,以全其身;及其有识也,必严居正言,以先导之;及其束发也,授明师以成其技;十九见志,请宾冠之,足以死其意;血脉澄静,娉内以定之,信承亲授,无有所疑;冠子不言,发子不笞,听其微谏,无令忧之,此为人父之道也。诗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
越王勾践使廉稽献民于荆王,荆王使者曰:越南、夷之国也,臣请欺其使者。荆王曰:越王、贤人也,其使者亦贤,子其慎之。使者出,见廉稽曰:冠、则得以俗见,不冠、不得见。廉稽曰:夫越、亦周室之列封也,不得处于大国,而处江海之陂,与鳣鱼鳖为伍,文身剪发,而后处焉。今来至上国,必曰:冠、得俗见,不冠、不得见。如此、则上国使适越,亦将劓墨文身剪发,而后得以俗见,可乎。荆王闻之,披衣出谢。孔子曰: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诗阙〉

《烝民》

人之所以好富贵安荣,为人所称誉者、为身也;恶贫贱危辱,为人所谤毁者、亦为身也。然身何贵也。莫贵于气;人得气则生,失气则死;其气非金帛珠玉也,不可求于人也;非缯布五谷也,不可籴买而得也;在吾身耳,不可不慎也。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烝民二》
吴人伐楚,昭王去国,国有屠羊说从行,昭王反国,赏从者,及说,说辞曰:君失国,臣所失者屠;君反国,臣亦反其屠。臣之禄既厚,又何赏之。辞不受命,君强之,说曰:君失国,非臣之罪,故不伏诛;君反国,非臣之功、故不受其赏。吴师入郢,臣畏寇避患,君反国,说何事焉。君曰:不受,则见之。说对曰:楚国之法,商人欲见于君者,必有大献重质,然后得见。今臣智不能存国,节不能死君,勇不能待寇,然见之,非国法也。遂不受命,入于涧中。昭王谓司马子期曰:有人于此,居处甚约,论议甚高,为我求之,愿为兄弟,请为三公。司马子期舍车徒求之,五日五夜,见之,谓曰:国危不救,非仁也;君命不从,非忠也;恶富贵于上,甘贫苦于下,意者过也。今君愿为兄弟,请为三公,不听君,何也。说曰:三公之位,我知其贵于刀俎之肆矣;万钟之禄,我知其富于屠羊之利矣。今见爵禄之利,而忘辞受之礼,非所闻也。遂辞三公之位,而反乎屠羊之肆。君子闻之曰:甚矣哉。屠羊子之为也,约己持穷,而处人之国矣。说曰:何谓穷。吾让之以礼,而终其国也。曰:在深渊之中,而不援彼之危,见昭王德衰于吴,而怀宝绝迹,以病其国,欲独全己者也,是厚于己而薄于君,狷乎。非救世者也。何如则可谓救世矣。曰:若申伯仲山甫可谓救世矣。昔者、周德大衰,道废于厉,申伯仲山甫辅相宣王,拨乱世,反之正,天下略振,宗庙复兴,申伯仲山甫乃并顺天下,匡救邪失,喻德教,举遗士,海内翕然向风。故百姓勃然咏宣王之德。诗曰:周邦咸喜,戎有良翰。又曰:邦国若丕,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如是、可谓救世矣。
《烝民三》
齐崔杼弑庄公,荆蒯芮使晋而反。其仆曰:君之无道也,四邻诸侯莫不闻也,以夫子而死之,不亦难乎。荆蒯芮曰:善哉。而言也。早言,我能谏;谏而不用,我能去;今既不谏,又不去。吾闻之;食其食,死其事,吾既食乱君之食,又安得治君而死之。遂驱车而入,死其事。仆曰:人有乱君,犹必死之;我有治长,可无死乎。乃结辔自刎于车上。君子闻之,曰:荆蒯芮可谓守节死义矣,仆夫则无为死也,犹饮食而遇毒也。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荆先生之谓也。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仆夫之谓也。
《烝民四》
逊而直、上也,切次之,谤谏为下,懦为死。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

《烝民五》

宋万与庄公战,获乎庄公,庄公散舍诸宫中,数月,然后归之,反为大夫于宋。宋万与闵公博,妇人皆在侧,万曰:甚矣。鲁侯之淑,鲁侯之美也,天下诸侯宜为君者、惟鲁侯耳。闵公矜此妇人,妒其言,顾曰:尔虏,焉知鲁侯之美恶乎。宋万怒,搏闵公,绝脰。仇牧闻君弑,趋而至,遇之于门,手剑而叱之,万臂摋仇牧,碎其首,齿著乎门阖。仇牧可谓不畏强禦矣。诗曰:惟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

《卷阿》

可于君,不可于父,孝子弗为也;可于父,不可于君,君子亦弗为也。故君不可夺,亲亦不可夺。诗曰:恺悌君子,四方为则。

《卷阿二》

黄帝即位,施惠承天,一道脩德,惟仁是行,宇内和平,未见凤凰,惟思其象,夙寐晨兴,乃召天老而问之,曰:凤象何如。天老对曰:夫凤象、鸿前鳞后,蛇颈而鱼尾,龙文而龟身,燕颔而鸡喙;戴德负仁,抱忠挟义;小音金,大音鼓;延颈奋翼,五彩备明;举动八风,气应时雨;食有质,饮有仪;往即文始,来即嘉成;惟凤为能通天祉,应地灵,律五音,览九德。天下有道,得凤象之一,则凤过之,得凤象之二,则凤翔之,得凤象之三,则凤集之,得凤象之四,则凤春秋下之,得凤象之五,则凤没身居之。黄帝曰:于戏。允哉。朕何敢与焉。于是黄帝乃服黄衣,戴黄冕,致斋于宫,凤乃蔽日而至,黄帝降于东阶,西面再拜稽首,曰:皇天降祉,不敢不承命。凤乃止帝东国,集帝梧桐,食帝竹实,没身不去。诗曰: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

《黍离》 《晨风》 《卷阿》

魏文侯有子曰击,次曰诉,诉少而立以嗣,封击中山。三年莫往来,其傅赵苍唐曰:父忘子,子不可忘父,何不遣使乎。击曰:愿之,而未有所使也。苍唐曰:臣请使。击曰:诺。于是乃问君之所好与所嗜,曰:君好北犬,嗜晨雁。遂求北犬晨雁赍行。苍唐至,曰:北蕃中山之君有北犬晨雁,使苍唐再拜献之。文侯曰:击知吾好北犬嗜晨雁也,则见使者。文侯曰:击无恙乎。苍唐唯唯而不对,三问而三不对。文侯曰:不对何也。苍唐曰:臣闻:诸侯不名。君既已赐弊邑,使得小国侯,君问以名,不敢对也。文侯曰:中山之君无恙乎。苍唐曰:今者、臣之来,拜送于郊。文侯曰:中山之君长短若何矣。苍唐曰:问诸侯,比诸侯;诸侯之朝,则侧者皆人臣,无所比之,然则、所赐衣裘,几能胜之矣。文侯曰:中山之君亦何好乎。对曰:好诗。文侯曰:于诗何好。曰:好黍离与晨风。文侯曰:黍离何哉。对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文侯曰:怨乎。曰:非敢怨也,时思也。文侯曰:晨风谓何。对曰: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于是文侯大悦,曰:欲知其子,视其母;欲知其君,视其所使。中山君不贤,恶能得贤。遂废太子诉,召中山君以为嗣。诗曰: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惟君子使,媚于天子。君子曰:夫使、非直敝车罢马而已,亦将喻诚信,通气志,明好恶,然后可使也。

《泂酌》

子贱治单父其民附,孔子曰:告丘之所以治之者。对曰:不齐时发仓廪,振困穷,补不足。孔子曰:是小人附耳,未也。对曰:赏有能,招贤才,退不肖。孔子曰:是士附耳,未也。对曰: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者十有二人,所师者一人。孔子曰: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足以教弟矣;所友者十有二人,足以祛壅蔽矣;所师者一人,足以虑无失策,举无败功矣。惜乎。不齐为之大,功乃与尧舜参矣。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子贱其似之矣。

《泂酌二》

度地图居以立国,崇恩博利以怀众,明好恶以正法度,率民力稼,学校庠序以立教,事老养孤以化民,升贤赏功以劝善,惩奸绌失以丑恶,讲御习射以防患,禁奸止邪以除害,接贤连友以广智,宗亲族附以益强。诗曰:恺悌君子。
齐景公使人于楚,楚王与之上九重之台,顾使者曰:齐有台若此乎。使者曰:吾君有治位之坐,土阶三等,茅茨不剪,朴椽不斲者,犹以谓为之者劳,居之者泰,吾君恶有台若此者。于是楚王盖悒如也。使者可谓不辱君命,其能专对矣。〈诗阙〉

《江汉》

传曰:予小子使尔继邵公之后。受命者必以其祖命之。孔子为鲁司寇,命之曰:宋公之子弗甫有孙鲁孔丘,命尔为司寇。孔子曰:弗甫敦及厥辟,将不堪。公曰:不妄。传曰:诸侯之有德,天子锡之:一锡车马,再锡衣服,三锡虎贲,四锡乐器,五锡纳陛,六锡朱户,七锡弓矢,八锡鈇钺,九锡秬鬯。诗曰:釐尔圭瓒,秬鬯一卣。

《常武》

齐景公谓子贡曰:先生何师。对曰:鲁仲尼。曰:仲尼贤乎。曰:圣人也,岂直贤哉。景公嘻然而笑曰:其圣何如。子贡曰:不知也。景公悖然作色曰:始言圣人,今言不知,何也。子贡曰:臣终身戴天,不知天之高也;终身践地,不知地之厚也。若臣之事仲尼,譬犹渴操壶杓,就江海而饮之,腹满而去,又安知江海之深乎。景公曰:先生之誉,得无太甚乎。子贡曰:臣赐何敢甚言,尚虑不及尔。臣誉仲尼,譬犹两手捧土而附泰山,其无益亦明矣;使臣不誉仲尼,譬犹两手把泰山,无损亦明矣。景公曰:善岂其然。善岂其然。诗曰:绵绵翼翼,不测不克。

《召旻》

一谷不升谓之,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之
馑,四谷不升谓之荒,五谷不升谓之大祲。大祲之礼,君食不兼味,台榭不饰,道路不除,百官补而不制,鬼神祷而不祠,此大祲之礼也。诗曰:我居御卒荒。此之谓也。
古者、天子为诸侯受封,谓之采地,百里诸侯以三十里,七十里诸侯以二十里,五十里诸侯以十里。其后子孙虽有罪而绌,使子孙贤者守其地,世世以祠其始受封之君,此之谓兴灭国,继绝世也。书曰:兹予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享之。〈诗阙〉

《我将》

梁山崩,晋君召大夫伯宗,道逢辇者,以其辇服其道,伯宗使其右下,欲鞭之。辇者曰:君趋道岂不远矣,不知事而行,可乎。伯宗喜,问其居。曰:绛人也。伯宗曰:子亦有闻乎。曰:梁山崩,壅河,顾三日不流,是以召子。伯宗曰:如之何。曰:天有山,天崩之;天有河,天壅之。伯宗将如之何。伯宗私问之。曰:君其率群臣,素服而哭之,既而祠焉,河斯流矣。伯宗问其姓名,弗告。伯宗到,君问,伯宗以其言对。于是君素服,率群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河斯流矣。君问伯宗何以知之,伯宗不言受辇者,诈以自知。孔子闻之,曰:伯宗其无后,攘人之善。诗曰:天降丧乱,灭我立王。又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时迈》
晋平公使范昭观齐国之政,景公锡之宴,晏子在前,范昭趋曰:愿君之倅樽以为寿。景公顾左右曰:酌寡人樽,献之客。晏子对曰:彻去樽。范昭不说,起舞,顾太师曰:子为我奏成周之乐,愿舞。太师对曰:盲臣不习。范昭起,出门。景公谓晏子曰:夫晋、天下大国也,使范昭来观齐国之政,今子怒大国之使者,将奈何。晏子曰:范昭之为人也,非陋而不知礼也,是欲试吾君,婴故不从。于是景公召太师而问之曰:范昭使子奏成周之乐,何故不调。对如晏子。于是范昭归,报平公曰:齐未可并也。吾试其君,晏子知之;吾犯其乐,太师知之。孔子闻之,曰:善乎。晏子不出俎豆之间,折冲千里。诗曰: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

《时迈二》

三公者何。曰:司空、司马、司徒也。司马主天,司空主土,司徒主人。故阴阳不和,四时不节,星辰失度,灾变非常,则责之司马。山陵崩竭,川谷不流,五谷不值,草木不茂,则责之司空。君臣不正,人道不和,国多盗贼,下怨其上,则责之司徒。故三公典其职,忧其分,举其辩,明其隐,此三公之任也。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又曰: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言各称职也。

《大田》

夫贤君之治也:温良而和,宽容而爱,刑清而省,喜赏而恶罚,移风崇教,生而不杀,布惠施思,仁不偏与,不夺民力,役不踰时,百姓得耕,家有收聚,民无冻馁,食无腐败,士不造无用,雕文不粥于肆,斧斤以时入山林,国无佚土,皆用于世,黎庶欢乐,衍盈方外,远人归义,重译执贽,故得风雨不烈。小雅曰:有渰萋萋,兴云祈祈。以是知太平无飘风暴雨明矣。

《小弁》

昨日何生。今日何成。必念归厚,必念治生;日慎一日,完如金城。诗曰: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

《荡》

官怠于宦成,病加于小愈,祸生于懈惰,孝衰于妻子,察此四者、慎终如始。易曰:小狐汔济,濡其尾。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烝民》 《既醉》 《常棣》 《七月》 《敬之》

孔子燕居,子贡摄齐而前曰:弟子事夫子有年矣,才竭而智罢,振于学问,不能复进,请一休焉。孔子曰:赐也,欲焉休乎。曰:赐欲休于事君。孔子曰:诗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为之若此其不易也,若之何其休也。曰:赐欲休于事父。孔子曰: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为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曰:赐欲休于事兄弟。孔子曰:诗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为之若此其不易也,如之何其休也。曰:赐欲休于耕田。孔子曰: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为之若此其不易也,若之何其休也。子贡曰:君子亦有休乎。孔子曰:阖棺兮乃止播耳,不知其时之易迁兮,此之谓君子所休也。故学而不已,阖棺乃止。诗曰:日就月将。言学者也。

《敬之》

鲁哀公问冉有曰:凡人之质而已,将必学而后为君子乎。冉有对曰:臣闻之:虽有良玉,不刻镂,则不成器;虽有美质,不学,则不成君子。曰:何以知其然也。夫子路、卞之野人也,子贡、卫之贾人也,皆学问于孔子,遂为天下显士,诸侯闻之,莫不尊敬,卿大夫闻之,莫不亲爱,学之故也。昔吴楚燕代谋为一举而欲伐秦,桃贾、监门之子也,为秦往使之,遂绝其谋,止其兵,及其反国,秦王大悦,立为上卿。夫百里奚、齐之乞者也,逐于齐西,无以进,自卖五羊皮,为一轭车,见秦缪公,立为相,遂霸西戎。太公望少为人婿,老而见去,屠牛朝歌,赁于棘津,钓于磻溪,文王举而用之,封于齐。管仲亲射桓公,遂除报雠之心,立以为相,存亡继绝,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此四子者、皆尝卑贱穷辱矣、然其名声驰于后世,岂非学问之所致乎。由此观之,士必学问然后成君子。诗曰:日就月将。于是哀公嘻然而笑曰:寡人虽不敏,请奉先生之教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四十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八
 韩诗外传〈采菽泮水 小明二 那 泮水 长发四 采薇 荡 螽斯二 汝坟 柏舟 鹑之奔奔 相鼠 淇澳 羔裘三 日月 谷风 旄丘 园有桃 东门之池 伐木 鸤鸠 文王三 大明 皇矣 板五 荡三 抑二 桑柔四〉

经籍典第一百四十卷

诗经部汇考八

《汉韩婴诗外传四》《采菽》 《泮水》
曾子有过,曾晰引杖击之,仆地,有间,乃苏,起曰:先生得无病乎。鲁人贤曾子,以告夫子。夫子告门人:参来,汝不闻:昔者、舜为人子乎。小箠则待笞,大杖则逃。索而使之,未尝不在侧;索而杀之,未尝可得。今汝委身以待暴怒,拱立不去,非王者之民,其罪何如。诗曰:优哉柔哉。亦是戾矣。又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小明》
齐景公使人为弓,三年乃成,景公得弓而射,不穿二札,景公怒,将杀弓人。弓人之妻往见景公曰:蔡人之子,弓人之妻也。此弓者、太山之南,乌号之柘,骍牛之角,荆糜之筋,河鱼之胶也。四物者、天下之练材也,不宜穿札之少如此。且妾闻:奚公之车,不能独走;莫邪虽利,不能独断;必有以动之。夫射之道:在手若附枝,掌若握卵,四指如断短杖,右手发之,左手不知,此盖射之道。景公以为仪而射之,穿七札,蔡人之夫立出矣。诗曰:好是正直。

《小明二》

齐有得罪于景公者,景公大怒,缚置之殿下,召左右肢解之,敢谏者诛。晏子左手持头,右手磨刀,仰而问曰:古者明王圣主其肢解人,不审从何肢解始也。景公离席曰:纵之,罪在寡人。诗曰:好是正直。

《那》

传曰:居处齐则色姝,食饮齐则气珍,言语齐则信听,思齐则成,志齐则盈。五者齐,斯神居之。诗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

《泮水》

魏文侯问狐卷子曰:父贤足恃乎。对曰:不足。子贤足恃乎。对曰:不足。兄贤足恃乎。对曰:不足。弟贤足恃乎。对曰:不足。臣贤足恃乎。对曰:不足。文侯勃然作色而怒曰:寡人问此五者于子,一一以为不足者,何也。对曰:父贤不过尧,而丹朱放;子贤不过舜,而瞽瞍顽;兄贤不过舜,而象傲;弟贤不过周公,而管叔诛;臣贤不过汤武,而桀纣伐。望人者不至,恃人者不久。君欲治,从身始,人何可恃乎。诗曰:自求伊祜。
《长发》
汤作濩。闻其宫声,使人温良而宽大;闻其商声,使人方廉而好义;闻其角声,使人恻隐而爱人;闻其徵声,使人乐养而好施;闻其羽声,使人恭敬而好礼。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
《长发二》
孔子曰:易先同人,后大有,承之以谦,不亦可乎。故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者、抑事而损者也,持盈之道,抑而损之,此损德之于行也,顺之者吉,逆之者凶。五帝既没,三王既衰,能行谦德者,其惟周公乎。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假天子之尊位七年,所执贽而师见者十人,所还质而友见者十三人,穷巷白屋之士所先见者四十九人,时进善者百人,宫朝者千人,谏臣五人,辅臣五人,拂臣六人,载干戈以至于封侯,而同姓之士百人。孔子曰:犹以周公为天下赏,则以同族为众,而异族为寡也。故德行宽容、而守之以恭者荣;土地广大、而守之以俭者安;位尊禄重、而守之以卑者贵;人众兵强、而守之以畏者胜;聪明睿智、而守之以愚者哲;博闻强记、而守之以浅者不溢。此六者皆谦德也。易曰:谦、亨,君子有终,吉。能以此终吉者、君子之道也。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德不谦,以亡其身者、桀纣是也,而况众庶乎。夫易有一道焉,大足以治天下,中足以安家国,近足以守其身者、其惟谦德乎。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曰跻。
《长发三》
昔者、田子方出,见老马于道,喟然有志焉,以问于御者曰:此何马也。曰:故公家畜也,罢而不为用,故出放也。田子方曰:少尽其力,而老去其身,仁者不为也。刺帛而赎之。穷士闻之,知所归心矣。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

《长发四》

齐庄公出猎,有螳螂举足将搏其轮。问其御曰:此何虫也。御曰:此是螳螂也。其为虫、知进而不知退,不量力而轻就敌。庄公曰:以为人,必为天下勇士矣。于是回车避之。而勇士归之。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

《采薇》

魏文侯问李克曰:人有恶乎。李克曰:有。夫贵者、则贱者恶之,富者、则贫者恶之,智者、则愚者恶之。文侯曰:善行此三者、使人勿恶,亦可乎。李克曰:可。臣闻:贵而下贱,则众弗恶也;富而分贫,则穷士弗恶也;智而教愚,则童蒙者弗恶也。文侯曰:善哉言乎。尧舜其犹病诸。寡人虽不敏,请守斯语矣。诗曰:不遑启处。

《荡》

有鸟于此,架巢于葭苇之颠,天喟然而风,则葭折而巢坏何。其所托者弱也。稷蜂不攻,而社鼠不薰,非以稷蜂社鼠之神,其所托者善也。故圣人求贤者以辅。夫吞舟之鱼大矣,汤而失水,则为蝼蚁所制,失其辅也。故曰: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尔德不明,以无陪无卿。
《螽斯》
孟子少时诵,其母方织,孟子辍然中止,乃复进,其母知其諠也,呼而问之曰:何为中止。对曰:有所失复得。其母引刀裂其织,以此诫之,自是之后,孟子不复諠矣。孟子少时,东家杀豚,孟子问其母:东家杀豚,何为。母曰:欲啖汝。其母自悔而言曰:吾怀妊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适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也。乃买东家豚肉以食之,明不欺也。诗云:宜尔子孙绳绳兮。言贤母使子贤也。

《螽斯二》

田子为相,三年归休,得金百镒,奉其母。母曰:子安得此金。对曰:所受俸禄也。母曰:为相三年,不食乎。治官如此,非吾所欲也。孝子之事亲也,尽力致诚,不义之物,不入于馆,为人子不可不孝也。子其去之。田子愧惭,走出,造朝还金,退请就狱。王贤其母,说其义,即舍田子罪,令复为相,以金赐其母。诗曰:宜尔子孙绳绳兮。言贤母使子贤也。

《汝坟》

孔子行,闻哭声甚悲。孔子曰:驱。驱。前有贤者。至、则皋鱼也。被褐拥镰,哭于道傍。孔子辟车与之言曰:子非有丧,何哭之悲也。皋鱼曰:吾失之三矣:少而学,游诸侯,以后吾亲,失之一也;高尚吾志,间吾事君,失之二也;与友厚而小绝之,失之三也。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往而不可得见者、亲也。吾请从此辞矣。立槁而死。孔子曰:弟子诫之,足以识矣。于是门人辞归而养亲者十有三人。子路曰:有人于斯,夙兴夜寐,手足胼胝,而面目黧黑,树艺五谷,以事其亲,而无孝子之名者、何也。孔子曰:吾意者、身未敬邪。色不顺邪。辞不逊邪。古人有言曰:衣欤。食欤。曾不尔即。子劳以事其亲,无此三者,何为无孝之名。意者、所友非仁人邪。坐,语汝,虽有国士之力,不能自举其身,非无力也,势不便也。是以君子入则笃孝,出则友贤,何为其无孝子之名。诗曰:父母孔迩。
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方鼓琴,志在山,钟子期曰:善哉。鼓琴。巍巍乎如太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鼓琴。洋洋乎若江河。钟子期死,伯牙擗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与鼓琴也。非独琴如此,贤者亦有之,苟非其时,则贤者将奚由得遂其功哉。〈诗阙〉

《柏舟》

秦攻魏,破之。少子亡而不得。令魏国曰:有得公子者,赐金千斤;匿者、罪至十族。公子乳母与俱亡。人谓乳母曰:得公子者赏甚重,乳母当知公子处而言之。乳母应之曰:我不知其处,虽知之,死则死,不可以言也。为人养子,不能隐而言之,是畔上畏死。吾闻:忠不畔上,勇不畏死。凡养人子者,生之,非务杀之也,岂可见利畏诛之故,废义而行诈哉。吾不能生而使公子独死矣。遂与公子俱逃泽中。秦军见而射之,乳母以身蔽之,著十二矢,遂不令中公子。秦王闻之,飨以太牢,且爵其兄为大夫。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鹑之奔奔》

子路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不善之。子贡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则引之进退而已耳。颜回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亦善之。三子所持各异,问于夫子。夫子曰:由之所言,蛮貊之言也;赐之所言,朋友之言也;回之所言,亲属之言也。诗曰:人之无良,我以为兄。

《相鼠》

齐景公纵酒,醉,而解衣冠,鼓琴以自乐。顾左右曰:仁人亦乐此乎。左右曰:仁人耳目犹人,何为不乐乎。景公曰:驾车以迎晏子。晏子闻之,朝服而至。景公曰:今者、寡人此乐,愿与大夫同之。晏子曰:君言过矣。自齐国五尺已上,力皆能胜婴与君,所以不敢者、畏礼也。故自天子无礼,则无以守社稷;诸侯无礼,则无以守其国;为人上无礼,则无以使其下;为人下无礼,则无以事其上;大夫无礼,则无以治其家;兄弟无礼,则不同居;人而无礼,不若遄死。景公色愧,离席而谢曰:寡人不仁无良,左右淫湎寡人,以至于此,请杀左右,以补其过。晏子曰:左右无过。君好礼,则有礼者至,无礼者去;君恶礼,则无礼者至,有礼者去。左右何罪乎。景公曰:善哉。乃更衣而坐,觞酒三行,晏子辞去,景公拜送。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淇澳》

传曰:堂衣若扣孔子之门,曰:丘在乎。丘在乎。子贡应之曰: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亲内及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子何言吾师之名焉。堂衣若曰:子何年少言之绞。子贡曰:大车不绞,则不成其任;琴瑟不绞,则不成其音。子之言绞,是以绞之也。堂衣若曰:吾始以鸿之力,今徒翼耳。子贡曰:非鸿之力,安能举其翼。诗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羔裘》
齐景公出弋昭华之池,颜邓聚主鸟而亡之,景公怒,而欲杀之。晏子曰:夫邓聚有死罪四,请数而诛之。景公曰:诺。晏子曰:邓聚为吾君主鸟而亡之,是罪一也;使吾君以鸟之故而杀人,是罪二也;使四国诸侯闻之,以吾君重鸟而轻士,是罪三也;天子闻之,必将贬绌吾君,危其社稷,绝其宗庙,是罪四也。此四罪者、故当杀无赦,臣请加诛焉。景公曰:止。此亦吾过矣,愿夫子为寡人敬谢焉。诗曰:邦之司直。
《羔裘二》
魏文侯问于解狐曰:寡人将立西河之守,谁可用者。解狐对曰:荆伯柳者、贤人,殆可。文侯将以荆伯柳为西河守。荆伯柳问左右,谁言我于吾君。左右皆曰:解狐。荆伯柳往见解狐而谢之曰:子乃宽臣之过也,言于君,谨再拜谢。解狐曰:言子者,公也;怨子者,吾私也。公事已行,怨子如故。张弓射之,走十步而殁,可谓勇矣。诗曰:邦之司直。

《羔裘三》

楚有善相人者,所言无遗美,闻于国中。庄王召见而问焉。对曰:臣非能相人也,能相人之友者也。观布衣者,其友皆孝悌笃谨畏令,如此者,家必日益,而身日安,此所谓吉人者也。观事君者,其友皆诚信有行好善,如此者、措事日益,官职日进,此所谓吉臣者也。人主朝臣多贤,左右多忠,主有失败,皆交争正谏,如此者、国日安,主日尊,名声日显,此所谓吉主者也。臣非能相人也,观友者也。王曰:善。其所以任贤使能,而霸天下者,始遇之于是也。诗曰:彼其之子,邦之彦兮。孔子出游少源之野。有妇人中泽而哭,其音甚哀。孔子使弟子问焉,曰:夫人何哭之哀。妇人曰:乡者、刈蓍薪,亡吾蓍簪,吾是以哀也。弟子曰:刈蓍薪而亡蓍簪,有何悲焉。妇人曰:非伤忘簪也,盖不忘故也。〈诗阙〉

《日月》

传曰:君子之闻道,入之于耳,藏之于心,察之以仁,守之以信,行之以义,出之以逊,故人无不虚心而听也。小人之闻道,入之于耳,出之于口,苟言而已,譬如饱食而呕之,其不惟肌肤无益,而于志亦戾矣。诗曰:胡能有定。
孔子与子贡子路颜渊游于戎山之上。孔子喟然叹曰:二三子各言尔志,予将览焉。由、尔何如。对曰:得白羽如月,赤羽如日,击钟鼓者、上闻于天,下槊于地,使将而攻之,惟由为能。孔子曰:勇士哉。赐、尔何如。对曰:得素衣缟冠,使于两国之间,不持尺寸之兵,升斗之粮,使两国相亲如弟兄。孔子曰:辩士哉。回、尔何如。对曰:鲍鱼不与兰茝同笥而藏,桀纣不与尧舜同时而治。二子已言,回何言哉。孔子曰:回有鄙之心。颜渊曰:愿得明王圣主为之相,使城郭不治,沟池不凿,阴阳和调,家给人足,铸库兵以为农器。孔子曰:大士哉。由来区区汝何攻。赐来便便汝何使。愿得之冠,为子宰焉。贤士不以耻食,不以辱得。老子曰: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诎大辩若讷,大巧若拙,其用不屈。罪莫大于多欲,祸莫大于不知足。故知足之足,常足矣。〈诗阙〉

《谷风》

孟子妻独居,踞,孟子入户视之。白其母曰:妇无礼,请去之。母曰:何也。曰:踞。其母曰:何知之。孟子曰:我亲见之。母曰:乃汝无礼也,非妇无礼。礼不云乎:将入门,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户,视必下。不掩人不备也。今汝往燕私之处,入户不有声,令人踞而视之,是汝之无礼也,非妇无礼也。于是孟子自责,不敢去妇。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
孔子出卫之东门,逆姑布子卿。曰:二三子引车避,有人将来,必相我者也,志之。姑布子卿亦曰:二三子引车避,有圣人将来。孔子下,步。姑布子卿迎而视之五十步,从而望之五十步。顾子贡曰:是何为者也。子贡曰:赐之师也,所谓鲁孔丘也。姑布子卿曰:是鲁孔丘欤。吾固闻之。子贡曰:赐之师何如。姑布子卿曰:得尧之颡,舜之目,禹之颈,皋陶之喙。从前视之,盎盎乎似有王者;从后视之,高肩弱脊,此惟不及四圣者也。子贡吁然。姑布子卿曰:子何患焉。污面而不恶,葭喙而不藉,远而望之,羸乎若丧家之狗,子何患焉。子贡以告孔子。孔子无所辞,独辞丧家之狗耳,曰:丘何敢乎。子贡曰:污面而不恶,葭喙而不藉,赐以知之矣。不知丧家狗,何足辞也。子曰:赐、汝独不见夫丧家之狗欤。既敛而椁,布器而祭,顾望无人。意欲施之,上无明王,下无贤士方伯,王道衰,政教失,强陵弱,众暴寡,百姓纵心,莫之纲纪。是人固以丘为欲当之者也。丘何敢乎。〈诗阙〉

《旄丘》

脩身不可不慎也:嗜欲侈则行亏,谗毁行则害成;患生于忿怒,祸起于纤微;污辱难湔洒,败失不复追。不深念远虑,后悔何益。徼幸者、伐性之斧也,嗜欲者、逐祸之马也,谩诞者、趋祸之路也,毁于人者、困穷之舍也。是故君子不徼幸,节嗜欲,务忠信,无毁于一人,则名声尚尊,称为君子矣。诗曰:何其处也,必有与也。

《园有桃》

君子之居也,绥如安裘,晏如覆杆。天下有道,则诸侯畏之;天下无道,则庶人易之。非独今日,自古亦然。昔者,范蠡行游,与齐屠地居,奄忽龙变,仁义沉浮,汤汤慨慨,天地同忧。故君子居之,安得自若。诗曰:心之忧矣,其谁知之。
田子方之魏。魏太子从车百乘而迎之郊,太子再拜谒田子方,田子方不下车。太子不说曰:敢问何如则可以骄人矣。田子方曰:吾闻以天下骄人而亡者、有矣。由此观之,则贫贱可以骄人矣。夫志不得,则授履而适秦楚耳,安往而不得贫贱乎。于是太子再拜而后退,田子方遂不下车。〈诗阙〉
戴晋生敝衣冠而往见梁王。梁王曰:前日寡人以上大夫之禄要先生,先生不留;今过寡人邪。戴晋生欣然而笑,仰而永叹曰:嗟乎。由此观之,君曾不足与游也。君不见大泽中雉乎。五步一噣,终日乃饱;羽毛悦泽,光照于日月;奋翼争鸣,声响于陵泽者何。彼乐其志也。援置之囷仓中,常噣梁粟,不旦时而饱;然犹羽毛憔悴,志气益下,低头不鸣,夫食岂不善哉。彼不得其志故也。今臣不远千里而从君游者,岂食不足。窃慕君之道耳,臣始以君为好士,天下无双,乃今见君不好士明矣。辞而去,终不复往。〈诗阙〉

《东门之池》

楚庄王使使赍金百斤,聘北郭先生。先生曰:臣有箕帚之使,愿人计之。即谓妇人曰:楚欲以我为相,今日相,即结驷列骑,食方丈于前,如何。妇人曰:夫子以织屦为食,食粥毚履,无怵惕之忧者、何哉。与物无治也。今如结驷列骑,所安不过容膝;食方丈于前,所甘不过一肉。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殉楚国之忧,其可乎。于是遂不应聘,与妇去之。诗曰:彼美淑姬,可与晤言。
传曰:昔戎将由余使秦。秦缪公问以得失之要,对曰:古有国者,未尝不以恭俭也,失国者、未尝不以骄奢也。由余因论五帝三王之所以衰,及至布衣之所以亡,缪公然之。于是告内史王缪曰:邻国有圣人,敌国之忧也。由余、圣人也,将奈之何。王缪曰:夫戎王居僻陋之地,未尝见中国之声色也,君其遗之女乐,以淫其志,乱其政,其臣下必疏,因为由余请缓期,使其君臣有间,然后可图。缪公曰:善。乃使王缪以女乐二列遗戎王,为由余请期,戎王大悦,许之。于是张酒听乐,日夜不休,终岁淫纵,卒马多死。由余归,数谏不听,去,之秦,秦公子迎,拜之上卿。遂并国十二,辟地千里。〈诗阙〉

《伐木》

子夏过曾子。曾子曰:入食。子夏曰:不为公费乎。曾子曰:君子有三费,饮食不在其中;君子有三乐,钟磬琴瑟不在其中。子夏曰:敢问三乐。曾子曰:有亲可畏,有君可事,有子可遗,此一乐也。有亲可谏,有君可去,有子可怒,此二乐也。有君可喻,有友可助,此三乐也。子夏曰:敢问三费。曾子曰:少而学,长而忘,此一费也。事君有功,而轻负之,此二费也,久交友而中绝之,此三费也。子夏曰:善哉。谨身事一言,愈于终身之诵;而事一士,愈于治万民之功;夫人不可以不知也。吾尝蓾焉,吾田期岁不收,土莫不然,何况于人乎。与人以实,虽疏必密;与人以虚,虽戚必疏。夫实之与实,如胶如漆;虚之与虚,如薄冰之见昼日。君子可不留意哉。诗曰:神之听之,终和且平。
晏子之妻使人布衣纻表。田无宇讥之曰:出于室,何为者也。晏子曰:家臣也。田无宇曰:位为中卿,食田七十万,何用是人为畜之。晏子曰:弃老取少,谓之瞽;贵而忘贱,谓之乱;见色而说,谓之逆。吾岂以逆乱瞽之道哉。〈诗阙〉

《鸤鸠》

夫凤凰之初起也,翾翾十步,之雀喔咿而笑之,及其
升于高,一诎一信,展而云间,藩木之雀超然自知不及远矣。士褐衣缊著,未尝完也,粝藿之食,未尝饱也,世俗之士即以为羞耳;及其出则安百议,用则延民命,世俗之士超然自知不及远矣。诗曰: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齐王厚送女,欲妻屠牛吐,屠牛吐辞以疾。其友曰:子终死腥臭之肆而已乎。何为辞之。吐应之曰:其女丑。其友曰:子何以知之。吐曰:以吾屠知之。其友曰:何谓也。吐曰:吾肉善,而去若少耳;吾肉不善,虽以吾附益之,尚犹贾不售。今厚送子,子丑故耳。其友后见之,果丑。传曰:目如擗杏,齿如编贝。〈诗阙〉
传曰:孔子过康子,子张子夏从。孔子入坐。二子相与论,终日不决。子夏辞气甚隘,颜色甚变。子张曰:子亦闻夫子之议论邪。徐言訚訚,威仪翼翼,后言先默,得之推让,巍巍乎。荡荡乎。道有归矣。小人之论也,专意自是,言人之非,瞋目扼腕,疾言喷喷,口沸目赤,一幸得胜,疾笑嗌嗌,威仪固陋,辞气鄙俗,是以君子贱之也。〈诗阙〉
《文王》
齐桓公逐白鹿,至麦丘之邦,遇人,曰:何谓者也。对曰:臣、麦丘之邦人。桓公曰:叟年几何。对曰:臣年八十有三矣。桓公曰:美哉。与之饮。曰:叟盍为寡人寿也。对曰:野人不知为君王之寿。桓公曰:盍以叟之寿祝寡人矣。邦人奉觞再拜曰:使吾君固寿,金玉之贱,人民是宝。桓公曰:善哉。祝乎。寡人闻之矣:至德不孤,善言必再。叟盍优之。邦人奉觞再拜曰:使吾君好学士而不恶问,贤者在侧,谏者得入。桓公曰:善哉。祝乎。寡人闻之;至德不孤,善言必三。叟盍优之。邦人奉觞再拜曰:无使群臣百姓得罪于吾君,无使吾君得罪于群臣百姓。桓公不说,曰:此言者,非夫前二言之祝。叟其革之矣。邦人潸然而涕下,曰:愿君熟思之,此一言者、夫前二言之上也。臣闻子得罪于父,可因姑姊妹谢也,父乃赦之。臣得罪于君,可使左右谢也,君乃赦之。昔者、桀得罪于臣也,至今未有为谢也。桓公曰:善哉。寡人赖宗庙之福,社稷之灵,使寡人遇叟于此。扶而载之,自御以归,荐之于庙,而断政焉。桓公之所以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不以兵车者,非独管仲也,亦遇之于是。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文王二》
鲍叔荐管仲,曰:臣所不如管夷吾者五:宽惠柔爱,臣弗如也;忠信可结于百姓,臣弗如也;制礼约法于四方,臣弗如也;决狱折中,臣弗如也;执枹鼓,立于军门,使士卒勇,臣弗如也。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文王三》

晋文公重耳亡,过曹,里凫须从,因盗重耳资而亡,重耳无粮,馁不能行,子推割股肉以食重耳,然后能行。及重耳反国,国中多不附重耳者,于是里凫须造见,曰:臣能安晋国。文公使人应之曰:子尚何面目来见寡人。欲安晋也。里凫须曰:君沐邪。使者曰:否。凫须曰:臣闻沐者其心倒,心倒者其言悖。今君不沐,何言之悖也。使者以闻,文公见之。里凫须仰首曰:离国久,臣民多过君;君反国,而民皆自危。里凫须又袭竭君之资,避于深山,而君以馁,介子推割股,天下莫不闻,臣之为贼亦大矣,罪至十族,未足塞责,然君诚赦之罪,与骖乘,游于国中,百姓见之,必知不念旧恶,人自安矣。于是文公大悦,从其计,使骖乘于国中,百姓见之,皆曰:夫里凫须且不诛而骖乘,吾何惧也。是以晋国大宁。故书云: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若里凫须罪无赦者也。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

《大明》

传曰:言为王之不易也。大命之至,其太宗太史太祝斯素服执策,北面而吊乎天子,曰:大命既至矣,如之何忧之长也。授天子策一矣。曰:敬享以祭,永主天命,畏之无疆,厥躬无敢宁。授天子策二矣。曰:敬之夙夜,伊祝厥躬无怠,万民望之。授天子策三矣。曰:天子南面授于帝位,以治为忧,未以位为乐也。诗曰:天难忱斯,不易惟王。

《皇矣》

君子温俭以求于仁,恭让以求于礼,得之自是,不得自是。故君子之于道也,犹农夫之耕,虽不获年之优,无以易也。太王亶甫有子曰太伯、仲雍、季历,历有子曰昌,太王贤昌,而欲季为后也,太伯去,之吴。太王将死,谓曰:我死,汝往让两兄,彼即不来,汝有义而安。太王薨,季之吴告伯仲,伯仲从季而归,群臣欲伯之立季,季又让。伯谓仲曰:今群臣欲我立季,季又让,何以处之。仲曰:刑有所谓矣,要于扶微者。可以立季。季遂立,而养文王,文王果受命而王。孔子曰:太伯独见,王季独知;伯见父志,季知父心。故太王太伯王季可谓见始知终,而能承志矣。诗曰:自太伯王季,惟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此之谓也。太伯反吴,吴以为君,至夫差二十八世而灭。
《板》
齐宣王与魏惠王会田于郊。魏王曰:亦有宝乎。齐王曰:无有。魏王曰:若寡人之小国也,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后十二乘者十枚,奈何以万乘之国无宝乎。齐王曰:寡人之所以为宝与王异。吾臣有檀子者、使之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寇,泗水上有十二诸侯皆来朝。吾臣有盼子者、使之守高唐,则赵人不敢东渔于河。吾臣有黔夫者,使之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从而归之者十千馀家。吾臣有种首者、使之备盗贼,而道不拾遗。吾将以照千里之外,岂特十二乘哉。魏王惭,不怿而去。诗曰:辞之怿矣,民之莫矣。
《板二》
水海有勇士曰菑丘欣,以勇猛闻于天下。遇神渊曰饮马,其仆曰:饮马于此者,马必死。曰:以欣之言饮之。其马果沈。菑丘欣去朝服,拔剑而入,三日三夜,杀三蛟一龙而出,雷神随而击之,十日十夜,眇其左目。要离闻之,往见之,曰:欣在乎。曰:送有丧者。往见欣于墓,曰:闻雷神击子,十日十夜,眇子左目。夫天怨不全日,人怨不旋踵。至今弗报,何也。叱而去,墓上振愤者,不可胜数。要离归,谓门人曰:菑丘欣、天下之勇士也。今日、我辱之人中,是其必来攻我。暮无闭门,寝无闭户。菑丘欣果夜来,拔剑住要离颈曰:子有死罪三:辱我以人中,死罪一也;暮不闭门,死罪二也;寝不闭户,死罪三也。要离曰:子待我一言:来谒,不肖一也;拔剑不刺,不肖二也;刃先辞后,不肖三也。能杀我者、是毒药之死耳。菑丘欣引剑而去,曰:嘻。所不若者,天下惟此子尔。传曰:公子目夷以辞得国,今要离以辞得身。言不可不文,犹若此乎。诗曰:辞之怿矣,民之莫矣。
《板三》
传曰:齐使使献鸿于楚,鸿渴,使者道饮,鸿玃笞溃失。使者遂之楚,曰:齐使臣献鸿,鸿渴,道饮,玃笞溃失。臣欲亡,为失两君之使不通;欲拔剑而死,人将以吾君贱士贵鸿也。玃笞在此,愿以污事。楚王贤其言,辩其词,因留而赐之,终身以为上客。故使者必矜文辞,喻诚信,明气志,解结申屈,然后可使也。诗曰:辞之怿矣,民之莫矣。
《板四》
扁鹊过虢侯,世子暴病而死。扁鹊造宫,曰:吾闻国中卒有壤土之事,得无有急乎。曰:世子暴病而死。扁鹊曰:入言郑医秦越人能治之。庶子之好方者出应之,曰:吾闻上古医者弟父,弟父之为医也,以莞为席,以刍为狗,北面而祝之,发十言耳,诸扶舆而来者,皆平复如故。子之方岂能若是乎。扁鹊曰:不能。又曰:吾闻中古之为医者曰踰跗,踰跗之为医也,木为脑,芷草为躯,吹窍定脑,死者复生。子之方岂能若是乎。扁鹊曰:不能。中庶子曰:苟如子之方,譬如以管窥天,以锥刺地,所窥者大,所见者小,所刺者巨,所中者少,如子之方,岂足以变童子哉。扁鹊曰:不然。事故有昧投而中蚊头,掩目而别白黑者。夫世子病,所谓尸蹶者,以为不然,试入诊,世子股阴当温,耳焦焦如有啼者声,若此者、皆可活也。中庶子遂入诊世子,以病报,虢侯闻之,足跣而起,至门曰:先生远辱,幸临寡人,先生幸而治之,则粪土之息,得蒙天地载长为人;先生弗治,则先犬马填壑矣。言未卒,而涕泣沾襟。扁鹊入,砥针砺石,取三阳五输,为先轩之灶,八拭之阳,子同药,子明灸阳,子游按磨,子仪反神,子越扶形,于是世子复生。天下闻之,皆以扁鹊能起死人也。扁鹊曰:吾不能起死人,直使夫当生者起。死者犹可药,而况生乎。悲夫。罢君之治,无可药而息也。诗曰:不可救药。言必亡而已矣。

《板五》

楚丘先生披蓑带索,往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老矣。春秋高矣。多遗忘矣。何以教文。楚丘先生曰:恶君谓我老。恶君谓我老。意者、将使我投石超距乎。追车赴马乎。逐麋鹿、搏豹虎乎。吾则死矣,何暇老哉。将使我深计远谋乎。定犹豫而决嫌疑乎。出正辞而当诸侯乎。吾乃始壮耳,何老之有。孟尝君赧然,汗出至踵,曰:文过矣。文过矣。诗曰:老夫灌灌。
齐景公游于牛山之上,而北望齐,曰:美哉国乎。郁郁泰山。使古而无死者,则寡人将去此而何之。俯而泣沾襟。国子高子曰:然臣赖君之赐,疏食恶肉可得而食也,驽马柴车可得而乘也,且犹不欲死,况君乎。俯泣。晏子曰:乐哉。今日婴之游也。见怯君一,而谀臣二,使古而无死者,则太公至今犹存,吾君方今将被蓑笠而立乎畎亩之中,惟事之恤,何暇念死乎。景公惭,而举觞自罚,因罚二臣。〈诗阙〉
秦缪公将田,而丧其马,来三日,而得之于茎山之阳,有鄙夫乃相与食之。缪公曰:此駮马之肉,不得酒者死。缪公乃求酒,遍饮之,然后去。明年、晋师与缪公战,晋之左格右者、围缪公而击之,甲已堕者六矣。食马者三百馀人皆曰:吾君仁而爱人,不可不死。还击晋之左格右,免缪公之死。〈诗阙〉

《荡》

传曰:卞庄子好勇,母无恙时,三战而三北,交游非之,国君辱之,卞庄子受命,颜色不变。及母死三年,鲁兴师,卞庄子请从,至,见于将军曰:前犹与母处,是以战而北也,辱吾身。今母殁矣,请塞责。遂走敌而斗,获甲首而献之,请以此塞一北。又获甲首而献之,请以此塞再北。将军止之,曰:足。不止,又获甲首而献之,曰:请以此塞三北。将军止之,曰:足,请为兄弟。卞庄子曰:夫北、以养母也,今母殁矣,吾责塞矣。吾闻之,节士不以辱生。遂奔敌,杀七十人而死。君子闻之,曰:三北已塞责,又灭世断宗,士节小具矣,而于孝未终也。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荡二》
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昔殷王纣残贼百姓,绝逆天道,至斮朝涉,刳孕妇,脯鬼侯,醢梅伯,然所以不亡者、以其有箕子比干之故。微子去之,箕子执囚为奴,比干谏而死,然后周加兵而诛绝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吴王夫差为无道,至驱一市之民以葬阖闾,然所以不亡者,有伍子胥之故也。胥以死,越王勾践欲伐之,范蠡谏曰:子胥之计策尚未忘于吴王之腹心也。子胥死后三年,越乃能攻之。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季氏为无道,僭天子,舞八佾,旅泰山,以雍彻,孔子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然不亡者,以冉有季路为宰臣也。故曰:有谔谔争臣者、其国昌,有默默谀臣者、其国亡。诗曰: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尔德不明,以无陪无卿。言文王咨嗟,痛殷商无辅弼谏诤之臣,而亡天下矣。

《荡三》

齐桓公出游,遇一丈夫,裒衣应步,带著桃殳。桓公怪而问之曰:是何名。何经所在。何篇所居。何以斥逐。何以避余。丈夫曰:是名二桃,桃之为言亡也。夫日日慎桃,何患之有。故亡国之社,以戒诸侯;庶人之戒,在于桃殳。桓公说其言,与之共载。来年正月,庶人皆佩。诗曰:殷监不远。
《抑》
齐桓公置酒,令诸侯大夫曰:后者饮一经程。管仲后,当饮一经程,饮其一半,而弃其半。桓公曰:仲父当饮一经程而弃之,何也。管仲曰:臣闻之:酒入口者、舌出,舌出者、弃身,与其弃身,不宁弃酒乎。桓公曰:善。诗曰:荒湛于酒。

《抑二》

齐景公遣晏子南使楚。楚王闻之,谓左右曰:齐遣晏子使寡人之国,几至矣。左右曰:晏子、天下之辩士也,与之议国家之务,则不如也;与之论往古之迹,则不如也。王独可以与晏子坐,使有司束人过王,王问之,使言齐人善盗,故束之。是宜可以困之。王曰:善。晏子至,即与之坐,图国之急务,辩当世之得失,再举再穷,王默然无以续语。居有间,束徒以过之。王曰:何为者也。有司对曰:是齐人,善盗,束而诣吏。王欣然大笑曰:齐乃冠带之国,辩士之化,固善盗乎。晏子曰:然、固取之。王不见夫江南之树乎。名橘,树之江北,则化为枳,何则。地土使然尔。夫子处齐之时,冠带而立,俨有伯夷之廉,今居楚而善盗,意土地之化使然尔。王又何怪乎。诗曰:无言不雠,无德不报。
吴延陵季子游于齐,见遗金,呼牧者取之。牧者曰:子居之高,视之下;貌之君子,而言之野也。吾有君不君,有友不友,当暑衣裘,君疑取金者乎。延陵子知其为贤者,请问姓字。牧者曰:子乃皮相之士也;何足语姓字哉。遂去。延陵季子立而望之,不见乃止。孔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诗阙〉
颜渊问于孔子曰:渊愿贫如富,贱如贵,无勇而威,与士交通,终身无患难。亦且可乎。孔子曰:善哉。回也。夫贫而如富,其知足而无欲也;贱而如贵,其让而有礼也;无勇而威,其恭敬而不失于人也;终身无患难,其择言而出之也。若回者、其至乎。虽上古圣人亦如此而已。〈诗阙〉
齐景公出田,十有七日而不反。晏子乘而往,比至,衣冠不正,景公见而怪之,曰:夫子何遽乎。得无有急乎。晏子对曰:然,有急。国人皆以君为恶民好禽。臣闻之:鱼鳖厌深渊而就乾浅,故得于钓纲;禽兽厌深山而下于都泽,故得于田猎。今君出田,十有七日而不反,不亦过乎。景公曰:不然。为宾客莫应待邪。则行人子牛在;为宗庙而不血食邪。则祝人太宰在;为狱不中邪。则大理子几在;为国家有馀不足邪。则巫贤在。寡人有四子,犹有四肢也,而得代焉,亦何患焉。晏子曰:然。人心有四肢,而得代焉,则善矣;令四肢无心十有七日,不死乎。景公曰:善哉言。遂援晏子之手,与骖乘而归。若晏子者、可谓善谏者矣。〈诗阙〉楚庄王将兴师伐晋,告士大夫曰:敢谏者死无赦。孙叔敖曰:臣闻:畏鞭箠之严,而不敢谏其父,非孝子也;惧斧钺之诛,而不敢谏其君,非忠臣也。于是遂进谏曰:臣园中有榆,其上有蝉,蝉方奋翼悲鸣,欲饮清露,不知螳螂之在后,曲其颈,欲攫而食之也;螳螂方欲食蝉,而不知黄雀在后,举其颈,欲啄而食之也;黄雀方欲食螳螂,不知童子挟弹丸在下,迎而欲弹之;童子方欲弹黄雀,不知前有深坑,后有窟也。此皆言前之利,而不顾后害者也,非独昆虫众庶若此也,人主亦然。君亦知贪彼之土,而乐其士卒。国不怠,而楚国以宁,孙叔敖之力也。〈诗阙,按文义亦有阙文。〉
《桑柔》
晋平公之时,藏宝之台烧,士大夫闻者,趋车驰马救火,三日三夜乃胜之。公子晏子独束帛而贺曰:甚善矣。平公勃然作色,曰:珠玉之所藏也,国之重宝也,而天火之,士大夫皆趋车走马而救之,子独束帛而贺,何也。有说则生,无说则死。公子晏子曰:何敢无说。臣闻之:王者藏于天下,诸侯藏于百姓,商贾藏于箧匮。今百姓之于外,短褐不蔽形,糟糠不充口,虚耗而赋敛无已,王收大半而藏之台,是以天火之。且臣闻之:昔者桀残贼海内,赋敛无度,万民甚苦,是故汤诛之,为天下戮笑。今皇天降灾于藏台,是君之福也,而不自知变悟,亦恐君之为邻国笑矣。公曰:善。自今已往,请藏于百姓之间。诗曰:稼穑维宝,代食维好。
《桑柔二》
魏文侯问李克曰:吴之所以亡者、何也。李克对曰:数战而数胜。文侯曰:数胜,国之福也。其独亡,何也。李克对曰:数战则民疲,数胜则主骄;骄则恣,恣则极。上下俱极,吴之亡犹晚矣。此夫差所以自丧于干遂。诗曰:天降丧乱,灭我立王。
《桑柔三》
楚有士曰申鸣,治园以养父母,孝闻于楚,王召之,申鸣辞不往。其父曰:王欲用汝,何谓辞之。申鸣曰:何舍为子,乃为臣乎。其父曰:使汝有禄于国,有位于廷,汝乐,而我不忧矣。我欲汝之仕也。申鸣曰:诺。遂之朝受命,楚王以为左司马。其年、遇白公之乱,杀令尹子西、司马子期,申鸣因以兵之卫。白公谓石乞曰:申鸣、天下勇士也,今将兵,为之奈何。石乞曰:吾闻申鸣、孝也,劫其父以兵。使人谓申鸣曰:子与我,则与子楚国;不与我,则杀乃父。申鸣流涕而应之曰:始则父之子,今则君之臣,已不得为孝子矣,安得不为忠臣乎。援桴鼓之,遂杀白公,其父亦死焉。王归、赏之。申鸣曰:受君之禄,避君之难,非忠臣也;正君之法,以杀其父,又非孝子也。行不两全,名不两立。悲夫。若此而生,亦何以示天下之人哉。遂自刎而死。诗曰:进退惟谷。

《桑柔四》

昔者、太公望周公旦受封而见,太公问周公何以治鲁。周公曰:尊尊亲亲。太公曰:鲁从此弱矣。周公问太公曰:何以治齐。太公曰:举贤赏功。周公曰:后世必有劫杀之君矣。后齐日以大,至于霸,二十四世而田氏代之。鲁日以削,三十四世而亡。由此观之,圣人能知微矣。诗曰:惟此圣人,瞻言百里。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四十一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九
  周卜子夏诗序〈宋朱熹序〉
  端木子贡诗传〈明毛晋跋〉
  汉韩婴诗外传〈明陈明序〉
  申培诗说〈明陈弘绪跋〉
  后汉郑元毛诗谱〈自序〉
  唐孔颖达毛诗正义〈自序〉
  陆德明诗经释文〈自序〉
  成伯瑜毛诗指说〈宋熊克跋〉
  陆玑毛诗疏〈明毛晋跋〉
  宋欧阳修诗谱补阙〈自序 后序〉
  欧阳修毛诗本义〈张爟序〉
  王安石新经诗义〈自序〉
  周紫芝毛诗讲义〈自序〉
  吴棫毛诗叶韵补音〈自序 徐蒇序 陈凤梧序〉
  郑樵诗辨妄〈自序〉
  周孚非郑樵诗辨妄〈自序〉
  王质诗总闻〈陈日强跋〉
  程大昌诗议〈自序〉
  范处义诗补传〈逸斋自序〉
  杨简诗解〈自序〉
  薛季宣反古诗说〈自序〉
  吕祖谦家塾读诗记〈朱子序 魏了翁序 陈振孙跋 陆釴序〉

经籍典第一百四十一卷

诗经部汇考九

周卜子夏诗序

二卷按朱熹序诗序之作说者不同,或以为孔子,或以为子夏,或以为国史,皆无明文可考。惟后汉儒林传以为,卫宏作毛诗序今传于世,则序乃宏作明矣。然郑
氏又以为诸序本自合为一编,毛公始分以寘,诸篇之首则是毛公之前,其传已久。宏特增广而润色之耳,故近世诸儒多以序之首句为毛公所分,而其下推说云云者,为后人所益。理或有之,但今考其首句,则已有不得诗人之本意而肆为妄说者矣。况沿袭云云之误哉。然计其初,犹必自谓出于臆度之私,非经本文故,且自为一编别附经后,又以尚有齐鲁韩氏之说并传于世,故读者亦有以知其出于后人之手,不尽信也。及至毛公引以入经,乃不缀篇后而超冠篇端,不为注文而直作经字,不为疑辞而遂为决辞,其后三家之传又绝。而毛说孤行,则其牴牾之迹无复可见,故此序者遂若诗人,先所命题而诗文,反为因序以作,于是读者转相尊信无敢拟议。至于有所不通,则必为之委曲,迁就穿凿而附合之。宁使经之本文缭戾破碎不成文理,而终不忍明以小序,为出于汉儒也。愚之病此久矣。然犹以其所从来也远,其间容或真有传授證验而不可废者,故既颇采以附传中,而复并为一编以还其旧,因以论其得失云。
端木子贡诗传一卷
按明毛晋跋秦焰之馀,易以卜筮而传诗,以讽诵而传书,以藏壁而传,始信三经与地相终,始殆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耶。若子夏诗序、子贡诗传载在竹
帛非叶于管弦者,岂亦有神物护持至今耶。但诗序先儒辨论纷纷未闻有详,覈诗传者或因宣圣可与言诗一语,后人附会其说而作是传亦未可知。范石湖谓传即鲁诗,今观其章次约略相似,余家向藏宋榻石碑古文大篆,漫灭难辨,然焚香展对古色照心恍遨神,于殷周十五国间,肃然不敢睨视。忽一日失去深嘅神物不易保也。既又得郭中丞公新刻,云是秘阁。石本前列篆书未知亦出宋皇祐间张绍文杨南仲辈手笔否。余亟依其释文授梓以传其真赝,未敢臆决姑俟博雅君子隐湖毛晋识。
汉韩婴韩诗外传十卷按明陈明序文之在世如风行水上,变态无定,惟载道者可贵也,外此萟焉尔六经之文,浑涵如天万象森列不可尚已。至孔孟继六经而作其文广大渊弘,
中间每取易诗书中之要语而推广之阐,幽显微以尽其蕴,则道从此出矣,夫何韩婴处乎汉孝文之世,遭秦火绝学之馀乃能衍诗,作传命意布词一仿。孔孟之文凡诸诗言约旨远者,悉肆力极致上推天人之理,下及万物之情以尽其意。文则严整简古厉世范俗者皆顺于道,宛然圣门家法,岂后世人物之所遽能邪。然生在当时以诗名与鲁申培齐辕固,二诗并列于世,亦尝以易作传授人。今已不传而其诗亦亡,又因以慨叹天下之遗书于无穷也,嗟乎韩生不见于经传。故世鲜闻今薛子汝修笃学嗜诗,乃于先曾大父黄门公笥中得此书,爱其文古而锓诸梓以传于世,其用心不亦可嘉也乎。济南陈明撰。

申培诗说

伪本一卷按明陈弘绪跋诗说一卷,汉鲁人申培著取豳风鸱鸮,诸篇与鲁颂缀于周南召南之后,取曹桧列于郑齐之前,取豳风七月置之小雅,而以秦风殿于十五
国于大小雅,曰大小正于变雅,曰小正续,曰大正续。有周颂商颂无鲁颂,其说多与韩毛牴牾。按隋经籍志云,汉初有鲁人申公受诗,于浮丘伯作诂训。是为鲁诗鲁诗亡于西晋,此本不知传自何人,疑为后代伪笔,或曰宋董逌谓班固言鲁诗。最近今徒于他书时得之,是则申公之诗虽亡,犹散见杂出于群帙。后人辑录而稍补足之未,可知是亦一说也鲁之。不应有颂朱子,固尝致疑近高邑赵公南星,曰关雎文王之诗,犹称风焉以其未为天子也。周自东迁后且降而为风矣,鲁安得有颂毅然降鲁颂于国风学士大夫,闻而共为骇愕,不知实本申公之说也然风雅颂之体,不同譬之黔晰之。不容混駉与駜置之邶鄘卫诸篇,尚相彷佛泮水閟宫国风,安得有此体也,是不可以不辨。
后汉郑元毛诗谱三卷
按康成自序,诗之兴也谅不于上皇之世,大庭轩辕逮于高辛,其时有亡。载籍亦蔑云焉虞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然则诗之道昉于此乎有,夏
承之篇章,泯弃靡有孑遗迩,及商王不风不雅,何者论功颂德。所以将顺其美刺过讥失,所以匡救其恶。各于其党,则为法者彰显为戒者著。明周自后稷,播种百谷黎民,阻饥兹时乃粒自传于此名也。陶唐之末中叶,公刘亦世修其业,以明民共财至于太王。王季克堪顾天文武之,德光熙前绪以集大命于厥身,遂为天下父母,使民有政有居。其时诗风有周南召南雅,有鹿鸣文王之属,及成王周公致太平制。礼作乐而有颂声,兴焉盛之至也,本之由此风雅而来故,皆录之谓之诗之正。经后王稍更陵迟,懿王始受谮亨,齐哀公夷身失礼之,后邶不尊贤自是而下厉也。幽也政教尤衰,周室大坏十月之交,民劳板荡勃尔,俱作众国纷然,刺怨相寻五霸之末,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善者,谁赏恶者谁罚纪纲绝矣。故孔子录懿王夷王时,诗讫于陈灵公淫乱之事,以为变风变雅,以为勤民恤功。昭事上帝则受颂声弘福,如彼若违而弗用,则彼劫杀大祸,如此吉凶之所由忧娱之萌渐昭,昭在斯足作后王之鉴,于是止矣。夷厉己上岁数不明,太史年表自共和,始历宣幽平王而得春秋,次第以立斯谱,欲知源流清浊之所处,则循其上下而省之,欲知风化芳臭气泽之所及,则傍行而观之。此诗之大纲,也举一纲而万目张,解一卷而众篇明。于力则鲜于思则寡,诸君子亦有乐于是与。
唐孔颖达奉诏撰毛诗正义四十卷按颖达自序,夫诗者论功颂德之歌,止僻防邪之训,虽无为而自发,乃有益于生灵六情静于中,百物荡于外,情缘物动物感情迁。若政遇醇和,则欢娱被于
朝野。时当惨黯亦怨刺形,于咏歌作之者所以畅怀舒愤闻之者,足以塞违从正发诸性情,谐于律吕。故曰感天地动鬼神,莫近于诗。此乃诗之为用,其利大矣。若夫哀乐之起,冥于自然喜怒之端,非由人事故,燕雀表啁噍之感,鸾凤有歌舞之容。然则诗理之先同夫开辟,诗迹所用随运而移上,皇道质故讽谕之情寡中,古政繁亦讴歌之理切,唐虞乃见其初羲轩莫测,其始于后时经五代篇有三千,成康没而颂声寝,陈灵兴而变风息。先君宣父釐正遗文,缉其精华褫其烦重,上从周始下暨鲁僖四百年间六诗备矣。卜商阐其业雅颂,与金石同和秦政燎其书简牍,与烟尘共尽汉氏之初。诗分为四申公腾芳,于鄢郢毛氏光价,于河间贯长卿传之,于前郑康成笺之,于后晋宋二萧之世其道大行。齐魏两河之间兹风不坠,其近代为义疏者,有全缓何引舒瑗刘轨思刘丑刘焯刘炫等。然焯炫并聪颖特达文而又儒擢秀干,于一时骋绝辔于千里,固诸儒之所揖让日下之无双。于其所作疏内,特为殊绝今奉敕删定,故据以为本。然焯炫等负恃才气轻,鄙先达同其所异,异其所同或应略而反详,或宜详而更略准其绳墨差忒。未免勘其会同,时有颠踬。今则削其所烦增其所简,惟意存于曲直,非有心于爱憎谨与朝散大夫行。太学博士臣王德韶徵事郎守四门博士臣齐威等,对共讨论辨详得失,至十六年又奉敕与前修疏人,及给事郎守太学助教云骑尉臣赵乾叶登仕郎守四门,助教云骑尉臣贾普曜等对敕使赵弘智覆更详正凡为四十卷,庶以对扬圣范垂训幼蒙,故序其所见载之于卷首云尔。
陆德明诗经释文 卷
〈按德明〉自序诗者,所以言志吟咏性情以讽其上者也。古有采诗之官王者巡守,则陈诗以观民风,知得失自考正也。动天地感鬼神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
莫近乎诗。是以孔子最先删录,既取周诗,上兼商颂,凡三百一十一篇。
毛公为故训时,已亡六篇,故《艺文志云》三百五篇,

以授子夏。子夏遂作序焉。
或曰毛公作序,解见〈阙〉

口以相传,未有章句。战国之世,专任武力雅颂之声,为郑卫所乱,其废绝亦可知矣。遭秦焚书而得全者,以其人所讽诵不专在竹帛故也。汉兴传者有四家,鲁人申公,
亦谓申培公。楚王大傅武帝以安车蒲轮徵之时,申公年八十馀,以为大中大夫,

受诗于浮丘伯以诗经为训,故以教无传疑者,则阙不传,号曰:鲁诗弟子为博士者,十馀人郎中令。王臧,
兰陵人,

御史大夫赵绾,
代人。

临淮太守孔安国,胶西内史;周霸,城阳内史;夏宽,东海太守,鲁赐
砀人;

长沙内史,缪生,
兰陵人,

胶西中尉;徐偃,胶东内史;阙门庆忌
邹人。

皆申公弟子也,申公本以诗春秋授瑕,丘江公尽能传之徒众,最盛鲁许生,免中徐公
免中县名,

皆守学。教授丞相韦贤受诗于江公,及许生传子元成
贤,字长孺,元成字少翁父子,并为丞相封扶阳侯,又治《礼论》,语元成兄子赏以诗授哀帝大司马车骑将军。

又王式,
字翁思,东平新桃人,昌邑王师,

受诗于免中,徐公及许生以授。张生长安,
名长安,字幼君,山阳人,为博士,论石渠,至淮阳中尉。

及唐长宾,
东平人,为博士,楚王太傅。

褚少孙,
沛人,为博士,褚氏家传云,即续史记褚先生。

张生兄子游卿,
谏大夫,

以诗授元帝传。王扶,
琅邪人,泗水中尉,

扶授。许晏,
陈留人,为博士。

又薛广德,
字长卿,沛国相人,御史大夫,

受诗于王式授。龚舍,
字君倩,楚国人,太山太守。

齐人辕固生,
汉景帝时为博士,至清河太傅,

作诗传号齐诗传,夏侯始昌始昌授。后苍,
字近君,东海郯人,通诗礼,为博士,至少府

苍授。翼奉,
字少君,东海下邳人,为博士,谏大夫。

及萧望之,
字长倩,东海兰陵人,御史大夫,前将军兼传论语。

匡衡,
字稚圭,东海承人,丞相,乐安侯子,咸亦明经历九卿家世多为博士。

衡授师丹,
字公仲,琅邪人,大司空。

及伏理,
字游君,高密,太傅家世传业。

满昌,
字君,都颍川人,詹事

昌授。张邯,
九江人。

及皮容,
琅邪人。

皆至大官徒众尤盛。后汉陈元方亦传齐诗燕人韩婴。
汉文帝时,为博士,至常山太傅,

推诗之意作内外传,数万言号曰:韩诗淮南贲生受之武帝时,婴与董仲舒论于上前,仲舒不能难
婴,又为易传燕赵间好诗,故其易微唯韩氏自传之。

其孙商为博士,孝宣时,涿韩生其后也。河内赵子事燕韩生授同郡蔡谊。
谊以诗授昭帝至丞相封侯,
谊授同郡食子公为博士。

及琅邪王吉,
字子阳,王骏父昌邑中尉,谏大夫吉,兼五经能为邹氏春秋,以诗论教授。

子公授太山栗丰
部刺史,

吉授淄川长孙顺,
为博士。,

丰授山阳张就顺授东海发福,
一本作段福。

并至大官《艺文志》云:齐韩诗或取春秋采杂说,咸非其本义。鲁最为近之,毛诗者,出自毛公河间献王好之。徐整,
字文操,豫章人,吴太常卿。

云子夏授高行子,高行子授薛仓子,薛仓子授帛妙子,帛妙子授河间人大毛公,毛公为诗,故训传于家,以授赵人小毛公,
一云名苌。

小毛公为河间献王博士,以不在汉朝,故不列于学。一云子夏传曾申,
字子西,鲁人曾参之子。

申传魏人李克,克传鲁人孟仲子。
郑元诗谱云:子思之弟子。

孟仲子传根牟子,根牟子传赵人孙卿子,孙卿子传鲁人大毛公。汉书《儒林》传云:毛公赵人治诗为河间,献王博士,授同国贯长卿。
徐整作长公,

长卿授解延年,
为阿武,令诗谱云:齐人

延年授虢徐敖,敖授九江陈侠,
王莽讲学大夫。

或云:陈侠传谢曼卿。元始五年,公车徵说诗,后汉郑众贾逵传毛诗,马融作毛诗注,郑元作毛诗笺,申明毛义难三家,于是三家遂废矣。魏太常王肃更述毛非郑荆州刺史。王基,
字伯舆,东莱人。

駮王肃申郑义,晋豫州刺史。孙毓,
字休朗,北海平昌人,长沙太守。

为诗评评毛郑王肃三家同异,朋于王徐州从事。陈统,
字元方,

难孙申郑宋徵士雁门。周续之,
字道祖。及雷次宗俱事庐山惠远法师

豫章。雷次宗
字仲伦,宋通直郎,徵不起,

齐沛国刘瓛并为诗序义,前汉鲁齐韩三家诗列于学官。平帝世毛诗始立,齐诗久亡,鲁诗不过江东,韩诗虽在,人无传者,唯毛诗郑笺独立,国学今所遵用。

成伯瑜毛诗指说

一卷断章二卷。〈按宋熊克跋〉唐成伯瑜有毛诗说指一卷断章,二卷载于本志崇文。总目谓指说略,叙作诗大旨,及师承次第。断章大抵取春秋赋诗断章之义,撷诗语汇而
出之克先。世藏书偶存,指说会分教京口,一日同官,毗陵沈必豫子顺见之,欲更访断章合为一帙,盖久而未获,乃先刊指说于泮林,庶与四方好古之士共焉。乾道壬辰三月十九日,建安熊克记,〈按《毛诗》指说四篇,唐成伯
瑜撰一兴,述二解,说三传,受四文,体合为一卷。至宋乾道中建,安熊子跋其尾刊于京口,唐以诗取士而三百篇者,诗之源也。宜一代论说之,多乃见于《艺文志》者,自《毛诗正义》《陆德明释》文而外,惟成氏二书,及许叔牙纂义而已。今成氏断章二卷,并许氏纂义十卷,俱无复存,惟是编尚在学者,可考而知也〉
陆玑毛诗疏二卷。
〈按明毛晋跋〉右毛诗疏二卷,或曰吴太子中庶子乌程令陆玑作也,或曰唐吴郡陆玑作也。陈氏辨之曰:其书引尔雅,郭璞注,则当在郭之后,未必吴时人也。
但诸书援引多误,作机案机字。士衡晋人本不治诗,则此书为唐人陆玑〈字元恪者〉所撰,无疑矣。后世失传不得其真,故有疑为赝鼎者。或又曰:赝。则非赝,盖摭拾群书所载漫,然釐为二卷,不过狐腋豹斑耳其,说近之海隅毛晋识。
宋欧阳修诗谱补,阙三卷。
〈按修自序〉郑氏谱序云:自共和以后,得太史年表,接于春秋而次序乃明。今诗诸国,惟卫齐变风在共和前,馀皆宣王以后。予之旧图起自诸国得封而止于
诗止之君,旁系于周,以世相当,而诗列右方依郑,所谓循其上而省其下,及旁行而考之之说也。然有一君之世当周数王者,则考其诗当在某王之世,随事而列之。如鄘《柏舟》、卫《淇澳》,皆卫武公之诗。《柏舟》之作,乃武公即位之初年。当在宣王之世,《淇澳》美其入相。当在平王之时,则系之平王之世,其诗不可知其早晚,其君又当周数王,则皆列于最后。如曹共公身历惠襄顷三世之王,其诗四篇顷王之世之类是也。今既补之郑,则第取有诗之君而略其上下不复次之而粗述,其兴灭于后以见其终,始若周之诗失其世次者,多今为郑补谱。且从其说而次之,亦可据以见其失,在予之别论,此不著焉。
〈按修后序〉昔者圣人已没六经之道,几息于战国而焚弃于秦。自汉以来,收拾亡逸,发明逸义而正其讹谬,得以粗备传于今者,岂一人之力哉。后之学者,因
迹前世之所传而较其得失,或有之矣。若使徒抱焚馀残脱之经,怅怅于去圣千百年后,不见先儒中间之说,而欲特立一家之学者,果有能哉。吾未之信也。然则先儒之论苟非详其终始,而牴牾质于圣人,而悖理害经之甚有,不得已而后改易者,何必徒为异论以相訾也。毛郑于诗,其学亦已博矣。予尝依其笺传考之于经,而證以序谱,惜其不合者颇多。盖诗述商周自生民元鸟,上陈稷契,下迄陈灵公,千五六百岁之间,旁及列国君臣,世次国地山川,封域图牒鸟兽草木鱼虫之名,与其风俗善恶,方言训诂,盛衰治乱,美剌之由无所不载。然则孰能无失于其间哉。予疑毛郑之失既多,然不敢轻为改易者,意其为说不止于笺传而恨己不得尽见二家之书,未能遍通其旨。夫不尽见其书而欲折其是非,犹不尽人之辞,而欲断其讼之曲直,其能果于自决乎。其能使之必服乎。世言郑氏诗谱最详求之久矣,不可得,虽崇文总目秘书所藏,亦无之。庆历四年,奉使河东至于绛州偶得焉,其文有注而不见名氏,然首尾残缺。自周公致太平已上皆亡之,其国谱旁行尤易为讹舛,悉皆颠倒错乱不可复考。凡诗雅颂兼列,商鲁其正变之风,十有四国,而其次皆莫详,其义惟封国变风之先后,不可以不知。周召王豳同出于周,邶鄘并于卫桧,魏无世家其可考者,陈齐卫晋曹郑秦此封国之先后也。豳齐卫桧陈唐秦郑魏曹,此变风之先后也。周南召南邶鄘卫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曹,此孔子未删诗之前,周太师乐歌之次第也。周召邶鄘卫王桧郑齐魏唐秦陈曹豳,此郑氏诗谱次第也。黜桧后陈,此今诗次第也。初予未见郑谱,尝略考《春秋》《史记》本,纪世家年表而合以毛郑之说为诗图十四篇,今因取以补郑谱之亡者,足以见二家所说,世次先后甚备。因据而求其得失,较然矣。而仍存其图庶几以见予于郑氏之学,尽心焉。耳夫尽其说而有所不通,然后得之论正,予岂好为异论者哉。凡补其谱十有五补,其文字二百七增,损涂乙改正者,三百八十三而郑氏之谱复完。
欧阳修毛诗本义十六卷〈按张爟序〉
毛诗有诂训,传郑氏有笺,欧阳诗有论有本义。毛郑之诗,三百五篇,而欧阳乃百一十四篇,何也?毛郑二家之学,其三百五篇中不得古人之意者,
百十四篇。欧阳公为之论以辨之,曰:是不然也。其诗之本义一如是也,有论而无本义者,因论而义见者,也。如毛郑之所注皆得之,则欧阳之书不作矣。关之序兼论四诗之,大旨此独著其数语,何也?明关雎之义者也。一篇之文,自有本书,亦犹三百五篇之文,自有本书也。泛论有统解十附之本义之下,何也?明乎学诗者,所当讲究之事,如易之有系辞说卦、序卦、杂卦也。诗谱无三颂,何也?谱之作为分类有异同,而后有谱,周颂皆作于文王之时。鲁颂惟一僖公,商颂同得于正,考父无待于谱而明非缺也。大儒著作之体如此不知者,以是为不全之书。其知者,为欧阳氏全书也。
王安石新经诗义二十卷〈按安石自序〉
诗三百十一篇,其义具存其辞亡者,六篇而已。上既使臣雱训其辞,又命臣某等训其义,书成以赐太学,布之天下。又使臣某为之序,谨拜手稽,
首言曰:诗上通乎?道德下止乎?礼义放其言之文,君子以兴焉。循其道之序,圣人以成焉。然以孔子之门人赐也,商也有得于一言。则孔子悦而进之,盖其说之难明如此,则自周衰以迄于今,泯泯纷纷,岂不宜哉。伏惟皇帝陛下内德纯茂,则神罔时,恫外行恂达,则四方以无侮,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则颂之。所形容,盖有不足道也。微言奥义,既自得之,又命承学之士训释。厥遗乐与天下共之,顾臣等所闻,如爝火焉。岂足以赓日月之馀光,姑承明制代,匮而已传,曰:美成在久,故棫朴之作,人以寿考。为言盖将有来者焉,追琢其章缵圣志而成之也。臣衰且老矣。尚庶几及见之谨序。
周紫芝毛诗讲义 卷〈按紫芝自序〉
孔子之言,六艺多矣。而尤详于诗当时问答之辞,见于《论语》一书者可考而知也。故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既以是告。其门人不学诗无以言,又
以是而告其子,其言之之详,至于再至于三而不已者,岂非诗之为经也。诵其辞者,可以兴,可以群,可以观,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又多识乎?鸟兽草木之名,故学者必以是始焉。然而登孔子之门者,其徒三千,以言诗见取于圣人者,商赐二人,商列于文学之科,赐之达可以从政。孔子姑许之,以可以言诗尔。其他盖未有所闻焉。则诗之说又何难明?若此以谓学必始于诗,则自幼学之时固已习之矣。奈何后之学者,虽专门之学,终身玩其辞,而白首不能窥其奥,何哉?孔子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诗之作虽出于国史、贱隶与夫闺门妇女之口,类皆托于鸟兽草木以吟咏其性情,观其辞致高远,所以感人心而格天意者,委曲而尽情,优游而不迫以先王之泽,犹在礼义之风未泯。是以言皆合于圣人之旨,非是则删而去之矣。此后之学者,所以明其说之为难也。呜呼学诗者,可谓难矣。自孔子而下深于诗者,盖可以一二数也。孔子圣人明乎诗之道也。子夏子贡则学乎孔子而明乎?诗之义者也。孟子则与孔子同道明乎?诗之志者也。汉鲁申公楚元王交以诗为倡而知诗之学者也。何以知其然哉?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盖诚者,天之道;思诚者,人之道思于无邪,则诚之至也。非诚之至,则亦何能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如影响之捷?故曰:惟孔子能知诗之道也。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而子夏言礼后于质,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而子贡言有其质者,不可以无学。二者非深于诗之义,何以知礼与质相为先后?质与学相为终?始故曰:惟子夏子贡能知诗之义也。孟子曰: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观。周馀黎民靡有孑遗之诗,则知诗人之意在悯旱魃之虐而已。果黎民之无遗也哉。非略其辞以求其志,则未有不以辞害志者,故曰:惟孟子能知诗之志也。是数者,其所知固自有浅深,要皆有得于诗焉。亡秦之馀六籍煨烬学者,不见全经久矣。汉兴惟鲁申公楚元王交始为之训,其后郑氏为之笺,孔氏为之疏,而诗之学寖兴焉。然而是数子者,不过离章析句,辨其名物,以名家而已。故曰:若鲁申公楚元王交,则知诗之学者也。汉自武帝崇尚儒术,始变高祖马上之风,宰臣多用儒生,元成以来,长于诗者,首推匡衡萧望之之徒,则以诗饰其儒雅者也。其去孔子之学,盖远矣。荀卿号为知信六经尊孔氏者,观其著书辄时,取诗人之辞以證其说,卒致失其本旨者,甚多。比古人之学最为疏,缪李斯学荀卿,用以相秦至二世而遂亡其国,盖以经术而断国论要,在观经之审,学之不善,其祸一至于此可不慎哉。诸子有意于学诗,愿以孔子、孟子、子夏、子贡为之师。以求诗人之大体而更以荀卿为戒焉,则庶乎其有得也。
吴棫毛诗叶韵补音十卷〈按棫自序〉
诗音旧有九家,唐陆德明以己见定为一家之学,释文是也。所补之音,皆陆氏。未叶者,已叶者,悉从陆氏。其用韵已见集韵诸书者,皆不载。虽见韵
书而训义不同或诸书当作此读而注释未收者,载之凡字有一义,即以一条为證,或二义三义,即以二三条为證。若谬误,若未尽,皆俟后之君子。正而成之,庶斯道之不坠也。
〈按徐蒇序〉吴才老棫与蒇为同里有连,其祖后家同。安才老登宣和六年,进士第,尝召试馆,职不就除。太常丞忤时,宰斥通判泉州绍兴,戊辰岁蒇,寓莆阳才
老,所从造官识之长髯丰颊,危冠大带,进止閒暇,中和温厚之气,睟然见于色,仁义道德之旨蔼。然形于言,蒇退而叹曰:古所谓君子儒者,非斯人耶。才老从容为蒇言,擢第后数年不求官,筑室三间,中设夫子像,古书陈前,谢外事,凝神静虑以味古训。是身侃侃然,常若游洙泗间而揖逊乎,圣贤之前后也。则其貌之可敬爱,固有所自哉。佐泉著能名刚直而有谋明,恕而能断,悍卒谋乱,一郡汹汹,大恐才老,命戮数人,立定盖出于谈笑也。其评论古人贤否优劣,如与之并时,率能察其蕴奥。平生多著书,若书裨传诗补音《论语》指掌考,异续解楚辞释音韵补,皆渊源精确而歉,然不敢自矜,曰裨,曰补,曰续云者,其谦可见矣。自补音之书成,然后三百篇始得为诗。从而考古铭箴诵歌谣谚之类,莫不字顺音叶。而腐儒之言曰:补音所据多出于诗,后殆后人因诗以为韵,不当以是韵诗也。殆不知音韵之正本,诸字之诗声,有不可易者。如霾为亡,皆切而当为陵之切者,由其以狸为声。浼为每罪切而当为美辨切者,由其以免得声。有为云九切而贿痏洧鲔,皆以有得声,则当为羽轨切矣。皮为蒲麋,切而波坡颇跛,皆以皮得声,则当为蒲禾切矣。又如服之为房,六切其见于诗者,凡十有六,皆当为蒲北切,而无与房六叶者,友之为云九切。其见于诗者,凡有十一皆当作羽轨切而无与云九叶者,以是类推之,虽毋以他书为證可也。腐儒尚安用譊譊为补音,引證初甚博,才老惧其繁重不能行远,于是稍削去,独于最古者、中古者、近古者各存二三条,其间或略远而举近,非有所不知也。才老以壬申岁出闽,别时谓蒇曰:吾书后复增损,行遽不暇出,独藏旧书。又三年而才老死久矣,访诸其家不获,仅得《论语》。续解于延陵。胡颖氏云:乾道四年四月。
〈按明陈凤梧序〉盈天地间物凡有形,必有声,乃自然之理也。仰观于天若雷霆之号,令风雨之吹嘘,俯察于地,若江河之冲激,鸟兽之嗥鸣,无不有声,亦无不
有韵,况人灵于万物。参乎三才,其言之出自中五声而文字又声之精者,故上古圣人制为律吕,以谐五声使咸协音韵,可以被之管弦。用之家乡邦国,其极至于动天地,感鬼神,而致雍熙太和之盛良有以也。诗三百篇之有韵,固不待言矣。若夫易之爻象彖,系书之明良赓歌,仪礼之祀醮嘏辞,春秋左传之𦅸辞,歌谚句语短长率皆协韵。虽或出于旁通假借,而实合乎音律之自然。下及国语、史汉诸书,老庄、荀杨、韩欧诸子,其叙述之词间,出韵语亦皆吻合世变既远。经生举子役于词赋声偶,虽读其书而不知其韵,识者病之。宋儒吴才老博学好古,乃采辑古经传子史协韵分为四声,各释其音义,汇成一书,名曰《韵补》。其援引该博,考据精当,诚有功于文字之学。晦庵先生作诗集,传悉本其韵,以协三百篇之旨,其见信于大儒,盖不苟也。嘉兴郡旧有刻板,岁久漫漶,毁而未完。而习举业者,复视之为长物,是以无传焉。予读书中秘时,见同馆胡世臣购得一本,尝假而录之,仅得其音而不及悉其义,久而亡失。后宦游中外,往往求诸缙绅间,未得也。正德己卯,予以服阕北上,道经三衢,会提学宪副今光禄刘公德夫,论及书籍,德夫曰:方伯何公道亨藏有善本。欲刻之以传。比至钱塘,首访何公,遂假其书阅之,不啻如获拱璧。公因嘱予序之,既而公以入觐未及梓,顷擢大中丞巡抚,河南保釐之暇,乃成厥志焉。伻来以书速序,予既辞不获,乃述韵补之源流,暨重刻之颠,末以引诸篇端,使四方学者,知是书之不易得,不可以忽焉,而不之究心也。公名天衢,楚之道州人,与予同举弘治丙辰进士,历官中外,风节才望推重,同时而力学稽古,汲汲不倦,观于斯刻,足以见其志之所存矣。
郑樵诗辨妄六卷〈按樵自序〉
毛诗自郑氏既笺之后,而学者笃信康成,故此诗专行三家,遂废齐诗亡于魏,鲁诗亡于西晋,隋唐之世,犹有韩诗可据。迨五代之后,韩诗亦亡。致
令学者,只凭毛氏且以序为子夏所作,更不敢拟议,盖事无两造之辞,则狱有偏听之惑。今作诗辨妄六卷,可以见其得失。
周孚非郑樵诗辨妄一卷〈按孚自序〉
古之教人者,未尝有训诂也。故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自圣人没而异端起,先儒急于警天下之方悟者,故即六经之书而
训诂之。虽其教与古异而意,则一也。自汉以来,六经之纲维具矣。学者世相传守之,虽圣人起未易废也。而郑子乃欲尽废之。此予所以不得已而有言也,故撮其害理之甚者,见于予书而其为诗之义,则有先儒之传在。呜呼!聚讼之学,古人恶之,安知不有以是规予者哉。然予之所不暇恤也。于是总而次之,凡四十二事为一卷。
王质诗总闻二十卷〈按陈日强跋〉
右雪山王先生诗说二十卷,其家椟藏,且五十年未有发挥之者,临川贰车。国正韩公摄守是邦,慨念前辈著述不可湮没,乃从其孙宗旦求此
书,锓梓以广其传,命工经始而日强分符来此。公馀暇取读之,其删除诗序,实与文公朱先生合。至于以意逆志自成一家,真能寤寐,诗人之意于千载之上,斯可谓之穷经矣。趋使镵刻,凡三阅月而后竣事,使斯文显行于世后学之幸也。
程大昌诗议一卷〈按大昌自序〉
三代以下儒者,孰不谈经。而独尊信汉说者,意其近古,或有所本也。若夫古语之可以證经者,远在六经未作之前。而经文之在古简者,亲预圣
人援證之数,则其审的可据,岂不愈于或有师承者哉。而世人苟循习传之旧,无能以其所当据而格其所不当据,是敢于违背古圣人而不敢于是正汉儒也。呜呼!此诗议之所为作也。
范处义诗补传三十卷〈按逸斋自序〉
经以经世为义,传以传业为名。毛氏诗谓之诂训传,故于诂训,则详于文义,则略。韩氏有外传,乃依仿。左氏国语非诗传也。惟诗传先儒比之,易
系辞谓之诗大传。近世诸儒或为小传集说疏义注记类说论,解其名不一,既于诂训文义互有得失,其不通者,辄欲废序以就己说学者,病之,补传之,作以诗序为据,兼取诸家之长,揆之情性,参之物理,以平易求古诗。人之意,文义有阙补,以六经史传诂训有阙补,以说文篇韵异同者一之。隐奥者明之。窒碍者通之,乖离者合之,谬误者正之,曼衍者削之,而意之所自得者亦错出其间。补传大略如此。或曰:诗序可尽信乎?曰:圣人删诗,定书诗序,犹书序也。独可废乎?况诗序有圣人为之润色者,如都人士之序。记礼者,以为夫子之言赉之序,与论语合孔丛子所记。夫子读二南及《柏舟》诸篇,其说皆与今序义相应,以是知诗序尝经圣人笔削之手,不然,则取诸圣人之遗言也。故不敢废诗序者,信六经也,尊圣人也。若夫闻见单浅古书之存于世者,力不能尽得,未敢以今日之言为然。博雅君子傥嗣而修之,使诗之一经无所阙疑,不亦善乎。〈按诗补传旧传抄本,但题逸斋初不著名,西亭王孙聚乐堂目直书处,义名考。
宋艺文志有范处义诗补传三十卷,卷数与逸斋本相符,则聚乐堂目所书,当有證据而逸斋。盖其字也,今从之。
〉杨简诗解 卷〈按简自序〉
孔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又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又曰:诗三百,
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又谓伯鱼曰:汝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又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易。诗书礼乐春秋其文,则六其道,则一。故曰吾道一以贯之。又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呜呼!至哉至道,在心奚必远,求人心自善,自正自无邪,自广大,自神明,自无所不通。孔子曰:心之精神,是为圣。孟子曰:仁人心也。变化云为兴,观群怨孰非是,心孰非是正,人心本正起而为意而后,昏不起不昏直而达之,则《关雎》求淑女,以事君子本心也。鹊巢昏礼天地之大义本心也。《柏舟》忧郁而不失其本心也。鄘《柏舟》之矢言,靡他本心也。由是心而品节焉。礼也,其和乐乐也,得失吉凶易也,是非春秋也,达之于政事书也。迹夫动乎意而昏,昏而困,困而学。学者取三百篇中之诗而歌之,咏之其本有之善心,亦未始不兴起也。善心虽兴,而不自知不自信者,又舍平常而求深远,舍我所自有而求诸彼学者,苟自信其本有也。学礼焉,则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皆我所自有而不可乱也。是谓立至于缉熙纯一粹,然和乐不勉,而中无为而成,虽学有三者之序,而心无三者之异,知吾心所自有之六经,则无所不一,无所不通,有所感兴而曲折万变可也。有所观于万物不可胜穷之,形色可也。相与群居,相亲相爱,相临相治,可也。为哀为乐,为喜为怒为怨,可也。迩事父可也,远事君可也,授之以政可也,使于四方可也。无所不通,无所不一,是谓不面墙。有所不通,有所不一,则阻则隔道。无二道正,无二正独,曰:周南召南者,自其首篇言之。亦其不杂者,毛公之学。自谓本诸子夏而孔子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盖谓子夏又曾子数,子夏曰: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上,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尔丧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夫子夏之胸中,若是其学可以弗问而知,而况于子夏初未尝有章句,徒传其说,转而至于毛乎。齐鲁诗今亡,韩有其说,韩与毛亦有善者,今间取焉。
薛季宣反古诗说 卷〈按季宣自序〉
绍兴己卯冬走,初本之诗序述广序。越四岁癸未,解官自东鄂始,因其说而次第之,名之反古诗说,或者尤之。曰:诗古无说,今子自掊先儒之说
而自为之说。真古之遗说乎?抑亦未能脱于胸臆之私乎。曰:固也。古之无诗说也。三百五篇之义诗,序备矣。由七十子之徒,没经教汨于异端。齐鲁毛韩家自为说,凯风之义,自孟轲氏已失其传。由孟轲而来,于今已一千祀矣。今之说而谓之古宜未免乎?胸臆之私,人之性情,古犹今也。可以今不如古乎。求之于心,本之于序,是犹古之道也。先儒于此,何如焉?弃序而概之,先儒宜今之不如古也。反古之说,于是以戾。然则反古之道,又何疑为庄姜之诗,不云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言志同也。志同而事一,则古今一道,尔天命之谓性庸,有二理哉。是则反古诗说,未为戾,己记有之。曰:人莫知苗之硕,莫知子之恶,言蔽物也。有己而蔽于物,则古人情性与今先儒之说未知其能通。信能复性之初,得心之正,豁蔽以明物,因诗以求序,则反古之说,其始庶几乎。
吕祖谦家塾读诗记二十二卷〈按朱子序〉
诗自齐鲁韩氏之说不传,而天下之学者尽宗毛氏。毛氏之学传者亦众,而王述之类,今皆不存,则推衍毛说者,又独郑氏之笺而已。唐初诸儒为
作疏义,因讹踵陋百千万言而不能有以出乎。二氏之区域,至于本朝刘侍读欧阳公、王丞相、苏黄门、河南程氏、横渠张氏,始出己意,有所发明。虽其浅深得失有不能同,然自是之后三百五篇之微词奥义,乃可得而寻绎。盖不待讲于齐鲁韩氏之传,而学者已知诗之不专,见于毛郑矣。及其既久求者,众说者愈多同异纷纭,争立门户,无复推祖述之意,则学者无所适从,而或反以为病。今观吕氏家塾之书,兼总众说,巨细不遗,挈领持纲,首尾兼贯,既足以息夫。同异之争,而其述作之体,则虽融会通彻,浑然若出于一家之言,而一字之训,一事之义,亦未尝不谨。其说之所自及,其断以己意,虽或超然出于前人意虑之表,而谦让退托未尝敢有轻议前人之心也。呜呼!如伯恭父者,真可谓有意乎,温柔敦厚之教矣。学者以是读之,则于可群可怨之旨,其庶几乎。虽然此书所谓朱氏者,实熹少时浅陋之说,而伯恭父误有取焉。其后历时既久,自知其说有所未安,如雅郑邪正之云者,或不免有所更定。则伯恭父反不能不置疑于其间,熹窃惑之,方将相与,反覆其说,以求真是之归。而伯恭父已下世矣。呜呼!伯恭父已矣。若熹之衰颓汨没其势,又安能复有所进,以独决此论之是非乎。伯恭父之弟子约,既以是书授其兄之友丘侯宗卿,而宗卿将为版本以传永久,且以书嘱熹序之,熹不得辞也。乃为之说,因并附其所疑者,以与四方同志之士共之,而又以识予之悲恨云尔。
〈按魏了翁后序〉予昔东游闻诸友朋曰:东莱吕公尝读书至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若凝然以思,由是虽于僮仆间,亦未尝有厉声疾呼。是知前辈讲学大要惟
在切己省察以克其偏,非以资口耳也。盖不宁惟是,今观其所编,读诗记其于处人道之常者,固有以得其性情之正,其言天下之事,美盛德之形容,则又不待言而知,至于处乎。人之不幸者,其言发乎忧思哀怨之中,则必有以考其性情,参总众说,凡以厚于美化者,尤切切致意焉。姑以一义言之考,槃小宛臣之不得于其君者也。曰:独寐寤言,永矢弗谖。曰:明发不寐,有怀二人。小弁凯风子之不得于其亲者也。曰:何辜于天,我罪伊何?曰:母氏圣善,我无令人。《燕燕》《谷风》妇人之不得于其夫者也。曰:先君之思,以勖寡人。曰:不念昔者,伊余来塈,终风之子,谑浪笑傲。而母曰:莫往莫来,悠悠我思。柏舟之兄弟,不可以据而不遇者,则曰:静言思之,不能奋飞,何斯?人之友其心孔艰而遭谗者,则曰: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呜呼!其忠厚和平,优柔肫切,怨而不怒也。其待人轻约责己重,周仁而不忮也。盖不曰:是亦不可以已也。是不殆于弃言也。凡以天理民彝,自有不可者,吾知尽吾分焉。耳已使其由此悔悟憣,然惟善道之归,则固我所欲也,不我以也。我固若是小丈夫哉。悻悻然忿忮鄙,吝发于辞,色去之惟恐不急也。虽然是特诗中一义耳,而是义也。触类以长之又不止,是今东莱于此,皆已反。覆定图所以为学者,求端用力之要深切著明已矣。诚能味其所以言而有以反求于己,如荀卿氏,所谓为其人以思之,除其害以持养之者,殆将怡然泮然,以尽得于兴观群怨之言,而歆动鼓舞有不能已已者矣。某非能之,方将愿学,因眉山贺春卿欲刻此书,以广其传而嘱予序之,姑以所闻见识诸末至人。或有进焉,则斯序也,犹在所削。
〈按陈振孙跋〉博采诸家,存其名氏先列,训诂后陈文义剪截,贯穿如出一手。己意有所发明,则剔出之。诗学之详正,未有逾于此书者也。然自公刘以后编纂
已备,而条例未竟学者惜之。
〈按陆釴序〉予尝读吕氏读书记大事记,未睹读诗记也。近得宋本于友人丰存叔读而爱之其书。宗毛氏以立训考注疏,以纂言剪缀诸家,如出一手。有司马
子长贯穿之,妙研精殚,岁融会涣。释有杜元凯真积之悟,缘物丑类,辨名正义。有郑渔仲考据之,精兹余之,所甚爱焉。乃柱史应台傅公刻于南昌郡,刻成或问予曰:今诗学朱氏集传矣。刻吕氏何居?予应曰:子谓朱吕异说惧学者之多岐耶夫。三百篇微词奥义邈哉,遐矣。齐鲁毛韩譬,则蹊径之始分也。其适则同也。注疏所由以适也。譬则辙也。朱氏吕氏盖灼迷而导诸往也。譬则炬与炽也。吕宗毛氏朱取三家固各有攸指矣。安得崇朱而尽弃吕耶?朱说记采之吕说传,亦采之二子,盖同志友也。非若夫立异说以求胜也。善学者审异以致同,不善学者反同以求异,是故刻吕氏以存毛翼朱,求合经以致同而已矣。虽然余于是窃疑焉,三家之诗唐人已失其传,虽有存焉者讹矣,毛诗固未尝亡也。后世经生寻坠绪之,三家不啻,珠璧弃未亡之,毛氏直如弁屣,何哉?毛氏行而三家废,君子既已惜之,集传出而毛氏之学寖微。又奚为莫之慨也。夫去古近者,言虽赜而似真离圣远者,说虽详而易淆,故曰:冢尺虽断,可定钟律。毛氏殆未可轻訾也。或曰:然则将尽信毛氏,可乎?曰:余观其释,《鸱鸮》《金縢》释,《北山》《蒸民》《孟子》《昊天成命》,合《国语》《硕人》《清人》《黄鸟》《皇矣》,合《左传》由庚诸篇合仪礼,其可尊信视三家独多,故吕氏之言曰:毛诗与经传合,最得其真。朱子亦曰:其从来也,远有传据證,验不可废者,是则刻吕氏以存毛翼朱,求合经以致同而已矣。吕氏凡二十二卷,乃公刘以后编纂,未就其门人续成之,兹又斯文之遗憾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四十二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十
  宋朱子毛诗集传〈自序 郝经序〉
  朱鉴集文公诗传遗说〈自序〉
  辅广诗童子问〈胡一中序〉
  钱文子白石诗传〈魏了翁序 乔行简序〉
  段昌武丛桂毛诗集解〈陆元辅序 段维清跋〉
  严粲诗辑〈自序 林希逸序〉
  刘克诗传〈自序〉
  章叔平读诗私记〈黄震序〉
  姚隆诗解〈黄渊序〉
  黄震读诗一得〈自序〉
  王应麟诗考〈自序 又后序〉
  王应麟诗地理考〈自序〉
  纂图互注毛诗传〈陆元辅序〉

经籍典第一百四十二卷

诗经部汇考十

宋朱子毛诗集传

二十卷〈按朱子自序〉或有问于余,曰诗何为而作也。余应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则不能无思,既有思矣,则不能无言。既有言
矣,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馀者,必有自然之音响,节奏而不能已,焉此诗之所以作也。曰然则其所以教者,何也曰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馀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圣人在上,则其所感者无不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其或感之之杂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劝惩之是。亦所以为教也。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圣人,固已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则天子巡狩亦必陈而观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后寖以陵夷,至于东迁而遂废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既不得位,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去其重复正其纷乱,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恶之不足以为戒者,则亦刊而去之,以从简约示久远。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善者师之,而恶者改焉。是以其政虽不足以行于一时,而其教实被于万世是。则诗之所以为教者,然也曰然则国风雅颂之体,其不同若是何也。曰吾闻之凡,诗之所谓风者,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者也。惟周南召南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故其发于言者乐而不过于淫,哀而不及于伤,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自邶而下,则其国之治乱,不同人之贤否,亦异其所感而发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齐,而所谓先王之风者。于此焉变矣,若夫雅颂之篇,则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庙乐,歌之词其语和,而庄其义宽而密。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于雅之变者,亦皆一时贤人君子悯时病俗之所为,而圣人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尤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此诗之为经,所以人事浃于下天道备,于上而无一理之,不具也曰然则其学之也。当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
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旨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情性隐微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齐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问者唯唯而退,余时方辑诗传,因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
〈按元郝经序〉古之为诗也。歌诵弦舞断章为赋而已矣。传其义者以口授,传注之学未有也。秦焚诗书以愚黔首,三代之学几于坠没。汉兴诸儒掇拾灰烬,垦
荒辟,原续六经之绝绪,于是传注之学兴焉。秦焚诗书尤重,故传之者鲜书,则仅有济南伏生诗之。所见所闻,所传闻者,颇为加多,有齐鲁毛韩四家而已。而源遂末分,师异学异更相矛楯,如《关雎》一篇,齐鲁韩氏以为康王政衰之诗,毛氏则谓后妃之德风之始,盖毛氏之学规模正大,有三代儒者之风,非三家所及也。卒之三家之说,不行毛诗之诂训传,独行于世。惜其阔略简古,不竟其说,使后人得以纷更之也。故滋蔓于郑氏之笺,虽则云勤而义犹未备总,萃于孔氏之疏,虽则云备而理有未明。呜呼!诗者,圣人之所以教天下之书也,其义大矣。性情之正义,理之萃已,发于中节之和也。文武周召之遗烈,治乱之本,原王政之大纲,中声之所止也。天人相与之际物,欲相错之时,欣应翕合纯而无间。先王以之审情,伪在治忽。事鬼神、赞化育、奠天位而全天德者也。观民设教,闭邪存诚,圣之功也。所过者,化所存者,神圣之用也。正适于变,变适于正易之象也。美而称诵,刺而讥贬,春秋之义也。故诗之为义,根于天道,著于人心,膏于肌肤,藏于骨髓,庞泽渥浸,浃于万世,虽火于秦而在人心者,未尝火之也。顾岂崎岖训辞,鸟兽虫鱼草木之名,拘拘屑屑而得尽之哉。而有司设规,父师垂训,莫敢谁何以及?于宋欧阳子始为图说,出二氏之区域,苏氏王氏父子继踵驰说,河南程氏,、横渠张氏、西都邵氏远探力穷而张皇之,逮夫东莱吕伯恭父集诸家之说,为读诗记未成而卒时,晦庵先生方收伊洛之横澜,折圣学而归衷,集传注之大成,乃为诗作传。近出己意,远规汉唐,复风雅之正端,刺美之本釐,训诂之弊定,章句音韵之短长差舛,辨大小序之重复,而三百篇之微意,思无邪之一言焕乎。白日之正中也。其自序则自孔孟及宋诸公格言具载之。毛郑以下不论,其旨微矣。是书行于江汉之间久矣。而北方之学者,未之闻也。大行台尚书田侯得善本,命工板行以传,永久书走,保下属经为序,经喜于文公之传之行,于学者之幸,且嘉侯用心,故推本论著以冠诸端。
朱鉴集文公诗传遗说六卷〈按鉴后序〉
先文公诗集传豫章长沙后山皆有本,而后山本雠校为最精第。初脱槁时,音训间有未备刻版已竟不容增益。欲著补脱,终弗克,就未免仍用旧
版,葺为全书,补缀趱挪,久将漫漶,挈来富川,郡事馀暇,辄取家本亲,加是正刻。寘学宫以传永久,抑鉴昔在侍旁,每见学者相与讲论,是书凡一字之疑,一义之隐,反复问答,切磋研究,必令心通意解而后已。今文集书问语录所记载,无虑数十百条汇,次成编题,曰:遗说后之读诗者,能兼考乎。此而尽心焉。则无异于亲承诲诱,可以得其意而无疑于其言矣。若《七月》《斯干》二诗,书以遗丘子服者,尚可考见,去取位置。小序之法,因附于后端。平乙未五月朔,孙承议郎权知兴国军,兼管内劝农营田事节制,屯戍军马,鉴百拜敬识。
辅广诗童子问二十卷〈按胡一中序〉
诗童子问者:潜庵辅传贻先生所著羽翼朱子之集传者也。自三百五篇穿凿于小序,傅会于诸儒六义之不明久矣。至朱子一正圣人之经微
词奥,旨昭若日星,先生亲炙朱子之门深造,自得于问答之际,尊其师说退然,弗敢自专,故谦之。曰:童子。问:既具载师友粹言于前,复备论诗序辨说于后。俾读诗者优柔,圣经贤传之。趣而鼓舞,鸢飞鱼跃之,天岂不大有功于彝伦也哉。曩于槜李闻士人藏是书,如至宝传,是书如秘术,殊有负著述之本意。今阅建阳书市,至余君志安勤有堂昉得,是书而锓诸梓。且载文公传于上而附童子问于下,粲然明白,作而喜曰:昔私于家传者,今公于天下后世矣。学者抑何幸焉。志安徵序,其端敢不再拜,盥手而敬书之。
钱文子白石诗传三十卷〈按魏了翁序〉
古之言诗以见志者,载于鲁论左传。及子思孟子诸书,与今之为诗事,实文义音韵章句之不合者,盖十六七。而贯融精粗耦合事变不啻自其
口出大抵作者,本诸性情之正,而说者亦以发其性情之实,不拘拘于文辞也。自孔孟氏没遗言,仅存乃皆去籍焚书之馀编残简,脱师异指,殊历汉魏晋隋久而无所统一,上之人思所以教之于是尚书,存孔三礼,存郑易,非王氏不宗春秋,惟优左杜诗专取毛郑,士岂无耳目肺肠而不能以自信也。则宁倍往圣不刊之经,毋违时,王所主之传所谓传者,千百家中一人耳。而一时好尚,遂定为学者之正鹄佔毕训,故悉惟已意违之。则曰:是非经指也。以他书且不可况言诗乎。诗之专于毛郑,其来已久。舍是而无所宗,然其间有浅闇拘迫之说,非皆毛郑之过。序文自一言而下,皆历世讲。因文起义傅会穿凿之说,乃敢与经文错行,而人不以为疑。毛传简要平实,无臆说,无改字放序,文无所与,犹足以存旧闻开来哲。至郑氏惟序是信,则往往迁就迎合,传以三礼,彼其于诗于礼文同而释已且不同以自信也。而流及后世,则皆推之以为不可迁之。宗迨我国朝之盛,然后欧苏程张诸儒昉以圣贤之意,是正其说,人知末师之不可尽信,则相与辨序。文正古音破改字之谬,辟专门之隘,各有以自靖自献极于后世。吕成公集众善存异本,朱文公复古经主叶韵,然后兴观群怨之旨,可以吟咏体习。庶几其无遗憾矣。永嘉钱公又并去讲师增益之说,惟存序首一言约文,实指篇为一赞,凡旧说之涉乎。矜己讪上伤俗害伦者,皆在所不取题,曰钱氏集传,又别为诂释,如尔雅类例者,使人便于习读。始公奉使成都,尝出以视予。至是门人丁文伯黼起家,守庐陵,将为板行而属予题辞。呜呼!圣人之经,犹王室也。二牧三监九宗五正相与,同心僇力,黜其不衷,疆以周索,虽匪风下泉之弱也。苟有是志,犹足以维持人心,况钜人价藩实翰王略予惧不得与于执事,其何敢辞。钱公,名文子,字文季,永嘉人,早以明经厉志,有声庠序,仕至宗正少卿,学术行谊为士人宗仰云。
〈按乔行简序〉诗者,人心之所存,有感而后发者也。故国风雅颂,莫非忧乐怨慕之所形。见言诗者,必自夫治道之隆,替诗人之性情而索之,斯足以得其意而
达其微泥。诸儒杂出之说而无优柔自求之功,则其义隐矣。小序之于诗,其说固未必皆不然也。前辈之传诗,乃有削去而不存者,今白石先生之诗传,亦独有取于篇首之一,言岂非前后讲师各出己见,间不免于自相背戾,而适以紊乱,诗人之意乎。士方入小学时,诗之与序混,然于句读诵习之初,彼固视之,皆经也。迨夫稍通大义序之说,或主于内,且将牵合诗意以就之。此其为诗之病痼矣。志于传授解惑者,苟不为之拔其根本而去其所先入,安能使之以诗,求诗而自有所得哉。此殆黜异尊经之意,故虽若失之易而不暇问也。至于他所发明,如世变之。自兴而趋废人情之,怀旧而怆新,或致爱于君而引咎于己,或委顺于天而无恶于人者,先生尤致意,然亦不过一章之中,释以数语一篇之后,赞以数辞而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者,固已为之焕,然善逆诗人之志者,岂必待辞费哉。行简昔尝从先生游听言论,如引岷江下三峡滔滔乎,其无涯也。今是书乃谨严简要如此,则知先生之学自博而之约岁殊而月异矣。同门汤尹程尝为余述,先生病革时,言曰:吾于诗传尚多,欲有所更定。又以见其用功之不已,所诣之益深也。先生姓钱氏,讳文子,字文季,永嘉人。入太学以两优解褐,仕至宗正少卿,乾淳诸老之后岿。然后学宗师白石其徒号之也,没今二十馀年。司马文正公之孙述,自尚书郎出守永嘉,行简知先生有是书而未广也。又知郡太守之贤可属,以此乃访求于汤尹程之侄。时大俾偕诂释刻诸郡斋云,绍定六年六月朔。
段昌武丛桂毛诗集解三十卷〈按陆元辅序〉
宋庐陵段昌武子武辑首载《学诗总说》,分作诗之理,寓诗之乐,读诗之法。次载《论诗总说》,分诗之世,诗之次,诗之序,诗之体,诗之脉,馀三十卷分
十五国风、小雅、大雅、周颂、鲁颂、商颂,引先儒之说,依诗之章次解之,而间附以己意,大抵如东莱读诗记例而较明畅,前后无序跋,但有其从子维清请给据状,段氏有丛桂堂,故取以名。焦弱侯经籍志朱西亭授经图皆载此书,而焦氏以段昌武为段文昌,朱氏又倒其名为段武昌,俱似未见此书者。予所见北平孙氏抄本,孙侍郎耳。伯知祥符县事时所抄,闻西亭晚得宋刻,今没于洪流矣。
〈按段维清题跋〉先叔朝奉昌武以诗经两魁,秋贡累举而擢第,春官印山罗,使君瀛尝遣其子侄来学,先叔以毛诗口讲,指画笔以成编本之东莱诗说,参以
晦庵诗传,以近世诸儒一话一言,苟足发明,率以录焉,名曰《丛桂毛诗集解》
严粲诗辑三十六卷〈按粲自序〉
二儿初为周南、召南,受东莱义诵之,不能习。余为辑诸家说句,析其训章,括其旨,使之瞭然易见。既而友朋训其子若弟者,竞传写之,困于笔劄。胥
命锓之木,此书便童习耳,诗之兴,几千年于此矣。古今性情一也。人能会孟氏说诗之法,涵泳三百篇之性情,则悠然见诗人言外之趣。毛郑以下且束之高阁,此书覆瓿可也。
〈按粲条例〉集诸家之说为诗辑,旧说已善者,不必求异,有所未安,乃参以己说,要在以意逆志,优而柔之,以求吟咏之情性而已。字训句义,插注经文之下,以著所从,乃错综新旧说。以为章指顺经文而点掇之,使诗人纡徐涵泳之趣,一见可了,以便家之童习尔。
〈按林希逸序〉六经皆厄于传疏,诗为甚我朝。欧苏王刘诸钜儒,虽摆落毛郑旧说,争出新意而得失互有之。东莱吕氏始集百家所长,极意条理,颇见诗人趣
味。然疏缺涣散要未为全书,盖诗之于学,自为一宗。笔意蹊径,或不可寻逐,非若他经。然其流为骚,为选,为唐古律,而吾圣人所谓可以兴观群怨。孟子所谓以意逆志者,悉付之明。经家艾轩林先生尝曰:郑氏以三礼之学笺传古诗,难与论言外之旨矣。艾轩终身不著书,遗言间得于前。一辈乡长老客游二十年,未有印此语者。华谷严君坦叔早有诗名江湖间,甲辰余抵京,以同舍生见时,出诗辑语。我其说大抵与艾老合,且曰:我用力于此。有年非敢有以臆决摭诸家而求其是要,以发昔人优柔温厚之意而已。余既竦然起敬,遂就求全书而读之。乃知其钩贯根叶,疏析条绪,或会其旨于数章,或发其微于一字,出入穷其机综排布,截其幅尺,辞错而理,意曲而通,逆求情性于数千载之上,而兴寄所在。若见其人而得之,至于音训,疑似名物异同。时代之后前,制度之纤悉,订證精密,开卷瞭然。呜呼!诗于是乎尽之矣。易尽于伊川《春秋》,尽于文定《中庸》《大学》语孟,尽于考亭。继自今吾知此书与并行也,然则华谷何以度越?诸子若是哉。余尝得其旧槁,五七言幽深夭矫,意具言外,盖尝穷诸家阃奥而独得风雅馀味。故能以诗言诗此笺传,所以瞠乎其后也。余曰:艾轩惜不见子。君曰:子又岂容遗艾轩之言,故不自揆而为之叙尔。
刘克诗传十二卷〈按克自序〉
吾夫子发明至理,以垂训万世,未尝不援诗以为證。中庸大学义理之精微,必以诗发之,岂圣人之道,皆有得于诗,所以垂之天下万世者,必待诗
而后发耶。抑其作诗者,皆圣贤之盛耶。又况圣人因诗以推广,其义宏远精微,皆诗旨之所未及。洙泗之间,谆谆为学者,言未尝不以诗为先。彼春秋诸贤执诗以助其说者,何啻千里之谬然。后知诗之果为难言也。似若六经出于圣人之暮年前乎。此则书藏于史,礼乐藏于名,教易为卜筮,其公于上下之所通习者,诗而止尔,故不学诗,不为周南召南者,皆不足以为士诵。诗三百固以为多,而有馀用,所为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者,特学诗之细事。三千之徒可与言而终不与之言者,赐与商而止尔圣人。盖予人以共学而不予人以共知,乃如此。然则诗人之托物致意,情旨幽远,不解其辞,而求之于序。序之与诗文体升降辽不相伴,托诗之名演而为义者,多矣。揣诗之义臆而为诗者,亦不少。且以汉魏文章之盛,辞旨淹洽,未尝有援诗序之辞者,惟束晰补亡模效序意。晋唐四言皆循其法,近世场屋命题,乃以诗序同于正诗。儒先有欲去诗序者,至其训辞又多依仿序意竟,亦不能见也。克之学诗似若于序无预,固未暇论其合与否也。然序之出于诗人,或卜商,或大小毛公,皆莫得而准序之名氏,犹不可知。况于诗乎?诗之言,辞犹不可知,况其旨乎?然则言诗之难,其人圣人岂欺我哉?其间亦有甚可疑者焉。按《左氏传》季孙行父以襄公五年卒,不以寿闻者也,姑以七十载为准。在僖公薨年才十有一岁,安有八九岁之儿顾乃请命于周。用前代未有之典,出于诸卿之右哉。豳籥豳诗,豳雅豳颂,见于籥章所掌说者,乃谓尽该于七月之诗,其然乎?周宣石鼓之歌,审如退之,所谓孔子西行不到秦,则祈招之诗。圣人尝为之折衷矣。何所戾而不编耶?季札观于周乐时,则孔子之生二十有六年矣。其先后次第与今毛氏所传无丝毫少异,是吾夫子终未尝寘绳尺于其间也。彼所谓逸诗者,其逸于未删之前耶,抑逸于既删之后耶。圣人于诗纤,悉必尽义。有未的则裁而正之。辞有牴牾,则删而去之。四始主于文王,黍离降于国风,皆训典之大,法礼义之大。权非雅颂,各得其所之谓乎。嗟乎。后死者之于斯,文欲如身亲见之,盛抑亦不知量也。已如以援證之,诗言之,则是经岂非圣人之全书乎?

章叔平读诗私记〈按黄震序诗自卫〉

宏作小序,诸儒往往凭之以说诗。随其所发理趣,虽精而诗之所以作,则世远未必知其果然否也。王雪山郑夹漈始各舍序而言诗,朱晦
庵因夹漈而酌以人情天理之自然而折衷之,所以开示后学者,已明且要。东莱吕氏读诗时,尝杂记诸儒之旧说,未及成书,公已下世。学者以其与朱晦庵之说异而与旧传诸说同也。或莫适从临川章君叔平,因两家之异,参诸说之详,断以己见,名以私记,无一语随人之后。其用功之精勤与谦虚,不敢自信之意果,何如哉。余得而读之,三叹不忍去手,方欲从之,面请则已拜。予祠之命东归矣。始志篇端归之尚俟。后会云。
姚隆诗解 卷〈按黄渊序〉
心动,物也。诗亦动物也。岂可以言语求哉。惟不说者,为上矣。夫子弦歌而取三百十有一篇,断之以思无邪一语,即诗论。诗他无文字,洙泗言诗特
子贡子夏见于鲁论耳。齐鲁毛韩四家出传,兴而经废矣。序文不知果谁所作,毛苌于序,犹无所与。郑康成惟序,是信叔世讲师,又出入毛郑间。跛眇相迓笑者孩之,虽然语初学者,不为诂释,彼岂知或大或小、或博或约、或显或晦、或抑或扬之妙?此野庵诗解所以作也,是解也。参之李迂仲订之,张敬夫序之,可者从之,否则正之。谓风雅皆始于文王,谓风,关雎鹊巢乃应其声,谓二雅。声有大小,非政有大小,谓王风乃王城之声,谓国风无变,风二雅无变。雅谭诗平,易如此。野庵姚姓,隆名,赠朝散大去萧之,韶溪人。
黄震读诗一得一卷
〈按震自序〉毛诗注释简古,郑氏虽以礼说诗于人情,或不通及,多改字之弊,然亦多。有足以裨毛诗之未及者,至孔氏疏义出而二家之说,遂明本朝伊川与
欧苏诸公,又为发其理趣,诗益焕然矣。南渡后,李迂仲集诸家为之辨,难去取之,南轩东莱止集诸家可取者,视李氏为径,而东莱之诗记独行岷隐。戴氏遂为续诗,记建昌段氏又用诗记之法为集解。华谷严氏又用其法为诗辑,诸家之要者,多在焉。此读诗之本说也。雪山王公质夹漈郑公樵始皆去序而言诗与诸家之说不同,晦庵先生因郑公之说,尽去美刺,探求古始,其说颇惊俗。虽东莱不能无疑焉。夫诗非序,莫知其所自作去之,千载之下,欲一旦尽去。自昔相传之说,别求其说于茫冥之中,诚亦难事。然其指桑中,溱洧为郑卫之音,则其辞晓。然诸儒安得回护而谓之雅音,若谓《甫田》《大田》诸篇,皆非刺诗,自今读之皆蔼然治世之音。若谓成王不敢康之成王为周成王,则其说实出于国语,亦文义之晓然者,其馀改易,固不可一一尽知。若其发理之精深,措辞之简洁,读之使人瞭然,亦孰有加于晦庵之诗传者哉。学者当以晦庵诗传为主,至其改易古说间有于意未能遽晓者,则以诸家参之,庶乎得之矣。
王应麟诗考一卷〈按应麟自序〉
汉言诗者,四家师异指殊。贾逵撰齐鲁韩与毛氏异同,梁崔灵恩采三家本为集注,今唯毛传郑笺孤行,韩仅存外传,而齐鲁诗亡久矣。诸儒说
诗壹以毛郑为宗,未有参考三家者,独朱文公集传。闳意眇指卓然千载之上,言《关雎》则取《匡衡》《柏舟》妇人之诗,则取刘向;《笙诗》有声无辞,则取《仪礼》;上天甚神,则取《战国策》;何以恤我,则取左氏传。抑戒自儆《昊天有成》,命道成王之德,则取《国语》。陟降庭止,则取汉书。注宾之初筵,饮酒悔过,则取韩诗序不可休思,是用不就彼岨者,岐皆从韩诗,禹敷下土方,又證诸楚辞,一洗末师专己守残之陋学者,讽咏涵濡而自得之,跃如也。文公语门人文选注多韩诗章句,尝欲写出应麟。窃观传记所述三家绪言,尚多有之,罔罗遗轶傅,以说文尔雅诸书粹为一篇,以扶微学广异义,亦文公之意云尔。读集传者或有考于斯。
〈按应麟后序〉诗四家异同,唯韩诗略见于释文,而齐鲁无所考。刘向《列女传》谓蔡人妻作《芣苢》,周南大夫妻作《汝坟》,申人女作行《露卫》,宣夫人作邶《柏舟》,定姜
送妇作《燕燕》,黎庄公夫人及其傅母作《式微》,庄姜傅母作《硕人》,息夫人作《大车》。新序谓伋之傅母作《二子乘舟》,寿闵其兄作忧思之诗《黍离》是也。楚元王受诗于浮丘,伯向乃元王之孙所述,盖鲁诗也。郑康成注《礼记》以于嗟乎,驺虞为叹。仁人以《燕燕》为定姜之诗,以生甫及申为仲山甫,申伯以商为宋诗,维鹈在梁以不濡,其翼为才上天之载读曰:栽至于汤齐,读为跻注。周礼云:甸读与惟禹陈之,之陈同康成从,张恭祖受韩诗注礼之时,未得毛传所述,盖韩诗也。贾谊谓驺文王之囿虞,虞官也。欧阳子从之韦昭注国语,谓采菽王赐诸侯命服之。乐黍苗道召伯述职劳来,诸侯与朱子集传合。太史公以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为周襄王时之诗,班固谓靡室,靡家之诗。懿王时,作城彼朔方之诗。宣王时,作白虎通,以相鼠为妻,谏夫之诗。赵岐以小弁为伯奇之诗。汉儒言诗其说不一如此。关雎正风之始也,鲁齐韩以为康王政衰之诗。扬子云:伤始乱鹿鸣正雅之始也。太史公云:仁义陵迟,鹿鸣刺焉。圣人删诗,岂以刺诗冠风雅之首哉。扬子又云:正考甫常晞尹吉甫矣。公子奚斯常睎正考甫矣。正考甫得商颂而以为作商颂,奚斯作新庙而以为作鲁颂,此皆先儒所不取。许叔重说文,谓其称诗。毛氏皆古文也,而字多与今诗异,岂诗之文,亦如书之有。古今欤并缀而录之,伯厚甫后序。

王应麟诗地理考

六卷〈按应麟自序〉诗可以观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声音之道与政通矣。延陵季子以是观之,太史公讲业齐鲁之都,其作世家于
齐,曰:洋洋乎。固大国之风也,于鲁曰洙泗之间,龂龂如也。盖深识夫子一变之意,班孟坚志地理叙变风。十三国而不及二南,岂知诗之本原者哉。夫诗由人心生也。风土之音,曰:风,朝廷之音。曰:雅,郊庙之音。曰:颂,其生于心一也。人之心与天地山川流通发于声,见于辞,莫不系水土之风而属三光五岳之气,因诗以求其地之所在,稽风俗之薄厚,见政化之盛衰,感发善心而得性情之正,匪徒辨疆域云尔。世变日降,今非古矣。人之性情,古犹今也。今其不古乎。山川能说为君子九能之一,毛公取而载于传有意,其推本之也。是用据传笺义疏参诸禹贡职,方春秋尔雅说文地志水经,罔罗遗文古事,傅以诸儒之说,列郑氏谱十首为诗,地理考。读诗者,观乎此亦升高,自下之助云王应麟伯厚父自序。
纂图互注毛诗传二十卷
〈按陆元辅序〉此书不知何人编辑,锓刻甚精,首之以
毛诗举要图二十五。曰十五国风地理图,曰太王胥宇图,曰宣王考室图,曰文武丰镐之图,曰春藉田祈社稷图,曰巡守柴望祭告图,曰灵台辟雍之图,曰閟宫路寝之图,曰我将明堂之图,曰诸侯泮宫之图,曰兵器之图,曰周元戎图,曰秦小戎图,曰有瞽始作乐图,曰丝衣绎宾尸图,曰朝服之图,曰后夫人妇人服之图,曰冠冕弁图,曰带佩芾图,曰衣裘币帛之图,曰祭器之图,曰乐舞器图,曰器物之图,曰四诗传校图。上下各图,或引注疏,或引礼书,详注其下传校图,则按汉三史而为之者也。次之以毛诗篇目,每诗题下采毛诗首句注之,其卷一至终,则全录大小序及《毛传郑笺》《陆氏释文》。而采左传之礼有及于诗者,为互注。又标诗句之同者,为重言。诗意之同者,为重意。盖唐宋人帖括之书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四十三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十一
  宋王柏诗辨〈自序〉
  王柏诗可言集〈方回序〉
  元陈栎诗经句解〈自序〉
  梁益诗传旁通〈翟思忠序〉
  许谦诗集传名物钞〈吴师道序〉
  吴澄校定诗经〈自序〉
  朱公迁诗传疏义〈自序 何英后序〉
  朱倬诗疑问〈刘锦跋 后序〉
  明汪克宽诗集传音义会通〈危素序 宋濂序〉
  朱善诗解颐〈丁隆题后〉
  胡广等诗集传大全〈吴任臣序〉
  杨守陈诗私抄〈自序〉
  陈凤梧毛诗集解〈自序〉
  陆深俨山诗微〈自序〉
  湛若水诗釐正〈自序〉
  王崇庆诗经衍义〈自序〉
  王渐逵读诗记〈自序〉
  黄佐诗传通解〈自序〉
  潘恩诗经辑说〈自序〉
  陆垹诗传存疑〈自序〉

经籍典第一百四十三卷

诗经部汇考十一

宋王柏诗辨

说二卷〈一名诗疑〉【按】《柏·自序》:圣人之道,以书而传,亦以书而晦。夫天高地下,万物散殊皆与道为体,然载道之全者莫如书。既曰:以是而传。又曰:以是而晦。何也?在昔上古教化隆盛,学校修明,圣人之道流行,宣著虽无书可也,惟教化。有时而衰学校,有时而废。道之托于人者,始不得其传,然后笔于言、存于简册,以开后之学者。而书之功大矣,及其专门之学,兴而各主,其传训诂之义作而各是其说,或胶于浅陋,或骛于高远,援据傅会穿凿支离,诡受以饰私驾。古以借重执其词而害于意者有之,袭其讹而诬其义者有之,遂使圣人之道反晦蚀残毁,卒不得大明于天下,故曰以书而晦。此无他,识不足以破其妄,力不足以排其非,后世任道者之通病也。紫阳朱夫子出而推伊洛之精蕴,取圣经于晦蚀残毁之中专以四书为义理之渊薮;于易则分还三圣之旧;于诗则掇去小序之失,此皆千有馀年之惑,一旦汛扫平荡,其功过孟氏远矣。然道之明晦也,皆有其渐盖,非一日之积。集其成者不能无赖于其始,则前贤之功有不可废,正其大者不能无,遗于其小则后学之责有不可辞,大抵有探讨之实者,不能无所疑;有是非之见者,不容无所辨;苟轻于改而不知存古以阙疑固学者之可罪纽于旧,而不知按理以复古,岂先儒所望于后之学者?虽后世皆破裂不完之经,可以坏明白不磨之理乎?予因读诗而薄有疑,既而思益,久而疑,益多不揆,浅陋作诗十辨:一曰毛诗辨;二曰风雅辨;三曰王风辨;四曰二雅辨;五曰赋诗辨;六曰豳风辨;七曰风序辨;八曰鲁颂辨;九曰诗亡辨;十曰经传辨,非敢妄拟圣人之经也,直欲辨后世之经而已。〈按诗辨二卷金华王柏所作:古之说诗者,率本大小序。自晦庵朱子去序言诗,遂以列国之风,多指为男女期会赠答之作。柏尝师事何文定,文定学于黄文肃,文肃受业朱子之门,宜其以郑卫诸诗信为淫奔者所作,且疑三百五篇岂尽夫子之旧容,或有删去之诗存于闾巷之口。汉初诸儒各出所记以补其缺佚者,又以二南各十有一篇两两相配,削去野有死麇一篇退何彼秾矣,甘棠于王风,其自信之坚几若过于朱子,此则汉唐以来群儒莫之敢为者也。文定尝语柏云:诸经既经朱子订定,且当谨守,不必又多起疑论。有欲为后学言者谨之,又谨可也。古人之善诲人如此,因并附记于《柏·自序》之后。庶学者知所折衷云〉
王柏诗可言集二十卷【按方回序】
《可言集》前后二十卷,金华鲁斋王柏公之所著也。此集专以评诗,故曰《可言集》。前取文公文集语录等所论三百五篇,之所以作及诗之教之体之
学而及于骚,次取文公所论,汉以来至宋及题跋近世诸公诸集后各专一类,而论其诗者二十三人曰:濂溪、横渠、龟山、罗豫章、李延平、徐逸平、胡文定、致堂、五峰、朱韦斋、刘屏山、潘默成、吕紫微、曾文清、文公、宣公、成公、黄谷城、黄勉斋、程蒙斋、徐毅斋、刘篁、刘漫塘,附见者五人曰:刘静春、曾景建、赵昌文、方伯谟、李果斋,其第十三卷专取唐山夫人房中乐,然则其立论可谓严矣。文公、成公于思无邪各为一说,前辈谓之未了。公案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自古及今,皆谓作诗者思无邪,文公独不谓。然《论语集注》谓:凡诗之言,善者可以感发人之善心;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观此,固以诗之言有善、有恶,作诗之人不皆思无邪矣?犹未也,文集第七十卷读东莱诗记乃有云:孔子之称思无邪也,以为诗三百篇劝善惩恶。虽其要归无不出于正然,未有若此言之约而尽者,尔非以作诗之人所思皆无邪也,今考东莱所说〈见《桑中》诗后〉,谓诗人以无邪之思作之,学者当以无邪之思读之。文公则辨之曰:彼虽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无邪之思读之。二公之说不同,如此又雅郑二字。文公谓桑中溱洧,即是郑声、卫乐,二雅乃雅也。成公谓桑中溱洧亦是雅声,彼桑间濮上已放之矣,予尝详录二先生异说于《思无邪》章,今鲁斋但记文公之说而不记成公之说,虽引成公读诗记所说十有三条,而桑中诗后一条不录,无乃疑文公之说,谓今之三百五篇非尽夫子之三百五篇乎?秦法严密,诗岂独全?窃意删去之诗容有存于闾巷浮薄之口。汉儒病其亡逸,概谓古诗足以取数小序又文以他辞,而后儒不敢议,欲削去淫奔之诗三十有一以合圣人。放淫之大训,予晚进未敢遽从,窃谓桑中溱洧非淫奔者自为之,诗彼淫奔者有此事,而旁观之人有羞恶之心,故形为歌咏以刺讥丑恶,若今鄙俚如赚如金,连篇累牍形容狎邪之语无所不至,岂淫者自为之乎?旁观者为之也。文公以淫奔之诗出于淫奔者之口,故不惟不信小序而大序止乎?礼义之言亦致疑焉。盖谓桑中溱洧等作未尝止乎礼义也。予妄意以为,采诗观风诗亦史也。郑卫之淫风盛矣,其国岂无君子与好事者?察见其人情状,故从而歌咏之,其所以歌咏之,盖将以扬其恶,虽近于戏狎而实亦足以为戒也。文公以为淫奔者自为是诗,则其人亦至不肖、大无耻矣!恶人之尤也,圣人何录焉?成公谓诗雅乐也,祭祀朝聘之所用也。桑间濮上之音,郑卫之乐也,世俗之所用也。桑中溱洧诸篇作于周道衰,虽已烦趣,犹止于中声。孔子尝欲放郑声,岂有删诗示万世乃收郑声以备六义乎?此说不为无理。而文公则谓郑风卫风若干篇,即是郑卫大雅小雅若干篇,即是雅二南正风房中之乐也。二雅之正朝廷之乐也,商周之颂宗庙之乐也。变雅无施于事变特里巷之歌谣耳,必曰三百篇皆祭祀朝聘之所用,则未知桑中溱洧之属,当以荐何等之鬼神接何等之宾客也。此二说者,内翰尚书王公应麟与予一商略之矣,作诗不皆思无邪,文公纠成公之说也。因是遂辨雅郑二字而及于三百篇,或用为乐,或不用为乐,三节不同所以谓之未了。公案学者不可不细考也。予考十家所评诗话,始于胡苕溪博也,终于王鲁斋约也,欲学诗观是足矣。
元陈栎诗经句解 卷【按栎自序】
诗部分有三,曰风、曰雅、曰颂,所以作风雅颂之体亦有三,曰赋、曰比、曰兴。诗有六义,此之谓也。风则有十五国风;雅则有大小雅;颂则有三颂也。风
有正、有变。周南、召南,正风也。邶、鄘、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十三国之风,变风也。雅之大小有正、有变。自鹿鸣至菁菁者,莪正小雅也;自六月至何草不黄,变小雅也;自文王至卷阿,正大雅也;自民劳至召旻,变大雅也。三颂,周颂、鲁颂、商颂也。风风也,民俗歌谣之诗也;雅正也,朝廷宴飨朝会乐歌之诗也;颂美也,宗庙祭祀乐歌之诗也。直陈其事曰赋;以彼喻此曰比;托物兴辞曰兴。六义之略,如此而已。诗之作或出于公卿大夫,或出于小夫贱隶,或出于妇人女子,乃人声、自然之音。自古有之康衢之谣,是也。今见于书,如舜喜起明良之歌,则虞诗也;五子之歌,则夏诗也。商诗多亡,今商颂五篇乃未尽亡者。外此,风雅二颂皆周诗也,二南虽国风已有,进而为雅之,渐见周之所以盛。王黍离不复为雅,乃降而侪于列国之风。见周之所以衰,王诗降为国风而诗亡,诗亡而春秋作矣。以诗为教,自古已然。舜命夔教胄子曰诗言志。周礼太师教六诗曰风、曰雅、曰颂、曰赋、曰比、曰兴是也。孔子删诗为三百篇,始列于六经,而尤以为教人之先务,视他经犹谆谆焉。曰兴于诗,曰诵诗三百,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谓子伯鱼曰:汝为周南、召南已乎?他日过庭所闻,亦先问学诗乎。子所雅言,诗亦必在书礼之先,而提纲挈领教人以读诗之法,则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盖以诗虽三百篇之多,大要不出美善、刺恶二者。读美善之诗可以感发吾之善心;读刺恶之诗可以惩创吾之逸志,皆所以正吾心,而使无邪思者。学者识赋比兴之体以读风雅颂之诗,而一以无邪之思为主焉,则诗之一经可学矣。诗序之作,或以为孔子,或以为子夏,或以为国史,皆无明文可考,惟后汉书儒林传以为卫宏作诗序传于后。今考小序与诗牴牾,臆度傅会缪妄、浅陋常多有根据,而得诗意者恒少,其非孔子、子夏所作,而为宏所作明矣。诸序本自合为一编,至毛氏为诗训传,始引序入经,分置各篇之首,不为注文而直作经字,于是读者转相尊信,无敢拟议,至有不通,必为之委曲迁就、穿凿附合,宁使经之本文,缭戾破碎不成文理,而终不敢以小序为,出于汉儒也。独朱文公诗传始去小序,别为一编序说之,可信者取之,其妄者正之,而后学者知小序之,非闻正大之旨至矣、尽矣。今述文公之传,为句解以授幼学,又以序与诗异处,不便观览,乃依毛氏序列各篇之首,但高下其行以别之,庶使序之得失,开卷了然而诗之,意义易于推寻云。
梁益诗传旁通十五卷【翟思忠序】
夫诗,经中之一经也。篇一言以
蔽之,曰思无邪;六义以该之,曰风、赋、比、兴、雅、颂,盖其言之美恶劝焉、惩焉,使人各正其性情也。自圣人删之后,分而为四,曰齐、曰鲁、曰韩、曰毛,校之三代,独毛与经合学者多宗之,故曰毛诗。由汉而唐诸大名儒有传、有笺、有注、有疏,异焉、同焉,各成一家至于有宋。文公朱先生为之集传,阐圣人之微言,指学者之捷径,上以正国风,下以明人伦,岂但场屋之资而已哉!三山梁先生友直号庸斋搰,搰于此昧,必欲闻懵,必欲解参,诸先生问之:老宿遇有所得,手纂成帙曰《诗》,传旁通,旁通者引用群经,兼辑诗说不泥不僻如易六爻,发挥旁通周流该贯也,用功懋矣,淑人多矣。呜呼:先生可谓温柔敦厚深于诗之教者与?
许谦诗集传名物钞八卷【按吴师道序】
白云先生许公益之读《四书丛说》,师道既为之序,其徒复有请,曰:先生所论著独诗集,传名物钞为成书向闻,屡以示子,而一二说亦厕。子名于
其间,子曷有以播其说?师道窃惟诗之兴尚矣,当周盛时,在下则有二南之风,在上则有雅颂之作,周公取以列之经。幽厉之后,风雅俱变,夫子于诸国之风则删其淫邪;于公卿大夫之作则取其可为训戒者。东迁之后,王国并列于国风。而于商周之初,考其遗失,又得商颂之类。至鲁颂,则因其所用之乐,歌以著其实,以是合于周公,之所取而为三百篇。若自卫反鲁,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则指周公之经残阙失次者耳。是诗之为经,始定于周公,再定于夫子,遂为不刊之典。不幸厄于秦火中可疑者多,而诸传不察。由汉以来,毛郑之学专行。历唐至宋,一二大儒始略出己意,然程纯公、吕成公犹主序说子,朱子灼见其谬,汛扫廓清,本义显白,每篇则定其人之作,每章则约以赋比兴之分。叶音韵以复古用吟哦,上下不加一字之法,略释而使人自悟,破拘挛、发蒙蔀,复还温柔敦厚、平易老成之旧,自谓:无复遗恨。呜呼!诗一正于夫子,而制定再正于朱子,而义明朱子之功,万世永赖此。名物钞之所为作也,自北山何先生基得勉,斋黄公渊源之传,而鲁斋王先生柏仁山,金先生履祥,授受相承,逮公四传有衍,无间益大,以尊公念朱传,犹有未备者,旁搜博采而多引王金氏,附以己见,要皆精义微旨,前所未发,又以小序及郑氏、欧阳氏谱世,次多舛,一从朱子补定,正音释考,名物度数粲然毕具。其有功前,传嘉惠后学羽翼,朱传于无穷,岂特小补而已哉?然有一事关于诗尤重者,不可默而弗言。王先生尝谓:今之三百篇,非尽夫子之旧。秦火,《诗》《书》同祸,《书》亡缺如此,何独《诗》无一篇之失?如《素绚》《唐棣》《狸首》《辔柔》《先正》等篇,何以皆不与?而已放之郑声何为尚存而不削?刘歆言:《诗》始出时,一人不能独尽其经,或为雅,或为颂,相合而成,盖闻夫子三百篇之数而不全,则以世俗之流传,管弦之滥在者。足之而不辨其非,朱子固尝疑《桑中》《溱洧》诸篇,用之祀何鬼神?享何宾客?何辞之讽?何礼义之?正不得已,则取曾氏,所以论《国策》者谓:存之而使后世知其非知。所以放之之意,金先生屡载于《论语》,考證谓:诸传皆然。师道尝举以告公,公方遵用全经,宜不得而取也。今钞中二南相配图,王先生所定者,盖合各十有一篇退,何彼秾矣!甘棠于王风而削,去野有死,麇则公固有取于斯矣。以公之谨重虑,夫启其末流破坏之弊,然卓然有见,寤疑辨惑如王先生之言,使淫邪三十五篇悉从屏黜之例,岂非千古一快?朱子复生必以为然也。惜斯论未究,而公不可作矣。姑识于序篇之末,以俟后之君子。
吴澄校定诗经 卷【按澄叙录诗】
《风》《雅》《颂》,凡三百十一篇,皆古之乐章。六篇无辞者,笙诗也。旧盖有谱以记其音节,而今亡。其三百五篇,则歌辞也。乐有八物,人声为贵,故乐有歌、
歌有辞,乡乐之歌曰风,其诗乃国中男女道其情思之辞,人心自然之乐也,故先王采以入乐,而被之弦歌。朝廷之乐歌曰雅;宗庙之乐歌曰颂,于燕飨焉用之,于会朝焉用之,于享祀焉用之,因是,乐之施于是事故;因是,事而作为辞也,然则风因诗而为乐,雅颂因乐而为诗,诗之先后于乐,不同其为歌辞一也。经遭秦火,乐亡而诗存。汉儒以义说诗,既不知诗之为乐矣,而其所说之义,亦岂能知诗人命辞之本意哉?由汉以来,说三百篇之义者,一本诗序。诗序不知始于何人,后儒从而增益之。郑氏谓:序自为一编。毛公分以寘诸篇之首,夫其初之自为一编也,诗自诗序,自序序之,非经本旨者,学者犹可考见。及其分以寘诸篇之首也,则未读经文先读诗序。序乃有似诗人所命之题,而诗文反若因序以作,于是,读者必索诗于序之中,而谁复敢索诗?于序之外者哉,宋儒颇有觉,其非者而莫能去也,至朱子始,深斥其失而去之,然后足以一洗千载之谬澄,尝因是舍序而读诗,则虽不烦诂训而意自明,又尝为之强诗以合序,则虽曲生巧说而义愈晦是,则序之有害于诗为多,而朱子之有功于诗为甚大也。今因朱子所定,去各篇之序,使不淆乱乎诗之正文,学者因得以诗求诗,而不为序说所惑。若夫诗篇次第,则文王之二南,而间有平王以后之诗,成王之雅颂,而亦有康王以后之诗。雅变之中而或有类乎?正雅之辞者。今既无从考据,不敢辄为之。纷更至若,变风虽入乐歌而未必皆有所用。变雅或拟乐辞而未必皆为乐作,其与风雅合编盖因类附载云尔。《商颂》,商时诗也,《七月》,夏时诗也,皆异代之辞,故处颂诗、风诗之末。鲁颂乃其臣作为乐歌以颂其君,不得谓之风,故系之颂。周公居东时,诗非拟朝廷乐歌而作,不得谓之雅,故附之豳风焉。
朱公迁诗传疏义二十卷【按公迁自序说】
诗之难久矣,自孔子说烝民懿德之旨,孟子说北山贤劳之意,而后世难其人。汉儒章句训诂详于诗,则病其继之者说愈烦,志愈窒。辽远乎?
千四百年至明道先生说雄雉二章,得孔孟说诗之法,又数十年得朱子而备焉。盖诗主咏歌,与文体不同,辞若重复而意实相承也。意则委婉,而辞若甚倨也,是则说诗者之难也,朱子取法孔子又取法于孟子,又取法于程子,少以虚辞、助字发之,而其脉络较然。自明,三百篇可以读矣。然虚辞、助字之间,似轻而重似汎,而切苟有卤莽灭裂之心焉,未必不以易而视之也,是则读诗者又当知其难也。诸家自立异者不论,惟辅氏羽翼传说,条理通畅,甚有赖焉。而多冗长不修亦时时有相矛盾者,且或传之,约者与之俱约,微者与之俱微,犹若未能尽也。小子鲁钝肤末,何足与言?间因辅氏说而扩充之,剖析传文以达经旨,而于未发者必究其蕴,已发者必羡其辞,庶几乎?显微阐幽之意而因传求经不难也,抑尝从事于斯矣。持其无敢慢之心,坚其欲自得之志,语助之声随而为之上下也,立言之趣从而与之周旋也。优游餍饫、积日累月乃若有默契焉。此不敏之资、困学之方,而未敢以为是也。夫惟以意逆志者,必有大过于兹,阅而教之,则幸矣。
【按明何英后序】先师松邬先生尝谓野谷洪先生:初从游先正朱氏公,迁先生门,受读三百五篇之诗。一日请说《周颂·维天之命》一章之旨,先生于集传下训
释其义,发言外之意,瞭然明白。复请曰于集传,皆得如此章,以发其所未发,以惠天下学者,岂非斯文之幸与?时先生以特恩授校官,得正金华郡庠。日纂月注以成其书,名曰:《诗传疏义》。黄文献公潜一见深加叹赏,凡兴体之作语意,呼应尤切究心焉。然学者悦慕虽相传录,终亦罕睹。永乐乙酉先师宗兄世载游书林,至叶君景达家,因阅四书通旨而语及疏义,景达尚德之士屡致书来请梓传。岁丁酉英侍先师馆于叶氏,广勤堂参校是书,旁取诸儒之说,节其切要者录而附之,槁成未就锓刻先生还旆考,终正统。庚申景达书来嘱矣,曰所传《诗传疏义》辑录遗其槁数卷不存,愿为补葺而寿诸梓矣。窃虑其所遗忘,恐成湮没,况景达欲广惠爱之仁,故不揆浅陋,敬取先师所受遗,槁谨录补遗,重加增释,足成是编,名曰《诗传疏义》。释详发明质诸同门友京况、刘剡,以卒先师之志,狂僭之咎固不可逃。庶乎!有以表述先正斯文之德,昭际盛代文明之治,尚得与四方诸君子共之,是所愿也。
朱倬诗疑问七卷【按刘锦文】
《诗经》疑问,朱君、孟章所拟以淑人者也。朱君以明经取科第,凡所辨难诚,足以发朱子之蕴而无高叟之固,然其间有有问无答者,岂真以为疑
哉?在乎学者深思,而自得之耳。旧本先后无绪,今特为之论定,使旨同而辞小异者,因得以互观焉。复以豫章赵氏所编,颇采以附于后,其于四诗之旨,剖析殆无肯綮。明经之士必将有得于斯,峕至正丁亥蒲节,建安书林刘锦文叔简因书以识,卷末云。
【按疑问后序】《诗疑问》七卷,元进士朱倬孟章著。朱氏授经图,焦氏经籍志,皆作六卷,今本七卷,末附南昌《赵德诗辨说》一卷。予始得是书,称盱黎进士朱倬,莫
知为何如人考之。《汉书·地理志·豫章郡下》有南城县注,云:县有盱水图经。云:在县东二百一十步,一名建昌江,亦名盱江。《名胜志》云:县之东境有新城县,立于宋绍兴八年,就黎滩镇置县,因号黎川。然后知倬为建昌新城。入及考近,所为《建昌志》,仅于科第中有倬姓名,载其为遂昌尹而已,他无所见也。暇读《新安文献志》,载明初歙人汪睿仲鲁所为《七哀》辞,盖录元季守节服义者七人,而倬与焉,因得据其辞。而考定之辞言倬以辛巳领江西乡荐,登壬午第,考龚艮。历代甲子编年,辛巳为顺帝至正元年;壬午,其二年,而志载倬以至顺元年登第考。至顺为文宗纪元,岁在庚午,仲鲁之交倬,当辛卯壬辰间,倬自言:登第十年。壬辰至辛卯恰如其数,则志所云至顺者,误也。当以顺至正二年,遂讹而为至顺耶?《辞》言:初授某州同知以忧家居服阕授文林郎,遂安县尹则已为官矣,而倬之言于仲鲁者,曰:登科十年未沾寸禄。仲鲁《哀辞》亦有十年未禄,奚命之屯语殊不可解,岂两任皆试职?故不授禄耶。《哀辞》言:壬辰秋,寇由开化趋,遂安吏,卒逃散。倬大书于座,有生为元臣、死为元鬼语。遂坐公,所以待尽寇焚廨舍,乃赴水死,遂安为严州属邑。壬辰为至正十二年,考元史。是年七月,饶徽贼犯昱岭关陷杭州路,当是其时,盖蕲黄馀党,由衢而至严者也。《哀辞》言后,竟无传其事者,岂非以邑小职卑?时方大乱,省臣以失陷郡邑自饰不遑,遂掩其事而不鸣于朝邪,《哀辞》又称其下车兴学诵诗,民熙化治,盖倬固当时良吏,不仅以一死自了者,而元史既不为之立传,郡人亦不载其行事,于志苟非仲鲁是辞不几与?荒燐野蔓同昼哉,诚可哀也矣!辞称岁,庚寅,倬同孝浙江虑欢始计,仲鲁于苌元哲家国,儿仲鲁奇义而惜其不遇,盖倬以同经阅卷,则其著是书无疑。其为是书也,当在未为县尹之前;其论经义,大抵发朱子集传之蕴,往往微启其端而不竟其说,盖欲使学者心思自得,不欲遽告以微辞妙义也。赵德者,故宋宗室举进士入元,不仕隐居,豫章东湖于诸经皆有辨说,诗其一耳。嗟!嗟!倬以义烈著,德以高隐称,虽无经学,皆可表见,况著述章章。若是乎!是不可以无传也已。
明汪克宽诗集传音义会通三十卷【按危素序】
新安朱子诗传,或文义,或引證读者,时有所未通,穷乡下巴岂能家贮群书?人熟通训故学者之患,此久矣。祁门汪君仲裕甫早贡于乡教授,宣歙
间,《易》《礼》《春秋》各有著述,至于诗传,为凡例,十有二条。幽探遍索具见成书,分为三十卷,名曰《诗集传音义会通》。其自序则以兴诗、成乐之效望于来学盛哉!君之用心,盖其从大父东山,受学于饶先生伯舆,君之学得于吴先生、可翁两先生,俱鄱人。鄙人距祁门甚迩,君年高德卲,为士林之著龟云。
【按宋濂序】汉晋诸儒既造传以释六经,唐孔颖达复为正义什传而使之明,陆德明经典、释文之书遂与之兼行,盖名物之详理,所当明声字之讹,理所当正,
而议者尚有谓孔之繁芜,陆之疏漏者,当是时,伊洛之学未兴,则其失有不得不然者矣。三百篇之诗自子朱子亲为之注,其大义固已昭如日星。读者于事證音义,有所未喻辄昧昧而言之。譬犹不得其门而欲阃奥之入,不调其弓而思正鹄之中,抑亦难矣。前乡贡进士汪先生,新安人,其从大父东山君,尝从双峰饶子,因得黄文肃公之学。文肃则子朱子高第弟子也。其授受渊源最为亲切,故学者多尊事之。先生幼即从之游学,遂大进,慨然以致群,泽民为己任。应书有司以春秋中前选,已而上春宫不利,叹曰:得失固命也。明诸经以淑,后世不犹行己之志哉!于是,作《诗集传音义会通》若干卷,引古今之书,凡百馀家。疑者辩之,阙者补之,朱子之欲更定而未及者亦从而正之。稽其用心,固欲孔陆无异,然而简而不繁,精而不疏,则有大过于人者矣。呜呼!自经学湮微,其于名物之详、声字之讹,多忽而不讲高谈性命者,有不屑为溺没辞章者,有不暇为,其视先生为何如哉?濂少先生七岁应试武林,时尝一会之,迄今三十馀年。先生以修元史被召至京师,会濂亦来总裁史事,于是与先生谈经,其深诣远到,殆非当世之士所可及。方欲执弟子礼而请业焉,而先生飘然东归,因为叙其书,以志歆艳之私。先生所著有《易值音羲考》《春秋传纂疏》《春秋左传分纪》《春秋诸传提要》《经礼补逸》《周礼类要》《四书音證通鉴纲目考异》《六书本义》等书,皆有益于世,非但今所序之书而已,因并及之先生,名克宽子德辅学者,尊为环谷先生云。
朱善诗解颐四卷【按丁隆题后】
《诗经解颐》一编,先师文渊阁大学士一斋朱先生之所述也。先生得家学之传,经籍无不考索,至古诗三百篇,尤博极其趣。每授诸弟子,于发明
肯綮处辄录之。时愚亦在门下数年,成集俾诵之者,不待玩诸心而喜形于色,先生遂取匡说诗,解人颐之语以名之。其嗣君既以锓诸梓远迩,读书之士往往称之不啻良金美玉之重焉。比年愚承乏南昌,司训上下亦莫不重是,编之便学者但岁久不能,无亥豕、鲁鱼之难辨,于是佥议命工,重刋以广其传。愚僭分章析类,正其讹误,以便观览,似未必无小补云。
胡广等诗集传大全二十卷【按吴任臣序】
《诗大全》纂修官亦四十二人: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奉政大夫胡广,奉政大夫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杨荣,奉直大夫右春坊右
谕德兼翰林院侍讲金幼孜,翰林院修撰承务郎萧时中、陈循,翰林院编修文林郎周述、陈全林志,翰林院编修承事郎李贞、陈景著,翰林院检讨从仕郎余学夔、刘永清、黄寿生、陈用、陈璲,翰林院五经博士迪功郎王进,翰林院典籍修职佐郎黄约中,翰林院庶吉士涂顺,奉议大夫礼部郎中王羽,奉议大夫兵部郎中童谟,奉训大夫礼部员外郎吴福,奉直大夫北京刑部员外郎吴嘉静,承直郎礼部主事黄裳,承德郎刑部主事段民,承直郎刑部主事洪顺、沈升,承德郎刑部主事章敞、杨勉、周忱、吴绅,文林郎广东道监察御史陈道潜,承事郎大理寺评事王选,文林郎太常寺博士黄福,修职郎太医院御医赵友,同迪功佐郎北京国子监博士王复,原泉州府儒学教授曾振,常州府儒学教授廖思敬,蕲州儒学学正傅舟,济阳县儒学教谕杜观,善化县儒学教谕颜敬守,常州府儒学训导彭子斐,镇江府儒学训导留季安,按是,书止抄袭,安成《刘瑾通释》一书,仅删去数条,而刘本以诗小序隶各篇之下,是书则别为一编,若是乎不同者,要之,当日元未尝纂修也。
杨守陈诗私抄四卷【按守陈自序】
诗三百篇,皆孔子所录,世无异论矣。其序或谓作于孔子,又或以为子夏、毛公,或以为卫宏,莫能定也。然自汉毛公据序作传,而郑康成之笺从
之,唐孔祭酒之疏、宋吕东莱之读诗记皆从之,他儒亦莫不尊序如经,无敢有议,而违者至欧阳文忠、苏颖滨始,皆疑序,而嫌传笺各出其所见,颖滨则例取序之首句,尽去其下文而说之;文忠则于传笺之善者皆从之,而其间有悖理咈情者始易之耳。独郑夹漈深辟传笺之妄,尽去序而自为之说,或谓其私心自是,殆于不知,而作者晦庵朱夫子博考诸家,深探古始,以为集传多主夹漈之说,且断然以序说谬妄、浅拙。实汉儒所作,不当分冠诸篇,因并为一编而详论其得失。学者莫不信而遵之,奋千古之卓见以扫百代之陋闻,非命世之大儒,其孰能与?于此哉然!其主夹漈,而与郑卫诸风尽断为淫诗,则东莱固尝议之,其后马氏端临亦尝辨之今,虽专门举子,尚或有疑于此者,蒙少从先祖栖芸先生授诗,仅闻大旨已厌淫诗之繁而疑之矣。其后遍考诸家,益详味之,则所疑亦不止此。历岁荐久,疑犹未能释也。今居閒处静,日味诸经,因详考各家传注,择而抄之以诵,习诗则专抄集传,独于疑未释者,或仍从传笺,或易以他说,或写愚见附焉。嗟乎!序说多谬妄浅拙,信有如朱子之言者,徒以其托名于贤圣,故世儒专而信之,历数百年之久无敢更者,况朱子之道学无愧圣贤,何啻百世之山斗,而其为集传也贯穿古今,折百氏发理精到,措辞简明,诸家莫有能逮之者,而初学小生乃敢私窃去取于其间,岂非昏愚僭妄之极者哉?虽然自昔儒生,治经讲道皆由粗以造精,而于前言往行,亦始多疑而终信者,今蒙学未至而经遽言之,不自知其说之谬甚也俟,他日改正焉,斯可以验学之进矣。〈天顺元年丁丑冬十月

陈凤梧毛诗集解八卷【按凤梧自序】
秦汉以来,说诗者四家,曰齐、鲁、韩、毛,厥后,三家之说不传,而毛氏独著。毛之注多近古,而郑康成笺之,孔颖达疏之。迨宋刘欧、王苏及程子、张子,
各有诗说而未叶于一。至晦庵朱氏作为集传,固已家传人诵无容议矣。凤梧尝反覆考究诗之篇什,为秦汉诸儒所乱,往往失其次序。如二南多闺门之诗,而美大夫贤士之篇,不宜无别,王风宜首列;国不当居《邶鄘》之后。列国之风注疏明,有诸公世次可考,而先后混淆。大小雅各有正变,暨商周颂各有世次,而亦相杂于其中,此篇什之不可不正者也,至于注释,则集传泥于放郑声之言,且过惩小序之失有可因者,亦辄改之。如《桑中》《溱洧》诸诗,本刺淫也,而悉以为淫者所作。《静女》《木瓜》诸诗,本咏他事也,而亦以为淫者所作,不无戾于思无邪之旨,而亦非所以垂训矣,此训释之不可不更者也、窃不自揆,悉据世次考,定其篇什,爰取诸毛氏之注、郑氏之笺、孔氏之疏,稽诸朱氏之《语类》参之,吕东莱之《读诗记》,严华谷之《诗辑》,杨镜川之《诗抄》,而间有一得之愚,亦附见焉,名曰《毛诗集解》,凡若干卷,将以求正于有道也,若马番阳之论、杨镜川之辨,及余别著篇什考定一卷,悉具列篇端庶,以解学诗者之疑云尔。
陆深俨山诗微二卷
【按深自序】深承父兄之训于诗,自少诵习,中岁业举,
反覆讽诵之馀,窃有所疑,辄用劄记。迨通籍禁林,获交贤俊,间于僚友间,稍出一二质之颇有合焉,而亦未敢遽以为是也,今六十年矣。虽于经术,终身难闻,而一得之,愚不忍自弃聊存,槁以示子孙,目曰《诗微》。其章句篇什多仍乎旧是编也,盖欲折衷传序,兼采众长以明诗人之旨,其疑者存焉,其阙者补焉,而因以附见鄙说,求为朱子之忠臣而后已。呜呼!僭妄之罪,安所于逃,令后世知予之苦心焉尔。
湛若水诗釐正二十卷【按若水自序】
诗何为而釐正也?甘泉子曰:釐正,夫淫诗也,淫诗不可存于经也。此必夫子已删,后儒复取而杂入焉者也。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无邪
者,正也。夫古之诗皆乐章也,奏之乡党焉,奏之闺门焉,奏之邦国焉。淫奔之词固可奏之乡党、闺门、邦国乎?大不可也。此夫子之所以去之独存三百篇也。今乃三百一十篇,其一十篇者,非夫子所删淫诗,好事之儒复取而混之为三百一十者乎?其釐正小序何也?曰:小序者,如今人作诗,必先有序于前,为某人某事尔也。诗之大序,孔子弟子子夏以夫子之意为之。其曰《国史》明乎得失之迹。《国史》谓小史也,其时近,故其记事也,切与后之生乎?千百年之后,而臆计乎?千百年之前者异矣。故论诗者必以小序为正,然其中有数字,后儒杂入者釐而正之,使序纯乎古,则序正矣。序正则诗正矣。
王崇庆诗经衍义一卷【按崇庆自序】
诗三百,周诗也,商颂十二,得之周太师氏而亡其七,亦周人为之也。夫上公之封礼乐之备,所以思康微子也。周先王之用心笃矣,是故学莫大
乎性情。风所以风,此也;雅所以雅,此也;颂所以颂,此也。然则学诗奈何?曰本之吾心。以审其几参之事物,以观其变弘之学问、思辨,以广其志,反之无声、无臭,以会其极,其庶几哉?作诗经衍义。
王渐逵读诗记 卷【按渐逵自序】
予闻夫子之教,曰诗可以兴。故大乐正,以弦歌为教,令入学者习之,而圣门閒居雅言亦为首务。及至春秋,诗学盛行。其君臣之所宴会、宾客之
所酬答,罔不赋以示意。其可以兴者,正在于此。尝叹夫朱子初与吕东莱讲解,皆主夫小序,晚年乃尽变之。以小序之所记者,皆以为淫风。噫!先王之治政得失原于风俗,故设为采风之官,凡关于政治者,悉采以行赏罚黜陟之典。至于夫子之删之也,则一归于正;而削其邪,盖为庶民小子、后世学者而设也,岂复有淫邪者与?于其间哉。《乐记》曰正声感人,而和气应之。夫以正感人而犹恐其不顺,而况乎以邪感之?其能免于讽一而劝百乎,不知朱子何为?以己意逆料之,于千百载之下,尽小序讲师训诂而废之此,予之所深惜而怅叹也,虽然以刺幽厉之诗而加之宣王,以正雅之什而入于乱世,此又小序之失也,非朱子,其孰能辨而正之哉!予因许鲁斋订正二南之图,窃取朱子之意,复为订正小雅之图,犹欲尽其章旨而改正之,未暇也,姑识于篇端以求正于有道之士焉。
黄佐诗传通解二十五卷【按佐自序】
《史志》谓汉兴鲁申公始为诗训诂,而齐辕固,燕韩婴皆为之传。或取春秋采杂说,皆非本义。鲁最为近之三家列于学官独汉初赵人毛苌善诗自
云子夏所传是为毛诗而未得立其后三家废而毛诗独行世或泥于鲁最为近之语必欲宗之然鲁诗今可考者有曰佩玉晏鸣关雎叹之以为刺康王而作固已异于孔子之言矣又曰驺虞掌鸟兽官古有良驺天子之田也文王事殷岂可以天子言哉其为周南召南首尾已谬至此他如齐诗之五际韩诗之二传皆非本义此毛诗之所以善于三家也惜夫郑元孔颖达所为笺疏或疑经文之误或订本传之失魏晋之世刘祯王肃多所难驳纷若聚讼迄于唐宋解之者亡虑百家子朱子始为集传其学大行然后听者专矣论者犹病其违毛氏而宗郑樵盖毛氏主序以言诗樵则斥序之妄以为出于卫宏而尽削去之遂以己意为之序凡诗人所刺皆断以为淫奔者所自作则非所为惩创逸志施于礼义者矣吕氏祖谦读诗记复主毛序子朱子见而深有取焉尝有意于会萃所长则其心未常自满也佐少诵诗因旁及注疏玉海首明集传之意而附诸说异同于其下命曰诗传旁通正德庚午领荐而病间得严氏粲诗辑复采入焉自是日加删润癸酉罹忧废弃丁丑北上病不克终试而归乃复修改并及礼乐更命曰诗经通解藏诸箧笥以俟有道而正云
潘恩诗经辑说七卷【按恩自序】
两汉言诗者,四家。齐、鲁、韩、毛后,毛氏独存。三家先后并废,毛宗序说分置诸篇之首。先儒谓序说卜,子夏所创,毛公、卫敬仲润色之,宋儒继兴各以
己意、发明经指,迨朱文公集传成立之,学官大行于时,而毛氏之学寝亡矣。昔人谓序非一人之言,或出于国史之采录,或出于讲师之传授,虽其舛误不类,间亦有之,而要之古序,不可尽废信哉!言矣世之经生宗法朱传以博科试于古之注疏不复过目,宁非阙典乎哉?予幼肄习是经,既而涉猎诸说。观吕东莱氏《读诗记》,而善之其立训纂言,兼总古注,而毛氏之说始存。又观朱克升《疏义》,而善之其发明朱传之旨为详且尽,予乃合集是书,日以玩焉。以序说录冠各诗之前,次录朱氏所定传序,次录经文次,则杂采毛说、郑笺、孔疏,其微言绪论可广见闻者,虽未协厥中,亦诠次不废,乃若疏义符合训诂,其标识赋兴比诸体尤号详明,可裨朱传。遂牵连采掇一得之,愚偶契于衷,则于篇末书附,以备遗亡,盖所以助博物洽闻,而非以钩奇猎异,所以羽翼、朱氏,而非以牴牾先儒也。会萃成帙,名曰《辑说》,录置家塾庸便观览且思,就正有道,蕲于朝夕吟咏之时,或有得夫温柔敦厚之教庶几。孔子所谓可兴、可观、可群、可怨之旨亦可以弗畔矣夫
。陆垹诗传存疑陆垹诗传存疑一卷
【按垹自序】毛诗注释简古,郑氏虽以礼说诗,于人情或不通,及多改字之弊,然亦有可以裨毛氏之未及者。至孔颖达疏出,而二家之说遂明,程伊川与欧苏
诸公又为发其理趣,诗益焕然。李迂仲集诸家为之辨,而去取之《南轩》。东莱止集诸家可取者,视李氏为径,而东莱之《诗记》独行,岷隐戴氏遂为《续诗记》,建昌殷氏又用《诗记》之法为集传,华谷严氏又用其法为《诗辑》。诸家之要多在焉。雪山王公质夹漈郑公樵始皆去序而言诗。与诸家之说不同,晦庵先生因郑氏之说尽去美刺、探求古始,其说颇惊俗,虽东莱不能无疑焉。夫诗非序,莫知其所自作,去之千载之下,欲一旦尽去古昔相传之说,别求其说,于茫冥之中诚亦难矣,然其指《甫田》《大田》诸篇为治世之音,成王不敢康之。成王为周成王,则其说的有根据且发理精到,措辞简洁,读之使人瞭然,孰有加于晦庵之诗传者哉?学者当以是为主,至其改易古说,间有意未能遽晓者,则以诸家参之,庶乎得之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四十四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十二
  明薛应旂方山诗说〈王梦得序〉
  陈言诗疑〈自序〉
  陈言诗序传〈自序〉
  劳堪诗林伐柯〈谢东山序〉
  袁仁毛诗或问〈自序〉
  陈第毛诗古音考〈自序 焦竑序〉
  朱谋㙔诗故〈自序 黄汝亨序〉
  薛志学毛诗传旨一贯〈何三畏序〉
  冯复京六家诗名物疏〈叶向高序〉
  吴雨毛诗鸟兽草木疏〈曹学佺序〉
  黄汝谔毛诗微言〈自序〉
  瞿九思诗经以俟录〈自序〉
  姚舜牧诗经疑问〈自序〉
  林兆珂毛诗多识篇〈方承章序〉
  汪应蛟学诗略〈自序〉
  吴炯诗经质疑〈自序〉
  张彩诗原〈陈此心序〉
  徐必达南州诗说〈自序〉
  顾起元尔雅堂诗说〈自序〉
  钱天锡诗牖〈自序〉
  何楷毛诗世本古义〈自序 范景文序 曹学佺序〉
  张次仲待轩诗记〈自序 孙治序〉
  孙承泽诗经朱传翼〈自序〉
  高承埏五十家诗义裁中〈自序〉
  万时华诗经偶笺〈自序〉
  张星茂诗采〈潘晋台序〉
  胡绍曾诗经胡传〈自序〉

经籍典第一百四十四卷

诗经部汇考十二

宋明薛应旂方山诗说八卷【按·王梦得序】我师方山公五经罔不淹贯,而尤长于诗。以幼时所录诗说锓诸梓始,经义理以求其趋;参之古今以博其趣;察之性情以正其意;订之得失以
协其中。真可辅翼乎?经而并行者,学者当自得之。〈嘉靖癸卯序〉
陈言诗疑 卷【按言·自序】
诗也者,正变存乎?感哀乐存乎?音美剌劝戒存乎?意升降理乱存乎?时得其意,故时可见也;得其感,故音可审也;得其音,故政可知也。于是乎,诗次
可序也,则序之可也。序之也者以序乎,先王之时世也。观乎其世而乐有恍焉者矣,是故序诗也。诗小序之作,或以为孔子;或以为子夏;或以为子夏、毛公合作;或以为国史;或以为卫宏润色之。润色者润色乎,孔子、子夏、毛公者也。孔子、子夏、毛公其去诗尚近,必耳目有逮焉者,而以数千载之后臆而破之,岂不远哉?是故序有原乎?诗之意而诗无證乎?序之辞者,朱子以为非,而我疑其是也,故命其编曰诗疑。
陈言诗序传 卷【按言·自序】
先王之诗,孔子得宋大夫之七篇,曰商颂,继之者周也,周宗文王故次二南。文王未王,二南未雅也,武王成之,故次武王之颂。成王治定功成制礼
作乐而备矣,故次之正雅。成王有疑于周公未纯也,故次豳之变风。承成王者,康王昭王也,故次二王之颂。二王之后,有宣王之兴幽厉之衰,故次幽宣厉王之变雅。观其所变,而诗之情见矣,幽王弑平王东而不复雅,故次王风;平王而下无诗矣,于是有诸侯之诗鲁宗国也,而无风,故次鲁颂。康叔者,武王之子也,故次邶鄘。卫唐叔者,成王之弟也,故次唐。以其厉王之后,故次郑。异姓而大功者,太公、毕公也,故次齐、次魏。秦诸侯而狄者也,故次秦国。小而极乱、乱极必治,君子有未济之思,故次之以陈桧,曹终焉。
劳堪诗林伐柯四卷【按·谢东山序】
诗林伐柯者,道亭劳先生所为,说诗者也,先生按潼川暇出,以示东山。由是读之,卒业先生于三百篇,既合而统,论之又析而详言之,大而一说
之长;小而一诂之善,取之也。明学诗者读之,不犹伐柯者,其则不远矣,乎虽然所谓则者不在书而在人,不在人而在我。圣门说诗曰思无邪、曰温柔敦厚,诗之教也,此学诗之则也。先生在蜀,其教人也,德行以为本,笃实以为文,行之以敬敷在宽。出之以色笑匪,怒其校士也喜怒不形、好恶不作,觊觎莫得而倖,毁誉莫得而挠,所以薰陶变化之者,其为无邪与温柔。【敦厚则一】而已矣今,诸生既亲承先生之善训,其尚于先生所以为身教者,近取则焉不然,苟徒读先生之书,固非先生之志矣。〈隆庆庚午序〉
袁仁毛诗或问二卷【按仁·自序】
朱元晦于诗,尽去孔门序说,而以意自为之解。盲人摸象岂不揣其一端,然而去象远矣?余读诗不废序说,亦不纯主序说,会之以神,逆之以志,反
之性情之微,窥之美刺之表,其求之而未得也。若鱼钩及矍,然有得也,不知我之为古人,古人之为我也,举其所服膺者,设为或问以发之焉。

陈第毛诗古音考

卷【按第·自序】夫诗以声教也,取其可歌可咏、可长言嗟叹至手舞足蹈而不自知,以感竦其兴观群怨。事父、事君之心,且将从容以紬绎。夫鸟兽草木之名义,斯
其所以为诗也。若其意深长而其韵不谐,则文而已矣,故士人篇章必有音节,田野俚曲亦各谐声。岂以古人之诗而独无韵乎?盖时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转移,亦势所必至,故以今之音读古之作,不免乖刺而不入,于是悉委之,岂其然哉!愚少受诗家庭,窃常留心于此,晚年独居海上,惟取《三百篇》,日夕读之,虽不能手舞足蹈,契古人之意,然可欣可喜可戚可悲之怀一于读诗,泄之又惧子侄之学诗,不知古音也。于是稍为考据,列本證、旁證两条。本證者,诗自相證也;旁證者,采之他书也,二者俱无,则宛转以审其音,参错以谐其韵,无非欲便于歌咏,可长言、可嗟叹而已矣。盖为今之诗,古韵可不用也,读古之诗,古韵可不察乎?嗟夫古今一意、古今一声,以吾之意而逆古人之意,其理不远也。患在是今非古,执字泥音则支离日甚。孔子所删几于不可读矣,愚也闻见,寡陋考究未详,姑藉之以请正明达君子。
【按·焦竑序】诗必有韵。夫人而知之,乃以今韵读古诗,有不合辄归之于习,而不察所从来久矣。吴才老杨用修著书始一及之,犹未断然尽,以为古韵也。余
少读书,每深疑之,迨见卷轴寖多彼此互證,因知古韵自与今异而以为叶者谬耳,故笔乘中间。论及此,不谓季立俯与余同也,甲辰岁季立过余,曰:子言古诗无叶音千载,笃论如人之难信何?遂作《古音考》一书,取诗之同韵者胪列之,为本證又取老易、太元、骚赋参同,急就古诗謟之类胪列之为旁韵,会读者不待其毕,将哑然失笑之,不暇而古意可明也。噫!季立之用心可谓勤矣!韵之于经所关若浅然,古韵不明至使诗不可读,诗不可读,而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之教或几于废此,不可谓之细事也。乃寥寥千古至季立,始有归一之论,而其功可胜道哉!世有通经学古之士,必以此为津筏,而简陋自安者乃至以好异目,君则不学之过矣。
朱谋㙔诗故十卷
【按谋㙔自序】说诗者,毛韩齐鲁互异,非一传一说可
得而概也。愚者胶其师授,窃窃然自以为知诗其用,且隘矣,予之说非敢尽诗之用也,将以通。夫毛韩齐鲁之固也,盖自束发诵诗,迄今五十馀年所见,诸家义疏率多牵于旧说,其于比兴之际微辞妙旨往往郁而未章,尝为诗故。一卷传之吴中,好事者颇采用其言,然后知予说之不大乖刺,亦有当于人心矣。爰以暇日研究物理、会通训诂,集其神明而酌其得失,三百五篇,篇各为之说,次为十卷仍名之曰《诗》,故非告往知来,亦颇发先儒之未发矣。若夫进于温柔敦厚之教,止于不愚之地,达乎?可兴可怨之情以极乎?诗之能事,则三百五篇具在能言,诗者自得之。奚俟是哉!
【按黄汝亨序】仲尼述六经、删诗以垂不朽,子夏亲承其训,故小序得者什九。毛、韩、鲁、齐递为之说,各有师承,而考亭训注大略于雅颂,多合于国风。多离如执
放郑声一语,而郑卫之诗,概从淫邪,不知夫声之非诗也。郁仪说诗大都原本小序,按文武周公以来春秋左国之事而次第其世,考其习俗、论其人,而以意通之,集诸家之成,无失作者至意。孟轲氏曰:以意逆志是为得之。又曰:诵其诗、论其世。此真善说。诗者,吾今见郁仪氏矣。。
薛志学毛诗传旨一贯 卷【按何三畏序】
《诗》盖三千篇矣,此孔子未删《诗》以前,《诗》也删之后,得三百五篇,皆以合韶武之音,而诗乃隶于经焉。诗盖有鲁诗、齐诗、韩诗、毛诗诸家之学矣,此
朱子未传诗以前、诗也传之后,凡数万馀言皆以黜,而诗传乃隶于学官焉。国家明经取士,士业一经者,辄令取衷传注必句释而字解之,此虽训诂之家而亦足以发明圣经之宗旨,匪是,则谈理无所与陈,发义无所与展,而甚则离经畔圣,其害不可胜言矣。薛子希之少负才名、长为士望,凡百家诸子之籍,靡所不窥,而独于诗传讨论加详焉,其言曰风雅颂三经之章,章各有体赋;比兴三纬之义,义各有宜闾阎;里巷、郊庙、朝廷,忠臣、孝子、烈士、贞女一唱三叹之歌,歌各有指,乃为提纲挈领、覃思殚精,或日旰忘食、夜分废,寝不对、客不窥门者,经年而传旨,一贯之编成矣,是编也。大都以传绎经以意,逆传于诸家之说,务择所安不为,持两可以,故强记博综之彦服,其多通推其渊识,可以掩映先达领袖,后进而为紫阳氏之忠臣已。
凭复京六家诗名物疏五十五卷【按叶向高序】称名物者,莫详于诗夫?子曰: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夫?宁独鸟兽草木也与?殷雷震电三星七襄之概乎?天江淮河海川原陵谷之包乎?地礼乐
衣冠文物器数之该乎?人三才之道有一之不列于诗者乎?诗之途三,曰赋、曰比、曰兴,赋之体显,而比兴之体微,故诗之为比兴者,其寄情或深于赋,而比兴之物又必有其义,如《关雎》之配耦、《棠棣》之兄弟、《茑萝》之亲戚、《蜉蝣》之娱乐、《鸨羽》之忧劳,皆非泛然漫为之说,故善说诗,举其物而义可知也。不辨其物而强绎其义,诗之旨日微,而性情日失矣。海虞凭生肆力是经摭其名物,详为之疏,分门别类,纤悉不遗,其所采集自六经正史以至诸子百家、稗官小说与夫?谶纬医、卜、天文、历数诸书,无不蒐列连类,广肆穷变极幽,以视李樗之详解、王景文之总闻、王应麟之诗考其宏富,精覈不啻倍之,书成示予,问序,余非深于诗者,思古列国之所陈太师之所采,各从其方俗以形之,歌咏其间封疆物产之不齐名称俗,尚之互异彼此,不能相通,而其所载十五国者,又皆在大江之北。今文人学士之产于南者,足迹多所未涉,亦何从而辨?其物宜徵其形象,以远订作者于千载之上乎?冯生此编斟酌于不竭之渊,游衍于无穷之薮,是大有功于诗教者也。
吴雨毛诗鸟兽草木疏三十卷【按曹学佺序】
《诗》有草木、鸟兽、虫鱼,疏郑夹漈以为晋陆机撰通考,据崇文总目,以为吴太子中庶子乌程。陆玑撰陈振孙曰:按陆氏释文,断非晋之士衡,而其
书引郭璞注《尔雅》,当在郭之后,亦未必吴时人也。陆氏曰者,唐陆德明也。有庄子音释间,亦用之至孔疏。吕记太平御览诸书,多所采获矣,但书止二卷不无漏万之讥,友人吴君引而申之、推而广之,昔但二卷,今为二十名,曰毛诗鸟兽草木考焉。其曰毛诗者,本文之下仍用毛苌大小序也。其先鸟兽而后草木者,盖夫子标多识之目,而国风首《关雎》之篇也;其次则风雅颂不相陵夺,如野有死鹿,先举国风呦呦鹿鸣,次及小雅是也,其类则有当广者如草木之外,而有竹谷羽毛之外,而有鳞介是也。如马之类,则有骐骝犬之类,则有卢庞是也。其体则本吴仁杰离骚,草木疏而为之也;其用则本五雅及本草證类,诸儒注疏而为之也。今博采诸家仍存名氏,则本吕伯恭读诗记而为之也。书成愚得寓目焉,曰噫惫矣。诗三百篇,古今说者纷纷不一,后之学者何所折衷?愚不敏,窃谓一言以蔽曰思无邪,则太史公所谓取其施于礼义者,近之语、往知来可与?言诗,则毛苌谓诗序为子夏所作者,近之述而不作多闻阙疑,则马端临谓其人可考、其意可寻者,夫子录焉;其人不可考、其意不可寻者,夫子删焉。其言亦近之,大抵必会乎,删之意而后可与?言序必会乎序之意,而后可与?言疏,今吴君之疏必本诸序,犹乎作序者,即欲强解逸诗一篇,不可得也。近林宗伯少子世升本王应麟之《诗传图要》作人物志三十卷,陈参戎第本吴棫之补音作《诗经古音》四卷,与吴君雨皆闽郡人,为一时之盛云。
黄汝谔毛诗微言二十卷【按汝谔自序】
《诗》有齐、鲁、韩三家,尽亡,犹存毛、郑。自朱子集传出,而毛郑之说又束之高阁矣,顾晦翁掊击小序而后人复左袒汉儒矣,一时如吕东莱读诗记、
严华谷诗辑,先后互出。与朱传抗衡,余以为苟非出自诗人,总之皆臆说也。谓汉儒近古,度有师承而附会不少,谓宋儒明理,疑无曲说,而矫枉或过国朝纂修大全,裨益后学。而与朱传相矛盾者,辄为弃去。故注疏之说既不收录,而诸家之论亦不甚有所发明,又高明之士视为筌蹄,不复染指而屹首研摩,皆其庸庸者耳。此诗解所以概未尽善也。余生平最喜徐儆弦先生翼说,与吾乡元扈徐公六帖,以其综辑前人而超然独解,绝无秽杂,故余篇中所载,两公居多而又广以笺疏,附以臆说,虽不敢谓与朱传有裨,聊补大全所未备也。
瞿九思诗经以俟录 卷【按九思自序】
说经者,当以孔子之言为主。孔子谓: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可见诗惟雅颂是乐章,至于二南,未尝非乐,然南自为南,不当与雅
颂并论也。孔子删述六经,凡关涉三代者,皆以从周为主。周制所在,即是礼之所在。有此礼即有此乐,而诗经诸诗即所谓乐,决未有无礼而有是乐者,亦未有。有此礼而无是乐者,譬如卫国武王周公,原未尝许康叔得用王礼,与鲁国原是不同卫国,如何当有雅颂,若宾之初筵,是卫武公悔过饮酒之诗,抑抑威仪,卫武自儆之诗,只当与淇澳同在卫风,岂可列在二雅?盖雅是天子之乐,断未有杂以列国声诗之理。今除十三国风及鲁商二颂外,将大雅、小雅、周颂混而为一,不敢拘定,汉宋旧说亦不敢参用子夏小序,又除凶礼,如国有大,故旅上帝、旅四望,国有大旱舞雩,有天地大灾,类社稷,类宗庙,凡去乐者、去籥者、弛架者、彻架者、廞乐器者、藏乐器者、陈乐器者、廞笋器者、廞舞器者,吊日不乐、忌日不乐者,斋不举乐。服不举乐者,殡葬不举乐,祥禫不作乐。上陵不作乐者,不必开列,其馀将周家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尽数开列条目于每礼之下,复开细目粘壁间,日夜紬绎诗经白文,以何诗归于何礼,即定此为某礼之。诗以何礼归于何诗,即定此为某诗之礼。使经礼之三百与诗之三百一一相当,使周家有一礼必有一诗,有一诗必有一礼,不使其有有礼而无乐、有乐而无礼,必如此,然后二雅。周颂皆是宗庙朝廷所奏之乐、所歌之诗,方与夫子然后乐正之说相合。初欲以诸诗篇名为目,而以五礼附于其下,恐天下后世疑惑;或以为犹有遗礼,若以五礼为目,而以诸诗篇名附于其下,恐天下疑惑;或以为犹有遗诗,其后再三审处,谓诸礼散在各经,人难讨究,若诸诗则聚在一部可以考验。与其使人知无遗礼,不若使人知无遗诗,故遂决意先以诸礼为目,而诸诗附于其下;又复以诸诗为目,而以诸礼附于其下,则一礼便有一诗,一诗便有一礼,晓然易见,使天下后世因礼考诗、因诗考礼,即知二雅周颂已尽,无一篇閒诗矣。

姚舜牧诗经疑问

十二篇【按舜牧自序】尝读三经、三纬之说,窃有疑焉。三经,风雅、颂是也;三纬,曰赋、曰比、曰兴。盖通融取义谓所赋之,有比、有兴耳,非截然谓此为赋,此为比,此为兴也。
惟截然分而为三,于是求之不得。其说则将为赋而兴,又比也赋,而比又兴也,而寖失其义矣。此三纬之说之可疑者,而犹其小者也,若断章取义,凡诗皆可通用矣。而作者之志则有一定不易者,尚以意逆诗人之志于千载之上,则一字各函一义,而其中隽永之味真有足启万世之咀嚼者,奈之何?诗义之湮而莫识也,又奈之何?陈说汨没于所习而即有能探其旨者,付之勿问也。今余所疑,凡经数十年且重加订问矣,若前所误解者,亟与辨正,盖心独苦矣。而安得高明君子虚心一为之裁订哉!则所谓藏之名山而俟知于千载之下者也。
林兆坷毛诗多识篇七卷【按方承章序】万物备矣,一不知而君子以为耻,宁存而不论者也。《山海经》所有怪物固付之圣人所不知,而在《诗》《尔雅》与?夫附益诗《尔雅》者,其名其理岂可混
乎?繁露称名,生于真不真,非名,则无论一名数物、一物数名,即一之不辨而格致于何有,是先生之所为慨也。以先生之学之博,而犹虑失其真,必检摄其体,统归诸训诂,总之不离《诗》《尔雅》者,近是,若纪其变则《列子·天瑞》之篇;究其源则《淮南·地形之训》,无耶?有耶?盖亦付之所不知耳。要之多识,要之一贯,将以博而不越其常者乎?故是编之难如画犬马者也。
汪应蛟学诗略一卷【按应蛟自序】
先王于诗教岂不重哉?自朝廷宫闱下迨国都闾巷,皆弦诵风雅以涵咏性情而约之至正。春秋时诸侯、卿大夫聘会燕飨,犹相与赋诗见志,盖
其讽谕婉而感人深也。说者谓古诗三千馀篇,夫子仅存其什一篇什,虽简而忠、孝、恭、顺、礼、义、廉、耻之节森然,悉具以言乎。兴观群怨,事父事君则备矣。子谓诗可以一言蔽曰思无邪,夫学诗者诚求端于无邪也,兹略已多乎哉。
吴炯诗经质疑一卷【按炯自序】
余少读《左氏春秋》,见其援引诗辞确有證据,而比诸《考亭》,疑有异同。长而闻之,长者谓《考亭》信理不若毛氏。近古有师传也,《考亭》以意逆志于千百
世之下,大破汉儒之彀。然汉儒师传亦未可尽扫,余取序传考亭,比而读之,《考亭》无可疑者,不复搜剔训诂。《考亭》有可疑者,则取节序传兼附己意,岂曰解颐、聊存管见云耳。〈万历丙午夏四月〉
张彩诗原三十卷【按陈此心序】
诗之为教,原以维世风正人心,弗纳于邪也,故夫子存三百五篇,而撮其要曰思无邪。夫以无邪蔽三百,乃夫子代为诗人原也,而最可原者尤
莫如郑风。郑亦世渐于桓,武士有缁衣之好,女有鸡鸣之风,安得概以淫斥举,仁人义士感时忧国之公忠,悉入妖女狡童之案,不其冤乎?则说诗而不善原者之过也,张公为东省名元,淹贯百家、沉酣六艺,凡诗中意义两可、邪正相邻者,序传疏笺各睹一斑。公直因其天然而衷之正的,融其偏駮而会之大通,又间出独解,直发圣贤所未发,而于圣经贤传毫不相戾。如郑风一篇原淫入贞,而郑之士女千古获知心矣。由此,以推作者深情删者,精意默受推原者多矣。尼圣以无邪原三百,其旨显而微,公原三百以无邪,其旨微,而显诸儒刺邪以惩邪,其功博而缓公原邪,以归正其功,约而捷世道人心所藉,维持者不小也。尼圣可作,当亟与之言诗也已。
徐必达南州诗说六卷【按必达自序】
必达幼从先大夫受诗,稍长翻阅诸先辈说有异同者,又从先大夫质焉。己丑春,谢客扃户作为诗说,专以先大夫为宗,而旁采诸先辈说,亦时
附以己意,务奇而不轨者尽黜焉。间有稍异时说而揣摩作者心事情景,跃然不忍弃去者,出自先辈,即标先辈姓名;出自己者,即标曰愚意。其为时所称说而默想作者之意,似未必,然即存之而标曰再详,今去曩时,已三十馀年,发种种矣。生男八人为筑南州书,舍聚而教之,群从子弟亦时时过从,抄传孔艰,遂灾及木,其于教诲尔,子倘庶几焉。〈天启辛酉〉
顾起元尔雅堂诗说四卷【按起元自序】
先大夫以诗起家,隆庆初读书,永庆山房尝手录诸家诗说,藏诸笥中。余少过庭,爱而习之,独惜大雅以下诸篇。阙弗载比,长而诸家之说,觕所
涉览,乃窃取其义续之已。又与诸弟参订,别为一编,存之家塾,用课儿辈,而门人辈遂板而行之,余不能止也。昔赵作诗细,蔡中郎过会稽读之,而叹以为长于《论衡》,是编也。吾敢,遂谓足当帐中秘哉。要以挟筴,而哦者得是说而存之,或亦可以备鱼兔之筌蹄。〈云尔万历丙午夏日〉
钱天锡诗牖五卷【按天锡自序】
春秋名卿大夫盟会聘飨,称诗言志,各有怀来使人感动,而诗之用不废,奈何字栉句比偏。逐所见,则宫商之乖调亦已久矣。柳柳州不云乎本
之诗以求其情,情至之语颦有为颦、笑有为笑,故他经可以诂解,而《诗》当以声论。夫以义求者,离性远;以声感者,于性近。牖民孔易亦求之于性情之间而已。余少受诗先民部,汎滥诸家之说,变风非淫,变雅非美,既奉先子之训,不敢尽是己见,嗣遭先子之变,简帙漫漶不复伦次。越数年,所璜儿颇能言诗,因取其大指不谬于圣人者而授之,并与同好者商焉。
何楷毛诗世本古义二十八卷【按楷自序】
昔者孔子之教,不外乎六经;而礼乐为王者之事,当世必皆各有成书。如《周礼》《仪礼》之类,不容以意,为之损益,其所手定,惟《易》《诗》《书》《春秋》四者。《易》
十翼,《春秋》修旧史,皆述也,而有作焉。若《诗》《书》,第以弃取见义而已。《易》《春秋》之为书,一明理,一纪事,各自孤行。而《书》《诗》,则兼礼乐而有之。夫以《书》为兼乎?礼乐类乎?《春秋》,人犹信之若《诗》,则第以道性情,一语蔽之,足矣。嗟乎!诗教失传,莫大于是。今夫《诗》,上播诸声律,下形诸讽咏,无地而不有诗,无人而不可以作诗,由其所从,来者异,故于一体中以风、雅、颂为之标别,然亦必皆因一事而作,则其世固可知也。夏商之文献皆不足矣,宋犹存商颂五篇,杞无一焉?惟周室先祖之诗,藏在故府,幸不放失。圣人以为二代文献之犹存者也,故取公刘王、季文王诸咏以广商颂之。遗其于二代,盖彬彬矣,《书》断于秦穆,《春秋》始于平,中间若厉、幽、宣三王之际,皆周室改革之大者,而其事迹杳如也。舍诗将安所徵之,故《诗》者连属《书》《春秋》者也。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诸儒推测未有得其解者,今以世考之,《诗》亡于下泉,正当敬王之时,盖至是而周不复兴矣。平迁王城敬迁下都,愈趋愈下,圣人所以投笔而自废也,若夫典章文物?声容器数之盛散见于《诗》中者,犁然明备至纤而不可遗,至繁而不可乱,按之三礼,无一不合。有王者起,特举而措之耳,是又圣人之借《诗》以存礼乐也。盖昔孔子雅言《诗》《书》执礼而不及乐,他日又言: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而不及《书》明乎?学《诗》足以兼《书》,犹之学礼足以兼乐也。其言《诗》《书》恒在礼乐之先者,以礼乐取诸《诗》《书》中而足也,后儒视诗太浅,索诗太易,盍亦思圣人所以广收约取,著之为经与?《易》《书》《春秋》并垂者,其立教宜如何?精严而可。轻以里巷讴吟例之乎?凡余说《诗》,是不一术先循之行,墨以研其义,既證之他经以求其验,既又考之山川谱系以摭其实,既又寻之鸟兽草木以通其意,既又订之点画形声以正其误,既又引赋诗断章以尽其变,诸说兼详,而诗中之为世为人、若礼若乐俱一一跃出。于是,喜斯文之在兹叹绝学之未坠也。当其沉思莫解,寝食都忘,阅七载手不停披,斯已勤矣。书成悉依时代为次名,曰世本古义,伸子舆氏诵诗、论世之指也。卷凡二十八,每篇仿古序体,更定小引以冠其前,其诸义未安者,则附见之章句之后,欲使观者有所考镜焉。{{Annotation|崇祯十有四年}}
【按范景文序】昔子舆氏言:诵《诗》、读《书》必论其世。又曰:《诗》亡然后《春秋》作。然则不明《春秋》之义,安识《诗》之所以亡?不论作《诗》之世,又安识《诗》之所由作也?故夫四
始六义虽为吟咏性情,而一王褒讥大法,于此寓焉。用是播之,声歌被之,管弦神人以和上下,以格天子之事,孰有大于《诗》者哉!东迁之后岂遂无《诗》?尼父删定别存商鲁,虽复及门,西河、端木之徒尚未易,测其用意所在,况乎汉儒之诂释宋人之议论哉!然则未删之诗亡于王迹之既熄,已删之诗并亡于论说之多岐,盖不稽时代以考,污隆于论世之旨何当焉。吾友何元子家世受《诗》,独观深旨见夫《诗》中所载周事,为多后稷而后,文王而上。其诸非庙祀追远之作,断之夏商,使从其世,至《风》《雅》篇,次因人及事义如贯珠,登之音韵以和。其声證之名物,以资其博,紬绎既精,引义綦广,遂令分体之什,灿然编年之书千五百年,而后何意复有斯人学者诚能通卷读之。其治乱所错,直可上接乎《书》,而比于《春秋》之史,嗟乎!吾人生六义散失之后,能使代有言,人有咏不至,如他诗简阔寥廓之难寻,则何氏翼经之功于古之人何如耶?
【按曹学佺序】夫说诗者,莫善于孟子。孟子之言曰: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故说诗非论其世不可,孔门说诗有序、有传,即后世之为说、
为笺、为疏、为故,皆不越乎?世亦惟据其篇什而诠注之,未闻有纯以世为主。
而风雅颂随之者,譬若观其
谱牒,而其祖宗功德之近远与?其为子若孙之贤,不肖俱在尺幅中矣。何氏研穷于此七年之久而始成名,曰古义。义即志也。何氏曰:非我作古,乃古人之志也。何氏元子楷也,序之者曹氏学佺也。
张次仲待轩诗记六卷【按次仲自序】
《诗》自商周溯稷契迄陈灵,上下千五百年,治乱、兴亡、风俗、疆域、形势、方言、物类、情变,无所不载,而吾处数千年后,蠡测管窥,安必其皆有合于古
人。陶主敬曰:古韵自《诗》不用协序文。有本未可非,说诗者固不可诎经从序,亦何可去序昧经?故以序为本,而不能尽信者,酌以众论弋以己志,苟有当经学,庶可质之,将来未知后人以为何如也。
【按孙治序】《诗记》者,盐官张元岵先生之所为作也。先生以天启辛酉举于乡,屡上春官不第,遭时变革,遂闭户,却扫绝迹人事。顾其生平,经史淹贯,著述斐然。
《笺注四诗》大抵以序为据,谓其书近古,异于后之耳。食者囊括注疏以来,及于有明一代,不敢寻一先生之语,即紫阳义有未合,亦必确有證据,不敢苟为雷同。古今得失之林,历代治乱之故。忠臣、孝子、良友、贞妇与?夫山川原隰、禽鱼草木,莫不原原本本晓畅意旨。不誇多识,不矜异闻,有一言之裨于道者,未之,或遗也。嗟乎!先生之行洁,先生之心苦,以谢羽郑。所南之蕴义而发挥于经术,岂其有司马名山之念?桓谭必传之语哉!而《书》之不可废者,自在也。予获先生忘年交,十有五年,尝在斋中见其披吟不绝于口,朱墨不绝于手,吾未见其好学如先生者。先生殁后,予阅其遗,编注、释经,传而外史。汉、晋、唐以迄有明,无不删。述成一家言,流览玩读,未尝不为流涕。其孙讱受业于余者,会刻先生《诗记》成因,作数言于简端。呜呼!即先生此书可以垂不朽矣!
孙承泽诗经朱传翼三十卷【按承泽自序】
昔朱子于五经皆有著述,散见于《语类》《文集》诸书,详细备具,而其成书,于《易》有本义;于《诗》有集传。集传力正毛氏之失,而不甚许可《诗》记当时。骇
者、半信者半,故集传未大行于宋之世。至元季,经学诸儒尊之、信之,明洪武初元之宿儒多有存者,定科举之制首重明经。经说兼主二三家,独诗主集传,不兼他说。永乐初,命儒臣修五经大全,《周易》并列传义。《诗经》独诠集传。若是乎,其重也。故当时治诗者,师无异授,学有专门,毕力于大义之旨而诗明。迨嘉隆而后,士习日趋新义,视集传仅为科举之书,盖诗在五经中与他经异。他经率以阐理道、纪政事定诛赏,大经大法在焉。诗独本于日用,属于人情,取义于声韵之微默。寓夫劝惩之旨,大者载焉,小者载焉,贞者载焉,淫者载焉,盖不极乎?事之变不足以穷人之情。情者,性之用也,情至于穷而性见矣。故曰思无邪。思由情反性之路也,此圣人教人学诗之要,非谓诗尽无邪也。毛氏不达其解,而曰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夫止乎礼义,固亦有之,然岂皆止乎礼义者哉!其说如此,故篇篇必求止乎礼义,穿凿迂滞而不通,惟其穿凿,故嗜奇者喜焉,反以集传为庸常无味,有由然也。余注诗有年,凡三易稿,始取小序与朱子之说并立,每篇之首定其是非,通章大义业已了然;又就集传略为推衍以畅其旨,俾学者观小序之说如是,朱子之说如是。上合之于经文,固有不费辞说,洞然于心而无疑者矣。嗟!嗟!五经皆以垂教圣人于《诗》,尤谆谆焉。乃三百篇之旨,一夫障之,千有馀岁,不明于天下。昔王辅嗣气象之说乱《易》,范宁斥之为罪深于桀、纣。毛氏之罪,岂在辅嗣下?朱子辟之,厥功伟矣!故翼朱者翼经也。
高承埏五十家诗义裁中十二卷【按承埏自序】
孔氏之门,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夫子许其可与言诗者,子贡、子夏两贤而已。子贡诗传出于近人伪撰,惟子夏之序授高行子传。至大小毛公
以及卫宏宏学于谢曼卿者也,论其世数百年矣。考其人十有一传矣,而说者谓序出于宏,然则曼卿以前授之于师者,皆无序乎?理之所必无也。明道程子谓:诗学必于大序中求。又谓:国史得诗必载其事,然后其义可知。伊川则云:大序非圣人不能作,其笃信诗序,若是,自雪山王氏、夹漈郑氏乃废序言诗,朱子用之作集传,以郑声淫为郑诗淫也,于是郑诗出于淫奔者,最多且以郑卫之音并举而推及于邶鄘。卫而王风,而齐陈诸国,靡不有淫奔之诗,数传而鲁斋王氏遂欲删去。其三十二篇是以孔子删诗为未尽善矣,毋乃贤知之过与?予家世治诗,曾王父以诗举。隆庆丁卯乡试,先子旋以诗举万历朝,乡、会试弇鄙如?予亦以诗义入彀。然墨守者集传一编而已自避兵竹林里,故家遗书经乱散失,亟割饘粥之产以购之,稍稍裒集言诗者,得五十家。大约淳熙以前,无舍序言诗者;淳熙而后,遵集传废序者,十之九矣。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序所云:发乎情,止乎礼义者,无邪之说也。本乎孔子者也,孟子。曰:以意逆志,是为得之。集传去序言诗,求诗人之志于千载之上。以意逆志之说也,本乎孟子者也。吾因二者而裁其中焉于国风,淫奔诸诗仍存旧序,其馀则以朱子为归。而五十家之义,附之非敢异于诸子也。窃取者,二程子之言,亦孔子之诗教然尔。
万时华诗经偶笺 卷【按时华自序】
予家世业诗閒居,偶有所见,随手识之,义类不能深也。跧伏既久,忽复成书,题之曰:偶笺诗之精微与他经异,或近之而远,或浅之而深,或隐之
而显,或笑而叹,或反而正,今之君子因经有传而逐传者遗经,因传而生训诂而集训诂者迷传,塾师讲堂转转,讹谬夫?古人之唱叹淫泆神境超忽,而必欲固执其字句,以为纲强,疏其支泒,以为断千年风雅。几为迂拙腐陋之书,嗟乎!其鄙甚矣!孟子之论,说诗以意,逆志夫千载之上、千载之下,何从逆之大都?古人妙理相遭,无故之中作诗者之志,与读诗者之意偶或遇之,若是予,虽不能得其精微,岂庄周所谓旦暮遇之者耶!
张星茂诗采八卷【按潘晋台序】
言诗者,亡虑千家,率以小序为祖毛说。为宗夫祖小序者,以序为出卜商手,盖自沈重之言始也,然汉世文字未有引诗序者,惟黄初四年有曹
共公远君子、近小人之语。盖魏后于汉,序至是而始行也。予尝反覆小序再四绎之,凡《左传》《国语》所尝登载,则深切明著,历历如见。苟二书所不言,则古书又无明證,则未有能明指其人其事也。如白华,则古书以为孝子洁白华;黍,则以为时和岁丰宜黍稷;由庚,则以为万物各由其道;崇丘,则以为万物得极其高大。三百篇之诗,并未尝以命篇二字取义,序诗者何以知其然?宗毛氏者,以毛氏与孟子说诗多合也。毛氏以召南为文武之诗,故不得不以平王为平正之王;以周颂为成王时作,故不得不以成王为成此王功。殊不知诗中之类甚多,召南有康王,以后之诗有平王,以后之诗不特文武时也,甘棠行露之诗。召公既殁之后,在康王世也,何彼秾矣!作于平王之后,亦犹是也。大明之维此,文王思齐之文王之母皇矣。之比于文王,灵台之王在灵沼绵;之文王蹶,厥生皆后世诗人追咏之词,何尝作于文王之世?周颂之美成王,亦犹是也。毛氏解诗之失,孰有大于此者?若夫考亭一意排斥小序不用,然程伊川有云:诗小序是当时国史作,如不作则孔子亦不能知斯言未必信乎。故六经皆有义,诗独无义,非无义也,义在乐也。六经皆宜解诗,独不宜解,非不宜解也,解在史也。今吾友宅修之为诗采,或轧逢小序,或进退毛解,或上下考亭,或取齐鲁韩佚说,或傅会列国诸大夫赋诗本旨而参以律吕,广以五雅百家,察以五方人物、风土、山川、遗迹。悉以九州喔咻需于声音,气息予又安得赘一词哉!子贡见师乙而问焉,曰:如赐何歌也?此求义于乐之说也,马端临曰:其人可考,其意可寻者,夫子录焉。其人不可考,其意不可寻者,夫子删焉。此求解于史之说也。古大师先得乎删之意,而后能采吾夫子,尽悉乎采之意,而后能删。今宅修操孟子论世之旨以求合于夫子之删,水乳矣。即因以求合于大师之采,亦水乳矣。即更而敷之于小序毛诗考亭,亦水乳矣。故采诗者不失其所以为采诗而已矣。
胡绍曾诗经胡传十二卷【按绍曾自序】
古经并有竹简漆,《书》《诗》独为群儒口授。毛诗尤后出其字,与三家异者,凡百篇。迨东汉后而篆隶,更为正楷,点画小伪厥旨,遂殊诸家诗亡,毛传
岿然独存,乃字样失真,不可枚列,犹或传缮偶乖至如何?彼矣之作秾也。终,然允臧之作终焉,也不能辰夜之作。晨也,蒹葭萋萋之作;凄也,不可畏也之作,亦可畏也。求尔,新特之作;求我也,胡然厉矣之作。胡为也?家伯维宰之作,冢宰也;朔月之作,朔日也。爰其适归之作,奚其也。以享、以祀之作,飨也。天降滔德之作,慆也。彼徂矣之作,岨也。庤乃钱镈之作,痔也。言授之絷之作,受也。其旂茷茷之作,筏也。降予卿士之作,于也。俱明舛理并无他,据若夫召伯所憩之为憩也。之死矢靡,它之为他也,羊牛下来之为牛羊也,大叔于田之删大也,隰有六駮之为驳也。取彼狐狸之为狸也,妇叹〈平声〉于室之为叹〈去声〉也。鄂不
之为也。家室君王之为室家也,不憖遗一老之为也。析薪拖矣之为杝也,昊天大怃之为泰也。仲氏吹篪之为篪也,潸焉出涕之为潸也。维尘雍兮之为雍也,既匡既之为也。不皇朝矣之为遑也,洒扫庭内之为廷也。小旻抑诗两泉流之为流泉也,以笃于周祜之删于也。不拆不副之为圻也,穫之、挃之之为桎也。亨祀不忒之为享也,此则互异倒揉若是者改之与。经何可改也,不暇加订与?经何可忽也,夫前古虫鸟不可追矣。秦篆稍近古隶,又次之能通篆隶,则义有不待释者,故经之正文皆当从大篆,其注疏则用时画,庶使学者得窥三才之奥,而经学用是可明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四十五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十三
  汉书〈艺文志〉
  隋书〈经籍志〉
  唐书〈艺文志〉
  宋史〈艺文志〉

经籍典第一百四十五卷

诗经部汇考十三

《汉书》《艺文志》

《诗经》二十八卷,鲁、齐、韩三家。〈注〉应劭曰:申公作《鲁诗》,后苍作《齐诗》,韩婴作《韩诗》
《鲁故》二十五卷。〈注〉师古曰:故者通其指义也它皆类此今流俗毛诗改故训传为诂字失真耳
《鲁说》二十八卷。
《齐后氏故》二十卷。
《齐孙氏故》二十七卷。
《齐后氏传》三十九卷。
《齐孙氏传》二十八卷。
《齐杂记》十八卷。
《韩故》三十六卷。
《韩内传》四卷。
《韩外传》六卷。
《韩说》四十一卷。
《毛诗》二十九卷。
《毛诗故训传》三十卷。
凡诗六家,四百一十六卷。
书曰诗言志歌咏言
师古曰:虞书舜典之辞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咏者,永也。永,长也,歌所以长言之。

故哀乐之心,感而歌咏之声,发诵其言谓之诗咏,其声谓之歌,故古有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孔子纯取周诗,上采殷,下取鲁,凡三百五篇,遭秦而全者,以其讽诵不独在竹帛故也。汉兴鲁申公为《诗训》,故而齐辕固、燕韩生皆为之传,或取《春秋》,采杂说咸非其本义,与不得已,鲁最为近之。
师古曰:与不得已者,言皆不得也。三家皆不得其真,而鲁最近之。

三家皆列于学官,又有毛公之学,自谓子夏所传,而河间献王好之,未得立。

《隋书》《经籍志》

《韩诗》二十二卷。〈注〉汉常山太傅韩婴,薛氏章句。《韩诗翼要》十卷。〈注〉汉侯苞传。
《韩诗外传》十卷。〈注〉梁有《韩诗谱》二卷,《诗神泉》一卷,汉有道徵士赵晔撰,亡。《毛诗》二十卷。〈注〉汉河间太守毛苌传,郑氏笺。梁有《毛诗》十卷,马融注,亡。
《毛诗》二十卷。〈注〉王肃注。梁有《毛诗》二十卷,郑元,王肃合注;《毛诗》二十卷,谢沈注;《毛诗》二十卷,晋兖州别驾江熙注。亡。
《集注毛诗》二十四卷。〈注〉梁桂州刺史崔灵恩注。梁有《毛诗序》一卷,隐居先生陶弘景注,亡。
《毛诗笺音證》十卷。〈注〉后魏太常卿刘芳撰。梁有《毛诗音》十六卷,徐邈等撰;《毛诗音》二卷,徐邈撰;《毛诗音隐》一卷,于氏撰。亡。
《毛诗并注音》八卷。〈注〉秘书学士鲁世达撰。
《毛诗谱》三卷。〈注〉吴太常卿徐整撰。
《毛诗谱》二卷。太叔求及刘炫注。
《谢氏毛诗谱钞》一卷。〈注〉梁有《毛诗杂议难》十卷,侍中贾逵撰,亡。
《毛诗义问》十卷。〈注〉魏太子文学刘桢撰。
《毛诗义駮》八卷。〈注〉王肃撰。
《毛诗奏事》一卷。〈注〉王肃撰。有《毛诗问难》二卷,王肃撰,亡。
《毛诗駮》一卷。〈注〉魏司空王基撰,残缺。梁五卷。又有《毛诗答问》《駮谱》,合八卷;又《毛诗释义》十卷,谢沈撰;《毛诗义》四卷,《毛诗笺传是非》二卷,并魏秘书郎刘璠撰;《毛诗答杂问》七卷,吴侍中韦昭、侍中朱育等撰;《毛诗义注》四卷。亡。
《毛诗异同评》十卷。〈注〉晋长沙太守孙毓撰。
《难孙氏毛诗评》四卷。〈注〉晋徐州从事陈统撰。梁有《毛诗表隐》二卷,陈统撰,亡。
《毛诗拾遗》一卷。〈注〉郭璞撰。梁又有《毛诗略》四卷,亡。《毛诗辩异》三卷。〈注〉晋给事郎杨乂撰。梁有《毛诗背隐义》二卷,宋中散大夫徐广撰;《毛诗引辨》一卷,宋奉朝请孙畅之撰;《毛诗释》一卷,宋金紫光禄大夫何偃撰;《毛诗检漏义》二卷,梁给事郎谢昙济撰;《毛诗总集》六卷,《毛诗隐义》十卷,并梁处士何引撰。亡。
《毛诗异义》二卷。〈注〉杨乂撰。梁有《毛诗杂义》五卷,杨乂撰;《毛诗义疏》十卷,谢沈撰;《毛诗杂义》四卷,晋江州刺史殷仲堪撰;《毛诗义疏》五卷,张氏撰。亡。
《毛诗集解叙义》一卷。〈注〉顾欢等撰。
《毛诗序义》二卷。〈注〉宋通直郎雷次宗撰。梁有《毛诗义》一卷,雷次宗撰;《毛诗序注》一卷,宋交州刺史阮珍之撰;《毛诗序义》七卷,孙畅之撰。亡。
《毛诗集小序》一卷。〈注〉刘炫注。
《毛诗序义疏》一卷。〈注〉刘瓛等撰,残缺。梁三卷。梁有《毛诗篇次义》一卷,刘瓛撰;《毛诗杂义注》三卷。亡。
《毛诗发题序义》一卷。〈注〉梁武帝撰。
《毛诗大义》十一卷。〈注〉梁武帝撰。梁有《毛诗十五国风义》二十卷,梁简文撰。
《毛诗大义》十三卷。
《毛诗草木虫鱼疏》二卷。〈注〉乌程令吴郡陆玑撰。《毛诗义疏》二十卷。〈注〉舒援撰。
《毛诗谊府》三卷。〈注〉后魏安丰王元延明撰。
《毛诗义疏》二十八卷。〈注〉萧岿散骑常侍沈重撰。《毛诗义疏》二十卷。
《毛诗义疏》二十九卷。
《毛诗义疏》十卷。
《毛诗义疏》十一卷。
《毛诗义疏》二十八卷。
《毛诗述义》四十卷。〈注〉国子助教刘炫撰。
《毛诗章句义疏》四十卷。〈注〉鲁世达撰。
《毛诗释疑》一卷。〈注〉梁有《毛诗图》三卷,《毛诗孔子经图》十二卷,《毛诗古圣贤图》二卷,亡。
《业诗》二十卷。〈注〉宋奉朝请业遵注。
右三十九部,四百四十二卷。〈注〉通计亡书,合七十六部,六百八十三卷。

《诗》者,所以导达心灵,歌咏情志者也。故曰:在心为志,发言为诗。上古人淳俗朴,情志未惑。其后君尊于上,臣卑于下,面称为谄,目谏为谤,故诵美讥恶,以讽刺之。初但歌咏而已,后之君子,因被管弦,以存劝戒。夏、殷已上,诗多不存。周氏始自后稷,而公刘克笃前烈,太王肇基王迹,文王光昭前绪,武王克平殷乱,成王、周公化至太平,诵美盛德,踵武相继。幽、厉板荡,怨刺并兴。其后王泽竭而诗亡,鲁太师挚次而录之。孔子删诗,上采商,下取鲁,凡三百篇。至秦,独以为讽诵,不灭。汉初,有鲁人申公,受《诗》于浮丘伯,作诂训,是为《鲁诗》。齐人辕固生亦传《诗》,是为《齐诗》。燕人韩婴亦传《诗》,是为《韩诗》。终于后汉,三家并立。汉初,又有赵人毛苌善《诗》,自云子夏所传,作《诂训传》,是为《毛诗》古学,而未得立。后汉有九江谢曼卿,善《毛诗》,又为之训。东海卫敬仲,受学于曼卿。先儒相承,谓之《毛诗》。序,子夏所创,毛公及敬仲又加润益。郑众、贾逵、马融,并作《毛诗传》,郑元作《毛诗笺》《齐诗》,魏代已亡;《鲁诗》亡于西晋;《韩诗》虽存,无传之者。唯《毛诗郑笺》,至今独立。又有《叶诗》,奉朝请叶遵所注,立义多异,世所不行。

《唐书》《艺文志》

《韩诗》卜商《序》韩婴《注》二十二卷。又《外传》十卷。
卜商《集序》二卷。又《翼要》十卷。
毛苌《传》十卷。
郑元笺《毛诗诂训》二十卷。又《谱》三卷。
王肃《注》二十卷。又《杂义駮》八卷。《问难》二卷。
业遵《注》二十卷。〈注〉《业诗》
崔灵恩《集注》二十四卷。《义注》五卷。
刘桢《义问》十卷。
王基《毛诗駮》五卷。《毛诗杂答问》五卷。《杂义难》十卷。孙毓《异同评》十卷。
杨乂《毛诗辨》三卷。
陈统《难孙氏诗评》四卷。又《表隐》二卷。
元延明《谊府》三卷。
张氏《义疏》五卷。
陆玑《草木鸟兽鱼虫疏》二卷。
谢沈《释义》十卷。
刘氏《序义》一卷。
刘炫《述义》三十卷。
鲁世达《音义》二卷。
郑元等《诸家音》十五卷。
王元度注《毛诗》二十卷。
《毛诗正义》四十卷。〈注〉孔颖达、王德韶、齐威等奉诏撰,赵乾叶、四门助教贾普曜赵弘智等覆正。
许叔牙《毛诗纂义》十卷。
成伯玙《毛诗指说》一卷。又《断章》二卷。
《毛诗草木虫鱼图》二十卷。〈注〉开成中,文宗命集贤院修撰并绘图象,大学士杨嗣复、学士张次宗上之。
《诗》类二十五家,三十一部,三百二十二卷。〈注〉失姓名三家,许叔牙以下不著录三家,三十三卷。

《宋史》《艺文志》

《韩诗外传》十卷。〈注〉汉韩婴传。
《毛诗》二十卷。〈注〉汉毛苌为诂训传,郑元笺。
郑元《诗谱》三卷。
陆玑《草木鸟兽虫鱼疏》二卷。
孔颖达《正义》四十卷。
陆德明《诗释文》三卷。
成伯玙《毛诗指说统论》一卷。又《毛诗断章》二卷。张欣《别录》一卷。《毛诗正数》二十卷。《毛诗释题》二十卷。《毛诗小疏》二十卷。
鲜于侁《诗传》六十卷。
李常《诗传》十卷。
鲁有开《诗集》十卷。
胡旦《毛诗演圣通论》二十卷。
宋咸《毛诗正纪》三卷。又《外义》二卷。
刘字《诗折衷》二十卷。
苏子才《毛诗大义》三卷。
周轼《笺传辨误》八卷。
丘铸《周诗集解》二十卷。
欧阳修《诗本义》十六卷。又《补注毛诗谱》一卷。
苏辙《诗解集传》二十卷。
彭汝砺《诗义》二十卷。
赵令湑《讲义》二十卷。
乔执中《讲义》十卷。
毛渐《诗集》十卷。
沈铢《诗传》二十卷。
孔武仲《诗说》二十卷。
王商范《毛诗序义索隐》二卷。
王安石《新经毛诗义》二十卷。
《舒王诗义外传》十二卷。
《新解》一卷。〈注〉程颐门人记其师之说。
张载《诗说》一卷。
赵仲锐《诗义》三卷。
游酢《诗二南义》一卷。
范祖禹《诗解》一卷。
杨时《诗辨疑》一卷。
茅知至《周诗义》二十卷。
蔡卞《毛诗名物解》二十卷。
董逌《广川诗故》四十卷。
吴良辅《诗重文说》七卷。
刘孝孙《正论》十卷。
吴景山《十五国风咨解》一卷。
刘泉《毛诗判篇》一卷。
吴棫《毛诗叶韵补音》十卷。
李樗《毛诗详解》四十六卷。
晁公武《毛诗诂训传》二十卷。
吕祖谦《家塾读诗记》三十二卷。
郑樵《诗传》二十卷。又《辨妄》六卷。
范处义《诗学》一卷。又《解颐新语》十四卷。《诗补传》三十卷。
朱熹《诗集传》二十卷。《诗序辨》一卷。
张贵谟《诗说》三十卷。
郑谔《毛诗解义》三十卷。
黄度《诗说》三十卷。
吴氏《诗本义补遗》二卷。〈注〉名亡。
戴溪《续读诗记》三卷。
钱文子《白石诗传》一十卷。又《诗训诂》三卷。
黄邦彦《讲义》三卷。
鲜于戣《诗颂解》三卷。
黄杶《诗解》二十卷。《总论》一卷。
林岊《讲义》五卷。
《三十家毛诗会解》一百卷。〈注〉吴纯编,王安石解义。《毛诗释篇目疏》十卷。《诗疏要义》一卷。《毛诗元谈》一卷。《毛诗章疏》三卷。《毛诗提纲》一卷。《毛诗名物性门类》八卷。《义方》二十卷。《释文》二十卷。《通义》二十卷。《毛郑诗学》十卷。《诗关雎义解》一部。《比兴穷源》一卷。〈注〉并不知作者。
陈寅《诗传》十卷。
许奕《毛诗说》三卷。
李焘《诗谱》三卷。
王应麟《诗考》五卷。又《诗地理考》五卷。《诗草木鸟兽虫鱼广疏》六卷。
辅广《诗说》一部。
严粲《诗集》一部。
王质《诗总闻》二十卷。
魏了翁《诗要义》二十卷。
王柏《诗辨说》二卷。又《诗可言》二十卷。
高端叔《诗说》一卷。
曹粹中《诗说》三十卷。
项安世《毛诗前说》一卷。又《诗解》二十卷。郑庠《诗古音辨》一卷。
《诗》类八十二部,一千一百二十卷。〈注〉陈寅《诗传》以下不著录十四部,二百四十五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四十六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十四
  唐陆德明经典释文〈诗经〉
  宋郑樵通志〈艺文略诗经类〉
  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證〈诗〉
  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考诗类〉

经籍典第一百四十六卷

诗经部汇考十四

唐陆德明经典释文

诗经

毛诗故训传二十卷〈注〉郑氏笺
马融注十卷〈注〉无下袟
王肃注二十卷
谢沈注二十卷
江熙注二十卷〈注〉字太和济阳人东晋兖州别驾郑元诗谱二卷〈注〉徐整畅大叔裘隐
孙毓诗同异评十卷
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二卷〈注〉字元恪吴郡人吴太子中庶子乌程令
为诗音者,九人:郑元、徐邈、蔡氏、孔氏、阮侃、王肃、江惇干宝、李轨。
阮侃,字德恕,陈留人,河内太守,江惇,字思俊,河内人,东晋徵士。蔡氏、孔氏不详何人。

梁有桂州刺史,清河崔灵恩集众,解为《毛诗集注》二十四卷,俗间又有徐爰诗音近吴兴沈重,亦撰诗音义。

宋郑樵通志艺文略诗经类

一字石经鲁诗六卷〈注〉隋志
今字石经毛诗三卷
右石经〈二部九卷〉

鲁故训二十五卷〈注〉汉鲁申公
齐后氏故训二十卷〈注〉汉齐后苍
齐孙氏故训二十七卷
韩故训三十六卷〈注〉汉常山太傅韩婴
毛诗故训二十卷〈注〉汉河间太守毛苌撰郑元笺
按诗旧,惟鲁、齐、韩三家而已。鲁申公、齐辕固、燕韩婴也,终于后汉,惟此三家,并立学官。汉初又有赵人毛苌者,自言其诗传自子夏,盖本《论语》起予者,商之言也。河间献王虽好之,而汉世不以立学官,毛公尝为北海,相其诗传于北海。郑元,北海人,故为之笺。毛诗自郑氏既笺之后,而学者笃信郑元。故此诗专行三家,遂废齐诗,亡于魏鲁。诗亡于西晋、隋唐之世,犹有韩诗可据,迨五代之后,韩诗亦亡。致今学者只凭毛氏,且以序为子夏所作,更不敢拟议,盖事无两造之辞,则狱有偏听之惑,臣为作《诗辨妄》六卷,可以见其得失,
右故训。

韩婴传二十二卷〈注〉薛氏章句
毛苌传十卷
韩诗内传四卷
韩诗外传十卷
齐后氏传三十九卷
齐孙氏传二十八卷
按后孙之传,其亡已久,必不可得,今存其名,使学者知传注之门户也,今之学者专溺毛氏,由其不知有他之故。
右传

毛诗二十卷〈注〉王肃注
毛诗二十卷〈注〉叶遵注
毛诗二十卷〈注〉王元度注
石经毛诗二十卷〈注〉蜀本
毛诗集注二十四卷〈注〉梁桂州刺史崔灵恩
周诗集解二十卷〈注〉宋丘铸注只取序中第一句以为子夏作后句则削之
右注

毛诗大义十一卷〈注〉梁武帝
毛诗大义三卷〈注〉苏子才
毛诗正义四十卷〈注〉唐孔颖达等
毛诗义疏二十卷〈注〉舒援
毛诗义疏二十八卷〈注〉梁常侍沈重
毛诗述义四十卷〈注〉隋刘炫
毛诗章句义疏四十卷〈注〉鲁世达
毛诗小疏二十卷〈注〉崇文馆目
毛诗释义十卷〈注〉晋祠部郎谢沈
毛诗纂义十卷〈注〉许叔牙
张氏义疏五卷
毛诗义方二十卷〈注〉林洪范毛诗折衷义二十卷〈注〉刘宇
右义疏

毛诗义问十卷〈注〉魏太子文学刘公干
毛诗义驳八卷〈注〉王肃
毛诗驳五卷〈注〉魏司空王基隋志一卷
毛诗异同评十卷〈注〉晋孙毓
难孙氏毛诗评四卷〈注〉晋陈统
毛诗辨异三卷〈注〉晋杨乂
毛诗异义二卷〈注〉杨乂
问难二卷〈注〉唐艺文志
毛诗杂答问五卷〈注〉韦昭朱育等
杂义难十卷〈注〉唐艺文志
笺传辨误八卷〈注〉周式
毛诗馀辨四卷
毛诗释疑一卷
毛诗正论十卷〈注〉刘孝孙
右问辨

韩诗翼要十卷〈注〉汉侯苞
毛诗奏事一卷〈注〉王肃
毛诗拾遗一卷〈注〉郭璞
毛诗解序义一卷〈注〉顾欢等
毛诗序义二卷〈注〉宋通直郎雷次宗
毛诗集小序一卷〈注〉刘炫
毛诗发题序义一卷〈注〉梁武帝
毛诗序义疏一卷〈注〉刘瓛等
毛诗谊府三卷〈注〉后魏元延明
表隐二卷〈注〉晋陈统
毛诗指说一卷〈注〉唐成伯玙
毛诗断章二卷
毛诗章疏二卷
毛诗题纲一卷
毛诗元谈一卷
毛诗别录一卷〈注〉张合
毛郑诗学十卷
毛诗外义二卷〈注〉宋咸
毛诗重文说七卷
判篇二卷〈注〉刘泉
别集正义一卷
毛诗正记一卷
诗统解序一卷
关言二十三卷〈注〉黄君俞
毛诗十五国解一卷〈注〉吴申
右统说

毛诗谱三卷〈注〉郑元撰
毛诗谱三卷〈注〉吴太常卿徐整撰
毛诗谱二卷〈注〉太叔求及刘炫注
谢氏毛诗谱钞一卷
诗谱补阙三卷〈注〉欧阳修
右谱

草木鸟兽鱼虫疏二卷〈注〉吴陆玑
毛诗名物解十卷
毛诗物性八卷
右名物

毛诗图三卷
毛诗孔子图经十二卷
毛诗古贤圣图二卷〈注〉三书并萧梁人作巳亡毛诗草木鱼虫图二十卷〈注〉唐艺文志
小戎图二卷
右图

毛诗笺音證十卷〈注〉后魏太常刘芳
毛诗音十六卷〈注〉梁徐邈等撰
毛诗音二卷〈注〉徐邈撰按徐氏音今虽亡然陆音所引多本于此
毛诗并注音八卷〈注〉隋秘书学士鲁世达撰按唐志有鲁世达音义二卷
郑元等诸家音五十卷
右音

诗纬十八卷〈注〉魏博士宋均注
右纬学
凡诗十二种九十部九百四十二卷
宋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證诗
诗经二十八卷鲁齐韩三家
儒林传言,诗于鲁则申培公,于齐则辕固,生于燕则韩太傅。齐鲁以其国所传皆众人之说也,毛韩以其姓所传乃专门之学也,肃宗令贾逵撰齐鲁韩诗与毛诗异同,晁氏曰:齐、鲁、韩三家之诗,早立博士以《关雎》、《葛覃》、《卷耳》、《鹊巢》、《采蘩》、《采蘋》、《驺虞》、《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之类,皆为康王诗。王风为鲁诗鼓钟,为昭王诗异同,不可悉举。贾谊以驺虞为天子之囿,以木瓜为下之报上,刘向以卫宣夫人作《邶
柏》、《舟黎》,庄公夫人作《式微》陈妇道,蔡人之妻作《芣》苢之类,皆三家之说也。扬雄曰:周康之时,颂声作乎下,《关雎》作乎上,习治也,与毛诗大不类。如此则其序必不同也,今所略见者,韩诗之序曰《芣》、苢伤夫也,汉广悦人也,汝坟辞家也,螮蝀刺奔女也,其详可胜言哉!韩诗序又云:《黍离》、《伯封》作也,宾之初筵,卫武公饮酒悔过也。又谓:《商颂》美宋襄公。欧阳氏曰:韩诗遗说往往见于他书。至经文亦不同,如逶迤郁夷之类,又曰:孔子言《关雎》哀而不伤。太史公曰:周道缺诗人本之衽席,《关雎》作。而三家皆以为康王政衰之时,谓为周衰之作者,近是矣。彭俊民曰:申公得诗之约也,辕固得诗之直者也。以约穷理,而以直行己,观其言以察其所行,信有异于毛公、韩婴之所闻也。隋志齐诗,魏代已亡。鲁诗亡于西晋,韩诗虽存,无传之者,唯毛诗、郑笺至今独立

鲁故二十五卷
儒林,传申公事浮丘伯受诗,独以《诗经》为训,故以教亡。传疑者则阙弗传,晁氏曰:诗有鲁,故韩,故齐后氏,故孙氏,故毛诗,故训传。书有大小夏侯解,故前人惟故之尚如此。〈注〉后汉舆服志主引鲁训

鲁诗二十八卷
荀卿子刘向《说苑新序》《列女传》,间引《诗》以證其说,与毛义绝异,盖鲁诗出于浮丘伯,乃荀卿门人,荀卿之学,鲁诗之原也。刘向为楚元王交之孙,交亦受诗于浮丘伯,刘向之学,鲁诗之流也。〈注〉鲁诗有章氏学后汉执金吾丞武荣碑云治鲁诗经韦君章句

元王诗〈不著录〉
楚元王交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诗于浮丘伯。伯者,孙卿门人也。申公始为诗传,号鲁诗。元王亦次诗传,号曰元王诗。世或有之,刘向《列女传》称诗《芣》《柏舟》《大车》之类与今序诗者之说尤乖异,汝坟谓周南大夫妻作,行露谓申女作。《式微》一篇谓二人之作,《硕人》之诗谓庄姜始至操行,《衰惰》傅母作之新序,谓卫宣公子伋方乘舟时,伋傅母恐其死也,闵而作诗,《二子乘舟》之诗是也。寿闵其兄之,且见害作忧思之诗,《黍离》之诗是也。《黍离》为王风之首,向之言殆未可信,封事引饴我釐麰。《说苑》《蔽芾》《甘棠》,传曰舍于甘棠之下而听断焉。《尸鸠在桑》传曰尸鸠之所以养七子者,一心也;君子之所以理万物者,一仪也。向乃元王之孙必本于鲁诗,

齐后氏故二十卷
后仓事夏侯始昌授翼奉萧,望之匡衡,奉言五际,流为灾异之说。衡议论最为近理。〈注〉伏黯以明,齐诗改定章句,作解说九篇,子恭省减浮辞定为二十万言。

齐孙氏故二十七卷
儒林传齐诗有翼匡师伏之学,孙氏未详其名。

韩内传四卷
韩生推诗之意为内外传数万言,其语颇与齐鲁间殊,然其归一也。白虎通引《韩诗内传》《隋志韩诗》二十二卷,《薛氏章句文选注》多引之。〈注〉后汉薛汉父子以章句著名,杜抚受业于《汉定章句》

韩外传六卷
《隋志》十卷,太史公自序,厥协六经异传,如《子夏易传》《毛公诗》《韩婴外传》《伏生尚书大传》之流。〈注〉欧阳子曰:外传非婴传。诗之详者,其遗说时见于他书,与毛之义绝异,而人亦不信。

毛诗二十九卷故训传三十卷
《六艺论》曰河间献王好学,其博士毛公善说诗。献王号之曰《毛诗》〈注〉正义云毛为诂训,与经别,二十九卷不知并何卷。
经典序录,河间人大毛公为诗,故训传一云鲁人不言其名《初学记》。荀卿授鲁国毛亨作诂训传,以授赵国毛苌。时人谓亨为大毛公,苌为小毛公。《诗谱》曰鲁人大毛公为,故训传于其家。河间献王得而献之,以小毛公为博士。〈注〉后汉儒林传赵人毛苌传诗,然则小毛公名苌正义,大毛公为传,由小毛公而题,毛也序录。小毛公,一云名长。
肃宗诏选高才生受,毛诗遂行于世。郑众贾逵传毛诗,后马融作传,郑元作笺,淇水李氏曰:毛之说简而深。此献王所以高其学也。郑氏之释繁塞而其失愈多,郑学长于礼,以礼训诗,是按迹而议性情也。魏氏曰:毛传简要、平实,无臆说、无改字,〈注〉正义云。故训者依,故昔典训而为传义。
曹氏曰:许氏说文援据古文,毛氏诗其文与今多异。吕氏曰:左氏所引诗多与毛诗合。欧阳氏曰:毛诗序与孟子说诗多合。隋志毛苌善诗,自谓子夏所传,先儒相承,谓《毛诗序》子夏所创,毛公及卫敬仲又加润益〈注〉后汉儒林传卫宏作《毛诗序》,郑氏
以为诸序本自合为一编,毛公始分以寘诸篇之首,

《书》曰诗言志,
唐氏曰:在心为志诗序,一言而尽作诗之本,以意逆志。孟子一言而尽说诗之道。

古有采诗之官,
食货志孟春之月群居者,将散行人振木铎徇于路,以采诗献之太师,比其章律,以闻于天子。

凡三百五篇,
孔子世家。古者诗三千馀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礼义,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厉之缺,始于衽席,故曰《关雎》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今按诗三百十一篇,亡其辞者六篇,考之仪礼皆笙诗也,曰笙、曰乐、曰奏,而不言歌,则有声而无辞明矣。汉世毛学不行,故云三百五篇。〈注〉王式以三百五篇谏龚,遂曰诵诗三百五篇,人事浃、王道备。
诗有先孔子而亡者,如《新宫》《狸首》之类,

以其讽诵,不独在竹帛。
程子曰:古之人幼而闻歌诵之声,长而识刺美之意,故人之学由诗而兴。

鲁最为近之。
林氏曰:班固论三家之为诗,宁有取于鲁而未始及毛氏也。〈注〉杜钦谓佩玉晏,鸣《关雎》叹之,郑氏注《坊记》以先君之思,为卫夫人定姜之诗,皆鲁诗也。

毛公之学,自谓子夏所传
序录。徐整云:子夏授高行子,高行子授薛仓子,薛仓子授帛妙子,帛妙子授河间大毛公。一云:子夏传曾申,申传魏人李克,克传鲁人孟仲子,孟仲子传根牟子,根牟子传赵人孙卿子,孙卿子传鲁人大毛公。今按《诗序》,高子曰:灵星之尸也〈即高行子〉。孟子公孙丑问曰高子,曰:小弁小人之诗也,怨。曰:固哉!高叟之为诗也,维天之命。传孟仲子曰:大哉!天命之无极,而美周之礼也。《诗谱》云:子思论诗于穆不已。仲子曰:于穆不似。〈注〉仲子,子思弟子。

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考诗类

韩婴诗外传共十卷
【本传】婴孝文时为博士,景帝时至常山太傅,推诗
人之意而作内外传数万言,其语颇与齐鲁间殊,然归一也。
晁氏曰:《汉志》十篇,《内传》四,《外传》六。隋止存《外传》析十篇,其及经盖寡,而遗说往往见于它书,如《逶迤》《郁夷》之类。其义与毛诗不同,此书称《外传》,虽非其解经之深者,然文辞清婉有先秦风。
容斋洪氏随笔曰:《艺文志》有韩家诗经,韩故内传、外传。韩说五书,今惟存外传十卷。庆历中,将作监主簿李用章序之,命工刊刻于杭,其末又题三蒙文相公改正三千馀字。予家有其书百卷,第二章载孔子南游适楚,见处子佩瑱而浣,乃令子贡以微词三挑之,以是说诗。《汉广游女》之章,其缪戾甚矣,他亦无足言。
陈氏曰:今所存惟外传,而卷多于旧,盖多杂说,不专解诗,不知果当时本书否也。

毛诗故训传二十卷
晁氏曰:毛公诗世谓其解经最密,其序萧统以为卜子夏所作。韩愈尝以三事疑其非,盖本于东汉儒林传,及《隋志》所言王介甫独谓诗人所自制。韩诗序《芣》苢曰伤夫也,汉广曰悦人也。序若诗人所自制毛诗,犹韩诗也,不应不同,若是,况文意繁杂,其非出一人手明甚,不知介甫何以言之,殆臆论欤。
陈氏曰:毛公者,有大毛公、小毛公。按后汉儒林传,称毛苌传诗而孔氏正义。据《郑谱》云鲁人大毛公为诂训,传于其家,河间献王得而献之,以小毛公为博士,则未知苌者大毛公欤,小毛公欤。郑氏曰:笺者,按正义云,郑于诸经皆谓之注,独此言笺者。字林云笺表也,识也,郑遵毛学,表明毛言,记识其事,故称为笺,又按后汉传注,引张华《博物志》,郑注毛诗,曰笺不解此意,或云毛公曾为北海相,郑是郡人,故以为敬,虽未必由此,然汉魏间达上之辞,皆谓之笺,则其为敬明矣。其间与毛异义者甚多,王肃盖尝述毛,非郑云。

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二卷
《崇文总目》,吴太子中庶子乌程令陆玑撰,世或以玑为机,非也。机自为晋人,本不治诗,今应以玑为正,然书但附诗释,谊窘于采获,似非通儒所为者,将后世失传,不得其真欤。
陈氏曰:馆阁书目称玑字元恪,吴郡人。据《陆氏释文》,非晋之士衡,而其书引郭璞注《尔雅》则当在郭
之后,亦未必吴时人也。孔疏吕记多引之。

毛诗正义四十卷
《崇文总目》,唐国子祭酒孔颖达撰,太尉长孙无忌诸儒刊定,国朝端拱初国子司业孔淮等奉诏,是正诗学之家,此最为详。
晁氏曰:颖达据刘元、刘焯,疏为本,删其所烦,而增其所简。云自晋室东迁,学有南北之异。南学简约,得其英华;北学深博,穷其枝叶。至颖达始著义疏,混南北之异,虽未必尽得圣人之意,而刑名度数亦已详矣。自兹以后,大而郊社宗庙,细而冠婚丧祭,其仪法莫不本此。元丰以来,废而不行甚无谓也。

诗谱一卷
《两朝国史》志欧阳修于绛州得注本卷,首残阙因补成进之而不知注者,为太叔求也。
欧阳公自序曰:毛郑于诗,其学亦已博矣,予尝依其笺传考之于经,而證以序谱,惜其不合者颇多。盖诗述商周自《生民》《元鸟》,上陈稷契,下迄陈灵公,千五六百岁之间,旁及列国君臣,世次国地、山川、封域、图牒、鸟兽、草木、鱼虫之名与其风俗、善恶、方言训,故盛衰治乱、美刺之方无所不载,然则孰能无失于其间哉!予疑毛郑之失既多,然不敢轻易者意其为说,不止于笺传,而恨已不得尽见二家之书,未能遍通其旨,夫不尽见其书而欲折其是非,犹不尽人之辞而欲断其讼之曲直,其能果于自决乎?其能使之必服乎?世言郑氏《诗谱》最详,求之久矣,不可得。虽《崇文总目》秘书所藏亦无之。庆历四年,奉使河东至于绛州,偶得焉,其文有注而不见名氏,然首尾残阙,自周公至太平已上皆亡,之其《国谱》旁行,尤易为讹舛,悉皆颠倒错乱,不可复考初。予未见《郑谱》,尝略考《春秋》《史记》本纪、世家、年表,而合于毛郑之说,为《诗图》十四篇,取以补《郑谱》之亡者,而郑氏之谱复完。〈按欧公《诗谱序》,全篇已另详载,此特存其略。〉

毛诗小疏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字,因孔疏为本,删取要义,辅益经注云。

毛诗指说
《崇文总目》唐成伯玙撰略序,作诗大指,及师承次序。

毛诗断章
《崇文总目》唐成伯玙撰,大抵取《春秋》,赋诗断章之义钞,取诗语汇而出之。

石经毛诗二十卷
晁氏曰:伪蜀张绍文《书》《礼记》同时刻石。

毛诗解题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氏篇端,总叙诗义,次述章旨,盖近儒之为者欤。

诗折衷二十卷
陈氏曰:皇祐中莆田刘宇撰《凡毛郑异义》,折衷从一,盖仿唐、陈、岳三传,折衷论之,例凡一百六十八篇。

欧阳诗本义十六卷
晁氏曰:欧公解诗毛郑之说已善者,因之不改,至于质诸先圣则悖理,考于人情则不可行,然后易之,故所得比诸儒最多,但平日不信符命尝著书以周易河图洛书为妖妄今又以生民元鸟之诗为怪说苏子瞻曰帝王之兴其受命之符卓然见于诗书者多矣。《河图》《洛书》《元鸟》《生民》之诗岂可谓诬也哉?恨学者推之太详,流入谶纬,而后之君子亦矫枉过正。举从而废之,以为王莽、公孙述之流缘此作乱,使汉不失德莽述何自起而归罪三代受命之符亦过矣。
《朱子语录》曰:欧公诗本义煞说得有好处。有《诗本末论》,又有论云:何者为诗之本?何者为诗之末?诗之本不可不理会;诗之末不理会也。无妨近世,自集注文字出,此等文字都不见,有了也害事。陈氏曰:其书先为论以辨毛郑之失,然后断以己见,末二卷为一义解,取舍义时世。本末二论,豳鲁序三问,而补亡《郑谱》《诗图总序》,附于卷末。

新经诗义三十卷
晁氏曰:熙宁中置经义,局撰三经义,皆本。王安石说毛诗先命王雱训其辞,复命安石训其义,书成以赐太学,布之天下云。

苏子由诗解二十卷
晁氏曰:其说以《毛诗序》为卫宏作,非孔氏之旧,止存其首一言,馀皆删去。按司马迁曰:周道缺而《关雎》作。扬雄曰:周康之时,《颂声》作乎下,《关雎》作乎上,与今《毛诗序》之意绝不同,则知序非孔子之旧明矣。虽然若去序不观,则诗之辞有溟涬而不可知者,不得不存其首之一言也。
伊川诗说二卷晁氏曰伊川门人记其师之所谈之经也。

毛诗辩疑一卷
晁氏曰杨时中立撰一卷。

陈氏诗解二十卷
晁氏曰陈少南撰,凡二十卷。

诗学名物解二十卷
陈氏曰蔡卞、元度撰。卞,王介甫婿,故多用字说,其目自释天至释杂,凡十类,大略如《尔雅》,而琐碎穿凿于经无补也。

诗物性门类八卷
陈氏曰不著名氏多取《说文》,今考之,盖陆农师所作《埤雅》槁也。〈详见《埤雅》

广川诗故四十卷
《中兴艺文志》,董逌撰。逌谓班固言:鲁诗最近。今徒于它书时得之,齐诗所存不全,或疑后人托为,然章句间有自立处,此不可易者,韩诗虽亡,阙外传及章句犹存《毛诗训》,故为备以最后出,故独传乃据毛氏以考正于三家,且论《诗序》决非子夏所作。建炎中,逌载是书,而南其志公学博,不可以人废也。
陈氏曰逌说兼取三家,不专毛郑。谓齐诗尚存可据。按逌《藏书志》,有齐诗六卷,今馆阁无之,逌自言:隋唐亦已亡久矣,不知今所传何所从来?或疑后人依托为之,然则安得便以为齐诗尚存也?然其所援引诸家文义与毛氏异者,亦足以广见闻、续微绝云。

毛诗补音十卷
陈氏曰吴棫撰其说以为《诗韵》,无不叶者,如《来》之为、《釐庆》之为、《羌马》之为、《姥》之类。诗音旧有九家,唐陆德明始定为释文《燕》《燕》以南韵,心沈重,读南作,尼心切德明,则谓古人韵缓不烦,改字扬之水以沃韵乐。徐邈读沃郁缚,切德明亦所不载,颜氏纠缪正俗以傅毅郊祀赋穰有而成。切张衡《东京赋》,激有吉跃。切今之所作,大略仿此,其援据精博,信而有證。朱晦翁注《楚辞》亦用棫例,皆叶其韵棫,又有《韵补》一书,不专为诗作也。要之古人韵缓之说,最为确论,不必一一改字。〈详见《韵补》
《朱子语录》曰吴才老补韵甚详,然亦有推不去者。某煞寻得,当时不曾记,今皆忘之矣。如外禦其务,烝也无戎,才老无寻处,却云务字古人读做蒙,不知戎、汝也。汝、戎二字古人通用,是协音汝也。如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亦是叶音汝也。下民有严叶,不敢迨遑,才老欲音严为庄,云避汉讳却无道理,其后读楚骚《天问》,见一严字,乃押从庄字,乃知是叶韵,严读作昂也。《天问》,才老岂不读?往往无甚意义,只恁地打过去也 。或问吴氏叶韵何据,曰:他皆有据。泉州有其书,每一字引十馀證,少者亦两三證,他说元初更多,后来删去,始存此耳,然犹有未尽。

夹漈诗传诗辩妄共二十六卷
【按】夹漈专诋《诗序》,晦庵从其说,所谓事无两造之
辞,则狱有偏听之惑者,大意谓毛序不可偏信也。然愚以为譬之听讼诗者,其事也。齐、鲁、韩、毛则證验之人也,毛诗本书具在,流传甚久,譬如其人亲身到官供指详明,具有本末者也。齐、鲁、韩三家本书已亡于它书,中间见一二而真伪未可知,譬如其人元不到官,又已身亡,无可追对,徒得之风。闻道听以为其说如此者也,今舍毛诗而求證于齐、鲁、韩,犹听讼者以亲身到官所供之案牍,为不可信,乃采之于傍人传说而欲以断其事也。岂不误哉?

李樗毛诗详解三十六卷
陈氏曰博取诸家之说,训释名物,文意末用,己意为论以断之樗。闽之名儒于林少颖为外兄,林李出也。

诗风雅颂四卷序一卷
陈氏曰晦庵所录,以为序出,后不当引冠篇首,故别录为一卷。

晦庵诗集传诗序辨说共二十一卷
陈氏曰以大小序自为一编而辨其是非,其序《吕氏读诗记》自谓少年浅陋之说,久而知其有所未安,或不免有所更定。今江西所刻晚年本,得于南康湖,泳伯量校之,廷安本更定几什一云。

吕氏读诗记三十二卷
陈氏曰博采诸家,存其名氏,先列训诂,后陈文义,剪截贯穿如出一手。己意有所发明,则别出之诗学之详正未有逾于此书者也。然自公刘以后,编纂已备而条例未竟学者惜之。

岷隐续读诗记三卷
陈氏曰戴溪撰其书,出于吕氏之后,谓吕氏于字
训章已悉而篇,意未贯,故以续记为名,其实自述己意亦多不用小序。

黄度文叔序诗三十卷
水心叶氏序曰公于诗笃信古文,旁录众善。

项安世毛诗前说一卷
陈氏曰考定风雅篇,次而为之说,其曰前说者,末年之论有少不同故也。

陈鹏飞诗解二十卷
陈氏曰不解殷鲁二颂,以为商颂,当阙而鲁颂可废。

王景文诗总闻三卷
陈氏曰《自序》云研精覃思于此几三十年,其书有闻音,谓音韵闻训,谓字义闻章,谓分段闻句,谓句读闻字,谓字画闻物,谓鸟兽、草木、闻用,谓凡器物闻迹,谓凡在处山川、土壤、州县、乡落之类闻事,谓凡事实闻人,谓凡人姓号,共十闻,每篇为总闻,又有闻风、闻雅、闻颂等,其说多出新意,不循旧传。

白石诗传二十卷
陈氏曰宗正少卿乐清钱文子撰,所居白石岩,因以为号。

诗古音辨二卷
陈氏曰从政郎信安郑犀撰。

诗考五卷
浚仪王应麟撰自序,汉言诗者,四家,师异指殊。贾逵撰齐、鲁、韩,与毛氏异同。梁崔灵恩采三家本为集注,今惟毛传、郑笺孤行,韩廑存外传而鲁齐诗亡久矣。诸儒说诗壹以毛郑为宗,未有参考三家者,独朱子集传闳意眇指,卓然千载之上。言《关雎》则取匡衡;《柏舟》《妇人》之诗则取刘向;笙诗有声无辞则取《仪礼》;上天甚神则取《战国策》;何以恤我则取《左氏传》,抑戒自警昊天有成命。道成王之德则取《国语》;陟降庭止则取《汉书》;注宾之初筵饮酒悔过则取《韩诗序》;不可休思是用,不就彼岨者岐,皆从《韩诗》;禹敷下土,方又證诸《楚辞》,一洗末师专己守残之陋。学者讽咏涵濡而自得之,跃如也。文公语门人文选注多韩诗章句,尝欲写出应麟。窃观传记所述,三家绪言尚多有之,罔罗遗轶傅以《说文》《尔雅》诸书稡为一编,以扶微学广异义,亦文公之意云尔。读集传者或有考于斯。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四十七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十五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经籍考诗类〉
  焦竑经籍志〈诗经〉

经籍典第一百四十七卷

诗经部汇考十五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

经籍考诗类

毛诗正纪外义 卷
宋咸著

诗解二十卷
吴骏著骏字希远浦城人元丰中登第官至饶州通判

诗传 卷
王岩叟著

家塾读诗记 卷
吕祖谦著

诗说 卷
黄度著。度,新昌人,隆兴进士,除监察御史。宁宗时累官焕章阁学士所著,又有周礼说。 曹粹中亦有《诗说》

读诗臆说十卷
王宗道著

诗辨学数十卷
王居正著

周诗义二十卷
茅知微著。知微,仙游人。景祐中,庞籍以德行荐,补州学教授。

诗学发微 卷
杨明复著

诗衍义诸书 卷
汤建著,建乐清人,于天文地理、古今制度考覈精详。

严氏诗辑 卷
严粲辑。粲,字明卿,邵武人,精毛氏诗。

毛诗说 卷
许奕著。奕,简川人。庆元五年擢进士第一,授东川节度判官,论谏甚多,帝称骨鲠天资,孝友通籀隶书。

诗肤说 卷
高斯得著。斯得,稼之子,绍定初进士。稼死王事于沔,无意仕进,李心传领史事,辟为史馆检阅,后累迁翰林学士。

朱子诗传附录纂 卷
胡一桂著

诗集解传三十卷
高颐著。颐,宁德人,举进士。

诗经讲义 卷
福安陈经著。经,庆元进士。

诗经讲解 卷
舒璘著。璘,四明人。乾道中,为徽州教授。徽诗礼久不颂习,璘作诗礼讲解,家传人诵。

东宫诗解 卷
刘爚著。爚,建阳人。与弟炳皆朱子高弟,仕至工部尚书,谥文简。

毛诗传二十卷
谭世选著。世选,茶陵人。初以《尚书献策》补官,凡《五荐》《漕台》,皆为举首所著,又有《史评羽翼》《汉儒议论》等书。

诗讲议 卷
馀干柴中行著

诗考 诗地理考 诗辨说 诗草木鸟兽谱 卷
鄞县王应麟著。王柏亦有诗考。

岷隐续读诗记 卷
永嘉戴溪著

白石诗传诗训诂 卷
钱文子著

诗注 卷
赵汝谈著

诗解 卷
陈鹏飞著

诵诗训五卷
李心传著

诗学管见 卷
浙钱时著

毛诗章句疏义 卷
鲁世达著

诗讲义 卷
乔执中著

诗说 卷
曹粹中著

朱公诗解 卷
戴亨著

毛诗解 卷
瑞安陈傅良著。傅良,瑞安人。乾道中进士,为中书舍人,引裾谏光宗,朝重华宫,官至宝谟阁待制,学者称止斋先生。

诗记 卷
方道睿著

毛诗说略 卷
余端礼著

诗大义 诗赘说 卷
时少章著

诗经训注 卷
安成刘应登著

诗传微 卷
丰城陈焕著

诗义解 卷
韩惇著

诗直解 卷
吕椿著

诗传注疏 卷
谢枋得著。枋得,弋阳人。平生无书不读,为文章高迈奇绝,汪洋演迤,自成一家。学者师尊之。

诗名物抄十卷诗集传 卷
元金华处士许谦著

朱子诗传疏义二十卷
朱公迁著。公迁,字克升,鄱阳人。其父梧冈翁闻同郡准轩吴中行得闻朱子门人黄干之学,于广信饶鲁往准轩学焉,于是大肆力于学经、传、子、史百家之书,礼、乐、律、历、制度、名物之数无不贯通,而悉究之初以遗逸。徵至京师,授翰林直学士,力辞不许,章七上乃出为金华郡学正,勤于著述,剖析经传极其精致。

诗国风小雅说 卷
福清黄舜祖著

诗传通释 卷
刘瑾著。瑾,安福人,博通经史,隐不仕。

诗杂说 卷
吴师道著

读诗传 卷
沙县萧山著

诗集三卷
王都中著。都中,福宁人,积翁子。历仕四十馀年,清白之操得于家传,治郡之绩虽古循吏,无以尚之。

诗经序录 卷
吴澄著

诗记 卷
休宁陈栎著

诗经讲说 卷
颜达著。达,江陵人,家贫力学,行义自持,不苟合于人。

诗口义 卷
同安丘葵著

诗经发挥 卷
吉水杨舟授诗经于谢南窗作

诗义指南十七卷
分宁雷光廷著。光廷,家居授徒学士程钜。夫詹天游,皆其徒也,至元间遣使徵拜,未几卒学者,称龙光先生。

风雅遗音 卷
南昌熊凯著

诗经解颐 卷
丰城朱善著。字修万,洪武中文渊阁大学士。

选注风雅源流 卷
杨文恪著

诗经指要 卷风雅逸编 卷
杨慎用修著

诗经演义 卷
梁寅著

诗经详释 卷
何英著。英,鄱阳人。

诗经演疏 卷
陈谟著。谟,泰和人。

诗传通證 卷
赞善陈济著。济,武进人。

诗经辑说 卷
潘文定著
明焦竑经籍志诗经
一字石经鲁诗六卷今字石经毛诗三卷
右石经

鲁故二十五卷〈注〉鲁申公
齐后氏故二十卷〈注〉后苍
齐孙氏故二十七卷
韩故三十六卷〈注〉韩婴
毛诗故三十六卷〈注〉毛苌撰郑元笺
毛诗故四卷〈注〉李恕
广川诗故四十卷〈注〉董逌
右故训

子贡传一卷
韩婴传二十二卷〈注〉薛氏章句
毛苌传十卷
韩诗内传四卷
韩诗外传十卷
齐后氏传三十九卷
齐孙氏传二十八卷
夹漈诗传二十卷〈注〉郑樵
钱氏诗传二十卷〈注〉钱文子
颖滨诗传二十卷〈注〉苏辙
诗鲜于传二十卷
诗传遗说六卷〈注〉朱鉴
杨氏传二十卷〈注〉杨简
诗传旁通十五卷〈注〉梁益
诗传通释二十卷〈注〉刘瑾
毛诗注二十卷〈注〉王肃
毛诗注二十卷〈注〉叶遵〈按隋志作业遵〉
毛诗注二十卷〈注〉王元度
诗总闻二十卷〈注〉王质
诗辑三十六卷〈注〉严粲
毛诗集注二十四卷〈注〉崔灵恩
毛诗集解三十卷〈注〉段文昌
诗说二卷〈注〉程颐
毛诗集解二十卷〈注〉丘铸
毛诗集解十二卷〈注〉李迂仲
诗集注八卷〈注〉朱熹
逸斋补传十二卷
诗解二十卷〈注〉陈鹏飞
诗详解十二卷〈注〉李少南
诗序三十卷〈注〉黄度
诗学备忘二十四卷〈注〉李简
右传注

毛诗大义十一卷〈注〉梁武帝
毛诗大义三卷〈注〉苏子才
毛诗正义四十卷〈注〉孔颖达
毛诗义疏二十卷〈注〉舒援
毛诗义疏二十八卷〈注〉沈重
毛诗述义四十卷〈注〉刘炫
毛诗章句义疏四十卷〈注〉鲁世达
毛诗释义十卷〈注〉谢沈
毛诗纂义十卷〈注〉许叔牙
张氏义疏五卷
毛诗本义十六卷〈注〉欧阳修
毛诗要义二十卷〈注〉魏了翁
毛诗义方二十卷〈注〉林洪范
毛诗折衷义二十卷〈注〉刘宇
诗义二十卷〈注〉王雱
诗演义八卷〈注〉梁寅
诗传疏义二十卷〈注〉朱公迁
右义疏

毛诗义问十卷〈注〉刘公干
毛诗义驳八卷〈注〉王肃
毛诗驳五卷〈注〉王基
毛诗异同评十卷〈注〉孙毓
难孙氏毛诗评四卷〈注〉陈统
毛诗辨异三卷〈注〉杨乂
毛诗异义二卷〈注〉杨乂
毛诗杂答问五卷〈注〉韦昭朱育等
笺传辨误八卷〈注〉周式
毛诗馀辨四卷
毛诗释疑一卷
毛诗正论十卷〈注〉刘孝孙
诗辨疑一卷〈注〉杨时
诗辨妄六卷〈注〉郑樵
赵德诗辨疑十卷
诸儒疑问二卷
诗童子问二十卷〈注〉辅广
诗考五卷〈注〉王应麟诗地理考六卷〈注〉范处义
诗考四卷〈注〉梁寅
诗疑问六卷〈注〉朱倬
诗釐正二十卷〈注〉湛若水
右问辨

韩诗翼要十卷〈注〉侯苞
毛诗奏事一卷〈注〉王肃
毛诗拾遗一卷〈注〉郭璞
毛诗解序义一卷〈注〉顾欢等
毛诗序义二卷〈注〉雷次宗
毛诗集小序一卷〈注〉刘炫
毛诗发题序义一卷〈注〉梁武帝
毛诗序义疏一卷〈注〉刘瓛等
毛诗谊府三卷〈注〉元延明
表隐二卷〈注〉陈统
毛诗指说一卷〈注〉成伯玙
毛诗断章二卷〈注〉成伯琰
毛诗章疏二卷
毛诗题纲一卷
毛诗元谈一卷
毛诗别录一卷〈注〉张合
毛郑诗学十卷
毛诗外义二卷〈注〉宋咸
毛诗重文说七卷
判篇二卷〈注〉刘泉
别集正义一卷
毛诗正记一卷
诗统解序一卷
关言二十三卷〈注〉黄君俞
读诗记三十二卷〈注〉吕祖谦
诗解颐四卷〈注〉朱善
诗集传音义会通 卷〈注〉汪克宽
续读诗记三卷〈注〉戴溪
诗义集说四卷〈注〉孙鼎
诗传纂疏 卷〈注〉胡一桂
毛诗十五国解一卷〈注〉吴申
诗说解颐八卷〈注〉季本
放斋诗说十卷
毛诗前说一卷〈注〉项安世
鲁诗世学十二卷〈注〉丰坊
右统说

草木鸟兽鱼虫疏二卷〈注〉陆玑
毛诗名物解十卷
毛诗物性八卷
毛诗名物解八卷〈注〉蔡卞
诗集传名物钞八卷〈注〉许谦
右名物

毛诗图三卷
毛诗孔图经十二卷
毛诗古贤圣图二卷
毛诗草木鱼虫图二十卷
小戎图二卷
毛诗谱三卷〈注〉郑元
毛诗谱三卷〈注〉徐整
毛诗谱二卷〈注〉太叔求
谢氏毛诗谱钞一卷
诗谱补阙三卷〈注〉欧阳修
右图谱

毛诗笺音證十卷〈注〉刘芳
毛诗音十六卷〈注〉徐邈等
毛诗音二卷〈注〉徐邈
毛诗注音八卷〈注〉鲁世达
郑元等诸家音十五卷
诗古音辩二卷〈注〉郑犀
毛诗音训四卷〈注〉李恕
右音

诗纬十八卷〈注〉魏宋均注
右纬

诗三百十一篇,亡其辞者六。考之《仪礼》,皆笙诗也。笙诗有谱以记音节而无其辞,非轶之也。春秋诸侯、卿大夫赋诗道志,率无所择,至考,其入乐自《邶》《豳》无一在数。享之用《鹿鸣》,乡饮酒之笙由庚鹊巢射之奏。《驺虞》《采蘋》靡匪雅与南也,然后知南雅颂之为乐无疑矣。故曰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季札,观舞象箾。南籥者,《南籥》《二南》之籥也。箾雅也,象舞颂之维清也。文王世子又曰《胥鼓南》,则南之为乐益明已。窃尝论他经可以诂解,而《诗》当以声论,后世不得其声而独辞之,知韩、毛诸家于鸟兽虫鱼之细竭力以争而问其音节不能解也。古者审声以知治,作乐以成教者,其亦几于绝矣。夫以声感者于性近,而以义求者离性远,学《诗》而不知此也与耳。食何异?今录其见,存诸编,令学者与乐部类而观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四十八卷目录

 诗经部汇考十六
  经义考〈诗经〉

经籍典第一百四十八卷

诗经部汇考十六

经义考

诗经〈按自古诗至唐皆详载经学部兹不重录〉

宋徽宗皇帝诗解九卷〈佚〉
胡旦毛诗演圣论十卷〈佚〉
宋咸毛诗正纪〈注〉宋志三卷〈佚〉毛诗外义〈注〉宋志二
〈佚〉
《中兴书目》《毛诗正纪》三卷,天禧中,宋咸撰四十四篇,论诗名篇,数风雅正变之类,又外义二卷。

刘宇诗折衷〈注〉宋志二十卷〈佚〉
苏子材毛诗大义〈注〉通志三卷〈佚〉
王应麟曰:皇祐中,武功苏子材采郑谱、孔疏,仅二百条,分为三卷。

欧阳修毛诗本义〈注〉宋志十六卷〈存〉诗谱补阙〈注〉
志三卷〈存〉
自序〈按诸序皆已别载不重录〉

梅尧臣毛诗小传二十卷〈佚〉
欧阳修曰:尧臣,宣州人,累官至尚书都官员外郎,学长于毛诗,为《小传》二十卷。

茅知至周诗义〈注〉宋志二十卷〈佚〉
《姓谱》:知至,仙游人,以六经教授乡里,景祐中,庞籍以德行荐补州学教授,有《周诗义》二十卷。

周尧卿诗说三十卷〈佚〉
欧阳修曰:尧卿,道州永宁人。长于毛郑诗

鲁,有《开诗集》〈注〉,宋志十卷〈佚〉
《李常诗传》〈注〉,宋志十卷〈佚〉
《黄君俞毛诗关言》〈注〉,通志二十三卷〈佚〉
《周轼毛诗笺传辨误》〈注〉,宋志八卷〈存〉
《丘铸周诗集解》〈注〉,宋志二十卷〈佚〉
郑樵曰:宋朝丘铸注,只取序中第一句,以为子夏作后句,则削之。

王安石新经毛诗义〈注〉宋志二十卷〈佚〉
舒王诗义外传〈注〉宋志十二卷〈佚〉
沈季长诗讲义十卷〈佚〉
范百禄诗传补注二十卷〈佚〉
鲜于侁诗传〈注〉宋志十八卷〈未见〉
《鲜于氏诗传》,范镇作墓志,秦观撰行状,俱云二十卷。《文渊阁书目》《叶氏菉竹堂目》均载有是书。

周紫芝毛诗讲义〈佚〉
紫芝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陆佃诗物性门类〈注〉通考八卷〈存〉
祝穆曰:陆农师受经于王介甫而不以新法为是。

蔡卞毛诗名物解〈注〉宋志二十卷〈存〉
《蔡元度名物解》目录一卷,释天、释百谷、释草、释木各一卷,释鸟三卷,释兽、释虫各三卷,释鱼、释马、杂释、杂解各一卷。

董逌广川诗故〈注〉宋志四十卷〈佚〉
《中兴艺文志》,董逌撰。逌谓班固言:鲁诗最近。今徒于他书时得之,齐诗所存不全,或疑后人托为,然章句间有自立处,此不可易者。韩诗虽亡,阙外传及章句犹存《毛诗训》,故为备以最后出,故独传乃据毛氏以考正于三家,且论《诗序》决非子夏所作。建炎中,逌载是书而南其志公学博,不可以人废也。
朱子曰董彦远《诗解》,其论《关雎》之义,自谓暗与程先生合,但其文晦涩难晓。

廖刚诗经讲义二卷〈佚〉
《宋史》:廖刚,字用中,顺昌人,以徽猷阁直学士,致仕。

曹粹中放斋诗说〈注〉宋志三十卷〈未见〉
王应麟曰《曹氏诗说》谓齐诗先采蘋,而后草虫。又曰《四月秀葽》,诸儒不详其名。《说文》引刘向说以为《苦葽》,曹氏以《尔雅》《本草》證之,知其为远志。又曰旱麓毛氏,云旱山名也。曹氏按《地理志》,汉中南郑县有旱山。

罗从彦诗解〈佚〉
《闽书》:从彦,字仲素,延平人,绍兴二年以特科授博罗主簿,学者称豫章先生。

丘税诗解义〈佚〉
《江西通志》:丘税,字为高,南丰人,入太学。建炎初伏阙上书乞徙都金陵以图恢复,所著有《诗解义》

陈鹏飞诗解〈注〉通考二十卷〈未见〉
王应麟曰:陈少南不取鲁颂,然则思无邪一言亦在所去乎。
朱子曰:陈少南于经旨,既疏略不通,点检处极多,不足据。

李樗毛诗详解〈注〉宋志三十六卷〈存〉
《闽书》:樗,字若林,闽县人,受业于吕本中,后领乡贡。有《毛诗注解》,学者称迂斋先生。

吴棫毛诗叶韵补音〈注〉宋志十卷〈存〉
棫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亦另载〉朱子曰:吴才老补音甚详,然亦有推不去者,如外禦其侮、烝也无戎。才老无寻处,却云务字古人读做蒙,不知戎、汝也。汝、戎二字,古人通用,是协音汝也,如南仲太祖大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亦是协音汝也。下民有严,叶不敢迨遑,才老欲音严为庄,云避汉讳却无道理,其后读楚辞《天问》一严字乃押从庄字,乃知是叶韵,严读作昂也。《天问》才老岂不读?往往无甚意义,只恁地打过去也。杨简曰《诗补》音考究精博,然亦有过差。
魏了翁曰《诗》易叶韵。自吴才老始断然言之。陈凤梧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郑樵诗传〈注〉宋志二十卷〈未见〉诗辨妄〈注〉宋志六卷〈未见〉
樵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朱德润序〈亦另载〉
虞集序〈亦另载〉

周孚非郑樵诗辨妄一卷〈存〉
孚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顾湄曰:周孚,字信道,济北人,居京口。淳熙初真州学教授,自号蠹斋。

王质诗总闻〈注〉宋志二十卷〈存〉
陈日强跋〈按已另载不重录〉
《王景文诗总闻》,颇与朱传不合,然多前人所未发。

程大昌诗议一卷〈存〉
大昌自序〈按序已别载不重录〉
《程大昌诗议》十七篇,一论古有二南而无国风之名;二论南雅颂为乐诗,诸国为徒诗;三论南雅颂之为乐无疑;四论四始品目;五论国风之名出于左荀;六證左荀创标风名之误;七论逸诗有豳雅、豳颂而无豳风;以證风不得抗雅;八论豳诗非《七月》《九辩》,诗序不出子夏;十辩小序缀语出于卫宏;十一辩序不可废;十二据季札序诗篇,次知无风名;十三论毛诗有古序,所以胜于三家;十四论采诗序诗因乎其地;十五论南为乐名;十六论《关雎》为文王诗;十七论《诗乐》《商鲁》二颂,唐应德称其文义蔚然,绎其论议,洵多独得之见,然风、雅、颂之名,《周礼》《左传》《荀子》有之,《季札》亦言之,而程氏必谓有二南而无国风,凭臆妄决,无所称据,亦难乎免于穿凿之讥矣。
程大昌谓诗有南无风,此不然。《乐记》曰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表记。引《国风》曰,我躬不阅,遑恤我后;又引《国风》曰,心之忧矣,于我归说,此不称国风而何?

范处义诗学〈注〉宋志一卷〈佚〉解颐新语〈注〉宋志十四
〈佚〉
王应麟曰:鼍鸣如鼓,新经之说也,《解颐新语》取之,凿矣。
又曰:晁景迂《诗序》论云序《驺虞》,王道成也,风其为雅与?序《鱼丽》可以告神明,雅其为颂与?《解颐新语》亦云文王之风终于《驺虞》,序以为王道成,则近于雅矣。文王之雅,终于《鱼丽》,序以为可告神明,则近于颂矣。

诗补传〈注〉宋志三十卷〈存〉
逸斋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诗补》传抄本,但题逸斋而不著名,考宋《艺文志》,有《范处义诗补传》三十卷,卷数与逸斋本相符,西亭王孙聚乐堂目,直书处义名,当有證据。处义,金华人,绍兴中,登张孝祥榜进士。

罗维藩诗解二卷〈佚〉
杨万里志墓曰:罗价卿,讳维藩,庐陵人,擢进士第,授迪功南雄州保昌县尉,升从政郎,著《诗解》二卷。

张淑坚诗解〈佚〉
潘好古诗说〈佚〉
吕祖谦作墓志曰:好古,字敬修,一字伯御,松阳人。喜著书,有《诗》《春秋》《语孟》《中庸》说,合五十一卷。

吴曾毛诗辨疑〈佚〉
《抚州府志》:吴曾,字虎臣,崇仁人。高宗时以献书得官,累迁至吏部郎中,孝宗朝出知严州,致仕。

黄度诗说〈注〉宋志三十卷〈未见〉
叶适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马和之毛诗图〈阙〉
夏文彦曰:马和之,钱塘人,绍兴中登第,善画人物、
山水,效吴装笔法,飘逸务去华藻,自成一家。高孝两朝,深重其画,每书《毛诗》三百篇,令和之图写,官至工部侍郎。
汪珂玉曰:马和之《毛诗图·卫风·鹑奔》章 ,不写宣姜事,但写鹑雀奔彊树石动,合程法览之,冲然由其胸中,自有风雅也。定中图登丘相度,得文公营徙之状,子来趋事得,国人悦服之,象其苍莽攸郁,则树之榛、栗、椅、桐。梓,漆也。定宿正中,于以作室,可想见矣。干旄图孑,孑干。旄,建于车后两服两骖,而维之正见。卫大夫见贤之勤,而彼姝者子罄折且前,是欲以𢌿之之气象耳衣褶,作马蝗描古法载驰图以许穆公,本无唁卫事,故不作驱马。悠悠,惟指其忧心焉而已,乃犹作许大夫来告,则以是夫人意中事,故不妨象外摹写,落笔飘逸,仿吴装法也。四册藏项,又新家。
按马和之《毛诗图》流传于世者,有《关雎》《葛覃》《螽斯》《桃夭》《汉广》《采蘩》《草虫》《采蘋》《甘棠》《驺虞》《北风》《鹑奔》。方中干旄载《驰淇》《澳考》《槃》《木瓜》《伐檀》《蒹葭》《晨风》《衡门》、鸤鸠》《九罭》《鹿鸣》《棠棣》《天保》《采薇》《蓼萧》《采𦬊》《鸿雁》《沔水》《鹤鸣》《白驹》《黄鸟》,斯干节南山正月十月之交,雨无正。小旻、小宛、小弁,巧言何人,斯巷伯谷风。《蓼莪》《大东》《四月》《北山小明鼓钟信南山大田《桑扈》《鸳鸯》《鱼藻》《隰桑》白华棫朴旱麓灵台云汉崧高韩奕江汉振鹭丰年潜酌駉诸篇,然多系摹本,真迹罕存。

杨简诗解〈佚〉
简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楼钥曰:敬仲诗解发明无邪之思谓古说,难尽信。虽载之《左传》者亦不可据,《尔雅》亦多误,《大学》所引亦有牵合,《诗序》多失经意,《释文》多好异音诗人讽咏,或有戾于事实,制度、名数不尽合于礼典如此类,未尽概举,皆前辈所未发。
《慈湖诗解不传》亡其卷目,当日楼大防遗书《论辨》存其说,于攻愧集中《葛覃》《鹊巢》,简兮,氓兔爰箨兮,《出其东门》《候人》《七月》《东山》《狼跋》《棠棣》《六月》《车攻》吉日庭燎,斯干小旻、小宛何人,斯巷伯北山,凡二十二条,要之不取小序者,其于聊乐我员,谓员是姓,大防非之以员,本彭城刘氏,奔魏,自比伍员更姓,古无此姓,员乃语助辞,则其解亦太穿凿矣。

薛季宣反古诗说〈佚 一作诗性情说〉
季宣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陈傅良毛诗解诂二十卷〈佚〉
叶绍翁曰考亭先生晚注毛诗,尽去序文,以彤管为淫奔之具,以城阙为偷期之所,止斋陈氏得其说而病之,谓以千七百年女史之彤管与三代之学校,以为淫奔之具、偷期之所,窃有所未安,独藏其说,不与考亭先生辨考。亭微知其然,尝移书求其《诗说》,止斋答以公近与陆子静互辨无极,又与陈同甫争论王霸矣,且某未尝注诗,所以说诗者不过与门人,为举子讲义今皆毁弃之矣,盖不欲滋朱之辨也。今止斋诗传方行于世。

吕祖谦家塾读诗记〈注〉宋志三十二卷〈存〉
朱子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魏了翁后序〈亦另载〉
陆釴序〈亦另载〉
顾起元序〈亦另载〉
黄佐曰:吕氏《读诗记》最为精确,第专主小序与集传不同,然朱子序之,其推逊也,至矣。

唐仲友诗解〈佚〉
戚雄曰:唐说斋读经,于《诗》最有发明,如以硕鼠为爱君之至,真有精思卓识。

朱熹毛诗集传〈注〉宋志二十卷〈存〉
朱子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陈文蔚曰:先生于《诗》,去小序之乱经,得诗人吟咏性情之意。
郝经序〈亦另载〉
朱升曰:朱子之于《诗》也,本欧阳氏之旨而去序,明吴才老之说而叶音韵,以周礼之六义三经而三纬之赋比兴,各得其所,可谓无憾也已。
桂萼曰诗集传极好,然其间制度名物不读,注疏无由,而知当时朱子传经一本注疏之训释,但以诸儒解经太详,不免穿凿而失其本意,于是取而传焉,以求作者之志,不谓后之学者遂废注疏,而不观试举一二,如三事就绪,朱传取郑司农三农之事训之,后人不考,遂以孟子所谓上、中、下农之说别处下方,不知本《周礼》,三农生九谷注中所谓高原下隰、平阳之农耳。又如閟宫注中砻密之说,读诗者或以结搆之密当之,岂不可笑?
尤氏曰:诗三百,以思无邪蔽之,安有尽收淫词之理?即诗有美刺以为刺淫可矣,不应取淫人自作之诗也。郑伯如晋子展,赋《将仲子》,郑伯享赵孟子,太叔赋《野有蔓草》,六卿饯韩宣子,子齹赋《野有蔓
草》,子太叔赋《褰裳》,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柳赋《箨兮》,此六诗者,皆朱子所为淫奔之辞也。然叔向赵武韩起,莫不善之,以郑人称,郑诗岂自暴其丑乎?近高忠宪讲学东林,有执《木瓜》诗问难者,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其中并无男女字,何以知其为淫奔?坐皆默然,惟萧山来风季曰:即有男女字,亦何必淫奔?张衡《四愁》诗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明明有美人字,然不为淫奔也。言未既,有拂然而起者,曰:美人固通称,若彼狡童兮,不以为淫奔否?曰:亦何必淫奔?子不读箕子麦秀歌乎?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兮,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箕子所谓受辛也。受辛,君也。而狡童之谁?曰:狡童淫者也。忠宪遽起,揖曰:先生言是也。吾不知朱子闻之以为何如。

朱鉴文公诗经遗说六卷〈存〉
鉴后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成氏曰端平乙未,子明官承议郎,权知兴国军事所成也。子明有子浚尚理宗公主,官两浙,转运使兼吏部侍郎,元兵入建宁,浚与公主走福州知府,王刚中以城降于阿剌罕,浚谓公主曰:君帝室王姬,吾大儒世冑不可辱。人手夫妇仰药死。小说或讥其作书与贾似道,称万拜,诚诋诬不足道也。

辅广诗童子问二十卷〈存〉
胡一中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陈骏毛诗笔义〈佚〉
闽书陈骏字敏仲为大冶丞从游朱文公之门

刘爚东宫诗解〈佚〉
陆氏曰建阳刘爚与弟炳,皆朱子高弟,仕至工部尚书,谥文简,著有《东宫诗解》

黄杶诗解二十卷总论一卷〈存〉
《闽书》:杶,字实夫,龙溪人。淳熙中,以舍选入对,升进士丙科,调南剑教授,终宣教郎。

林拱辰诗传〈佚〉
《温州府志》:拱辰,字岩起,平阳县人。淳熙戊戌,武举换文登第,历广东经略安抚使,有《诗传》刊于平江。

舒璘诗学发微〈佚〉
《宁波府志》:舒璘,字元质,奉化人。乾道中为徽州教授,终宜州通判,淳祐中谥文靖。

高颐诗集传解三十卷〈佚〉
《闽书》:高颐,字元龄,元进士,知永州东安县。

陈谦诗解诂〈佚〉
王瓒曰宋乾道中永嘉陈谦益之撰。

戴溪续读诗纪〈注〉宋志三卷〈未见〉
黄震曰南渡后,李迁仲集诸家诗为之辨,而去取之南轩东莱,止集诸家可取者。视李氏为经,而东莱之诗纪独行,岷隐戴氏遂为《续诗纪》
戚雄曰戴岷隐谓有狐为国人悯鳏夫,则表国人之仁心固胜于彰寡妇之淫,志其谓摽有梅父母之心也。求我庶士乃择婿之辞,至哉言乎?恐圣人复起不易斯言矣。

杨明复诗学发微〈佚〉
谢铎曰《诗学发微》,杨明复著,今亡。

张贵谟诗说〈注〉宋志三十卷〈佚〉
《括苍汇记》:张贵谟,字子智,遂昌人。由进士主吴县簿教授、抚州宰江山县,官至朝议大夫。

黄应春诗说〈佚〉
《宁波府志》:黄应春,奉化人。嘉熙二年进士,官至朝散郎,知处州,著有《诗说》《内翰应左史》,黄自然缴进送监看详,除国子学录。

史守道诗略十卷〈佚〉
《四川总志》:史守道,字孟传,眉州人,绍定进士。迪功郎。

谭世选毛诗传二十卷〈佚〉
陆氏曰茶陵谭世选初以尚书,献策补官,凡五荐漕台,三为举首诗,传翼汉儒。

刘应登诗经训注〈佚〉
《江西通志》:应登,字尧咨,安城人。景定间漕贡进士,宋社将危,隐居不仕。

韩谨诗义解〈佚〉
陆氏曰晋江韩谨,字去华,以南海尉改宣议郎,除处州教授,著《诗礼义解》。上之召为国子博士,迁广南东路提举学事,自巡尉未再期,拥使节一方,前未有也。

汤建诗衍义〈佚〉
陆氏曰乐清人,字达可,学者称艺堂先生。

刘垕毛诗解〈佚〉
《闽书》:字伯淳,建阳人,宝庆三年知江宁,以收李全功转朝请大夫,知常州衡州,移南剑州,学者称静斋先生。

谢升孙诗义断法〈佚〉
《江西通志》:谢升孙,南城人,举进士,为翰林编修官,
朝士称之曰南窗先生。

魏了翁毛诗要义〈注〉宋志二十卷〈未见〉
钱文子白石诗传〈注〉宋志三十卷〈存〉
魏了翁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乔行简序〈亦另载〉

诗训诂〈注〉宋志三卷〈存〉
徐氏曰钱氏《诗诂》三卷,曰释天,曰释地,曰释山,曰释水,曰释人,曰释言,曰释礼,曰释乐,曰释宫,曰释器,曰释车,曰释服,曰释食,曰释禽,曰释兽,曰释虫,曰释鱼,曰释草,曰释木,凡一十九门。

段昌武丛桂毛诗集解三十卷〈阙〉
读诗总说一卷〈存〉
段维清跋〈按已另载兹不重录〉
陆氏曰宋庐陵段昌武、子武辑。焦弱侯《经籍志》,朱西亭《授经图》皆载此书,而焦氏以段武昌为段文昌,朱氏又倒其名为段武昌,俱似未见此书者。

诗义指南一卷〈存〉
黄震曰建昌段氏用诗记之法为集解。

严粲诗辑三十六卷〈存〉
林希逸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粲自序〈亦另载〉
袁甫曰坦叔于《黍离》中谷有蓷,不用旧说,独能探得诗人优柔之意。
黄佐曰华谷严氏《诗辑》以吕氏《读诗记》为主,而集诸家之说以发明之。

刘克诗说十二卷〈阙〉
克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子坦跋〈亦另载〉
按刘氏《诗说》《宋志》及焦氏《经籍志》、朱氏《授经图》,均未之载《昆山徐氏传》,是楼有藏本,乃宋时雕刻,惜第二、第九、第十卷都阙,前有总说,楮尾吴匏庵先生题识,尚存克信安人。

王应麟诗地理考〈注〉宋志五卷〈存〉
应麟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诗考〈注〉宋志五卷今六卷〈存〉
应麟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又后序〈亦另载〉

毛诗草木鸟兽虫鱼广疏六卷〈存〉
熊刚大诗经注解〈佚〉
陆元辅曰建阳熊刚大从蔡渊、黄干,游为建安教授,有《诗经注解》,学者称古溪先生。

顾文英诗传演说〈佚〉
刘克庄曰顾贡士《诗传》大略如郑夹漈。

章叔平读诗私记〈佚〉
黄震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蔡梦说诗笺八卷〈佚〉
《赤城新志》:蔡梦说,字起岩,黄岩人。从车敬斋,游究心濂洛之学,开门授徒,黄超然、高志尹、方仪皆其弟子也。所著书多散亡,独《诗笺》八卷藏于家。

俞德邻佩韦斋辑闻诗说一卷〈存〉
曹氏曰宋季俞德,邻永嘉人,著有《佩韦斋辑闻》,中有《诗说》一十三条。

姚隆诗解〈佚〉
黄渊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黄震读诗一得一卷〈存〉
震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王柏诗可言集〈注〉宋志二十卷〈未见〉
方回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诗辨说二卷〈存〉
柏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按诗有南、有风、有雅、有颂,用之乡人、邦国,秩然一定而不可紊,故一豳也有豳诗、有豳雅、有豳颂、鼓钟之诗,曰以雅、以南论语,雅颂各得其所,南之不可移于风,犹风之不可杂于雅颂也。自朱子专主去序言诗,而郑卫之风皆指为淫奔之作,数传而鲁、斋、王氏遂删去其三十二篇,且于二南删《去野有死麇》一篇,而退何彼秾矣。《甘棠》于王风,夫以孔子之不敢删者,鲁斋毅然削之。孔子之所不敢变易者,鲁斋毅然移之,噫!亦甚矣。世之儒者以其渊源出于朱子而不敢议,则亦无是非之心者也。

江恺诗经讲义〈佚〉
《徽州府志》:恺,字伯几,婺源人。贡礼闱,宋亡衣齐衰隐居,学者称雪江先生。

陈焕诗传微〈佚〉
字时可,丰城人,宋末两预漕荐,入元不仕。

何逢原毛诗通旨〈佚〉
《严州府志》:逢原,字文澜,分水人。咸淳间官中书舍人,入元被荐不起。

赵德诗辨说七卷〈阙〉
字德宗,宋亡隐居豫章东湖,自号铁峰。

吴氏〈失名〉诗本义补遗〈注〉宋志一卷〈佚〉
按王氏《困学纪》,闻载鹤林吴氏论诗曰兴之体足以感发人之善心。毛氏自《关雎》而下,总百十六篇,首系之兴风,七十小雅,四十大雅,四颂,二注,曰兴也,而比、赋不称焉。盖谓赋直而兴微,比显而兴隐也。吴氏未详其名,其书出于《朱子集传》之前,未审,即《宋志》所载本义补遗,否也。

雷光霆诗义指南十七卷〈佚〉
《南昌府志》:光霆,字友光,宁州人。程钜夫尝从受业至元间遣使,徵之未至而卒,学者称龙光先生。

安熙诗传精要〈佚〉
苏天爵状曰先生讳熙,字敬仲,姓安氏,太原离石人也。金亡徙山东,爱真定风土家焉。试中选占儒籍,以郡博士举贰其学,事先生之教人也。师道卓然,然科条纤悉皆有法度,入学以居敬为本,读书以经术为先,其讲说也毫分缕析、融会贯通,俾学者如亲闻圣人之言,心开目明,释然无疑,弟子去来者常至百人,宪司数以其行荐于朝,卒无所就,不幸以疾卒,年四十有二。有《诗传精要》《统皇极经》《世书四书精要考异》

陈栎诗经句解〈未见〉
栎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朱近礼诗传疏释〈佚〉
吴澄跋〈按已另载不重录〉

刘瑾诗传通释二十卷〈存〉
杨士奇曰《诗传通释》,元安成刘瑾辑,凡二十卷。余家所有四册,其采录各经传及诸儒所发要义,又考求世次源流,至明且备,盖会通之书也。
《吉安府志》:刘瑾,安福人,肆力治诗,其说宗朱子而间出其所自得,又考正诸国世次、作者时世,察其源流、辨其音韵,审诗乐之合穷删定之,由为《诗传通释》一书,能阐发朱子之蕴。
按刘氏通释,永乐中胡广等攘其成书为大全,惟于原书,愚按二字更作安成刘氏而已。

梁益诗传旁通十五卷〈存〉诗绪馀〈未见〉
翟思忠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益本闽人,字友直,随居江阴,举江浙乡试。

许谦诗集传名物抄八卷〈存〉
吴师道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黄溍曰先生是书正其音释,考其名物,度数以补先儒之未备,仍存其逸义,旁釆远援,而以己意终之。

罗复诗集传音释二十卷〈佚〉
字中行庐陵人
按曹氏,静惕堂有藏本,乃合白云许氏名物钞而音释之。

朱公迁诗传疏义二十卷〈存〉
公迁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何英后序〈亦另载〉
《江西通志》:朱公迁,字克升,乐平人。学于同郡吴中行,以遗逸徵授翰林直学士,章七上力辞,乃出为处州学正,兵乱徙婺源。
《乐平县志》:至正辛巳,领浙江乡试,教婺州,改处州。

李公凯毛诗句解二十卷〈存〉
宜春人。字仲容,专取吕氏《读诗记》而檃括之。

曹居贞诗义发挥〈未见〉
《江西通志》:庐陵人。永乐中,修大全多采之。

苏天爵读诗疑问一卷〈存〉
天爵自述〈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吴简诗义〈佚〉
《绍兴府志》:字仲广,吴江人。以荐入官,历绍兴学录。

扬舟诗经发挥〈佚〉
《江西通志》:扬舟,字道济,吉水人。
《湖广总志》:扬舟,字梓夫,慈利人。登进士,任茶陵同知,历迁翰林待制。

韩性诗音释一卷〈佚〉
元慈湖山长会稽人,字明善。

林泉生诗义矜式十二卷〈存〉
专为科举而设

焦悦诗讲疑〈佚〉
苏天爵表墓曰先生姓焦名悦,字子和,与同郡安熙讲说六经之旨、伊洛诸儒之训,莫不究其精微。中台御史表其学行可为人师,授真定郡学官,号其居曰兑斋,有《诗讲疑》一编藏于家。

夏泰亨诗经音考〈佚〉
《绍兴府志》:字叔通,会稽人。领乡荐官翰林院编修。

卢观诗集说〈未见〉
字彦达,昆山人,熊之父。

杨璲诗传名物类考〈未见〉
《两浙名贤录》:字元度,馀姚人。注诗传名物类考,侍御史姚黻上于朝,历宁海缙云及本州学官。

秦玉诗经纂例〈佚〉
杨维桢志墓曰字德卿,盐城人,徙居崇明,又徙太仓。通五经,教授乡里,私谥孝友先生。

金希声诗说四卷〈佚〉
《括苍汇记》:金希声,青田人。

周鼎诗经辨正〈佚〉
宋濂志墓曰字仲恒,先世自安成徙庐陵,从湜溪郭正表游六经,有所疑滞,纵横扣击,惟恐其弗明。积功既久,多超特之见,谓诗分正变之说,固肇于汉儒,然而正中有变、变中有正,不可执一而求,况其体制音节夐然不侔,若虚心玩之策书,紊乱瞭然可见,必各从其类,然后可辨世道升降之由。其诗虽非盛时之作,其人既贤,其书犹近于古,必附小大雅之正者,劝惩之义庶有托焉。先王以礼乐化成天下,而于《诗》之用见之其效,至于协和神人之应,非罕言比也。君于六经皆有论著,未及完,独《诗经辨正》若干卷藏于家。

方道睿诗记〈佚〉
《两浙名贤录》:方道睿,字以愚,淳安人。蛟峰先生之曾孙。登至顺二年进士第,授翰林编修官,调嘉兴,推官再调杭州判官,引疾归。洪武初两被召不赴。

朱倬诗疑问七卷〈存〉
刘锦文跋〈按已另载不重录〉
《诗疑问》七卷。元进士。朱倬,字孟章,建昌新城人。

梁寅诗演义八卷〈未见〉诗考四卷〈未见〉
寅自述曰于诗也,因朱子之传演其义而申之,谓之《诗演义》

汪克宽诗集传音义会通三十卷〈未见〉
危素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宋濂序〈亦另载〉

曾坚诗疑大鸣录一卷〈未见〉
【按】坚尝序薛毅,夫四明洞天,丹山图咏集,自称沧
海逸吏临川曾坚序有云。余再以使事航海出庆元洋,盖犹属。至正年间事俞邰,谓是吴江人,宣德初尚存,度别有所据,其书《叶氏菉竹堂目》有之。

范祖干读诗记〈未见〉
《金华府志》:范祖干,字景先,金华人。受业白云许先生之门、太祖帅师下,婺辟为咨议,以亲老辞,乡人称为纯孝先生。

朱善诗解颐四卷〈存〉
丁隆题后〈按已另载不重录〉
《江西通志》:善,字备万,号一斋,丰城人,隐老之子。洪武初官至文渊阁大学士。

高颐诗集传解二十卷〈未见〉
蒋垣曰字应昌,福宁州人。

何英诗经详释〈未见 一作增释〉
【按】是书当即朱公迁疏义增释之。
杨禹锡诗义二卷〈佚〉
《云南通志》:杨,禹锡太和人。洪武间以经明行修辟授本县学训导。

瞿佑诗经正葩〈佚〉
钱氏曰佑,字宗吉,钱塘人。洪武中以荐历仁和临安宜阳训导、升周府右长史。永乐间下诏狱,谪戍保安。洪熙乙巳英国公奏请赦,还令主家塾。

彭奇诗经主意〈未见〉
【按】奇,未详何人。书载叶氏菉竹堂目录。
胡广等诗集传大全二十卷〈存〉
吴任臣曰诗大全纂修官亦四十二人: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奉政大夫胡广,奉政大夫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杨荣、奉直大夫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金幼孜、翰林院修撰承务郎萧时中陈循、翰林院编修文林郎周述陈全林志、翰林院编修承事郎李贞陈景著、翰林检讨从仕郎余学夔、刘永清、黄寿生、陈用、陈璲,翰林院五经博士迪功郎王进、翰林院典籍修职郎黄约中、翰林院庶吉士涂顺、奉议大夫礼部郎中王羽、奉议大夫兵部郎中童谟、奉训大夫礼部员外郎吴福、奉直大夫北京刑部员外郎吴嘉静、承直郎礼部主事黄裳、承德郎刑部主事段民、承直郎刑部主事洪顺、沈升、承德郎刑部主事章敞、杨勉、周忱、吴绅、文林郎广东道监察御史陈道潜、承事郎大理寺评事王选、文林郎太常寺博士黄福、修职郎太医院御医赵友同、迪功佐郎北京国子监博士王复原、泉州府儒学教授曾振、常州府儒学教授廖思敬、蕲州儒学学正傅舟、济阳县儒学教谕杜观、善化县儒学教谕颜敬守、常州府儒学训导彭子斐、镇江府儒学训导留季安,按是书,止抄袭安成《刘瑾通释》一书,仅删去数条而刘本以诗小序隶各篇之下,是书则别为一编,若似乎不同者,要之当日,元未尝纂修也。

范理诗经集解三十卷〈未见〉
《台州府志》:范理,字道济,天台人。宣德庚戌进士,官
至南京吏部左侍郎。

王逢诗经讲说二十卷〈佚〉
《乐平县志》:王逢,字原夫。宣德初荐授富阳训导,寻以明经,召见放归杜门,讲学乡里,称曰松邬先生。

孙鼎诗义集说四卷〈未见〉
《江西通志》:孙鼎,字直铉,庐陵人。永乐间领乡荐任松江教授,擢监察御史提督南畿学政。

杨守陈诗私抄四卷〈存〉
守陈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黄佐曰朱子所指淫诗与小序说异者。近世四明杨氏直以为秦火之后,汉误收以备三百之数,故其所著私抄删削而改编之。愚谓《左传》载列国所赋者,诸淫诗具在,误收之说岂其然乎?

易贵诗经直指十五卷〈佚〉
郭子章曰易贵,字天爵,吉水人。景泰甲戌进士,官至辰州知府。

程楷诗经讲说二十卷〈未见〉
高佑曰考登科录程楷二人,一乐平人,成化丁未进士;一合肥人,天启乙丑进士。《诗说》未详谁作。

刘铨诗经发钥〈佚〉
《宁波府志》:刘铨,字世衡,慈溪人。以贡为丹徒训导。

王彦文诗传旁通〈未见〉
华亭人,号益斋,官嘉兴县儒学教谕。

郑满诗经讲义〈未见〉
《浙江通志》:满,字守谦,慈溪人。弘治壬子举人,濮州知州。

陈凤梧毛诗集解〈未见〉
凤梧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陆深俨山诗微二卷〈阙〉
深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按】《诗微》业有成书,公子楫。称公携入京师,为朝士
窃去,仅存二南、邶风而已。其于大序,疑有错简而更正之,存《俨山集》中。

湛若水诗釐正二十卷〈存〉
若水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王崇庆诗经衍义一卷〈存〉
崇庆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丁奉诗经臆言〈未见〉
丁奉常熟人正德戊辰进士

王渐逵读诗记〈未见〉
渐逵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季本诗说解颐八卷又总论二卷〈存〉
徐渭曰会稽季先生所著《诗说解颐》,其志正,其见远,其意悉,本于经而不泥于旧闻,深有得于孔氏之遗旨,有裨后学。

黄佐诗传通解二十五卷〈存〉
佐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赵鼒诗经会意〈佚〉
郑玥曰赵鼒,鸡泽人,弘正间由岁贡生任户部司务、升南刑部员外郎。

潘恩诗经辑说七卷〈存〉
恩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丰坊鲁诗世学三十六卷〈存 一作十八卷〉
【按】丰氏,鲁诗世学。列伪子贡《诗传》于前,而更小雅
为小正,大雅为大正,尽反子夏之序。谓之世学者以正音归之,远祖稷以续音归之,庆以补音归之,耘以正统归之。其父熙而己为之,考补其实皆坊一手所制也,坊恃其能书以篆隶体伪为正始石经,一时钜公,若泰和郭子章、京山李维桢辈皆信之,而又为此书以欺世,不知鲁诗亡于西晋。自晋以后,孰得见之?其仅存可證者。洪丞相适隶释所载蔡邕残碑数版,如河水清且涟漪,作兮,不稼不穑,作啬;坎坎伐轮兮,作欿欿;三岁贯女,作宦女;山有枢,作蓲;此外素衣朱,作绡;见《仪礼》注。伤如之何,作阳,见《尔雅》注。艳妻扇方处,作阎妻;中冓之言,作中,《汉书》注。而丰氏本则仍同毛诗之文,是未睹鲁诗之文也。楚元王受诗于浮丘,伯刘向元王之后,故《新序》《说苑》《列女传》《说诗》皆依鲁,故其义与毛诗不同,而丰氏本无与诸书合,是未详鲁诗之义也。至于《定之方中》为楚宫,移入鲁颂,又移逸诗,唐棣之华四句于《东门之墠》二章之前,而更篇名为《唐棣》,又增益渐渐之石之辞,曰马鸣萧萧。陟彼崖矣。月丽于箕,风扬沙矣。武人东征,不遑家矣。肆逞其臆见狎侮圣人之言,且虑己之伪作,未能取信于人则又假托黄文裕佐作,序中间欲申鲁说而改易毛郑者,皆托诸文裕之言,排斥先儒不遗馀力,其如文裕,自有《诗传通解》行于世,其自序略云汉兴鲁齐韩三家列于学官,史称鲁最为近之,其后三家废,而毛诗独行世,或泥于鲁,最为近,一语必欲宗之,然鲁诗今可考者有曰《佩玉》《晏鸣》《关睢》,叹之以为刺康王而作,固已异于孔子之言
矣。又曰《驺虞》掌鸟兽官,古有梁驺,天子之田也,文王事殷岂可以天子言哉?其为《周南》《召南》首尾,己谬至此。以是观之,则文裕言诗不主于鲁明矣。又四明杨文懿著《诗私抄》,改编诗之定,次文裕罪,其师心僭妄,是岂肯尽弃其学,而甘心助丰氏之邪说乎?至于党丰氏者不知石经为坊伪撰,乃诬文裕得之中秘,今文渊阁之书目录具在,使果有,魏时石经目中岂不登载?洵无稽之言,稍有知识者当不为所惑也。

陆垹诗经存疑一卷〈存〉
《篑斋诗说》,至卫诗而止,今附集中未成之书也。

张忠诗辨疑〈未见〉
任丘人,嘉靖进士,官光禄少卿。

吕光洵诗笺〈佚〉
新昌人,嘉靖进士,历工兵二部尚书。

薛应旂方山诗说八卷〈存〉
王梦得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袁炜毛诗定见〈未见〉
字懋中,慈溪人,嘉靖戊戌会元廷试第三,累官少傅兼太子太傅、建极殿大学士,赠少师,谥文荣。

何宗鲁诗辨考證四卷〈未见〉
字可言,福清人,嘉靖癸卯举人,惠州府同知。

劳堪诗林伐柯四卷〈存〉
谬泳曰堪,江西德化人,嘉靖丙辰进士,历官副都御史、协理院事。

李泽民诗集传〈佚〉
广信志,贵溪人,隐居事母,号北山樵子,著《诗集传》

易贵诗经直指十五卷〈佚〉
郭子章《黔记知府》:易贵撰。贵,宣慰司人,淹贯载籍,归田十馀年杜门较书,以诗义奥深作,直指今逸。

朱得之印古诗说一卷〈存〉
字本思,靖江人,师事阳明。阳明殁于粤,走数千里迎之哭,尽哀。

李大经诗教考 诗经面墙解〈未见〉
按诗三百十一篇,孔子所定,蔽以一言,曰思无邪,而朱子则曰彼虽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无邪之思读之,是作诗者不皆思无邪矣。因以春秋列国卿大夫会盟、宴飨所赋,百世之后尽定为淫奔之诗,数传而鲁斋王氏竟删去三十一篇,谓今三百五篇非夫子之旧。秦火后《诗》不能独全,汉儒取删去之诗足数,此支离之说也。《大经诗教考》盖本诸王氏诗,本无邪,而王氏删之于前,李氏削之于后,亦异于孔子之旨矣。

叶朝荣诗经存固八卷〈未见 一作十卷〉
福清人,大学士,向高之父。

林世升毛诗人物志三十四卷〈未见〉
礼部尚书熑之子。

黄三阳诗经讲义〈未见〉
字元泰,建阳人。

凌濛初圣门传诗嫡冢十六卷诗逆四卷〈存〉
按凌氏误信丰坊伪撰子贡诗传,遂合子夏《诗序》,刊行之,题曰圣门传诗,嫡冢难乎,免于识者所笑。

徐奋鹏诗经毛朱二传删补〈未见〉
临川人,崇祯中督学,使骆日升、蔡懋德将献其书于朝,不果。

邹泉诗经折衷〈未见〉
泉,字峄山。

薛志毛诗传旨一贯〈未见〉
字希之,常熟人。

吴瑞登诗经引跃〈未见〉
字云卿

陈推毛诗正宗〈未见〉
字行之,福建人。

陶其情诗经注疏大全纂十二卷〈存〉
字逸则

赵一元诗经理十四卷〈存〉
字士会,山阴人,书成于万历乙未,骆日升为之序。

堵惟常诗笺〈未见〉
字冲宇,宜兴人,于《诗》《礼》《春秋》皆有笺。

唐汝谔毛诗微言二十卷〈存〉
安庆教授华亭唐汝谔士雅撰。

林兆珂毛诗多识篇七卷〈存〉
兆珂,字孟鸣,莆田人,万历甲戌进士,历安庆知府。

汪应蛟学诗略一卷〈存〉
澄源汪氏,应蛟,婺源人。万历甲戌进士,历官右佥都御史、经理朝鲜、巡抚天津,后死于难。

谢台卿诗经课子衍义〈未见〉
台卿,字韦仲,晋江人,万历庚辰进士。

郝敬毛诗原解三十六卷〈存〉
京山郝氏专依小序立意,与集传相反,不得其平,至于议论之精醇者,足以发明朱传,不可废也。
张彩诗原三十卷〈存〉字还白,一字敛之,滕县人,万历辛卯乡试第一,官至刑部郎中。

徐必达南州诗说六卷〈存〉
字德夫,嘉兴人,万历壬辰进士。历官南京兵部右侍郎,其书为举子业而作,李少卿日华序之。

刘宪宠诗经会说八卷〈存〉
慈溪人,字行素,万历壬辰进士,太仆卿。

沈万钶诗经类考三十卷〈存〉
武塘沈仲容仿王伯厚诗,考旁引博,稽别门相附,凡考之类,三十而卷亦同焉,诚诗家巨观也。字仲容,嘉善人,万历丁酉举人,官知县。

顾起元尔雅堂诗说四卷〈存〉
字邻初,江宁人,万历戊戌赐进士第三,历官吏部右侍郎。

蔡毅中经诗补传四卷〈未见〉
中山蔡氏毅中,光山人,万历辛丑进士,官至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

瞿汝说诗经世业〈未见〉
常熟人,侍郎景淳之子,万历辛丑进士,官至江西布政司参议。

沈守正诗经说通十四卷〈存〉
无回先生诗义妙绝,时人先生。中万历癸卯举人,《诗说通》自为之序,其说存小序首句,与苏子由同。

徐光启毛诗六帖〈存〉
俞汝言曰光启,字子先,上海人,万历甲辰进士,累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
按六帖者,一曰翼传,二曰存古,三曰广义,四曰揽藻,五曰博物,六曰正。叶

赵宗葩经约说十卷〈未见〉
《平湖县志》:字伯裕,中万历己酉举人,署高阳教谕

庄廷臣。《诗经逢源》八卷〈存〉
字宁宇,武进人,万历庚戌进士,官太仆少卿。

邹忠嗣诗传阐二十四卷〈存〉
误信石经子贡传,反斥毛传之非,无异痴儿说梦。

陆化熙诗通四卷〈存〉
郑玥曰陆化熙,字浚源,常熟人,万历癸丑进士,官至湖广参政,其书自为之序,举业本也。

胡引嘉读诗录二卷〈存〉
字休复,仁和人,万历癸丑进士,庶吉士。

钱天锡诗牖五卷〈未见〉
字公永,沔阳人,天启壬戌进士,历广西按察副使。

何楷毛诗世本古义二十八卷〈存〉
钱澄之曰晋江何氏《诗经世》本以诗编年,混风雅颂为一,其牵合杜撰颇多,至考据精详,有恰与诗旨合者,要之自成一家言,不必以诗学相绳也。按何氏世本,其序次首夏少康之世诗八篇,《公刘》也,《七月》也,《甫田》也,《大田》也,《丰年》也,《良耜》也,《载芟》也,《行苇》也;次殷盘庚之世诗一篇,《长发》也;高宗之世诗三篇,《那》也,《烈祖》也,《元鸟》也;祖庚之世诗一篇,《殷武》也;武乙之世诗五篇,《关睢》也,《鹊巢》也,《桃夭》也,《螽斯》也,《葛覃》也;太丁之世诗五篇,《采薇》也,《卷耳》也,《鹿鸣》也,《南山有台》也,《伐木》也;帝乙之世诗五篇,《草虫》也,《出车》也,《四牡》也,《杕杜》也,《皇皇者华》也;帝辛之世诗二十篇,《采蘩》也,《兔罝》也,《樛木》也,《南有嘉鱼》也,《羔羊》也,《小星》也,《江有汜》也,《摽有梅》也,《汉广》也,《芣苢》也,《野有死麇》也,《麟之趾》也,《殷其雷》也,《驺虞》也,《行露》也,《菁菁者莪》也,《汝坟》也,《鱼丽》也,《采蘋》也,《凫鹥》也;《周武王之世诗十三篇,《鱼藻》也,《绵》也,《旱麓》也,《皇矣》也,《天作》也,《既醉》也,《雍》也,《思齐》也,《棫朴》也,《灵台》也,《臣工》也,《白驹》也,《小宛》也;成王之世诗五十篇,《闵予小子》也,《匏有苦叶》也,《鸱鸮》也,《狼跋》也,《伐柯》也,《九罭》也,《假乐》也,《载见》也,《烈文》也,《访落》也,《小毖》也,《敬之》也,《东山》也,《破斧》也,《泮水》也,《常棣》也,《大明》也,《文王有声》也,《思文


也,《生民》也,《我将》也,《丝衣》也,《楚茨》也,《信南山》也,《潜》也,《桑扈》也,《蓼萧》也,《湛露》也,《彤弓》也,《绵蛮》也,《吉日》也,《振鹭》也,《有瞽》也,《武》也,《酌》也,,《赉》也,《般》也,《时迈》也,《桓》也,《有客》也,《文王》也,《蟋蟀》也,《天保》也,《清庙》也,《维天之命》也,《维清》也,《斯干酌》也,《卷阿》也,《凯风》也;康王之世诗五篇,《采菽》也,《昊天有成命》也,《下武》也,《噫嘻》也,《甘棠》也;昭王之世诗二篇,《执竞》也,《鼓钟》也;共王之世诗一篇,《绸缪》也;懿王之世诗一篇,《还》也;夷王之世诗三篇,《柏舟》也,《北门》也,《北风》也;厉王之世诗十篇,《渐渐之石》也,《桑柔》也,《四月》也,《采绿》也,《民劳》也,《板》也,《荡》也,《宛丘》也,《东门之枌》也,《衡门》也;宣王之世诗二十篇,《都人士》也,《鸿雁》也,《韩奕》也,《六月》也,《采𦬊》也,《常武》也,《江汉》也,《无衣》也,《崧高》也,《黍苗》也,《烝民》也,《无羊》也,《车攻》也,《汎彼柏舟》也,《庭燎》也,《云汉》也,《祈父》也,《沔水》也,《黄鸟》也,《鹤鸣》也;幽王之世诗三十一篇,《无将大车》也,《隰桑》也,《大东》也,《巷伯》也,《鸳鸯》也,《白华》也,《车牵》也,《角弓》也,《頍弁》也,《瓠叶》也,《小戎》也,《正月》也,《瞻卬》也,
《召旻》也,《小旻》也,《青蝇》也,《我行其野》也,《小弁蓼莪》也,《十月之交》也,《雨无正》也,《北山》也,《何草不黄》也,《小明》也,《匪风》也,《素冠》也,《逍遥》也,《丘中有麻》也,《隰有苌楚》也,《菀柳》也,《巧言》也,《苕之华》也;平王之世诗三十四篇,《瞻彼洛矣》也,《缁衣》也,《车邻》也,《裳裳者华》也,《溱洧》也,《东门之墠》也,《女曰鸡鸣》也,《出其东门》也,《驷铁》也,《宾之初筵》也,《抑》也,《淇澳终南》也,《蒹葭》也,《黍离》也,《中谷有蓷》也,《硕人》也,《绿衣》也,《终风》也,《日月》也,《简兮》也,《考槃》也,《采葛》也,《遵大路》也,《白石》也,《山有枢》也,《椒聊》也,《戍申》也,《君子于役》也,《葛藟》也,《叔于田》也,《大叔于田》也,《将仲子》也,《野有蔓草》也;桓王之世诗三十篇,《燕燕》也,《击鼓》也,《节南山》也,《雄雉》也,《新台》也,《螮蝀》也,《君子偕老》也,《静女》也,《相鼠》也,《谷风》也,《氓》也,《何人斯》也,《兔爰》也,《有女同车》也,《鸨羽》也,《山有扶苏》也,《姣童》也,《萚兮》也,《褰裳》也,《二子乘舟》也,《芄兰》也,《墙有茨》也,《鹑之奔奔》也,《桑中》也,《东方未明》也,《卢令》也;庄王之世诗九篇,《扬之水》也,《风雨》《南山》也,《东方之日》也,《猗嗟》也,《甫田》也,《载驱》也,《何彼秾矣》也,《鸡鸣》也;僖王之世诗二篇,《大车》也,《无衣七兮》也;惠王之世诗十六篇,《君子阳阳》也,《防有鹊巢》也,《伐檀》也,《园有桃》也,《河广》也,《干旄》也,《竹竿》也,《载驰》也,《泉水》也,《有狐》也,《清人》也,《木瓜》也,《定之方中》也,《采苓》也,《陟岵》也,《葛生》也;襄王之世诗十五篇,《有杕》也,《权舆》也,《十亩之间》也,《蜉蝣》也,《候人》也,《渭阳》也,《羔裘豹袪》也,《有杕之杜》也,《鸤鸠》也,《羔裘如濡》也,《閟宫》也,《有駜》也,《駉》也,《晨风》也,《黄鸟》也;顷王之世诗一篇,《硕鼠》也;定王之世诗八篇,《彼汾沮洳》也,《株林》也,《东门之扬》也,《东门之池》也,《月出》也,《泽陂》也,《旄丘》也,《式微》也;景王之世诗二篇,《子衿》也,《丰》也;敬王之世诗一篇,《下泉》也。虽风雅颂混而不分,其义专主孟子所云,诵其诗、论其世,故其书亦有足取非丰氏鲁诗,徒变乱经文者,比也。至若以《草虫》为南陔,《菁菁者莪》为由仪,《绵》《蛮》为崇丘,皆出于臆见,不足信矣。

张次仲待轩诗记六卷〈存〉
待轩先生砥行,著书髦年不倦。

刘庆孙诗经朱注考〈未见〉
永年人,崇祯庚午举人。

孙承泽诗经朱传翼三十卷〈存〉
【按】退谷孙氏谓毛氏之罪岂在辅嗣下?毛氏较齐
鲁韩三家诗最醇,故独传其,亦何罪之有?此由尊朱子之过也,难免失言矣。

高承埏五十家诗义裁中十二卷〈存〉
承埏,字泽外,中崇祯庚辰进士,历知迁安宝坻泾三县,事以南工部虞衡主事,亟请还里,聚书八十厨,集五十家诗传,折衷之曰《诗义裁中》。惜其经乱,后遗失也。

黄淳耀诗劄一卷〈佚〉
先生诗劄取汉宋诸儒之说为两造,而以己意谳决焉。崇祯癸未缮写二卷,至王风而止,未几会试成进士,归里殉难,未及成书,遂遗失。

万时华诗经偶笺〈未见〉
字茂先,南昌人。

韦调鼎诗经考定二十四卷〈存〉
字玉铉,蜀金川人。

赵起元诗权八卷〈存〉
字庶先

乔中和葩经旁意一卷〈存〉
字公致

丘九奎诗经弋获解六卷〈未见〉
《邵武府志》:丘九奎,字子聚,诸生。

胡绍曾诗经胡传十二卷〈存〉
字宗一,举人,王尚书锡衮序其书。

顾秉礼毛诗翼传〈未见〉
华亭,诸生,字育宇。

范王孙诗志二十六卷〈存〉
海阳范王孙采诸说,至陈际,泰顾梦麟,止金声序。

顾梦麟诗经说约二十八卷〈存〉
字麟士,吴人,亦举子。兔园册,然于经义颇有发明。

钱澄之田间诗学五卷〈存〉
字钦光,一以小序为断,择众说而和调之。

陆圻诗论五卷〈存〉
字丽,京钱塘贡士,甲申后隐于医,及浮屠道士。

顾炎武诗本旨三卷〈存〉
字亭林,谓三百篇无叶韵,俱是本旨。

朱汝砺诗劄十卷〈存〉
字商石,仿黄陶庵诗,劄足成之。

毛晋毛诗草木虫鱼疏广要四卷〈存〉
初名凤苞,更名晋,字子晋,世居虞山东湖。

顾鼎受诵诗弋获四卷〈存〉
桐乡人,字孝嘉。

吴申十五国风咨解〈注〉宋志一卷〈佚〉
姓谱申字景山,瓯宁人。皇祐进士,为国子监说书。神宗擢为御史,寻知谏院,出知舒州。

董谷国风辨一篇〈存〉
字实甫,海盐人,正德丙子举人,从阳明先生游。

赵宦光风雅合注三卷〈未见〉
吴周瑾曰宦光,字凡夫,吴人,隐居寒山。

刘褒北风图一卷〈佚〉
张华曰汉桓帝时,刘褒画云汉图,见者皆热,又画北风图,见者复寒。

卫协北风图一卷〈佚〉
李嗣真曰顾画居第一,然虎头又服,卫协画北风图。

陆探微毛诗新台图一卷〈佚〉
高似孙曰古人多好以诗为图,陆探微有新台图,卫协有《黍离》图,马昭有《豳风》《七月》图。

李公麟缁衣图一卷〈佚〉
《宣和画谱》:李公麟,字伯时,舒人。熙宁中登进士第,任大理寺丞。

赵孟頫豳风图一卷〈佚〉
宣德七年七月上,阅内库书画得其图,赋长诗一章。

林子奂豳风图一卷〈未见〉
吴宽曰国初林子奂作。

唐亡名氏吉日图一卷〈佚〉
楼钥跋曰此图古矣,意其出于唐人。

汪广洋宾之初筵讲义一篇〈佚〉
广洋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周续之毛诗序义〈佚〉
字道祖,雁门人,宋徵士。

阮珍之毛诗序注〈注〉七录一卷〈佚〉
隋志宋交州刺史阮珍之撰。

朱子熹诗序辨说〈注〉宋志一卷〈存〉
辅广曰释文载沈重云,按大序是子夏、毛公合作,先生直据后汉儒林传之说,而断以为卫宏作,王应麟曰朱子诗序辨说多取郑渔仲《诗辨》,妄。

周是修诗小序集成三卷〈佚〉
《江西通志周》:是修,名德以字行,泰和人。初举霍丘县学训导,擢周府奉祠正,改衡府,记善靖,难师入金川门,自经于应天府学。

陈颐正诗序折衷〈未见〉
慈溪人。嘉靖壬戌进士,官按察使。

邵升诗序解颐一卷〈未见〉
升,字伟元,太仓州人,岁贡生。

钟渊映诗序證一卷〈佚〉
字汉广,以子夏《诗序》当信,作《诗序證》一卷,又引《左氏内外传》及子书以證其非诬。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四十九卷目录

 诗经部总论一
  尚书注疏〈舜典〉
  周礼订义〈春官〉
  礼记注疏〈王制 内则 学记 经解 射义〉
  诗含神雾〈论诗〉
  春秋孔演图〈论诗〉
  春秋说题辞〈论诗〉
  孔子家语〈好生篇〉
  孔丛子〈记义篇〉
  后汉郑元诗笺〈解诗〉
  王充论衡〈艺增篇 正说篇〉
  刘熙释名〈释典艺〉
  魏张揖博雅〈释诂〉
  隋王通中说〈王道篇 周公篇 述史篇〉
  唐韩昌黎集〈上宰相书〉
  刘禹锡文集〈施士丐诗说〉
  成伯玙毛诗指说〈诗总论 四始 小序辨〉
  丘光庭兼明书〈诗序 沈朗毛诗四篇 辨论名物十则〉

经籍典第一百四十九卷

诗经部总论一

《尚书注疏》《舜典》

诗言志,歌永言。
《孔传》谓诗言志以导之,歌咏其义以长其言正义。作诗者自言己志,则诗是言志之书,习之可以生长志意,故教其诗言志以导冑子之志,使开悟也。作诗者直言不足以申意,故长歌之教令歌咏其诗之义以长其言,谓声长续之定本经、作永字明训,永为长也。

《周礼订义》《春官》

太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
〈订义〉郑锷曰:太师掌吹阴阳之管以和乐,又教六诗。夫诗之六义,彼人安能通知以教人耶?康成以为教瞽矇彼为瞽矇者,安能有六德以为本耶?愚谓是说康成之失也,以理推之,盖教国子以歌六诗耳。彼疑国子不当学诗,于学工殊,不知古者作乐必歌诗以为音。风、赋、比、兴、雅、颂皆所歌之音,知音调之高下惟太师耳。国子不学于太师而谁学耶?大司乐能教之以其义,大师能教之以其音,故曰教六诗。 王昭禹曰: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谓之颂。风出于德性;雅出于法度;颂出于功业,三者诗之体也。直述其事而陈之,谓之赋;以其所类而况之,谓之比;以其所感发而比之,谓之兴。三者诗之用也。即其章言之,则曰六诗;即其理言之,则曰六义。太师教之以乐章,故曰六诗, 郑康成曰风言圣贤治道之遗化也,言今之正者以为后世法颂之言,诵也?容也?诵今之德,广以美之赋之言铺直,铺陈今之政教善恶,比见今之失,不敢斥言,取比类以言之兴,见今之美嫌于媚谀,取善事以劝谕之,

以六德为之本。
〈订义〉郑锷曰此六德乃大司乐所教国子中、和、祇、庸、孝、友之德。若以为教瞽矇,则彼贱工讵可责以中、和、祇、庸、孝、友之德哉?王昭禹曰君子之学诗岂徒诵其空言?要之本于德而已。

以六律为之音。
〈订义〉郑锷曰六德为之本所以成其性,六律为之音,所以和其声,大司乐之教施于前,然后大师之教行于后,康成又谓以律视其人为之音,乃引子贡问师乙以已宜歌之事,为證子贡所论者,人之性,非论六律为音之义,亦康成之失。 黄氏曰声成文,谓之音不以六律,音不可得而正也。 王氏曰以六德为之本,故虽变犹止乎?礼义以六律为之音,则《书》所谓声依永律和声也。王昭禹曰言以六德为之本,则知所谓音者,末也。言以六律为之音,则知所谓本者,性也。教六诗虽以六德为之本,然非播之于音,则其声无所发,非和之以律,则其音无所正。杨氏曰以六德为之本,故可以观,可以怨,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以六律为之音,故可以美教化、移风俗。

《礼记注疏》《王制》

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
〈注〉陈诗谓采其诗而观之 〈疏〉大师是掌乐之官,各陈其国风之诗以观其政令之善恶。若政善,诗辞亦善;政恶,则诗词亦恶。观其诗则知君政善恶,故《天保》诗云民之质矣,日用饮食是其政和。若其政恶,则十月之交彻我墙屋田,卒污莱是也。

《内则》

十有三年,学乐诵诗。
陈皓集说诗乐歌之篇章也

《学记》

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宵雅疑三,官其始也。
〈注〉宵之言小也,肄习也。习小雅之三,谓《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也。此皆君臣宴乐相劳苦之诗,为始学者习之,所以劝之以官且取上下相和厚。 〈疏〉当祭菜之时,使歌小雅,习其三篇《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取其上下之官,劝其始学之人,使上下顺序也,故云官其始也,亦谓以官劝其始也。 〈正义〉《乡饮》《酒礼》《燕礼》皆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又襄四年穆叔,如晋歌小雅三篇,故知《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也。云为始学者习之,所以劝之以官者,小雅三篇皆君臣燕乐及相劳苦,令为学者歌之,欲使学者得为官与?君臣相燕乐,各自劝励,故云所以劝之以官也。此云劝之以始者,谓学者始来入学,故云始入学习之也。

不学博依,不能安诗。
〈注〉博依广譬喻也,依,或为衣。 〈疏〉依谓依倚也,谓依倚譬喻也。若欲学诗先依倚广譬博喻,若不学广譬博喻则不能安善其诗,以诗譬喻故也。

《经解》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
〈注〉观其风俗则知其所以教。 〈疏〉言人君以六经之道各随其民教之,民从上教,各从六经之性。观民风俗,则知其教,故云其教可知也。

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
〈疏〉温谓颜色温润柔,谓性情和柔。诗依违讽谏不指切事情,故云温柔敦厚,是诗教也,

故诗之失愚。
〈注〉失谓不能节其教者也,诗敦厚近愚, 〈疏〉诗主敦厚,若不节制,则失在于愚。

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
〈注〉言深者既能以教又防其失, 〈疏〉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此一经以诗化民,虽用敦厚能以义节之,欲使民虽敦厚不至于愚,则是在上深达于诗之义理,能以诗教民也,故云深于诗者也。

《射义》

其节,天子以驺虞为节,诸侯以狸首为节,卿大夫以采蘋为节,士以采蘩为节,驺虞者,乐官备也,狸首者,乐会时也,采蘋者,乐循法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是故天子以备官为节,诸侯以时会天子为节,卿大夫以循法为节,士以不失职为节,故明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德行立,德行立,则无暴乱之祸矣,功成则国安,故曰:射者,所以观德也。
〈注〉《驺虞》《采蘋》《采蘩》,今诗篇名《狸首》《逸下》,云曾孙侯氏是也。乐官备者谓《驺虞》曰台发五豝,喻得贤者多也。于嗟乎!《驺虞》叹仁人也,乐会时者谓《狸首》曰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乐循法者谓《采蘋》曰于以采蘋南涧之滨,循涧以采蘋,喻循法度以成君事也;乐不失职者谓《采蘩》曰被之僮僮,夙夜在公。 〈正义〉案诗义云君射一发则驱五豝兽,以军战之礼待禽兽之命,不忍,特驱其一,此云喻得贤者多,则以豝喻贤也,谓一发而得五豝,犹若君一求而得五贤与?诗文异者断章为义云,于嗟乎!《驺虞》叹仁人也与?诗义同也,以《驺虞》不食生物,故云。于嗟叹其仁人,《驺虞》既为天子乐章,而《仪礼》《乡射》用之者,郑注《乡射》云此天子之射节也,而用之者方有乐贤之志,取其宜也。曾孙之诗谓之狸首者,《狸首》篇名。曾孙者其章头也,《仪礼·大射》《狸首》,间若一。郑注云狸之言不来也,其诗有射诸侯首不朝者之言,因以名篇,故谓之《狸首》也。 〈陈注〉节者歌诗以为发矢之节度也,一终为一节,《周礼·射人》《驺虞》九节,《狸首》七节,《采蘋》《采蘩》皆五节。尊卑之节虽多少不同,而四节以尽乘矢则同,如《驺虞》九节则先歌五节以听,馀四节则发四矢也。七节者,三节先以听。五节者,一节先以听也。四诗唯《狸首》亡,驺,厩官;虞,山泽之官,此二职皆不乏人,则官备可知。吕氏曰彼茁者,葭则草木,遂其生矣。一发五豝则鸟兽蕃殖矣。吁嗟乎!《驺虞》者所以归功于二官也,天子之射以是为节者,言天子继天,当推天地好生之德
以育万物,此所以乐官备也。《狸首》诗亡,记有原壤所歌,及此篇所引曾孙侯氏,疑皆《狸首》诗也。狸首,田之所获物之至薄者也,君子相会不以微薄废礼,诸侯以燕射会其士大夫,物薄诚至,君臣相与习礼而结欢,奉天子而修朝事,故诸侯之射以是为节,所以乐会时也。《采蘋》之诗言大夫之妻能循在家母教之法度,乃可奉先祖、共祭祀,犹卿大夫已命能循其未仕所学先王之法,乃可以与国政矣,故卿大夫之射以是为节,所以乐循法也。《采蘩》之诗言夫人不失职,盖夫人无外事祭祀,乃其职也,惟敬以从事,是为不失职士之事,君何以异此,故士之射以此为节者,所以乐不失职也。〈大全〉马氏曰:《驺虞》,一国之风而为节于天子;《采蘩》,诸侯夫人之诗而为节于士,何也?孟子曰: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意,则取诗者不以迹害理矣。

《诗含神雾》《论诗》

诗者诚为天地之心、君德之祖、百福之宗、万物之户也。刻之玉版,藏之金府,集微揆著,上统元皇,下序四始,罗列五际,
诗者持也。在于敦厚之教自持其心,讽刺之道可以扶持邦家者也。
治世之音温以裕其政平;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诗道然也。
曹地处季夏之位,土地劲急音中徵其声清,以急是也。
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

《春秋孔演图》《论诗》

诗含五际六情
〈注〉六情即六义也。
翼奉曰诗有五际,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孟康曰五际,卯、酉、午、戌、亥也。阴阳终始际会之岁,于此则有变改之政。

《春秋说题辞》《论诗》

《诗》者,天文之精,星辰之度,人心之操也。在事为诗,未发为谋,恬憺为心,思虑为志,故诗之为言志也。

《孔子家语》《好生篇》

孔子曰:小辨害义,小言破道,《关睢》兴于鸟而君子美之,取其雄雌之有别;《鹿鸣》兴于兽,而君子大之,取其得食而相呼。若以鸟兽之名嫌之,固不可行也。

《孔丛子》《记义篇》

孔子读诗及《小雅》,喟然而叹曰:吾于《周南》《召南》见周道之所以盛也。于《柏舟》,见匹妇执志之不可易也。于《淇澳》,见学之可以为君子也。于《考槃》,见遁世之士而不闷也。于《木瓜》,见包且之礼行也。于《缁衣》,见好贤之心至也。于《鸡鸣》,见古之君子不忘其敬也。于《伐檀》,见贤者之先事后食也。于《蟋蟀》,见陶唐俭德之大也。于《下泉》,见乱世之思明君也。于《七月》,见豳公之所造周也。于《东山》,见周公之先公而后私也。于《狼跋》,见周公之远志所以为圣也。于《鹿鸣》,见君臣之有礼也。于《彤弓》,见有功之必报也。于《羔羊》,见善政之有应也。于《节南山》,见忠臣之忧世也。于《蓼莪》,见孝子之思养也。于《四月》,见孝子之思祭也。于《裳裳者华》,见古之贤者世保其禄也。于《采菽》,见古之明王所以敬诸侯也。

《后汉·郑元诗笺》《解诗》

诗者承也政善则下民承而赞咏之政恶则讽刺之

《王充·论衡》《艺增篇》

《诗》言子孙千亿,美周宣王之德能慎天地,天地祚之,子孙众多,至于千亿。言子孙众多,可也;言千亿,增之也。夫子孙虽众,不能千亿,诗人颂美,增益其实。案后稷始受邰封,讫于宣王,宣王以至外族内属,血脉所联,不能千亿。夫千与万,数之大名也。万言众多,故《尚书》言万国,《诗》言千亿。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言鹤鸣九折之泽,声犹闻于天,以喻君子修德穷僻,名犹达朝廷也。其闻高远,可矣;言其闻于天,增之也。彼言声闻于天,见鹤鸣于云中,从地听之,度其声鸣于地,当复闻于天也。夫鹤鸣云中,人闻声仰而视之,目见其形。耳目同力,耳闻其声,则目见其形矣。然则耳目所闻见,不过十里,使参天之鸣,人不能闻也。何则?天之去人以万数远,则目不能见,耳不能闻。今鹤鸣从下闻之,鹤鸣近也。以从下闻其声,则谓其鸣于地,当复闻于天,失其实矣。其鹤鸣于云中,人从下闻之,如鸣于九皋。人无在天上者,何以知其闻于天上也。无以知,意从准况之也。诗人或时不知,至诚以为然;或时知而欲以喻事,故增而甚之。
《诗》曰:维周黎民,靡有孑遗,是谓周宣王之时,遭大旱之灾也。诗人伤旱之甚,民被其害,言无有孑遗一人不愁痛者。夫旱甚,则有之矣;言无孑遗一人,则增之也。夫周之民,犹今之民也。使今之民也,遭大旱之灾,贫赢无蓄积,如心思雨;若其富人,谷食饶足者,廪囷不空,口腹不饥,何愁之有。天之旱也,山林之间不枯,犹地之水,丘陵之上不湛也。山林之间,富贵之人,必有遗脱者矣,而言靡有孑遗,增益其文,欲言旱甚也。

《正说篇》

或言秦燔诗书者,燔《诗经》之书也,其经不燔焉。夫《诗经》独燔其诗。书,《五经》之总名也。传曰:男子不读经,则有博戏之心。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孔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五经》总名为书。传者不知秦燔书所起,故不审燔书之实。秦始皇二十四年,置酒咸阳宫,博士七十人前为寿。仆射周青臣进颂秦始皇。齐人淳于越进谏,以为始皇不封子弟,卒有田常、六卿之难,无以救也,讥青臣之颂,谓之为谀。秦始皇下其议丞相府,丞相斯以为越言不可用,因此谓诸生之言惑乱黔首,乃令史官尽烧《五经》,有敢藏诸书百家语者刑,唯博士官乃得有之。《五经》皆燔,非独诸家之书也。传者信之,见言诗书则独谓《经》谓之书矣。
《诗经》旧时亦数千篇,孔子删去重复,正而存三百篇。

《刘熙·释名》《释典艺》

诗之也志之所之也。兴物而作,谓之兴;敷布其义,谓之赋;事类相似,谓之比。言王政事,谓之雅;称颂成功,谓之颂;随作者之志,而别名之也。

《魏·张揖·博雅》《释诂》

诗志意也
按揖论诗云诗小雅之材七十四人,大雅之材三十一人,揖之言,盖以一篇为一人也。

《隋·王通·中说》《王道篇》

子曰:王国之有风,天子与诸侯彝乎?谁居乎?幽王之罪也,故始之以《黍离》,于是雅道息矣。

《周公篇》

程元曰:敢问豳风何也?子曰:变风也。元曰:周公之际亦有变风乎?子曰:君臣相诮,其能正乎?成王终疑,则风遂变矣,非周公至诚,孰能卒之哉?元曰:豳居变风之末,何也?子曰:夷王已下,变风不复正矣。夫子盖伤之者也,故终之以豳风。言变之可正也,唯周公能之,故系之以正歌。豳曰周之本也,呜呼!非周公孰知其艰哉?变而克正,危而克扶,始终不失于本,其惟周公乎?系之豳远矣哉!

《述史篇》

子曰:诗有天下之作焉?有一国之作焉?有神明之作焉?吴季札曰:小雅其周之衰乎?豳其乐而不淫乎?子曰:孰谓季子知乐小雅,乌乎!衰其周之盛乎豳?乌乎!乐其勤而不怨乎?
《唐·韩愈·昌黎集》《上宰相书》
诗之序曰:菁菁者,莪乐育材也。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其诗曰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说者曰:菁菁者,盛也;莪,微草也;阿,大陵也,言君子之长育人材。若大陵之长育,微草能使之菁菁然盛也。既见君子,乐且有仪云者,天下美之之辞也。其三章曰:既见君子,锡我百朋。说者曰:百朋多之之辞也,言君子既长育人材又当爵命之,赐之厚禄,以宠贵之云尔。其卒章曰:汎汎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说者曰:载,载舟也。沉浮者,物也。言君子之于人材,无所不取,若舟之于物,浮沉皆载之云尔。既见君子,我心则休云者,言若此则天下之心美之也,君子之于人也,既长育之又当爵命、宠贵之,而于其才无所遗焉。

《刘禹锡文集》《施士丐诗说》

禹锡与柳八、韩七诣施士,丐听毛诗说《维鹈在梁》。梁人取鱼之梁也,言鹈自合求鱼,不合于人。梁上取其鱼譬之人,自无善事,攘人之美者,如鹈在人之梁。毛注失之,又说山无草木,曰岵,所以言陟彼岵兮。言无可岵也,以岵之;无草木,故以譬之。又说《甘棠》之诗勿剪、勿拜,召伯所憩拜言,如人身之拜小低屈也。上言勿剪,终言勿拜,明召伯渐远,人思不可得也。毛诗拜犹伐非也,又言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言不得其人也,毛都不注。
《唐成伯玙毛诗指说》《诗总论》
诗者,四国所陈臣下所献,出自《百家辞》。生鄙俚岂能
尽善?若不刊正,无俾国风,文遭暴秦并为煨烬,而诗仝乐章布于人口。三百之外,惟亡六篇,比诸典籍,未为残灭。

《四始》

诗有四始。始者,正诗也。谓之正始。《周召》《二南》,国风之正始。《鹿鸣》《菁菁者莪》为小雅之正始。文王受命至卷《阿》为大雅之正始。《清庙》《般》为颂之正始。

《小序辨》

学者以诗大小序皆子夏所作,未能无惑。如《关雎》之序,首尾相结,冠束《二南》,故昭明太子亦云大序是子夏全制,编入文什,其馀众编之小序,子夏惟裁初句耳。至也,字而止。《葛覃》,后妃之本也。《鸿雁》,美宣王也。如此之类是也,其下皆是大毛公。自以诗中之意而系其辞也,诗人见序,下有注,又曰《东海》,卫宏所作,虽两存未为允当,当是郑元于毛公传下,即得称笺于公序末略而为注耳。毛公作传之日,汉兴,已亡其六篇,但据亡篇之小序,惟有一句,毛既不见诗体,无由得措其辞也,又高子是,战国时人,在子夏之后。当子夏世祭皆有尸,灵星之尸子夏无为取,引一句之下,多是毛公,非子夏明矣。

《丘光庭·兼明书》《诗序》

先儒言《诗序》并小序,子夏所作,或云毛苌所作。明曰:非毛苌作也。何以知之?按郑风《出其东门》序云民人思保其室家,经曰缟衣綦巾聊乐我员。《毛传》曰愿其室家,得相乐也。据此传意与序不同,自是又一取义也。何者以有女如云者,皆男女相弃不能保其室家,即缟衣綦巾是作诗者之妻也。既不能保其妻,乃思念之言愿,更得聊且与我为乐也。如此则与序合今毛。以缟衣綦巾为他人之女,愿为室家,得以相乐,此与序意相违,故知序非毛作也。此类实繁不可具举。或曰:既非毛作,毛为传之时何不解其序也?答曰:以序文明白,无烦解也。

《沈朗毛诗四篇》

大中年中,毛诗博士沈朗进新添《毛诗》四篇,表云《关雎》,后妃之德,不可为三百篇之首,盖先儒编次不当耳。今别撰二篇为尧舜诗,取虞人之箴为禹诗,取大雅文王之篇为文王诗,请以此四诗置《关雎》之前,所以先帝王,而后后妃尊卑之义也,朝廷嘉之。明曰:沈朗论诗一何狂谬!虽诗之编次今古或殊,其以《关雎》居先不可易也。古人为文语事,莫不从微至著,自家形国,故序曰《关雎》,后妃之德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经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由此而论则《关雎》居三百篇之首不亦宜乎。语曰:《师挚》之始 、《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则孔子以《关雎》为首,训子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欤?则《关雎》《周南》先矣,且诗有四始,一曰风,二曰小雅,三曰大雅,四曰颂,《周南》实国风,而以帝王之事冠之,则失四始之伦也甚矣,不知沈朗自谓新添四篇为风乎?为雅乎?为风也,则不宜歌帝王之道;为雅也,则不可置《关雎》之前,非惟首尾乖张,实谓自相矛楯,其为妄作无乃甚乎?

《辨论名物十则》

颜氏匡谬云雎鸠白鷢。明曰:按《左传》云,雎鸠氏,司马也。《尔雅》云雎鸠王雎。郭璞曰:今江东呼为鹗。毛苌云:雎、鸠挚而有别,然则雎鸠之为鹗,不可易也。《尔雅》又扬鸟。白鷢是白鷢,一名扬鸟,则雎鸠非白鷢明矣。〈雎鸠〉齐风《猗嗟》篇云美扬兮,毛传曰:好目扬眉也。孔颖达曰:眉毛扬起,故名眉为扬。明曰:经无眉文,毛何得以为扬眉?孔又以为眉毛扬起是其不顾经文,妄为臆说。盖扬者目之开大之貌。《礼记》云:扬其目而视之,是也。〈美目扬兮〉
又曰:《猗嗟》名兮,美目清兮。毛传曰:目上为明,目下为清。明曰:亦非也。清者目中黑白分明,如水之清也。卫风云美盻兮,若以目下为清盻,当复在何所?〈美目清兮〉齐风南山刺襄公鸟兽之行也。经云:既曰庸止,曷又从止?孔颖达曰:以意从,送与之淫耳,非谓从至鲁也。明曰:按《左传》,桓三年公子翚,如齐送姜氏于欢。欢,鲁地,然则诗言曷又从止是谓从送至欢,入于鲁地,则颖达之言失也。〈曷又从止〉
魏风《硕鼠》,刺重敛也。孔颖达曰:硕大也,其鼠头似兔,尾黄色。又引许慎云:硕鼠有五伎,皆不长。陆玑《虫鱼疏》云:今河东有大鼠,亦有五伎,或谓之雀鼠。明曰:经文坦然,义理无隐,何为广引他物,自取混淆?《序》云贪而畏人,若大鼠也。《左传》曰:鼠昼伏夜动,畏人故也,但言畏人,则此寻常鼠也。言其贪食以致肥大,取之以比其君,故以大言之耳,犹如封豕长蛇之类焉,亦如硕人。闵,庄姜也,人即寻常人,以其指斥庄姜,故云硕人。斯类甚明,不烦多说,诸儒所见,别是一般,不可引以解此耳。〈硕鼠〉《唐风》之杜生于道。《左笺》云:道,东也,日之热常在日中,之后道东。之杜,人所宜休息也,今人不休息者以其特生阴寡故也。明曰:日中之后树阴过东,杜生道左阴更过东,人不可得休息也。《诗意》言武公既已寡特而惠泽不及人,故君子不肯适我也,亦如树既寡特而阴更过东,无休息之所,故人不来也。郑言人所宜休息,于义何安?〈生于道左〉
《曹风·鸤鸠》云: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弁伊骐。笺云:刺不称其服也。明曰:按下文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序》云: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一即此。刺无君子,诗人思时,君子以其在位,故上章言君子之心,下章言君子之治,此章言君子之服,皆谓今在位无此君子也,非谓刺不称其服,且经云淑人君子安得不称其服耶?〈其带伊丝〉
《东山》云: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毛苌云:垤,蚁冢也。将阴雨,则穴处先知之。明曰:据诗之文势,此垤不得为蚁冢,盖是土之隆耸近水者也。按《左传》云:敛及于垤,皇谓寝门阙也。又云:葬于垤,皇谓墓门阙也。凡阙者,聚土为之,故知此垤谓土之隆耸近水者,若坻沚之类也。鹳水鸟也,天将阴雨则鸣于隆土之上,妇人闻之忧雨思夫,故叹于室。若以于垤是蚁上于冢,则鹳鸣竟于何处?岂文章之体当如是耶?且经无蚁,文何得?凿空生义。〈鹳鸣于垤〉
《邠风》云:六月莎鸡振羽毛。苌云:莎鸡羽成而振,讯之。孔颖达曰:莎鸡似蝗,而色斑,趐正赤。六月中飞而振羽,索索作声。明曰:二说皆非也。按诸虫之鸣出于口喙者,多矣。有胁鸣者,有脰鸣者,有股鸣者,有羽鸣者。胁鸣者,蜩蝉也;脰鸣者,蝼蝈也;股鸣者,斯螽也;羽鸣者,莎鸡也。若以飞而有声为羽鸣者,则蝇蚊之类皆是,何独莎鸡也?且《邠风》所言非偶然也,以莎鸡斯螽之事,皆阳虫也。阳气出则此虫鸣,阳气入则此虫尽。著其将寒之有渐,劝人早备于寒也。今验莎鸡状如蚱蜢,头小而身大,色青而有须其羽,昼合不鸣,夜则气从背出,吹其羽振振然。其声有上、有下,正似纬车,故今人呼为络纬者是也。如或不信可取树枝之上,候其鸣者,把火燃看即知斯言之不谬。孔云:飞而振羽,索索作声,是其不识莎鸡,妄为臆说。〈莎鸡〉
《邠风·鸱鸮序》云:周公救乱也。经曰: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毛苌云: 鸮鸋 也。孔颖达曰:鸱鸮,巧妇,似黄雀而小,其喙尖如锥。明曰:颖达之妄也。按郭璞注《尔雅》云:鸋, 鸱之类也。《鲁颂》曰:翩彼飞鸮,集于泮林。毛苌传曰:鸮,恶声鸟也。又贾谊《鵩鸟赋》序云:鵩似鸮,不祥鸟也。又《吊屈赋》曰:鸾凤伏窜兮,鸱鸮翱翔。颜师古注曰:鸱、鸺、鹠,怪鸟也。鸮,恶声鸟也。据毛苌、郭璞、颜师古诸儒之说,则鸱鸮土枭之类,非巧妇矣。无毁我室,我,巧妇也。然则此诗之内有鸱鸮毁室之言,盖周公之意以鸱鸮比管蔡,巧妇比己,言管叔、蔡叔流言致成王疑我罪,我属党不可更夺其土地,故云既取我子,无毁我室,如此则当是鸱鸮欲毁巧妇之室,巧妇哀鸣于鸱鸮,而康成、颖达直以鸱鸮为巧妇,非也。〈鸱鸮〉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五十卷目录

 诗经部总论二
  宋欧阳修诗本义〈时世论 本末论〉
  欧阳修崇文总目序〈诗经类〉
  程大昌诗议〈序 一古有二南而无国风之名 二南雅颂为乐诗诸国为徒诗 三南雅颂之为乐无疑 四四始品目 五国风之名出于左荀 六證左荀创标风名之误 七逸诗有豳雅豳颂而无豳风以證风不得抗雅 八论豳诗非七月 九辨诗序不出子夏 十辨小序缀语出于卫宏 十一辨序 十二据季札序诗篇次 十三论毛诗有古序所以胜于三家 十四论采诗序诗因乎其地 十五论南为乐名 十六论关雎为文王诗 十七论诗乐及商鲁二颂〉

经籍典第一百五十卷

诗经部总论二

宋欧阳修诗本义

时世论

《郑氏谱》《周南》《召南》,言文王受命,作邑于丰,乃分岐邦。周邦,周、召之邑,为周公旦、召公奭之采地。使施先公太王王季之教,于己所职,六州之国,其民被二公之德教尤纯。至武王灭纣,巡守天下,陈其诗以属太师分而国之,其得圣人之化者系之周公,谓之《周南》,其得贤人之化者系之召公,谓之《召南》,今考之,于诗义皆不合,而其为说者又自相牴牾,所谓被二公之德教者,是周公旦、召公奭所施太王王季之德教尔。今周、召之诗,二十五篇,《关雎》《葛覃》《卷耳》《樛木》《螽斯》《桃夭》《兔罝》《芣苢》,皆后妃之事。《鹊巢》《采蘩》《小星》,皆夫人之事,夫人乃太姒也。《麟趾》《驺虞》皆后妃夫人之德化之应。《草虫》《采蘋》《殷其雷》,皆大夫妻之事。汉广汝坟羔羊摽有梅江有汜,野有死麇,皆言文王之化,盖此二十二篇之诗皆述文王、太姒之事,其馀三篇《甘棠》《行露》、言召伯听讼,《何彼秾矣》乃武王时之诗,乌有所谓二公所施先公之德教哉?此以谱考诗义,皆不能合者也,谱言得圣人之化者谓周公也,得贤人之化者谓召公也,谓旦奭共行先公之德教,而其所施自有优劣,故以圣贤别之尔。今诗所述,既非先公之德教,而二南皆是文王、太姒之事,无所优劣,不可分其圣贤,所谓文王、太姒之事,其德教自家刑国,皆其夫妇身自行之,以化其下,久而变纣之恶俗,成周之王道,而著于歌颂尔。盖谱谓先公之德教者,周召二公,未尝有所施,而二南所载文王、太姒之化二公亦有不得而与,然则郑谱之说,左右皆不能合也。后之为郑学者又谓谱言,圣人之化者,为文王贤人之化者,为太王王季,然谱本谓二公行先公之教,初不及文王,则为郑,学者又自相牴牾矣。今诗之序曰《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故系之召公。至于《关雎》《鹊巢》所述,一太姒尔,何以为后妃?何以为夫人?二南之事,一文王尔,何以为王者?何以为诸侯?则序皆不通也,又不言作诗之时世,盖自孔子殁,群弟子散亡,而六经多失其旨,诗以讽诵相传五方异,俗物名字训往往不同,故于六经之失,《诗》尤甚。《诗》三百馀篇,所作非一人,所作非一国,先后非一时,而世久失其传,故于诗之失时世尤甚。周之德盛于文武,其诗为风,为雅,为颂,风有《周南》《召南》;雅有大雅、小雅,其义类非一,或当时所作,或后世所述,故于时世之失,周诗尤甚。自秦汉以来,学者之说不同多矣,不独郑氏之说也。昔孔子尝言《关雎》矣,曰哀而不伤,太史公又曰周道缺诗,人本之衽席,《关雎》作。而齐鲁韩三家皆以为康王政衰之诗,皆与郑氏之说其意不类,盖常以哀伤为言。由是言之,谓《关雎》为周衰之作者,近是矣。周之为周也,远自上世积德累仁至于文王之盛,征伐诸侯之不服者,天下归者三分有二,其仁德所及,下至昆虫、草木,如《灵台》《行苇》之所述,盖其功业盛大,积累之勤,其来远矣。其盛德被天下者非一事也,太姒贤妃又有内助之功尔。而言诗者过为称述,遂以《关雎》为王化之本,以为文王之兴自太姒始,故于众篇所述德化之盛,皆云后妃之化所致,至于天下太平。《麟趾》《驺虞》之瑞亦以为后妃功化之盛效,故曰《麟趾》《关雎》之应,《驺虞》《鹊巢》之应也何其过论欤?夫王者之兴,岂专由女德?惟其后世因妇人以致衰乱,则宜思其初有妇德之助以兴尔。因其所以衰思其所以兴,此《关雎》之所以作也。其思彼之辞甚美,则哀此之意亦深,其言缓,其意远,孔子曰哀而不伤,谓此也。司马迁之于学也,杂博而无所择,然其去周秦未远,其为说必有老师宿儒之所传,其曰周道缺而《关雎》作,不知自何而得此言也,吾有取焉。昔吴季札闻鲁人之歌,小雅也。曰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而太史公亦曰仁义陵迟,《鹿鸣》刺焉。然则小雅者亦周衰之作也。周颂《昊天有成命》曰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所谓二后者,文武也,则成王者,成王也,犹文王之为文王,武王之为武王也。然则《昊天有成命》当是康王已后之诗,而毛郑之说以颂,皆是成王时作,遂以成王为成,此王功不敢康,宁执竞曰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所谓成康者,成王、康王也,犹文王、武王谓之文武尔,然则执竞者,当是昭王已后之诗,而毛以为成大功而安之,郑以为成安祖,考之道皆以为武王也。据诗之文,但云成康尔,而毛郑自出其意,各以增就其己说,而意又不同,使后世何所适从哉?《噫嘻》曰噫嘻!成王者亦成王也。而毛郑亦皆以为武王,由信其己说以颂,皆成王时作也。《诗》所谓成王者,成王也。成、康者,成王、康王也,岂不简且直哉?而毛郑之说岂不迂而曲也。以为成王、康王,则于诗文理易通,如毛郑之说则文义不完而难通,然学者舍简而从迂,舍直而从曲,舍易通而从难通,或信焉而不知其非,或疑焉而不敢辨者,以去《诗》时世远,茫昧而难明也。余于《周南》《召南》辨其不合,而《关雎》之作取其近似者焉,盖其说合于孔子之言也。若雅也、颂也,则辨之而不敢,必而有待焉。夫毛郑之失,患于自信,其学而曲,遂其说也。若予又将自信,则是笑奔车之覆而疾驱以追之也,然见其失不可不辨,辨而不敢,必使余之说得与毛郑之说并立于世,以待夫明者而择焉可也。

本末论

《关雎》《鹊巢》,文王之诗也,不系之文王,而下系之周公、召公,召公自有诗,则得列于本国,周公亦自有诗,则不得列于本国,而上系于豳。豳,太王之国也,考其诗则周公之诗也。周、召,周公、召公之国也,考其诗则文王之诗也。《何彼秾矣》,武王之诗也,不列于雅而寓于召南之风;《棠棣》,周公之诗也,不列于周南而寓于文王之雅。卫之诗,一公之诗也,或系之邶,或系之鄘,或系之卫,诗述在位之君而风系已亡之国,晋之为晋久矣,不得为晋,而谓之唐。郑去咸林而徙河南为郑,甚新而遂得为郑。自汉以来其说多矣,盖诗之类例不一,如此宜其说者之纷然也。问者曰:然则其将奈何?应之曰:吾之于《诗》,有幸,有不幸也。不幸者,远出圣人之后,不得质吾疑也;幸者,诗之本义在尔。诗之作也,触事感物,文之以言美者美之,恶者刺之,以发其揄,扬怨愤于口,道其哀乐喜怒于心,此诗人之意也。古者国有采诗之官,得而录之,以属太师,播之于乐,于是考其义,类而别之,以为风雅而比次之,以藏于有司,而用之宗庙、朝廷,下至乡人聚会,此太师之职也。世久而失其传,乱其雅颂,亡其次序,又采者积多而无所择。孔子生于周末,方修礼乐之坏,于是正其雅颂,删其繁重,列于六经,著其善恶,以为劝戒,此圣人之志也。周道既衰,学校废而异端起,及汉承秦焚书之后,诸儒讲说者整齐残缺以为之义训,耻于不知而人人各自为说,至或迁就其事以曲成其己学,其于圣人有得、有失,此经师之业也。惟是诗人之意也,太师之职也,圣人之志也,经师之业也,今之学诗也不出于此四者,而罕有得焉者,何哉?劳其心而不知其要,逐其末而忘其本也,何谓本末?作此诗述此事善则美,恶则刺,所谓诗人之意者,本也。正其名、别其类,或系于此,或系于彼,所谓太师之职者,末也。察其美刺,知其善恶,以为劝戒,所谓圣人之志者,本也。求诗人之意,达圣人之志者,经师之本也。讲太师之职,因其失传而妄自为之说者,经师之末也。今夫学者得其本而通其末,斯尽善矣。得其本而不通其末,阙其所疑可也。虽其本有所不能达者犹将阙之,况其末乎?所谓周、召、邶鄘、唐、豳之风,是可疑也。考之诸儒之说既不能通,欲从圣人而质焉又不可得,然皆其末也。若诗之所载事之善恶,言之美刺,所谓诗人之意幸其具在也。然颇为众说汨之,使其义不明,今去其汨乱之说,则本义粲然而出矣。今夫学者知前事之善恶,知诗人之美刺,知圣人之劝戒,是谓知学之本而得其要,其学足矣又何求焉?其末之可疑者阙其不知可也。盖诗人之作诗也,固不谋于太师矣,今夫学诗者求诗人之意而已。太师之职有所不知,何害乎学诗也?若圣人之劝戒者,诗人之美刺是也。知诗人之意则得圣人之志也。
崇文总目序诗经类
昔孔子删古诗,三千馀篇取其三百一十一篇,著于经。秦楚之际,亡其六。汉兴诗分为四,一曰鲁人申公作训诂,号鲁诗;二曰齐人辕固生作传,号齐诗;三曰燕人韩婴作内外传,号韩诗;四曰河间人毛公作,故训传号毛诗。三家并立学官而毛以后出,至平帝时始列于学。其后马融、贾逵、郑众、康成之徒皆发明毛氏其学,遂盛魏晋之间,齐鲁之诗废绝,韩诗虽在而益微,故毛氏独行,遂传至今。韩婴之书至唐犹在,今其存者十篇而已。汉志婴书五十篇今但存其外传,非婴传诗之详者,而其遗说时见于他书,与毛之义绝异,而人亦不信,去圣既远,诵习各殊。至于考风雅之变,正以知王政之兴衰,其善恶美刺不可不察焉。
程大昌诗议序
三代以下儒者孰不谈经,而独尊信汉说者?意其近古,或有所本也。若夫古语之可以證经者,远在六经未作之前,而经文之在古简者亲预圣人援證之数,则其审的可据,岂不愈于或有师承者哉?而世人苟循习传之旧,无能以其所当,据而格其所不当,据是敢于违古,背圣人,而不敢于是正汉儒也。呜呼!此诗议之所为作也。
一 古有二南而无国风之名
《诗》
有南雅颂,无国风,其曰国风者非古也,夫子尝曰雅颂各得其所,又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未尝有言国风者,予于是疑此。时无国风一名,然犹恐夫子偶不及之,未敢遽自主执也。左氏记季札观乐,历叙《周南》《召南》、小雅、大雅、颂,凡其名称与今无异至列叙诸国自邶至豳,其类凡十有三,率皆单纪国土,无今国风品目也。当季札观乐时,未有夫子,而诗名有无与今《论语》所举,悉同吾,是以知古固如此,非夫子偶于国风有遗也。盖南雅颂,乐名也,若今乐曲之在某宫者也。南有周召,颂有周鲁商,本其所从得而还以系其国土也,二雅独无所系,以其纯当周世无用标别也。均之为雅音类,既同又自别为大小,则声度必有丰杀廉肉,亦如十二律,然既有大吕,又有小吕也。若夫邶、鄘、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此十三国者,诗皆可采,而声不入乐则直以徒诗著之本土,故季札所见与夫周土所歌单举国名,更无附语,知本无国风也。
二 南雅颂为乐诗诸国为徒诗
春秋战国以来,诸侯、卿大夫士赋诗道志者,凡诗杂取无择,至考其入乐,则自邶至豳无一诗在数。享之用《鹿鸣》《乡饮酒》之笙,《由庚》《鹊巢》射之,奏《驺虞》《采蘋》,诸如此类,未有或出南雅之外者,然后知南雅颂之为乐诗,而诸国之为徒诗也。鼓钟之诗曰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季札观乐有舞象箾南籥者,详而推之,《南籥》,二南之籥也,箾雅也。象舞,颂之维清也。其在当时亲见古乐者,凡举雅颂率参以南,其后文王世子又有所谓胥鼓南者,则南之为乐古矣。《诗》更秦火,简编残阙,学者不能自求之古,但从世传训,故第第相受,于是刱命古来所无者以为国风参匹雅颂,而文王南乐遂包统于国风部汇之内,虽有卓见亦莫敢出众拟议也。杜预之释左氏亦知《南籥》当为文乐矣,不胜习传之久,无敢正指,以为二南也。刘炫之释鼓钟虽疑雅南之南当为二南,亦不敢自信,惟能微出疑见,而曰南如周南之意而已。夫诸儒既不敢主二南以为南,而诗及左氏,虽皆明载南乐,绝不知其节奏为何音、何类,其赞颂为何世、何主,惟钩命决之。书叙载四夷凡乐适有名南者,郑氏因遂采取以傅足其数,孔颖达辈率皆因袭其说,凡六经之文有及于南者,皆指南夷南乐,以应塞古制甚无理也。且夫周备古乐如韶夏,濩武各取一代极盛者,用之何有?文王象舞而独采夷乐以配,此其谬误不待辨而白也。假设其时欲以广取为备,乃四夷之乐独取其一,何名为备,反覆讨究?凡诸儒之所为南者揆之人情,则无理质之古,典则无据,至于箾之舞象籥之奏南,凡季札之所亲见者明言其为文王之诗,苟是南也,而非二南之南,则六经之文凡其谓南者,果何所指邪?此予所以敢违诸儒之说而断以为乐也。
三 南雅颂之为乐无疑
周之燕祭自云韶等类兼采异代以外,其当代之乐惟南雅颂三者,随事配用诸序,序所作为具言,其所以大抵皆入律可奏也。《清庙》之诗,凡三十一,其不指言祭祀者八,而皆作之于庙也。至于商十二诗,其存者五,皆配声以祀,知非徒诗也。鲁之颂虽不皆于祀乎,用之而其始作也。固已得请为颂矣,其节奏必皆依颂成声,故得齿于商周而无嫌也。语曰夫子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夫雅颂得所于乐正之后,非乐,而何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为之为言有作之义,既曰作则翕纯皦绎,有器有声,非但歌咏而已。夫在乐为作乐,在南为鼓南,质之《论语》则如三年不为乐之,为吾以是合而言之,知二南、二雅、三颂之为乐无疑也。
四 四始品目
南雅颂以所配之乐名邶,至豳以所从得之地名,史官本其实,圣人因其故,未尝少加损也。夫子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其曰得所者复其故列云尔。既曰复其故列,则非夫子创为此名也。季札观鲁在襄之二十九年,夫子反鲁在哀之十一年,却而数之六经之作,上距季札无虑六十馀年,《诗》之布于南,于雅、于颂、于诸国前乎?夫子其有定目也久矣,则不待夫子既出而创以名之也。学者求圣人太深,曰六经以轨万世,其各命之名必也有美有恶,或抑或扬不徒然也。重以先儒赘添国风一名,参错其间,四诗之目万世不敢轻议,又从而例其义,曰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也。四者立而大小高下之辨起,从其辨而推之有不胜其驳者矣。颂愈于雅,康宣其减鲁僖,乎雅加于风则二南其不若幽厉矣。先儒亦自觉其非又从而支离其说,曰风有变风,雅有变雅,不皆美也。夫同名风雅中分正变是明以玙璠命之,而曰其中实杂珷玞,不知何以名为也。且其释雅曰雅者,正也,则雅宜无不正矣。已而觉其诗有文武焉,有幽厉焉,则又自正而变为政,自政而变为大小、废兴,其自相矛盾类如此。又有大不然者。东周之王位号以世,虽齐威晋文其力足以无上,而頫首归尊称之曰王不敢少变,信如先儒所传,实有国风而风又非王者,总统列国之称,则夫子间《黍离》于卫、郑,其遂以天王之尊下伍列国矣。累百世儒者至此不敢极辨,盖皆心知其不然而无说以为归宿,故宁置之不谈而已。此皆始于信四诗而分美恶,故虽甚善傅会者愈凿,而愈不通也。且《诗》《书》同经,夫子删定,《诗》有南、雅、颂,犹《书》之有典谟、训诰、誓命也。诰之与命,谟之与?训体同名异,世未有以优劣言者,其意若曰是特其名云尔。若其善恶得失自有本,实不待辞费故也。是故秦穆之誓上同汤武文侯之命,参配傅说世无议者正惟不昡于名耳,而至于诗之品目独譊譊焉,是非谓之不知类也乎。
五 国风之名出于左荀
国风之名,汉人盛言之而挈著篇首,则自毛氏始,戴记迁史,凡援说国风,或引为自己所见,或托以夫子所言,盖皆沿习前传,不足多辨,尝究求其元,则左氏、荀况氏既云尔矣。曰风有《采蘩》《采蘋》,曰风之所以为风者,取是以文之也。是时去孔子不远,已有若言矣。左氏之非丘明,前辈多疑之,其最不掩者,有曰虞不腊矣,世未更秦,未有腊名,是不独不与夫子同时亦恐世数相去差远矣。又况其托说于君子,曰者乃明出左氏臆见,故如指《采蘩》《采蘋》为风援引颂文而冠商鲁,其上皆春秋以后语,非如季札所列是其鲁府古藏本真也。岂可概徇世传,疑其授诸夫子也哉?荀况之出虽附近夫子其源流,乃出子弓。子弓者,古云仲弓也。雍之所得既非参赐之比,而况之言又不纯师也。中庸率性,子思亲受之其家而成性。存存克己复礼,皆《易》《论语》中,夫子笔舌所出也。况乃概曰人性本恶,其善者伪也。若以善为非性,则礼也,道义也,皆非天赋而自外来。设使己欲已克,本性已成,元无此礼,本无放失,循何而复?不蕴道义则本自无有,亦何存之得存哉?此其学术已明,戾夫子不可信据矣。犹有可诿,曰传授或偏见,解不至。至唐虞,象刑典谟既尝两出又皆虞史所书,亦帝舜本语,而况直曰治古无象刑而有肉刑也。夫六经明有其文者,况犹忽忘以为无有,则讹诗为风,其可坚信以为有所传授乎?
六 證左荀创标风名之误
汉人赘目国风以参雅颂,其源流正,自况出也。何以知其然也?汉之诗师莫有出申公之先,而其诗派亦无能与鲁诗为匹者。申公之师则浮丘伯,而浮丘伯者,亲况门人也。高后时,浮丘伯尝游京师,文帝时申生又以精诗为博士。刘歆所谓诗始萌芽者也。汉诗自毛公以外得立学官者,凡三家。齐辕固事景帝,始为博士,独韩婴在燕,申生在鲁,最为蚤出,然终西都之世、鲁派之盛,如王臧、孔安国、王式韦,贤贤子元成尝皆以诗显,名为世所宗。辕韩之学绝不能抗,则汉世诗派大抵皆自况出也。譬之水,然源浊则流浊,所受则然何怪乎?况说之蔓,衍于汉哉?左氏之生,在况先后,则未易亟断,然而创标风名以比雅颂,则二子同于一误也。抑尝深求其故则亦自有,盖札之言诗尝曰其卫风乎?又曰泱泱乎?大风也哉,是语也。谓康叔太公之馀风形见于诗者,若此其盛云耳。左荀之在当时,其必尊信乎札言而不究其所以言,意札之谓风者,与雅颂配对,又会十三国者徒诗而无他名,徒国而无附语,遂并齐卫二诗概取风名,加配诸国,于是乎风与雅颂遂有名称与之相敌,后儒因又加国其上而目曰国风。毛氏正采国风之目,分寘十三国,卷首而作大序者。又取司马迁四始而扩大之,遂明列其品,曰风、雅、颂,分为四诗,是谓四始,诗之至也。四始立而国风之体上则掩没二南,使其体不得自存,又上则包并后稷、平王,使王业在位,下齿侯国,其失如此,究求所始,皆左荀二子误认季札本意而已。此其误之所起而可考者如此,然是说也,予虽有见而去圣人绝远,乃欲以百世末学回数,千载积久尊信之语,于儒家俱无拟议,之后多见其不知量也已然。其敢于自信者,季札夫子格言遗训交相證定,非予出臆说焉耳矣。
七 逸诗有豳雅豳颂而无豳风以證风不得抗雅

周官之书,先夫子有之。其籥章所吹逸诗有豳雅、豳颂而无豳风,则又可以见成周之前无风,而有诗雅颂正,与季札所见名称相应也。太师比次诗之六义,曰风也,赋也,比也,兴也,雅也,颂也,列以为六,盖类而畅之,犹曰诗之各有其理者,如此而已耳。郑司农于此遂取季札卫风一语以实其说,而曰国风者,古固已有,如太师所掌也。是郑氏亦觉六经夫子无言诗之有风者,而特并沿六经以證夫风之有本耳。故予得以断谓左荀之失起于误认札语也,且郑不知此之六目,特释其义,而未尝以命其名也。试言其类,吉甫之赠,申伯也。自叙所著曰其诗,孔硕其风肆好,是正六义,中取风以为之义者也。然而夫子釐雅颂以正其所,而崧高部汇自属大雅,足以见雅之体可以包风,风之义不得抗雅,其證甚明也。
八 论豳诗非七月
周礼籥章吹豳诗、豳雅、豳颂,则豳疑于入乐矣。然予尝取周官凡尝及乐者,反覆推考,以类證类,然后知籥章之谓豳诗豳雅豳颂者,非今《七月》等诗也,盖自大司乐以下诗之入乐者皆枚数其篇,若名如《九夏》之王夏、肆夏,大射之《驺虞》《狸首》,是其证也。而未尝有如籥章所吹概举。诗、雅、颂,三体无分,其为何篇何名者也,夫既于篇章无所主指,固不可亿其为诗矣。设如所云,即诗雅颂自是三类,使一类但有一诗,岂其不为三诗乎?今考诸豳为诗凡七,独《七月》一篇与迎气祈祭相入至,《鸱鸮》以下六篇皆明指周公居东时事。既与迎气祈祭绝不相类,又无缘可混雅颂,以为名郑氏,必欲附会,乃取《七月》而三分之,曰此风也,此雅也,此颂也。一诗而杂三体,吾不敢亿断其然乎?不也。然独质诸《论语》,夫子以雅颂得所始为乐正,则雅颂混为一诗,其得为正乎?既不得为正,岂不为夫子之所刊削也乎?且又有不通者用以入乐,其全奏乎?抑断章而吹乎?使其全奏则一乐,所举凡三,夺其伦籥章,其失职矣。使断章而取,自应别《七月》而三奏之,不应杂三体以为一诗也。郑氏既欲曲取《七月》以实籥章,而籥章所吹,诗也,雅也,颂也,是已鼎立为三,细而推之,三者之中,诗之名既可以该括雅颂,而《七月》一诗又惑,于诸儒所谓国风中若从籥章之旧而谓之诗,则是于四始,独遗国风,于是又舍籥章本文而自出己语,独改豳诗以为豳风,而曰此诗即籥章氏所吹者也。此可以见其迁就无据之甚矣。欧阳文忠公疑别有豳诗,于今不存,所谓理至之言不得不服者,吾取以为断也。盖古今事有偶相类者。夫子闻韶于齐,而齐亦有角招徵招释者,读招如韶,后世因其语而和之曰角招徵招,是诚韶之遗音在齐者,今去古日远。安知前人此说不有传授,亦未敢必谓其非也。赖孟子载此诗本语曰畜君何尤?又从而辨之曰畜君者,好君也。然后今世得以知其为景公君臣相说之乐,而非舜韶也。今郑氏以籥章所吹之豳,诗、雅、颂适与豳同,而遂取是三体于《七月》一诗,则招同于韶,且又在齐,其亦可指,以为虞舜九成者矣。天下事正不可如此牵合也。
九 辨诗序不出子夏
《诗序》,世传子夏为之,皆汉以后语,本无古据,学者疑其受诸圣人,噤不敢议,积世既久,诸儒之知折衷夫子者,亦尝觉其违异而致其辨矣。予因参己意而极言之,夫子尝曰《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是说也夫子非以言《诗》也。或者鲁太师挚之徒奏乐,及《关雎》,而夫子嘉其音节中度,故曰虽乐矣,而不及于淫,虽哀矣,而不至于伤,皆从乐奏中言之,非以叙列其诗之文义也。亦犹宾牟贾语武而曰声淫。及商者谓有司失传而声音夺伦耳,非谓武王之武实荒放无检也。今序误认夫子论乐之指,而谓《关雎》诗意实具夫乐淫哀伤也,遂取其语而折之曰忧,在进贤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关雎》之义也。其与夫子之语既全不相似,又考之《关雎》,乐则有之,殊无一语可以附著于淫哀伤也,夫其本圣言而推之者尚破碎如此,其他何可泥名失实而不敢加辨也欤?至他序,失当与诗语不应,则有昭然不可掩者矣。《荡》之诗以荡荡上帝发语,《召旻》之诗以旻天疾威发语,盖采诗者摘其首章要语以识篇第,本无深义,今序因其名篇以荡乃曰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则与荡荡上帝了无附著。于《召旻》又曰旻,闵也,闵天下无如召公之臣也,不知旻天疾威有闵无臣之意乎?凡此皆必不可通者,而其他倒易时世、舛误本文者触类有之。又如《丝衣》之序引高子,曰以缀其下,自是援引他师解诂以释诗意,决非古语。世儒于其不通者则姑敛默而阙疑焉。大抵疑其传授或出圣门焉耳。然则不能明辨著序者之主名,则虽博引曲喻深见古诗底蕴,学者亦无敢主信也矣。
十 辨小序缀语出于卫宏
谓序诗为子夏者,毛公、郑元、萧统辈也。谓子夏有不序诗之道三,疑其为汉儒附托者。韩氏愈也,诗之作托兴而不言其所从兴,美刺虽有指著而不斥其为何人。子夏之生,去诗亡甚远,安能臆度而补著之欤?韩氏所谓知不及者,至理也。范晔之传卫宏曰九江谢曼卿善毛诗,宏从受学,作毛诗序,善得风雅之旨,于今传于世。而郑元作毛诗笺也,其叙著传授明审如此,则今传之序为宏所作何疑哉?然以子夏而较卫宏,其上距古诗年岁远,近又大不侔。既子夏不得追述,而宏何以能之,曰晔固明言所序者,毛传耳。则诗之古序非宏也,古序之与。宏序今混并无别,然有可考者,凡诗发序两语,如《关雎》,后妃之德也,世人之谓小序者,古序也。两语以外续而申之,世谓大序者,宏语也。郑元之释《南陔》曰子夏序诗篇义,合编遭战国。至秦而《南陔》六诗亡,毛公作传,各引其序,冠之篇首,故诗虽亡而义犹在也。元谓序出子夏,失其传矣,至谓六诗发序两语,古尝合编,至毛公分冠者,元之在汉,盖亲见也。今六序两语之下明言有义亡辞,知其为秦火,以后见序而不见诗者所为也。毛公于诗第为之传,不为之序,则其申释先序时义,非宏而孰为之也?以郑元亲见而證先秦,故有之序,以六序缀语而例三百五篇序语,则古序宏序昭昭然,白黑分矣。
十一 辨序
宏之学出于谢曼卿,曼卿之学出于毛公,故凡宏序文大抵祖述毛传,以发意指,今其书具在,可覆视也。若使宏序先毛而有,则序文之下,毛公亦应。时有训释,今惟郑氏有之,而毛无一语,故知宏序必出毛后也。郑氏之于毛传,率别立笺语以与之别而释序,则否知纯为郑语,不俟表别也。又况周自文武以后,鲁自定哀以前,无贵贱、朝野,率皆有诗。诗之或指时事,或主时人,则不可概定其决可揆度者,必因事乃作,不虚发也。今其续序之指事,喻意也。凡《左传》《国语》所尝登载则深切著明,历历如见,苟二书之所不言而古书又无明證,则第能和附,诗辞顺畅,其意未有一序而能指言其人其事也。此又有以见序之所起非亲生作诗之世目、击赋诗之事,自可以审定不疑也。然则晔谓续序之为宏作真实录矣,且夫诗之古序亦非一世一人之所能为也。采诗之官本其得于何地,审其出于何人,究其主于何事具有实状致之太师,上之国史。国史于是采案,所以缀辞其端而藏诸有司,是以有发篇两语而后世得以目为古序也。诗之时世,上自周,下迄春秋,历年且千百数,若使非国史随事记实,则虽夫子之圣亦不得凿空,追为之说也。夫子之删诗也,择其合道者存之,其不合者去之,删采既定,取国史所托二语者,合为一篇而别著之。如今书序之未经散裂者,《史记》《法言》叙篇传之,同在一帙者,其体制正相因也。经秦而《南陔》六诗逸,诗虽逸而序篇在,毛公训传既成,欲其便于讨求,遂釐剟诸序,各寘篇首,而后卫宏得缀语以纪其实,曰此六诗者有其义,而亡其辞也。此又其事情次比可得,而言者然也

。十二据季札序诗篇次

十二 据季札序诗篇次

予论二南国风,既与左荀汉儒大戾,而世之信。四子盖略与夫子等,若非,即四子之说而有以屈服之,则予犹不能自信而能取信于人乎?左荀汉儒,其理若事既详辨之矣。而予意所向欲求典刑来自夫子,或如季札观鲁之类,辨之而极其明,措之而不可易,乃有以立,今信而释前疑也。世远无古书可考,则不免试于毛传乎求之,求之既久,忽于析类标卷之间见其名称略与札同,而时有赘出者,因从赘出者而删削之,其类例所列,乃遂上与札语,配合无间,因得以确然,自信曰季札所见品式其尚未磨,而毛公之误其尚可正也哉。盖自周南以及召南、邶豳十三国,小雅、大雅、颂皆古诗之名品次第略见札语,而亦毛传散在篇卷者然也。毛氏之标篇记卷也。于二雅、三颂,每一更卷,特曰某诗之什,卷第若干,而其或雅、或颂,则别出一简,列寘左右,未尝举而加诸记卷之首也。独至于周南、召南十三国者,则皆枚数国名,升而系诸各卷诗名之上,如曰周南《关雎》传第一,邶《柏舟》传第三,而后别出国风一目,布之左简,二体既异而其书类例,由此不能自相参合,且多与札语牴牾矣。以毛氏之所自标者,而参较言之,则二南、十三国者之比雅颂,既皆长添国土于每卷之上矣。以札语而较毛传则二南十三国之左,遂又赘添国风一名以己例,则自为差戾视。札语则有所增溢,盖尝详而求之,则知其所从差,而正其所以误。削去国风二字而下《周南》《召南》与?夫自邶至豳,凡十三国名者补寘,今毛氏国风部位则二南、十三国、二雅、三颂皆列寘毛诗二字之下,而标卷悉用诗名,截然一贯无有殊异。而三百十有一篇者与季札所见名称、位置色色相合矣。其乐名之附国土者,则《周南》《召南》《周颂》《鲁颂》《商颂》同为一类;其徒诗之系国土者,则十三国而无乐名,又自一类;其小大二雅不系国土,独志音调,又自一类,彼此参会,悉无舛误,此予所以得循毛传以正毛失,而喜古则未泯者,此也。毛传篇卷散裂难考,今取其本目著之于前,而用予所意定者随著之后,苟信予说而即此观之,不待求之毛传,固已昭昭可晓也。
十三 论毛诗有古序所以胜于三家
孔子世家古诗三千馀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礼义者,三百五篇,然而今诗之著序者顾三百一十一篇,何也?龚遂谓昌邑王曰大王诵诗三百五篇。王式曰臣以三百五篇谏谶纬之书,如《乐纬诗》《纬尚书》,璿玑钤其作于汉世者,皆以三百五篇,为夫子删采定数,故长孙无忌辈推本其说,知汉世毛学不行,诸家不见,《诗序》不知,六诗亡失也。然则先汉诸儒不独不得古传正说而宗之,虽古序亦未之见也。夫既无古序以总测篇意,则往往杂采他事,比类以求,归宿如战国之人相与赋诗,然断章取义无通概成说,故班固总齐、鲁、韩三家而折衷之,曰申公之训、燕韩之传或取春秋杂说,咸非其本义也。然则古序也者,其诗之喉襟也。欤毛氏之传固未能悉胜三家,要之有古序以该括章指,故训诂所及会一诗以归一贯,且不至于漫然无统。河间献王多识古书于三家之外,特好其学,至自即其国立博士以教,与左氏传偕行,亦为其源流本古故耳。然终以不得立于天子学官,故竟西都之世不能大显,积世既久,如《左氏春秋》《周礼》,六官儒之好古者悉知,本其所自,特加尊尚,而毛传始得。自振东都大儒如谢曼卿、卫宏、郑众、贾逵、郑元,皆笃乡传习,至为推广其教而万世亦皆师承,昔之三家乃遂不能与抗,则古序之于毛公,其助不小矣。班固之传毛也,曰毛公之学自谓出于子夏,则亦以古序之来不在秦后,故以子夏名之云耳。毛亦未必能得的,传而真知,其何人也?若夫郑元直指古序以为子夏,则实因仍毛语无可疑也。子夏之在圣门固尝因言诗而得褒予矣。曰起予者,商也。则汉世共信古序之所由出者必以此,然子贡亦尝因切磋琢磨而有会于夫子之意,其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是亦夫子语也,而独以序归之子夏,其亦何所本哉?
十四 论采诗序诗因乎其地
古者陈诗以观民风,审乐以知时政,诗若乐语,言声音耳。而可用以察休戚得失者,事情之本真在焉,故也。如使采诗典乐之官稍有增损,则虽季札师旷亦末以用其聪与智矣,是故诗之作也。其悲欢、讥誉、讽劝、赠答既一一著其本语矣。至其所得之地与夫命地之名,凡诗人之言既已出,此史家宁舍国号以从之,无肯少易,夫其不失真如此,所以足为稽据也。及其裒辑既成,部居已定。圣人因焉定之以南者,既不杂雅,其名雅者,亦不参颂,其不为南、雅、颂而为徒诗者,亦各以国。若地系之,率仍其旧圣人,岂容一毫加损哉?知此说者其于诗无遗例矣。故南,一也,而有周、召,以分陕命之也。颂,一也,而有周、商、鲁,以时代别之也。诗陈于夏而类著于豳,周人因后稷先公赋诗之地也。自《七月》以后,多为周公而作,察其言往往刺朝廷之不知豳,大夫作以美公也。在盘庚时商已为殷,且颂又有殷武,今其颂乃皆为商。唐叔封唐在燮父时已为晋矣,至春秋时实始有诗,今其目乃皆为唐,又其甚者。三监之地自康叔得国时已统于卫,今其诗之在顷襄文武者乃复分而为三,曰邶、鄘、卫,凡此数者猝而视之,若有深意,徐而考实证,类正从民言之便,熟者纪之耳。本无他意也,后世事有类此者。中国有事于北狄,惟汉人为力,故中国亦不为汉,而北虏犹指中国为汉,唐人用事于西,故羌人至今尚以中国为唐,从其称谓,熟者言之。古今人情不甚相远也。《王》《黍离》诸篇既徒诗而非乐不可以参之南、雅、颂,故以诗合诗,杂寘列国,如冀州之在禹贡,下同他州,不必更加别异,知于帝都之体无损也,不独此也。《木瓜》美齐而列于卫,《猗嗟》刺鲁而系诸齐,《召穆之民》《劳卫》《武宾之初筵》不附其国而在二雅,推此类具言之,若事为之说则不胜其说,而卒不能归一也。今一言以蔽曰本其所得之地而参贯,彼此俱无疑碍,故知其为通而可据也。且夫子尝自言述而不作六经,惟《春秋》疑于作,而夏五郭公亦因故不改,乃至于《诗》特因其旧而去取焉。其肯自己立程邪,故因其所传之乐而命之名,本其所作之地而奠其列,是所谓信以传信也,亦所谓述而不作也。
十五 论南为乐名
或曰卫宏之言,南曰化自北而南也。今二南之诗有江、沱、汉、汝而无齐、卫、鄘、晋,则其以地分南北,为言不无据也。曰十五国单出国名,而周、召独缀南。其下以汉人义类自相参较,则既不一律矣。而谓其时化独南被未能北及者,意其当文王与纣之世也。然而纣犹在上,文王仅得以身,受命而居,西为伯召公,安得伯爵而称之,况又大统未集,周虽有陕,陕外未尽为周,周虽欲限陕而分治之,召公亦于何地而施其督莅邪?又如《甘棠》之诗正是追咏遗德,疑其尚在召公国燕之后,于是时也。周之德化既已纯被天下,无复此疆彼界矣。《驺虞》《麟趾》盖其推而放诸四海无不准者,岂复限隔何地?而曰某方、某国甫有某诗,则宏之即周、召分地而奠南北者非笃论也。周公居中王畿在焉,故所得多后妃之诗;召公在外地皆侯服,则诸侯、大夫、士、庶人皆有诗可采,亦各随其分地而纪系其实,宏乃因其及后妃也。而指为王者之化,因其在侯服也而命为诸侯之风,然则王化所被一何狭?而不畅邪?此皆不知南之为乐,故支离无宿耳。
十六 论关雎为文王诗
或曰古语曰周道阙而《关雎》作,又曰康后晏朝《关雎》作,戒使南而果乐也。安得纯为文王之乐也?曰从作诗者言之,固可命以为作,从奏乐言之,岂不得谓之作乎《关雎》?文王固已有之,为夫晏朝者之不能宪祖也,遂取故乐奏之,以申儆讽,其曰作犹始作,翕如之作则虽人更百世,南更万奏,犹不失为文乐也。宏之序《鱼丽》也固尝枚数《棠棣》列著文武内外之治,是为文武之诗矣。至其正序《棠棣》,乃曰闵管蔡之失道,故作《棠棣》焉。夫文武之时,安知管蔡失道而预作一诗以待之邪?左氏所说,盖曰厉王怨郑,欲引狄以讨,除之其于阋墙,外禦之义全与文武不类,于是召公、穆公纠合周族,歌文王所从燕乐兄弟者,以感动王。其于《棠棣》言作,盖振作之作,而非著作之作。且又吊二叔而封同姓者,明言周公为之,而宏之于二义皆迷失其本,遂谓闵管蔡而著此诗,此其为误,岂不重复可笑哉?苟疑夫《关雎》作于康后,而非文王之南,其以《棠棣》之作于召、穆公者,例而言之,斯释然矣。
十七 论诗乐及商鲁二颂
或曰子以徒诗不为乐,则籥章之于豳诗尝并豳雅、豳颂,而比竹以吹矣。则安得执为徒诗也?曰此不可亿度也。古来音韵节奏必皆自有律度,如从今而读雅颂,等之其为诗章焉。孰适而当为雅,孰适而当为颂也。乃其在古必有的,然不可汨乱者,所谓雅颂各得其所者是也。然则列国之诗,其必自有徒诗而不堪入乐者,不可强以意测也。或曰颂有美无刺,可以被之管弦矣。雅之辞且具讥怨,亲出其时,而可明播无忌欤。曰此不可一概言也。若其隐辞寓意虽陈古刺今者,诗之乐之皆无害也。至其片言政乖民困,不可于朝燕诵言,则或时人私自调奏而朝廷不知,亦不能绝也。朝廷不知而国史得之,录以示后,以见下情壅于上闻,而因为世戒,是或自为一理也欤,其可悉用常情而度古事哉?或曰季札所观之诗,其名若次皆与今同,而独无商鲁二颂,是鲁虽有诗而不得其全,岂得尽据札语而證定他诗邪?曰此其所以古而可信也,僖虽有颂,未必敢与周颂并藏,商颂虽赖周太师以存,鲁未必遂亟得之。后经夫子鸠集删次,乃为今诗,则札之观鲁,其不见宜也。或曰:《诗序》今与经文并置学官,如是说,行独奈何?曰:不相悖也。周馀黎民,靡有孑遗,《崧高》《维岳》峻极于天,周民其果无馀乎?《崧岳》其果极天乎?而圣人存之不废,盖不以其辞妨实理也。诗而一语不附事实,圣人且所不删则序之发明,于诗为不少矣。而又可废乎?《礼记》之书,万世通知汉儒所为,今其有理者亦偕古经列寘学官,则于《诗序》乎何议?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五十一卷目录

 诗经部总论三
  宋郑樵辩妄〈四家诗 二南辨 关雎辨 国风辨 风有正变辨 雅非有正 变辨 豳风辨 风雅颂辨 颂辨 商鲁颂辨 逸诗辨 诸儒逸诗辨 亡诗六篇 乐章图 删诗辨 诗序辨 诗笺辨 读诗法 诗有美刺 毛郑之失 诗亡然后春秋作 秦以诗废而亡 序草木类兼论声诗〉

经籍典第一百五十一卷

诗经部总论三

宋郑樵诗辨妄四家诗
齐鲁燕赵四诗,土音不同,训诂亦异,故孔颖达曰:三家之诗字与毛公异者,动以百数及證之他书。三家之学非徒字异,亦并与文义,俱异矣。当武帝时,毛诗始出,自以源流出于子夏,其书贯穿先秦古书,惟河间献王好古博,见异书深知其精,时齐鲁韩三家皆列于学官,独毛氏不得立。中兴后,谢曼卿、卫宏、贾逵、马融、郑众、康成之徒,皆宗毛公学者,翕然称之。今观其书所释《鸱鸮》与金縢合释;《北山》《烝民》与孟子合释;《昊天有成命》《国语》合释;《硕人》《清人皇矣》《黄鸟》与左氏合,而《序》《由庚》六篇与《仪礼》合。当毛公之时,《左氏传》、未出,《孟子》《国语》《仪礼》未甚行,而毛氏之说先与之合,不谓之源流子夏可乎?汉兴三家盛行,毛最后出,世人未知毛氏之密其说,多从齐鲁韩氏,迨至魏晋,有《左氏》《国语》《孟子》诸书證之,然后学者舍三家而从毛氏,故齐诗亡于魏鲁,诗亡于晋韩,诗虽存无传之者。〈五十篇,今但存其外传十篇而已〉从韩氏之说,则二南、商颂皆非治世音〈以二南作于周衰,以次商颂作于宋襄公之世〉,从毛氏之说则《礼记》《左氏》无往而不合,此所以毛诗独存于世也。
二南辩
《二南六州汉志》:扶风县东北有周,城西南有召,城二南之诗得于周、南,系之《周南》,得于《召南》系之。召南本于所得之地而系之耳,盖歌则从二南之声。二南皆出于文王之化,言王者之化自北而南,周、召二公未尝与其间二南之诗,后世取以为乐章,用之为燕乐,为乡乐,为射乐,为房中之乐,所以彰文王之德美也。故曰大武始于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南之为义盖如是也。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周召南之为义盖如是也。周世未有乐名南者,维钟鼓之诗,曰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左氏载季札观乐,为有象舞箾、南舞籥者,详而考之,《南籥》,二南之籥也,雅也;象舞颂之维清也,箾之舞象籥之奏南,其在当时,见古乐如此而文王世子又有所谓胥鼓南,则南之为乐古矣。二南之诗虽大概美诗,亦有刺诗,不徒西周之时,而东周亦然,与十三国风无异也。若以为周衰之诗,此齐鲁韩之学也,而周之盛时无一篇可取,所谓尽周衰之文耳。此三家之学不如毛氏之密也。
关雎辩
齐鲁韩三家皆以《关雎》为康王政衰之诗。扬雄曰:周康之时,《关雎》作于上杨,赐曰康王晏起,《关雎》见几而作。太史公曰:周道阙诗人本之衽席而《关雎》作。范晔有曰:康后晚朝《关雎》作,讽薛君章句,亦谓《关雎》咏淑女以刺时。详诸上文,皆谓作于周衰之文,而不知《麟趾》《关雎》之应也。序亦言衰世之公子季札观歌。小雅曰:其周德之衰乎?太史公曰:仁义陵迟,《鹿鸣》刺焉。如此则《麟趾》《小雅》《鹿鸣》诸诗皆非治世音无疑矣。曰:非也。盖诗者,乐也。古人以声诗奏之乐,后世有不能法祖,怠于政者则取是诗而奏之,以申警讽,故曰作。作之为义如始作翕如之作,非谓其诗始作于衰世也。孔子言诗皆取诗之声,不曾说诗之义如何,如曰《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又曰《师挚》之始、《关雎》之乱皆乐之声也,非谓《关雎》之义。如此序诗者取以为《关雎》之义则非矣。大抵古人学诗,最要理会诗之声,夫子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为之为义亦作之意,既谓之作,则翕纯皦绎、有声有器,非但歌咏而为《周南》《召南》之为。正如三年不为乐,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之为,谓之为谓之作者,皆乐之声也。
国风辩
诗者,声诗也,出于情性。古者三百篇之诗皆可歌,歌则各从其国之声,周、召、王、豳之诗同出于周,而分为四国之声;邶、鄘、卫之诗同出于卫,而分为三国之声,盖采诗之时,得之周南者系之周南;得之召南者系之召南;得之王城与豳者系之王城与豳;得之邶鄘、卫者系之邶鄘、卫,盖歌则各从其国之声。《何彼秾矣》之诗何以不列之于王风?盖为诗之时则东周也,采诗之地则召南也,故列之召南。《黍离》之诗何以不列之于二南?盖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之地,闵其坏而思其旧,其诗虽作于西周,其人则东周也,故列之王风。平王何以不曰雅?以其地则东周也。幽厉何以不曰风?以其地则成周也。如此则《木瓜》虽美齐而在卫;《猗嗟》虽刺鲁而在齐;《泉水》《载驰》等诗皆卫诗而在邶鄘;《召穆之民》《劳卫武之宾》《之初筵》不附其国而在二雅,皆以声别也。夫风之诗出于土风;而雅之诗则出于朝廷大夫尔。文王之诗见于风者,二南是也。成王之诗见于风者,豳风是也。平王之诗见于风者,王风是也。雅颂之音与天下同列国之音,随风土而异,若谓降《黍离》而为国风,则豳诗亦可降邪?大抵《诗》有三百,皆以声别,古人采诗之时,随其国而系之,圣人无容心于其间也。至于称其国之名号,亦然。如三监之地自康叔得国已统于卫,今其诗之在顷襄文武者,亦分而为三,不专曰卫。唐叔封唐在燮父时已为晋矣,至春秋时实有其诗,今其目乃为唐也。《七月》以后多为周公作,刺朝廷之不知,今其诗乃皆为豳。在盘庚时,商已为殷,故颂有殷武,今其颂乃皆为商得于其地、系于其国云耳。圣人何容心哉?尝观夫子之论诗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夫谓雅颂各得其所可也,而谓乐正者何哉?盖乐者,乡乐也。乡乐即风诗也。十五国风之中,惟邶鄘、卫其国相近,其声相似,不比周召王豳,犹有隔绝也。夫子平时见鲁太师所传三国之声,时有异同,及其环辙之时,见卫人所歌之声,从而正之,故乡乐曰正而雅颂。但曰得所其意,如此所以诗有十五,此国风之别也。
风有正变辩
风有正变,仲尼未尝言,而他经不载焉,独出于《诗序》。皆以美者为正,刺者为变,则邶鄘、卫之诗谓之变风可也。缁衣之美武公驷铁,小戎之美襄公亦可谓之变乎?必不得已从先儒正变之说,则当如谷梁之书,所谓变之正也。谷梁之春秋书筑王姬之馆于外书,诸侯盟于首止,皆曰变之正也,盖言事虽变常而终合乎正也。《河广》之诗曰谁谓河广一苇航之,其欲往之心如是其锐也,然有舍之而不往者。《大车》之诗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其男女之情如是其至也,然有畏之而不敢者。《氓》之诗曰以尔车来,以我贿迁,其淫佚之行如是其丑也,然有反之而自悔者,此所谓变之正也。序谓变风出乎情性,止乎礼义,此言得之,然诗之必存变风,何也?见夫王泽,虽衰人犹能以礼义自防也,见中人之性能以礼义自闲,虽有时而不善终蹈乎?善也。见其用心之谬,行己之乖,倘返而为善,则圣人亦录之而不弃也,先儒所谓风之正变,如是而已。
雅非有正变辩
二雅之作皆纪朝廷之事,无有区别,而所谓大小者,序者曰政有小大,故谓之大雅、小雅,然则小雅以《蓼萧》为泽及四海,以《湛露》为燕诸侯,以《六月》《采𦬊》为北伐南征,皆谓政之小者,如此不知常武之征伐何以大于《六月》《卷阿》之求贤何以大于《鹿鸣》乎?或者又曰小雅犹言其诗典正,未至浑厚大醇者也。此言犹未是,盖小雅、大雅者特随其音而写之律耳。律有小吕、大吕,则歌大雅、小雅,宜其有别也。春秋襄公二十九年吴季札观周乐歌大雅、小雅,是雅有大小已见于夫子未删之前无可疑,然无所谓正变者,正变之言不出于夫子,而出于序,未可信也。小雅,《节南山》之刺;大雅,《民劳》之刺,谓之变雅可也。《鸿雁》《庭燎》之美宣王《崧高》《烝民》之美宣王,亦可谓之变乎?盖谓诗之次第皆以后先为序,文、武、成、康,其诗最在前,故二雅首之。厉王继成王之后,宣王继厉王之后,幽王继宣王之后,故二雅皆顺其序,国风亦然,则无有正变之说断断乎不可易也。诗之风雅颂亦然,诗之六义未尝有先后之别。
豳风辩
周、召、邶鄘、卫、王、郑、洛邑、齐、豳、秦、魏、唐、陈、桧、曹,此夫子未删之前,季札观周乐国风之次第也。周、召、邶鄘、卫、王、郑、齐、魏、唐、陈、秦、桧、曹、豳,此今诗国风之次第。十五国风初无增损,或谓夫子离卫降王,进郑退齐,入魏与秦,以一己之私揣摩圣人之意,无是理也,然圣人必以豳之风置之桧、曹之下者,何也?盖习乱者必思治伤,今者必思古桧,终于匪风思周道也。曹终于《下泉》,思治也。天下后世苟有《下泉》之思治匪风之思周道,则陈淫桧乱之治一变,而复见豳风之正,圣人序诗所以寓其变于十五国风之末者,此也豳风、豳雅、豳颂。圣人以豳诗列于风、雅之间,谓其不纯风,而可以雅,骎骎乎移风而即于雅也,所以系风之末,居雅之前者,此也。或谓《七月》《鸱鸮》之诗,其言则雅,其体则风,虽非妇人女子之言,实妇人女子之体也,故列之风雅颂之间,圣人有深意也。
齐鲁卫三家之诗皆无《七月》篇,或谓豳风七篇自《鸱鸮》以下,六篇皆非豳事,独《七月》一篇,岂足以当一国之事?周礼有豳雅颂,岂不为有豳诗,而今亡之乎?故齐鲁韩三家之诗皆无《七月》篇,然则豳诗有亡者不可得而知之也,周召王豳之风同出于
周而分于西。
风雅颂辩
风雅颂,《诗》之体也;赋兴比,《诗》之言也。六义之序,一曰风,五曰雅,六曰颂,其后先次第,圣人初无加损也。三者之体正如今人作诗,有律、有吕、有歌行是也。风者出于土风,大概小夫贱隶妇人女子之言,其意虽远,其言浅近重复,故谓之风。雅出于朝廷士大夫,其言纯厚典则,其体抑扬顿挫,非复小夫贱隶妇人女子能道者,故曰雅。颂者初无讽诵,惟以铺张圣德而已,其辞严其声有节,不敢琐语亵言,以示有所尊,故曰颂。唐之平淮夷颂汉之圣主得贤臣颂,效其体也。然所谓风雅颂者不必自《关雎》以下方谓之风;不必自《鹿鸣》以下方谓之小雅;不必自《文王》以下方谓之大雅;不必自《清庙》以下方谓之颂。程氏曰诗之六体,随篇求之,有兼备者、有偏得其三者,风之为言有讽谕之意,三百篇之中,如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之类,皆可谓之风;雅者,正言其事。三百篇之中,如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之类,皆可谓之雅;颂者,称美之辞如《吁嗟麟兮》《吁嗟乎》《驺虞》之类,皆可谓之颂,故不必泥风雅颂之名以求其义也,亦犹赋诗而备比兴之义焉。
颂辩
陈休斋云颂者,序其事,美其形容,以告于神明,是其诗专用于郊庙,盖鬼神之事战国以下失之矣。管仲有《国颂》,屈原有《谲颂》,秦人刻石颂功德,汉有圣主得贤臣颂,唐有磨崖中兴颂,以鬼神之事加之生人,其弊如此。余谓此说不然,盖颂者,美其君之功德而已。何以告神明乎?既以敬之为戒,成王小毖为求助与?夫振鹭臣工、闵予小子皆非告神明而作也,不惟天子用之诸侯,之臣子祝颂其君者亦得用。故僖公亦有颂,后世扬雄之颂充国,陆机之颂汉功臣,韩愈之颂伯夷,郑颂子产之不毁乡校,盖有是焉。《礼记》载美哉轮焉,美哉奂焉,君子称其善颂善祷亦犹是也。凭诗之言而疑后世作颂之过,非的论也。
商鲁颂辩
鲁颂是僖公已殁之后,序中明言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颂,是颂有四篇,皆史克作明矣。閟宫曰《新庙奕奕》奚斯所作。盖奚斯作《新庙》耳,非作颂也。而汉班固
《西都赋》序其误自孟坚始,

王延寿等
《灵光殿赋》云奚斯颂僖歌其路寝,

反谓鲁颂是奚斯所作,商颂明言正考父得商颂十六篇于周之太师,而太史公曰宋襄修行仁义,其大夫正考父美之而作商颂,此盖出于韩诗以商颂出于春秋之世,故为此说。 尔当汉之时,诗之序未出,宜乎言诗者之牴牾也。二颂之作当以序为正。
逸诗辩
《狸首》《礼记》射礼,诸侯以《狸首》为节。其下文云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郑氏,以为《狸首》之诗。《驺虞》《狸首》《采蘩》《采蘋》,古之乐节也,日用之间不可阙,今《狸首》亡逸,《诗》自逸,非夫子逸之也,观《狸首》诗可见矣。《骊驹》,前汉王式传曰客歌《骊驹》,注以为逸诗,今大戴《礼记》客去
祈昭昭十二年。周灵王好游畋之乐,子祭托于祭公,谋父作祈,昭之诗以正王心,其诗曰祈昭之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
麦秀史记箕子过故殷墟而伤之作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兮,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
河水。僖二十三年,晋文公在秦,秦伯享之公赋《河水》,杜注以为逸诗义取河水朝宗于海,则春秋之世其诗犹存,今无之矣。
《新宫》,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商份曰管与笙,类也,皆有声而已,故《新宫》诗亦亡。昭二十五年,宋公子享昭子,赋《新宫》,谓之赋则有辞矣。后汉明帝亦取焉必见其辞,故得之以播歌咏,盖未有有诗而无词者,周礼祈年吹豳雅于管籥之类,必得有辞、采荠〈咨〉古之人,君行以《肆夏》步以《采荠》,汉制宗庙乐入庙门奏永,至以为行步之节犹古《采荠》、《肆夏》也。《肆夏》,《左传》金奏《肆夏》,以之三谓三章。《国语云一右樊君出入奏
玉,夏王出入奏玉,夏亦金奏。
三夏,《国语》云樊遏渠谓之三宫,盖系钟而奏此三曲惟金奏,故诗亦亡、
《九夏》,周朴钟师之职奏九夏
王,夏王出入奏《肆夏》,尸出入奏,亦名樊昭夏。牲出入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童夏,齐夏、
族夏、械夏、敖夏,皆金奏。郑康成谓《九夏》皆诗篇名,颂之类,今亡,是以颂不能具焉。
诸儒逸诗辩
《论语》云素以为绚兮,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举硕人之诗,而素以为绚兮之句,不存阅《唐棣》之诗而偏其反而之。语不载,则诗之章句逸者多矣。如韩诗雨其无极,伤我稼穑,今亦不见于诗而无正,篇无其辞。齐鲁韩诗并无《七月》篇。

亡诗六篇

《鱼丽》之后亡其三,《南陔》《白华》《华黍》也。《南山有台》《南有嘉鱼》之后亡其三,《由庚》《崇丘》《由仪》也。六篇之诗同在一处,不应中间,《南有嘉鱼》《南山有台》二诗独能存也。按《仪礼·乡饮酒》《燕礼·笙入于县中》《南陔》《白华》《华黍》,又曰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此六诗皆主于笙,奏之商份,曰所谓亡其辞者,今《论语》亡字皆读为无字,谓此六诗于笙奏之,虽有其声,举无辞句,不若《鱼丽》《南有嘉鱼》《南山有台》于歌奏之歌人声也,故有辞尔。此歌与笙之异也 。辩曰古者有堂下、堂上之乐。歌,主人声堂上乐也;笙,镛以间堂下乐也,谓之笙镛。乃间歌之声皆有义而无其辞,束晰徽之补亡六诗,皮日休补《肆夏》,不知六亡诗乃笙诗,《肆夏》乃金奏,初无辞之可传也。

乐章图

歌诗《乡饮酒》,燕飨皆用之。《鱼丽》〈间〉《南有嘉鱼》〈间〉《南山有台》〈间〉,此三诗乡饮酒燕礼用之歌。《鹿鸣》,燕礼升歌。《鹿鸣》《皇皇者华》,燕飨用之。《四牡》已上六诗皆小雅合乐诗。《关雎》《葛覃》《卷耳》《鹊巢》《采蘩》已上皆二南合为乐诗。夫子所谓人而不为《周南》《召南》者,以此
射乐,即乐节,古者诸侯之射也必先行燕礼;卿大夫射必先行乡饮酒礼。《驺虞》〈王〉《狸首》〈侯〉《采蘋》〈大夫〉《采蘩》〈士〉,周礼乐师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狸首》为节,大夫以《采蘋》,士以《采蘩》为节,今《召南》诗中有《采蘩》《采蘋》《驺虞》三诗,而《狸首》独亡,已上三诗皆《召南》
笙诗,乡饮酒燕射用之。又云升歌三终,笙入三终,间歌三终,合乐三终。《南陔》〈笙〉《由庚》〈间笙〉《崇丘》〈间笙〉《由仪》〈间笙〉,皆小雅逸诗,为六笙歌
管奏。管与笙一类,皆竹吹之,独燕礼升歌取《鹿鸣》,下管《新宫》,自春秋至后汉犹存,今亡,注见逸诗。
金奏《肆夏》三夏,王夏、九夏皆金奏,即颂诗之类,见逸诗。
丝奏三百篇中之诗,皆可被之弦歌,故琴中有《鹊巢》操,《驺虞》《伐檀》操,《白驹》操,皆今诗文。又古人谓之雅琴、颂琴。古之雅颂即今之琴操,琴,古禁也,将以禁人之邪心,故以歌乎诗,如文仲子归而援琴,鼓荡荡之什,乃知声至隋末犹存。
房中之乐,二南诗用之为房中之乐,周有房中乐,汉有房中词乐,唐山夫人作,高祖乐用楚声,故房中乐,楚声也。
两君相见之乐,文王太明绵辩曰春秋战国以来,诸侯、卿、大夫、士赋诗道志者,凡诗雅杂取无择,至考其入乐,则自邶鄘至豳无一诗在数,或曰周礼篇章吹豳诗、豳雅、豳颂,则豳疑于入乐矣。然听吹雅颂而无豳风,非今《七月》等语,此欧阳文忠公疑其别有豳诗,于今不存也。
删诗辩
司马迁云古者诗三千馀篇,夫子取其可施于礼义者三百篇。孔颖达曰按书传所引之《诗》,见在者多,亡逸者少,则夫子所录不容十分去九,夫《诗》上自商颂祀成、汤,下至株林刺陈灵公,上下千馀年,而诗才三百五篇,有更十君而取一篇者,皆商周人所作,夫子并得之于鲁。太师编而录之,非有意于删也,夫迢迢车乘,招我以弓,岂不欲往?畏我友朋如斯等语,亦不俚也,胡为而删之乎?墙有茨桑中等语,至俚,又胡为而不删之乎?则知删诗之说与春秋始隐终获麟之事,皆汉儒倡之也,大抵得其乡声则存,不得其声则不存也。周之列国如滕薛,如许蔡,如邾莒等国,夫岂无诗,但鲁人不识其音则不得其详。季札聘鲁,鲁人以雅颂之外所得十五国风尽歌之,及观今三百篇,于季札所观与鲁人所存无加损也。若夫夫子有意删诗,则当环辙之时必大搜而备索之,奚止十五国乎?然圣人不欲强备者,何也?盖以天下情性美刺讽咏亦不过是也。删之之说非夫子本意,汉儒孔安国倡之,文中子极笔载之,善乎?邵康节诗曰自从删后更无诗。康节之诗非谓夫子果删诗也,盖谓天下情性不出乎此,求之三百篇之中足矣,不必外有所求也。
诗序辩
汉兴四家之诗,毛诗未有序,惟韩诗以序传于世。齐诗无序,鲁诗之序有无未可知,诗之序大概与今序异,韩诗得序而益明,汉儒多宗之,如司马迁、扬雄、范晔之徒,皆以二南作于周衰之时,此韩学也。毛诗至卫宏为之序,郑元为之注而毛氏之学盛行,又非韩所敢望也。或者谓大序〈即关雎序〉作于子夏〈王肃郑元萧统皆云〉;小序作于毛公,此说非也。序有郑注而无郑笺,其不作于子夏明矣。毛公于诗第为之传,其不作序又明矣。又谓大序作于圣人,小序作于卫宏,谓小序作于卫宏,是也。谓大序作于圣人,非也。命篇大序盖出于当时采诗太史之所题,而题下之序则卫宏从谢曼卿,受师说而为之也。按《后汉儒林传》云卫宏,字敬仲,从谢曼卿学毛诗,因作《毛诗序》善得风雅之旨,于今传于世,盖尝谓诗之大序,非一世一人之所能为,采诗之官本其得于何地,审其出于何人,究其主于何事,且有实状,然后致之太师、上之国史,是以取发端之二字以命题,故谓大序是当时采诗太史之所题。诗之小序,序所作为之意,其辞显者其序简,其辞隐者其序备,其善恶之微者序必明著其迹,而不可以言殚者则亦阙其目而已,故谓小序是宏诵诗说而为之。或者又曰序之之辞委曲明白,非宏所能为。曰使宏凿空为之,虽孔子亦不能,使宏诵诗说为之,则虽宏有馀矣。意者毛氏之诗。历代讲诗之说,至宏而悉加诠次焉。今观宏之序,有专取诸书之文至数句者,有杂取诸家之说而辞不坚决者,有委曲宛转附经以成其义者,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其文全出于《乐记》,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其文全出于《金縢》,自微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坏;其文全出于《国语》,古者长民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其文全出于公孙尼子,则《诗序》之作实在于数书既传之后明矣。此所谓取诸书之文有至数句者,此也。《关雎》之序既曰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意亦足矣。又曰风,风也,风以动之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又曰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载驰》之诗既曰许穆夫人闵其宗国颠覆而作,又曰卫懿公为狄所灭。《绿衣》之诗既曰绎宾尸矣,又曰灵星之尸也。此盖众说并传,卫氏得其美辞美意并录而不忍弃之,此所谓杂诸家之说而辞不坚决者也。《驺虞》之诗,先言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而后继之。《蒐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行苇》之诗,先言国家忠厚,仁及草木,然后继之以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耆养老乞,言此所谓委曲宛转,附经以成其义者也。宏序作于东汉,故汉世文字未有引《诗序》者,惟黄初四年,有曹共公远君子近小人之语,盖魏后于汉,而宏之序至是而始行也。使其果知《诗序》出于卫宏,则风雅正变之说、二南分系之说、羔羊蟋蟀之说或郁而不畅,或巧而不合,如荡以荡荡上帝,发语而曰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召旻以旻天疾威,发语而曰闵天下无如召公之为臣,《雨无正》乃大夫刺幽王也,而曰众多如雨,非所以为正也。牵合为文而取讥于世,此不可不辩也。
诗笺辩
张华《博物志》曰圣人制作谓之经,贤者著述谓之传。〈孔毛左氏〉郑氏注毛诗而曰笺,不解此意。孔颖达云笺表也,识也。郑氏以毛诗悉备、遵畅厥旨,所以表明毛意纪识其事,故特称笺,馀注无所遵奉,故谓之注。欧阳永叔深排郑学,以为多喜改字,永叔未深考耳。汉时四诗并作文字,各有不同,虽三家不如毛诗之密,然不可谓无所长也。郑氏笺诗传意有不同者,以己说易之经文有不安者,以三家易之,證之他书则可知矣。吉蠲为饎,郑氏以蠲为圭,吉圭为饎则韩诗之言也。素衣朱襮,郑氏以襮为绡,素衣朱绡则齐诗之言也。其耕泽泽,郑氏以泽为释,其耕释释亦《尔雅》之言也。舟人之子,郑氏以舟当作周,周人之子则朱育集字之言也。艳妻扇方处,郑氏以艳为阎,阎妻扇方处则汉杜钦传之言也。当郑氏笺诗,三家俱存,故郑氏虽解释经文不明言改字之由,亦以学者既习《诗》则三家之诗不容不知也。后世三家既亡,学者惟见其改字而不见诗学之所由异此,郑氏之所以获讥也,则郑于经不谓之注,而谓之笺。笺之为言魏晋间所以致辞于皇太子诸王者也。郑尝以君师之礼待毛公而不擅改圣人之经明矣。观其注《礼记》,玉藻杂记、颠倒不伦之处,郑虽理之使条贯,亦不敢易其先后,姑于注下发明而已,则其改字不出臆见愈可信矣。古诗云读书不到康成处不敢高声论圣贤,吾于郑氏诗笺见之矣。

读诗法

诗三百篇皆可歌、可诵、可舞、可弦,大师世传其业以教国,子自成童至既冠,皆往习焉。诵之则习其文,歌之则识其声,舞之则见其容,弦之则寓其意。春秋以下列国君臣朝聘燕享赋诗见志,微寓相讽,鲜有不能答者,以《诗》之学素明也。后之弦歌与舞者皆废,直诵其文而已。且不能言其义,故论者多失诗之意,夫文章之体有二,有史传之文,有歌咏之文。史传之文以实录为主,秋毫之善不私假人;歌咏之文扬其善而隐其恶,大其美而张其功,后世欲求歌咏之文太过直以史视之则非矣。《孝经》十八章,其及于《诗》者十。《中庸》《孟子》所以善言《诗》者,以其无汉儒之说乱之也。盖尝论之善观诗者,当推诗外之意,如孔子、子思。善论诗者当达诗中之理,如子贡、子夏。善学诗者当取一二言为立身之本,如南容、子路。善引诗者不必分别所作之人、所采之诗,如诸经所举之诗可也。绵蛮、黄鸟止于丘隅〈绵蛮〉,不过喻小臣之择卿大夫有仁者,依之夫子推而至于为人君止于仁,与国人交止于信。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旱麓〉,不过喻恶人远去而民之喜得其所,子思推之,上察乎天、下察乎地,观诗如此,尚何疑乎?如切如嗟、如琢如磨〈淇澳〉,而子贡能达之于贫富之间;巧笑倩兮,美目盻兮〈硕人〉,而子夏能悟于礼,后之说论诗若此,尚何疑乎?南容三复,不过白圭〈抑〉,子路终身所诵不过。不忮不求〈雄雉〉,学《诗》至此,奚以多为?维岳降神,生甫及申〈崧高〉,宣王诗也,夫子以为文武之德;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仲山甫诗也,左氏以为孟明之功。《小宛》,幽之诗也,祭父以为文王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僖公诗也,孟子以为周公。矢其文德,洽此四国〈江汉〉,记礼者以为天王之事;明明天子,令闻不已〈江汉〉,记礼者以为三代之君,引诗若此,奚必分别所作之人、所采之诗乎?达是诗,然后可以言诗也,不然周馀黎民靡有孑遗信,其为孑遗矣。崧高维岳,峻极于天,信其为极矣,必欲以实迹验之,则不可以言《诗》。善乎?孟子之言《诗》可谓长于《诗》矣,《诗》曰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孟子从而释之曰民之秉懿也,故好是懿德而已,未尝费辞而理自明,故横渠有诗曰置心平易始知《诗》。杨中立见之曰:知此诗者,可以读三百篇矣。信哉言乎?

诗有美刺

诗有美刺。美诗作于文武成康之世,歌咏太平而不显作者之名;而况刺诗当王室衰微、诸侯横恣、讥诃丑乱之迹,暴扬帏幄之私,则其隐晦姓名宜愈甚矣。是以作诗者不明著其人,亦不直指其事,惟《节南山》刺幽王也,则曰家父作诵以究王凶,巷伯寺人伤谗而作也,则曰寺人,孟子作为此诗。《祈父》诗曰祈父予王之爪牙。《烝民》诗曰吉甫作诵,穆如清风,如此则明著其所作之人。其他诸诗有美刺者不可以言语求,必将观其意可矣。故其讥刺是人也,不言其所为之恶,而言其爵位之尊、服饰之美,而民疾之以见其不堪也。君子偕老副六珈,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是也。其颂美是人也,不言其所为之善,而言其冠佩之华、容貌之盛,而民安之以见其无愧也。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是也。后世惟孟子言齐王鼓乐田猎,深识此意,观其言曰百姓闻王钟鼓管籥之音,车马羽毛之美,其讥之则曰举疾首蹙额而相告曰:吾王之好鼓乐田猎,夫何使我至于此极也?其美之则曰举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吾王庶几无疾病欤,何以能鼓乐田猎也?正得此意,孟子长于《诗》,故其言自与《诗》合。

毛郑之失

《何彼秾矣》之诗,平王以后之诗也,注以为武王之诗,而谓平王为平正之王,齐侯为齐一之侯,按《春秋》庄公元年书,王姬归于齐,乃桓王女、平王孙下嫁于齐襄公,
《诗》曰齐侯之子、平王之孙断无疑。周颂作于康王成王之世,故称成王、康王,今毛郑以颂皆成王时作,不应得称成王、康王,故此,《昊天有成命》云成王不敢康为成,此王功不自安逸执竞之不显,成康谓成大功而安之,噫嘻!之成王谓成是王事,惟以《召南》为文武之诗,故不得不以平王为平正之王。惟以周颂为成王时作,故不得不以成王为成此王功也,殊不知书中此类甚多。《召南》中有康王以后之诗,有平王以后之诗,不特文武时也。《甘棠》《行露》之美召公既没之后,在康王世也。《何彼秾矣》作于平王已后亦犹是也,不必谓武王诗。大雅中大明之维此,文王思齐之,文王之母皇矣之,比于文王、灵台之王,在灵沼绵之,文王蹶厥生,皆后世诗人追咏之辞,何尝作于文王之世?周颂之美成王亦犹是也。不必谓成王时作。毛郑解经不能无失,孰有大于此者?故特举一二言之。

诗亡然后春秋作

胡文定公曰邶鄘以下多春秋诗,而谓《诗》亡然后《春秋》作,何也?《黍离》降而为国风,天子无复有雅,而王者之诗亡矣,《春秋》始。隐公适当《诗》亡之后,谓《诗》亡者,雅诗亡也。予谓不然。《春秋》作于获麟之时,乃哀公十四年矣,《诗》亡于陈灵公,乃孔子未生之前,故曰《诗》亡然后《春秋》作,谓美刺之诗亡,而褒贬之书作矣,非有定义也。

秦以诗废而亡

陈君举曰春秋之衰以礼废,秦之亡以诗废,尝观之《诗》,刑政之苛,赋役之重,天子诸侯、朝廷之严,而后妃夫妇衽席之秘,圣人为诗而使天下匹夫匹妇之微皆得以言,其上宜若启天下轻君之心,然亟谏而不悟、显戮而丕戾,相与携持去之而不忍,是故汤武之兴其民急,而不敢去周之衰,其民哀而不敢离,盖其抑郁之气纾,而无聊之意不蓄也。呜呼!诗不敢作,天下怨极矣,卒不能胜,共起而亡秦,秦亡而后快,于是始有匹夫匹妇存亡天下之权。呜呼!春秋之衰以礼废,秦之亡以诗废,吾固知公卿大夫之祸速,而小民之祸迟而大,而诗者正所以维持君臣之道,其功用深矣。
序草木类兼论诗声
学者皆操穷理尽性之说,而以虚无为宗,至于实学则置而不问,当仲尼之时已有此患,故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其曰小子者,无所识之辞也。其曰何莫者,苦口之辞也。故又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此苦口之甚也。一部《论语》言他书不过一再,惟《诗》则言之又言,凡十二度。言焉门弟子有能学《诗》者则深喜之,子贡、子夏在孔门未为高弟,至于论诗则与之,至子夏又发起,予之叹者深嘉之也。夫乐之本在诗,诗之本在声,窃观仲尼初亦不达声,至哀公十一年自卫反鲁,质正于太师氏而后知之,故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此言诗为乐之本,而雅、颂为声之宗也。其曰《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此言其声之盛也。又曰《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此言其声之和也。人之情闻歌则感乐者,闻歌则感而为淫哀者,闻歌则感而为伤,惟《关雎》之声和而平乐者,闻之而乐其乐,不至于淫哀者,闻之而哀其哀,不至于伤,此《关睢》所以为美也。缘汉入立学官讲诗,专以义理相传,是致卫宏序诗以乐为乐,得淑女之乐,淫为不淫,其色之淫,哀为哀,窈窕之哀,伤为无伤,善之伤,如此说,《关睢》则洋洋盈耳之旨安在乎?臣之序诗于风雅颂,曰风土之音曰风;朝廷之音曰雅;宗庙之音曰颂;而不曰风,风者,教也;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也。于二南则曰周为河洛,召为岐雍。河洛之南濒江岐雍之南,濒汉江汉之间,二南之地,诗之所起在于此,屈宋以来,骚人墨客多生江汉,故仲尼以二南之地为作诗之始,而不曰南言化,自北而南,于《王·黍离》《豳·七月》,则曰王为王城,东周之地;豳为豳丰,西周之地。《七月》者,西周之风;《黍离》者,东周之风,而不曰《黍离》降国风,臣之序诗专为声歌,欲以明仲尼之正乐。臣之释诗深究鸟兽/草木之名,欲以明仲尼教小子之意,然两汉之言诗者,惟儒生论义不论声,而声歌之妙犹传于瞽史。经董卓赤眉之乱,礼乐沦亡殆尽,魏人得汉雅乐郎,仅能歌《文王》《鹿鸣》《驺虞》《伐檀》四篇而已。太和之末又亡其三,惟有《鹿鸣》,至晋又亡。自《鹿鸣》亡后,声诗之道绝矣。夫诗之本在声,而声之本在兴,鸟兽、草木乃发兴之本,汉儒之言诗者既不论声,又不知兴,故鸟兽、草木之学废矣。若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不识雎鸠则安知河洲之趣与关关之声乎?凡雁鹜之类,其喙褊者则其声关关;鸡雉之类,其喙锐者则其声鷕鷕,此天籁也。雎鸠之喙似凫雁,故其声如是,又得水边之趣也。小雅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萍,不识鹿则安知食萍之趣与呦呦之声乎?凡牛羊之属有角无齿者,则其声呦呦;驼马之属有齿无角者,则其声萧萧,此亦天籁也。鹿之喙似牛羊,故其声如是,又得蒌蒿之趣也,使不识鸟兽之情状,则安知圣人关关、呦呦之兴乎?若曰有敦瓜苦,蒸在栗薪者,谓瓜苦引蔓于篱,落间而有敦然之系焉。若曰桑之未落,其叶沃若者,谓桑叶最茂,虽未落之时而有沃若之泽,使不识草木之精神,则安知诗人敦然沃若之兴乎?陆玑者,江左之骚人也,深为此患,为毛诗作鸟兽、草木、虫鱼疏,然玑本无此学,但加采访,其所传者多是支离。自陆玑之后未有以此明诗者,惟《尔雅》一种,为名物之宗,然孙炎、郭璞所得既希张揖、孙宪所记徒广,大抵儒生家多不识田野之物,农圃人又不知诗书之旨,二者无由参合,遂使鸟兽草木之学不传,惟《本草》一家,人命所系,凡学之者务在识真,不比他书,只求说也。《神农本经》有三百六十以应周天之数。陶弘景,隐者也,得此一家之学,故益以三百六十以应周天之数,而两之臣少好读书,无涉世意,又好泉石,有慕弘景心,结茅夹漈山中,与田夫野老往来,与夜鹤晓猿杂处,不问飞潜动植,皆欲究其情性,于是取陶隐居之书复益以三百六十以应周天之数。而三之已得鸟兽草木之真,然后传诗已得诗人之兴,然后释《尔雅》,今作昆虫、草木,略为之会同庶几衰,晚少备遗忘,岂敢论实学也?夫物之难明者,为其名之难明也。名之难明者谓五方之名既已不同,而古今之言亦自差别,是以此书尤详其名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五十二卷目录

 诗经部总论四
  宋朱子全书一〈诗纲领共三十八则〉

经籍典第一百五十二卷

诗经部总论四

《朱子全书一》《诗纲领》
大序言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所以析卫为邶鄘。卫曰诗古之乐也,亦如今之歌曲,音各不同。卫有卫音,鄘有鄘音,邶有邶音,故诗有鄘音者系之鄘,有邶音者系之邶。若大雅、小雅则亦如今之商调、宫调作歌曲者,亦按其腔调而作耳。大雅、小雅亦古作乐之体格,按大雅体格作大雅,按小雅体格作小雅,非是做成诗后旋相度其辞目为大雅、小雅也。大抵国风是民庶所作,雅是朝廷之诗,颂是宗庙之诗,又云小序汉儒所作,有可信处绝少。大序好处多,然亦有不满人意处。
问王风是他风,如此不是,降为国风,曰其辞语可见风多出于在下之人,雅乃士夫所作,雅虽有刺而其辞庄重,与风异。
器之问风、雅与无天子之风之义,先生举郑渔仲之说,言出于朝廷者为雅,出于民俗者为风,文武之时周召之作者谓之周召之风,东迁之后王畿之民作者谓之王风,似乎大约是如此,亦不敢为断然之说。但古人作诗,体自不同,雅自是雅之体,风自是风之体,如今人作诗曲,亦自有体制不同者,自不可乱,不必说雅之降为风。今且就诗上理会意义,其不可晓处不必反倒因说。尝见蔡行之举陈君,举说《春秋》云须先看圣人所不书处,方见所书之义,见成所书者。更自理会不得,却又取不书者来理会,少间,只是说得奇巧。
《诗》有是当时朝廷作者,雅颂是也。若国风乃采诗者采之民间以见四方民情之美恶,二南亦是采民言而被乐章耳。程先生必要说是周公作以教人不知,是如何?某不敢从。若变风又多是淫乱之诗,故班固言男女相与歌咏以言其情是也。圣人存此,亦以见上失其教,则民欲动情胜其弊至此,故曰《诗》可以观也。且《诗》有六义,先儒更不曾说得明,却因《周礼》说豳诗有豳雅、豳颂,即于一诗之中要见六义,思之皆不然。盖所谓六义者,风、雅、颂乃是乐章之腔调,如言仲吕调、大石调、越调之类。至比、兴、赋,又别直指其名、直叙其事者,赋也;本要言其事而虚用两句,钓起因而接续去者,兴也;引物为况者,比也。立此六义非特使人知其声音之所当,又欲使歌者知作诗之法度也。问豳之所以为雅、为颂者,恐是可以用雅底腔调,又可用颂底腔调否?曰恐是如此,某亦不敢如此断,今只说恐,是亡其二。
旧曾有一老儒郑渔仲更不信小序,只依古本与叠在后面,某今亦只如此,令人虚心看正文,久之其义自见,盖所谓序者类多世儒之谈,不解诗人本意处甚多,且如止乎礼义,果能止礼义否?《桑中》之诗,礼义在何处,王德修曰他要存戒。曰此正文中无戒意,只是直述他淫乱事耳。若鹑之奔奔相鼠等语却是讥骂,可以为戒,此则不然。某今看得郑诗自叔于田等语之外,如《狡童》《子衿》等篇皆淫乱之诗,而说诗者误以为刺昭公学校废耳。卫诗尚可犹是男子戏妇人,郑诗则不然,多是妇人戏男子,所以圣人尤恶郑声也。《出其东门》却是个识道理底人做。
林子武问诗者中声之所止,曰这只是正风、雅、颂是中声,那变风不是伯恭坚要牵合?说是然恐无此理,今但去读,看便自有那轻薄底意思在了。如韩愈说数句其声浮且淫之类,这正是如此。
问诗中说兴处多,近比,曰然如《关雎》《麟趾》相似,皆是兴而兼比,然虽近比,其体却只是兴,且如关关雎鸠本是兴起,到得下面说窈窕淑女,此方是入题说那实事,盖兴是以一个物事贴一个物事,说上文兴而起,下文便接说实事,如麟之趾下文便接振振公子,一个对一个说,盖公本是个好底人。子也好,孙也好,族人也好,譬如《麟趾》也好,定也好,角也好,及比则却不入题了。如比那一物说便是说实事,如《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螽斯羽一句便是说那人了。下面宜尔子孙依旧是就螽斯羽上说,更不用说实事,此所以谓之比,大率诗中比、兴皆类此、
比是以一物比一物,而所指之事常在言外;兴是借彼一物以引起此事,而其事常在下句,但比意虽切而却浅,兴意虽阔而味长,
诗之兴全无巴鼻〈振录云多是假他物举起全不取其义〉,后人诗犹有此体,如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又如高山有涯,林木有枝,忧来无端,人莫之知,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皆是此体。
或问:诗六义,注三经三纬之说。曰三经,是赋、比、兴,是做诗底骨子,无诗不有,才无则不成诗,盖不是赋,便是比不是比,便是兴,如风、雅、颂,却是里面横丳底都有赋、比、兴,故谓之三纬。
器之问诗传分别六义有未备处,曰不必又只管滞却许多,且看诗意义如何。古人一篇诗必有一篇意,思且要理会得这个,如《柏舟》之诗,只说到静言思之,不能奋飞;《绿衣》之诗说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此可谓止乎礼义?所谓可以怨,便是喜怒哀乐发而皆中节处,推此以观,则子之不得于父,臣之不得于君,朋友之不相信,皆当以此意处之。如屈原之怀沙赴水,贾谊言历九州而相其君,何必怀此都也?便都过当了。古人胸中发出意思自好看,著三百篇诗则后世之诗多不足观矣。
问诗传说六义以托物兴辞为兴,与旧说不同。曰觉旧说费力失本,指如兴体不一,或借眼前物事说将起,或别自将一物说起,大抵只是将三四句引起,如唐时尚有此等诗体,如《青青河畔草》《青青水中蒲》皆是别借此物兴起其辞,非必有感、有见于此物也。有将物之无兴起自家之所有,将物之有兴起自家之所无,前辈都理会这个,不分明如何说得诗本指,只伊川也。自未见得,看所说有甚广大处子,细看本指却不如此,若上蔡怕晓得诗,如云读诗须先要识得六义体面,这是他识得要领处。
诗才说得密,便说他不著国史明乎?得失之迹这一句也,有病《周礼》《礼记》中史并不掌诗,《左传》说自分晓,以此见得,大序亦未必是圣人做,小序更不须说他做,小序不会宽说,每篇便求一个实事填塞了他。有寻得著底犹自可通,不然便与诗相碍,那解底要就诗却碍序,要就序却碍诗,诗之兴是劈头说那没来由底两句,下面方说那事,这个如何通解?郑声淫,所以郑诗多是淫佚之辞,《狡童》《将仲子》之类是也。今唤做忽与祭仲、与诗辞全不相似,这个只似而今閒泼曲子。《南山有台》等数篇是燕飨时常用底叙宾主相好之意,一似今人致语。又曰诗小序不可信,而今看诗有诗中分明说是某人某事者,则可知其他不曾说者,而今但可知其说、此等事而已。韩退之诗曰《春秋》书王法不诛其人身,
《诗序·东汉儒林传》分明说道是卫宏作,后来经意不明都是被他坏了,某又看得亦不是卫宏一手作,多是两三手合成一序,愈说愈疏。浩云苏子由却不取小序,曰他虽不取下面言语,留了上一句便是病根。伯恭专言序又不免牵合伯恭,凡百长厚不肯,非毁前辈,要出脱回护,不知道只为得个解经人,却不曾为得圣人本意,是便道是,不是便道不是,方得因论诗历言小序大无义理,皆是后人杜撰,先后增益凑合而成。多就诗中采摭言语,更不能发明诗之大旨,才见有汉之广矣之句,便以为德广所及,才见有命彼后车之言,便以为不能饮食教载《行苇》之序。但见牛羊勿践便谓仁及草木;但见戚戚兄弟便谓亲睦九族;见黄耇台背便谓养老;见以祈黄耇便谓乞言;见介尔景福便谓成其福禄,随文生义无复伦理。《卷耳》之序,以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为后妃之志事固不伦矣。况诗中所谓嗟我怀人,其言亲昵太甚,宁后妃所得施于使臣者哉?《桃夭》之诗谓婚姻,以时国无鳏民,为后妃之所致,而不知其为文王刑家及国,其化固如此,岂专后妃所能致耶?其他变风诸诗未必是刺者,皆以为刺未必是言此人,必傅会以为此人,《桑中》之诗放荡留连,止是淫者相戏之辞,岂有剌人之恶而反自陷于流荡之中?《子衿》词意轻儇,亦岂刺学校之辞?《有女同车》等皆以为刺,《忽而》作郑,忽不娶齐女,其初亦是好底意思,但见后来失国便将许多诗尽为刺。《忽而》作考之于忽,所谓淫昏暴虐之类皆无其实,遂至目为《狡童》,岂诗人爱君之意?况其所以失国正坐、柔懦阔疏亦何狡之?有幽厉之刺,亦有不然。《甫田》诸篇,凡诗中无诋讥之意者皆以为伤今思古而作,其他谬误不可胜说。后世但见《诗序》巍然冠于篇首,不敢复议其非,至有解说不通,多为饰辞以曲护之者,其误后学多矣。大序却好或者谓补凑而成,亦有此理。书小序亦未是,只如尧典、舜典,便不能通贯一篇之意,尧典不独为逊舜一事,舜典到历试诸艰之外便不该通了。其他书序亦然,至如书大序亦疑不是孔安国文字,大抵西汉文章浑厚近古,虽董仲舒、刘向之徒言语自别,读书大序便觉软慢无气,未必不是后人所作也。
《诗序》实不足信,向见郑渔仲有《诗辨》,妄力诋《诗序》,其间言语太甚,以为皆是村野妄人所作。始亦疑之,后来子细看一两篇,因质之《史记》《国语》,然后知《诗序》之果不足信,因是看《行苇》《宾之初筵》抑数篇序,与诗全不相似,以此看其他诗序,其不足信者煞多,以此知人不可乱说话,便都被人看破了。诗人假物兴辞,大率将上句引下句,如行苇勿践履、戚戚兄弟莫远具尔。《行苇》是比兄弟,勿字乃兴莫字,此诗自是饮酒会宾之意序者,却牵合作周家忠厚之诗,遂以《行苇》为仁及草木,如云酌以大斗,以祈黄耇,亦是欢合之时、祝寿之意。序者遂以为养老、乞言,岂知祈字本只是祝颂其高寿,无乞言意也。抑诗中间煞有好语,亦非刺厉王,如于乎小子,岂是以此指其君兼厉王是暴虐大恶之主?诗人不应不述其事实,只说谨言节语,况厉王无道,谤讪者必不容武公,如何恁地指斥曰小子?《国语》以为武公自警之诗,却是可信,大率古人作诗与今人作诗,一般其间亦自有感物、道情、吟咏情性,几时尽?是讥刺他人只缘序者立例,篇篇要作美刺说,将诗人意思尽穿凿坏了。且如今人见人才,做事便作一诗歌,美之或讥刺之是甚么道理?如此,一似里巷无知之人胡乱称颂谀说、把持放雕,何以见先王之泽?何以为性情之正?诗中数处皆应答之诗,如《天保》乃与《鹿鸣》为唱答,《行苇》《既醉》为唱答,《蟋蟀》《山有枢》为唱答,唐自是晋未改号时国名,自序者以为刺僖公,便牵合谓此晋也。而谓之唐,乃有尧之遗风本意,岂因此而谓之唐?是皆凿说,但唐风自是尚有勤俭之意,作诗者是一个不敢放怀底人说。今我不乐,日月其除便又说无已,太康职思其居,到山有枢,是答者便谓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宛其死矣,他人是愉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这是答他不能享些快活,徒恁地苦涩。《诗序》亦有一二有凭据,如《清人》《硕人》《载驰》诸诗是也。《昊天有成命》中说成王不敢康,成王只是成王,何须牵合作成王业?之王自序者恁地附会,便谓周公作此,以告成功。他既作周公告成功,便将成王字穿凿说了,又几曾是郊祀天地被序者,如此说后来遂生一场事端,有南北郊之事,此诗自说《昊天有成命》,又不曾说著地,如何说道祭天地之诗?设使合祭亦须几句说,及后土,如汉诸郊祀诗,祭某神便说某事,若用以祭地不应只说天不说地,东莱《诗记》却编得子细,只是大本已失了,更说甚么?向尝与之论此,如《清人》《载驰》一二诗可信,渠却云安得许多文字證据。某云无證而可疑者,只当阙之不可据序作證。渠又云只此序便是證。某因云今人不以诗说诗,却以序解诗,是以委曲牵合必欲如序者之意,宁失诗人之本意,不恤也,此是序者大害处。
问:诗传多不解《诗序》,何也?曰:某自二十岁时读诗便觉小序无意义及去了,小序只玩味诗词,却又觉得道理贯彻,当初亦尝质问诸乡先生,皆云序不可废,而某之疑终不能释,后到三十岁断然知小序之出于汉儒所作,其为谬戾有不可胜言,东莱不合只因序讲解便有许多牵强处。某尝与言之,终不肯信读,《诗记》中虽多说序,然亦有说不行处亦废之。某因作诗传遂成《诗序辨说》一册,其他谬戾辨之颇详。问:先生说诗率皆叶韵得,非诗本乐章,播诸声诗自然叶韵,方谐律吕,其音节本如是耶?曰:固是如此,然古人文章亦多是叶韵,因举王制,及老子叶韵处数段。又曰:周颂多不叶韵,疑自有和底篇,《相叶》《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一唱而三叹,叹即和声也。
诗之音韵是自然如此,这个与天通,古人音韵宽,后人分得密,后隔开了《离骚》,注中发两个例,在前朕皇考曰伯庸、庚、寅,吾以降〈洪〉又重之以修能〈耐〉,纫秋兰以为佩,后人不晓,却谓只此两韵,如此某有楚词叶韵作子厚,名字刻在漳州。
或问:吴氏叶韵何据?曰:他皆有据。泉州有其书,每一字多者引十馀證,少者亦两三證。他说元初更多,后删去,姑存此耳。然犹有未尽,因言商颂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吴氏云严,字恐是庄字,汉人,避讳改作严字。某后来因读楚辞《天问》,见严字都押入刚字,方字去,又此间乡音严作户刚,反乃知严字自与遑字叶。然吴氏岂不曾看楚辞,想是偶然失之,又如兄弟阋于墙外,禦其务,每有良朋,烝也无戎,吴氏复疑侮当作蒙以叶戎字,某却疑古人训戎为汝,如以佐戎辟,戎虽小子,则戎、汝音或通,后来读常武诗有云南仲太祖、太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则与汝叶明矣。
器之问诗曰古人情意温厚宽和,道得言语自恁地好。当时叶韵只是要便于讽咏而已。到得后来,一向于字韵上严切,却无意思。汉不如周,魏晋不如汉唐,不如魏晋本朝,又不如唐,如元微之、刘禹锡之徒和诗,犹自有韵相重密,本朝和诗便定不要一字相同,不知却愈坏了诗。读诗之法且如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盖言白华与茅尚能相依,而我与子乃相去如此之远,何哉?又如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寿考,遐不作人只是说云汉,恁地为章于天,周王寿考岂不能作人也?上两句皆是引起下面说,略有些意思,傍著不须深求,只此读过便得。
问以诗观之,虽千百载之远人之情伪,只此而已,更无两般。曰以某看来,须是别换过天地,方别换一样人情。释氏之说固不足据,然其书说尽百千万劫,其事情亦只如此而已。况天地无终穷人情,安得有异?今欲观诗不若,且置小序及旧说,只将元诗虚心熟读,徐徐玩味,候髣髴见,个诗人本意却从此推寻,将去方有感发,如人拾得一个无题目诗,再三熟看亦须辨得出来,若被旧说一局局定便看不出今?虽说不用旧说终被他先入,在内不期,依旧从他去。某向作诗解文字,初用小序,至解不行处亦曲为之说,后来觉得不安,第二次解者虽存小序,间为辨破,然终是不见诗人本意,后来方知只尽去小序便自可通,于是尽涤旧说,诗意方活。
读诗之法只是熟读玩味,自然和气从胸中流出,其妙处不可得,而言不待安排措置,务自立说,只恁平读著,意思自足,须是打叠得这心光荡荡地不立一个字,只管虚心读他,少间推来推去,自然推出那个道理。所以说以此洗心便是以这道理尽洗出那心里物事,浑然都是道理。上蔡曰学诗须先识得六义体面,而讽味以得之,此是读诗之要法。看来书只是要读,读得熟时道理自见,切忌先自布置立说。问学者诵诗,每篇诵得几遍,曰也不曾记,只觉得熟便止。曰便是不得,须是读熟了文义都晓得了,涵泳读取百来遍方见得那好处,那好处方出,方见得精怪。见公每日说得来乾燥,元来不曾熟读,若读到精熟时,意思自说不得,如人下种子,既下得种子,须是讨水去灌溉他,讨粪去培拥他,与他耘锄方是下工夫养他处,今却只下得个种子了便休都无耘、治、培养工夫,如人相见,才见了便散去,都不曾交一谈,如此何益?所以意思都不生,与自家都不相入,都恁地乾燥,这个贪多不得,读得这一篇恨不能常熟,读此篇如无那第二篇方好,而今只是贪多读第一篇了,便要读第二篇,读第二篇了便要读第三篇,恁地不成读书,此便是大不敬〈此句厉声说〉。须是杀了那走作底心,方可读书。
毛郑所谓山东老学究欧阳会文章,故诗意得之亦多。但是不合以今人文章,如他底意思去看,故皆局促了诗意。古人文章有五七十里不回头者,苏黄门诗说疏放觉得好,
因言欧阳永叔本义,而曰理义大本复明于世,固自周程。然先此诸儒亦多有助旧来儒者,不越注疏而已至永叔,原父孙明复诸公始自出议论,如李泰伯文字,亦自好此,是运数将开理义,渐欲复明于世故也。苏明允说欧阳之文处,形容得极好,近见其奏议文字,如《回河等劄子》皆说得尽诚,如老苏所言便如诗本义中辨毛郑处,文辞舒缓,而其说直到底不可移易。
《读诗记》序中雅郑邪正之说未明,曰向来看《诗》中郑诗、邶鄘、卫诗,便是郑卫之音,其诗大段邪?淫伯恭直以谓诗皆贤人所作,皆可歌之宗庙,用之宾客,此甚不然。如国风中亦多有邪淫者。又问诗无邪之义,曰此只是三百篇可蔽,以诗中此言所谓无邪者,读诗之大体,善者可以劝,而恶者可以戒,若以为皆贤人所作,贤人决不肯为此,若只一乡一里中有个恁地人专一作此怨刺,恐亦不静,至于皆欲被之弦歌,用之宗庙,如郑卫之诗,岂不亵渎用以祭幽厉、褒姒可也?施之宾客、燕飨亦待好,宾客不得,须卫灵陈幽乃可耳。所谓诗可以兴者使人兴,起有所感,发有所惩创,可以观者见一时之习俗如此,所以圣人存之,不尽删去,便尽见当时风俗美恶,非谓皆贤人所作耳。大序说止乎礼义亦可疑,小序尤不可信,皆是后人托之,仍是不识义理、不晓事,如山东学究者皆是取之《左传》《史记》中所不取之君,随其谥之,美恶有得,恶谥及传中载其人之事者,凡一时恶诗尽以归之,最是郑忽可怜。凡郑风中恶诗皆以为刺之伯恭,又欲主张小序煆炼,得郑忽罪不胜诛,郑忽却不是狡,若是狡时他却须结齐国之援,有以钳制祭仲之徒,决不至于失国也。谥法中如堕覆社稷曰顷,便将《柏舟》一诗硬差排为卫顷,公便云贤人不遇小人在侧,更无分疏处,愿而无立,曰僖衡门之诗便以讥陈,僖愿而无立志言之。如《子衿》只是淫奔之诗,岂是学校中气象?《褰裳》诗中子惠思我,褰裳涉溱至狂童之狂也,且岂不是淫奔之辞?只缘《左传》中韩宣子引,岂无他人?便将做国人思大国之正,己不知古人引诗,但借其言以寓己意,初不理会上下文义,偶一时引之耳。伯恭只诗纲领第一条便载上蔡之说。上蔡费尽词说,只解得个怨而不怒,才先引此,便是先瞎了一部文字眼目。
李茂钦问先生曾与东莱辩论淫奔之诗,东莱谓诗人所作,先生谓淫奔者之言,至今未晓其说,曰若是诗人所作讥刺淫奔,则婺州人如有淫奔,东莱何不作一诗剌之?茂钦又引他事问难先生,曰未须别说,只为我答此一句来。茂钦辞穷先生,曰若人家有隐僻事便作诗讦其短、讥刺,此乃今之轻薄子好作谑词嘲乡里之类,为一乡所疾害者。诗人温醇必不如此,如诗中所言有善有恶,圣人两存之,善可劝、恶可戒,
某解诗多不依他序,纵解得不好,也不过只是得罪于作序之人,只依序解而不考本诗上下文意,则得罪于圣贤也〈以上语类三十一条〉
蒙别纸开示说诗之意尤详,因得以窥一二。大者不敢自外,敢以求于左右来教,谓诗本为乐而作,故今学者必以声求之,则知其不苟作矣。此论善矣。然愚意有不能无疑者,盖以虞书考之,则诗之作本为言志而已。方其诗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乐也,以声依永、以律和声,则乐乃为诗而作,非诗为乐而作也。三代之时,礼乐用于朝廷,而下达于闾巷,学者讽诵其言以求其志,咏其声、执其器、舞蹈其节以涵养其心,则声乐之所助于诗者为多,然犹曰兴于诗、成于乐,其求之固有序矣。是以凡圣贤之言《诗》,主于声者少,而发其义者多。仲尼所谓思无邪,孟子所谓以意逆志者,诚以诗之所以作,本乎其志之所存,然后诗可得而言也。得其志而不得其声者有矣,未有不得其志而能通其声者也。就使得之,止其钟鼓之铿锵而已,岂圣人乐云乐云之意哉?况今去孔孟之时,千有馀年,古乐散亡,无复可考,而欲以声求诗,则未知古乐之遗声,今人皆以推而得之乎?三百五篇皆可协之音律,而被之弦歌已乎?诚既得之,则所助于诗多矣,然恐未得,为诗之本也,况未必可得,则今之所讲得毋有画饼之讥乎?故愚意窃以为诗出乎志者也,乐出乎诗者也,然则志者诗之本,而乐者其末也,末虽亡不害本之存,患学者不能平心和气、从容讽咏以求之性情之中耳。有得乎此,然后可得而言顾所得之浅深,如何耳?有舜文之德则声为律,而身为度箫韶二南之声,不患其不作此,虽未易言,然其理盖不诬也。不审以为如何二南分王者诸侯之风,大序之说恐未为过,其曰圣贤浅深之辨,则说者之凿也。程夫子谓二南犹易之乾坤,而龟山杨氏以为一体而相成其说,当矣试考之如何?召南夫人恐是当时诸侯夫人,被文王太姒之化者,二南之应似亦不可专以为乐声之应,为言盖必有理存乎其间,岂有无事之理、无理之事哉?惟即其理而求之,理得则事在其中矣〈答陈体仁〉
苏氏陈灵以后,未尝无诗之说,似可取而有病,盖先儒所谓无诗者固非谓诗不复作也,但谓夫子不取耳。康节先生云自从删后更无诗者,亦是此意。苏氏非之,亦不察之,甚矣。故某于集传中引苏氏之说而系之,曰愚谓伯乐之所不顾则谓之无马可矣,夫子之所不取则谓之无诗可矣,正发明先儒之意大抵二苏议论,皆失之太快,无先儒惇实,气象不奈咀嚼,所长固不可废,然亦不可不知其失也。十五国风次序恐宋必有意,而先儒及近世诸先生皆言之,故集传中不敢提起,盖诡随非所安,而辩论非所敢也〈答范伯崇〉
诗体不同,固有铺陈其事,不加一词而意自见者,然必其事之犹可言者,若《清人》之诗是也。至于《桑中》《溱洧》之篇,则雅人庄士有难言之者矣。孔子之称思无邪也,以为诗三百篇劝善惩恶,虽其要归无不出于正,然未有若此言之约而尽者耳。非以作诗之人所思皆无邪也,今必曰彼以无邪之思铺陈淫乱之事,而闵惜惩创之意自见于言外,则曷若曰彼虽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无邪之思读之,则彼之自状其丑者乃所以为吾警惧徵创之资耶?而况曲为训说,而求其无邪于彼,不若反而得之于我之易也,巧为辩数而归其无邪,于彼不若,反而责之于我之切也。若夫雅也、郑也、卫也,求之诸篇固各有其目矣。雅则大雅、小雅若干篇是也,郑则郑风若干篇是也,卫则邶鄘、卫风若干篇是也,是则自卫反鲁以来,未之有改,而风雅之篇,说者又有正变之别焉。至于《桑中》小序政散民流而不可止之文,与乐记合则是诗之为桑间,又不为无所据者,今必曰三百篇皆雅,而大小雅不独为雅,郑风不为郑,邶鄘、卫之风不为卫,《桑中》不为桑间亡国之音,则其篇帙混乱邪?正错糅非复孔子之旧矣。夫二南,正风房中之乐也,乡乐也;二雅之正朝廷之乐也,商周之颂宗庙之乐也。是或见于序义,或出于传记,皆有可考,至于变雅,则固已无施于事,而变风又特里巷之歌谣,其领在乐官者,以为可以识时变、观土风而贤于四夷之乐耳。今必曰三百篇者皆祭祀朝聘之所用,则未知《桑中》《溱洧》之属,当以荐何等之鬼神,接何等之宾客耶?盖古者天子巡守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固不问其美恶,而悉陈以观也,既已陈之,固不问其美恶,而悉存以训也。然其与先王雅颂之正篇帙不同施用,亦异如前所陈,则固不嫌于庞杂矣。今于雅郑之实,察之既不详于庞杂之名,畏之又太甚顾,乃引夫浮放之鄙词,而文以风刺之美说必欲强而置诸先王雅颂之列,是乃反为庞杂之甚,而不自知也。夫以胡部与郑卫合奏,犹曰不可,而况强以《桑中》《溱洧》为雅乐,又欲合于《鹿鸣》《文王》《清庙》之什而奏之宗庙之中、朝廷之上乎?其以二诗为犹止于中声者,太史公所谓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于韶武之音,其误盖亦如此,然古乐既亡,无所考正,则吾不敢必为之说,独以其理与其词推之,有以知其必不然耳。又以为近于劝百讽一,而止乎礼义,则又信大序之过者,夫子虚上林侈矣。然自天子茫然而思以下,犹实有所谓讽也,汉广知不可而不求大车,有所畏而不敢,则犹有所谓礼义之止也,若《桑中》《溱洧》,则吾不知其何词之讽,而何礼义之止乎?若曰孔子尝欲放郑声矣,不当于此,又收之以备六籍也,此则曾南丰于《战国策》,刘元城于三不足之论,皆尝言之,又岂俟吾言而后白也哉?
大抵吾说之病不过得罪于桑间、溱洧之人,而其力犹足以完先王之乐,彼说而善则二诗之幸甚矣。抑其于溱洧而取范氏之说,则又似以放郑声者,岂理之自然固有不可夺耶?因读《桑中》之说而惜前论之不及,竟又痛伯恭之不可作也。因书其后以为使伯恭生而闻,此虽未必遽以为然,亦当为我逌然而一笑也。呜呼悲夫〈读吕氏诗记桑中篇〉
诗自齐鲁韩氏之说不传,而天下之学者尽宗毛氏。毛氏之学传者亦众,而王述之类,今皆不存,则推衍说者又独郑氏之笺而已。唐初诸儒为作疏义,因讹踵陋百千万言,而不能有以出乎二氏之区域,至于本朝刘侍读欧阳公王丞相、苏黄门、河南程氏、横渠张氏,始用己意,有所发明,虽其浅深得失有不能同,然自是之后,三百五篇之微词奥义乃可得而寻绎。盖不待讲于齐鲁韩氏之传,而学者已知诗之不专于毛郑矣。及其既久,求者益众,说者愈多,同异纷纭,争立门户,无复推让祖述之意,则学者无所适从,而或反以为病。今观吕氏家塾之书,兼总众说,巨细不遗,挈领提纲,首尾该贯,既足以息夫同异之争,而其述作之体则虽融会通彻,浑然若出于一家之言,而一字之训、一事之义亦未尝不谨其说之所,自及其断以己意,虽或超然出于前人意虑之表,而谦让退托未尝敢有轻议前人之心也。呜呼!如伯恭父者真可谓有意乎温柔敦厚之教矣,学者以是读之,则于可群可怨之旨其庶几乎?虽然此书所谓朱氏者实某少时浅陋之说,而伯恭父误有取焉,其后历时既久,自知其说有所未安,如雅郑邪正之云者,或不免有所更定,则伯恭父反不能不置疑于其间。某窃惑之,方将相与反复其说以求真是之归,而伯恭父已下世矣,呜呼!伯恭父已矣,若某之衰颓,汨没其势,又安能复有所进以独决此论之是非乎?伯恭父之弟子约既以是书授其兄之友丘侯宗卿,而宗卿将为版木以传永久,且以书来属某序之,某不可辞也,乃略为之说,因并附其所疑者,以与四方同志之士共之,而又识予之悲恨云耳〈吕氏家塾读诗记后序〉。郑康成说《南陔》等篇遭秦而亡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存。至毛公为诂训传,乃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端。愚按郑氏,谓三篇之义本与众篇之义合编者是也,然遂以为诗与义皆出于先秦,诗亡而义犹存,至毛公乃分众义,各置篇端,则失之矣。后汉卫宏传明言宏作毛诗序,则序岂得为与经并出,而分于毛公之手哉?然序之本不冠干篇端,则因郑氏此说,而可见某尝病今之读诗者,知有序而不知有诗也。故因其说而更定此本,以复于其初犹惧览者之惑也,又备论于其后云〈书临漳所刊四经后〉
问先生授以诗传且教诲之,曰须是熟读。某尝熟读一二篇,未有感发,窃谓古人教人兼以声歌之渐渐引迪,故最平易,又疑郑卫之诸诗皆淫声,小学之功未成而遽教以淫声,恐未能使之知戒,而适以荡其心志否?抑其声,哀思怨怒自能令人畏恶,故虽小子门人亦知戒乎?某欲令弟侄辈学《诗》,尚疑此,未敢晓以文义,曰诗且逐篇旋读,方能旋通训诂,岂有不读而自能尽通训诂之理乎?读之多玩之久,方能渐有感发,岂有读一二遍而便有感发之理乎?古之学《诗》者,固有待于声音之助,然今已亡之,无可奈何,只得熟读而从容讽味之耳。若疑郑卫不可为法,即且令学者不必深究而于正当说道理处,子细推详反复玩味,应不枉费工夫也〈答朱飞卿 以上文集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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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三卷目录

 诗经部总论五
  宋朱子全书二〈周南关雎 卷耳 樛木 兔罝 汉广 麟趾 召南鹊巢 采蘩 摽有梅 何彼秾矣 驺虞 邶柏舟 绿衣 燕燕 日月终风 式微 泉水 静女 二子乘舟 鄘干旄 卫淇澳 王君子阳阳 郑狡童 齐著 唐蟋蟀 豳七月 鸱鸮 破斧 九罭 狼跋 二雅 小雅鹿鸣诸篇 常棣 伐木 天保 采薇 出车 鱼丽 车攻 庭燎 斯干 节南山 小弁 楚茨 瞻彼洛矣 苕之华 大雅文王 绵 棫朴 皇矣 文王有声 生民 既醉 假乐 公刘 卷阿 民劳 板 荡 抑 云汉 烝民 周颂清庙 昊天有成命 我将 敬之 鲁颂閟宫 商颂 那 长发〉

经籍典第一百五十三卷

诗经部总论五

《朱子全书二》《周南关雎》
公羊分陕之说可疑,盖陕东地广,陕西只是关中、雍州之地耳,恐不应分得如此不均。周公在外而其诗为王者之风,召公在内而其诗为诸侯之风,似皆有碍。陈少南以其有碍,遂创为分岐东西之说,不惟穿凿无据。而召公所分之地愈见促狭,盖仅得今陇西、天水数郡之地耳,恐亦无此理。二南篇义但当以程子之说为正。〈答何叔京见文集〉
问:程氏云:诗有二南,犹易有乾坤。莫只是以功化浅深言之。曰:不然。问:莫是王者诸侯之分不同。曰:今只看大序中说,便可见。大序云: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只看那化字与德字及所以教字,便见二南犹乾坤也。
读关雎之诗,便使人有齐庄中正意思,所以冠于三百篇;与礼首言毋不敬,书首言钦明文思,皆同。雎鸠,毛氏以为摰而有别。一家作猛摰说,谓雎鸠是鹗之属。鹗自是沈摰之物,恐无和乐之意。盖摰与至同,言其情意相与深至,而未尝狎,便见其乐而不淫之意。此是兴诗。兴,起也,引物以起吾意。如雎鸠是摰而有别之物,荇菜是洁净和柔之物,引此起兴,犹不甚远。其他亦有全不相类,只借他物而起吾意者,虽皆是兴,与关雎又略不同也。
古说关雎为王雎,摰而有别,居水中,善捕鱼。说得来可畏,当是鹰鹯之类,做得勇武气象,恐后妃不然。某见人说,淮上有一般水禽名王雎,虽两两相随,然相离每远,此说却与列女传所引义合。
问器远:君举所说诗,谓关雎如何。曰:谓后妃自谦,不敢当君子。谓如此之淑女,方可为君子之仇匹,这便是后妃之德。曰:这是郑氏也如此说了。某看来,恁地说也得。只是觉得偏主一事,无正大之意。关雎如易之乾坤意思,如何得恁地无方际。如下面诸篇,却多就一事说。这只反覆形容后妃之德,而不可指说道甚么是德。只恁地浑沦说,这便见后妃德盛难言处。〈以上语类五条〉

《卷耳》

问:《卷耳》与前篇《葛覃》同是赋体,又似略不同。盖《葛覃》直叙其所尝经历之事,《卷耳》则是托言也。曰:亦安知后妃之不自采卷耳。设使不曾经历,而自言我之所怀者如此,则亦是赋体也。若《螽斯》则只是比,盖借螽斯以比后妃之子孙众多。宜尔子孙振振兮。却自是说螽斯之子孙,不是说后妃之子孙也。盖比诗多不说破这意,然亦有说破者。此前数篇,赋、比、兴皆已备矣。自此推之,令篇篇各有著落,乃好。时举因云:螽,只是春秋所书之螽。窃疑斯字只是语辞,恐不可把螽斯为名。曰:诗中固有以斯为语者,如鹿斯之奔,湛湛露斯之类,是也。然七月诗乃云斯螽动股,则恐螽斯即便是名也。〈语类〉

《樛木》

问:樛木诗乐只君子,作后妃,亦无害否。曰:以文义推之,不得不作后妃。若作文王,恐太隔越了。〈语类〉

《兔罝》

问:兔罝诗作赋看,得否。曰:亦可作赋看。但其词上下相应,恐当为兴。然亦是兴之赋。〈语类〉

《汉广》

问:文王时,纣在河北,政化只行于江汉。曰:然。西方亦有猃狁。
汉广游女,求而不可得。行露之男,不能侵陵正女。岂当时妇人蒙化,而男子则非。亦是偶有此样诗说得一边。问: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此是兴,何如。曰:主意只说汉有游女,不可求思两句。六句是反覆说。如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兔,遇犬获之。上下六句,亦只兴出他人有心两句。〈以上语类三条〉

《麟趾》

问:《麟趾》《驺虞》之诗,莫是当时有此二物出来否。曰:不是,只是取以为比,云即此便是麟,便是《驺虞》。又问:诗序说麟趾之时,无义理。曰:此语有病。〈语类〉

《召南鹊巢》

问:《召南》之有《鹊巢》,犹《周南》之有《关雎》《关雎》言窈窕淑女,则是明言后妃之德也。惟《鹊巢》三章皆不言夫人之德,如何?曰:鸠之为物,其性专静无比,可借以见夫人之德也。〈语类〉

《采蘩》

器之问:《采蘩》何故存两说?曰:如今不见得果是如何,且与两存。从来说蘩所以生蚕,可以供蚕事。何必底死说道只为奉祭事,不为蚕事。〈语类〉

《摽有梅》

问:《摽有梅》之诗固出于正,只是如此急迫,何耶?曰:此亦是人之情。尝见晋、宋间有怨父母之诗。读诗者于此,亦欲达男女之情。〈语类〉

《何彼秾矣》

问:《何彼秾矣》之诗,何以录于《召南》?曰:也有些不稳当。但先儒相传如此说,也只得恁地就他说。如定要分个正经及变诗,也自难考据。〈语类〉

《驺虞》

《驺虞》之诗,盖于田猎之际,见动植之蕃庶,因以赞咏文王平昔仁泽之所及,而非指田猎之事为仁也。礼曰:无事而不田曰不敬。故此诗彼茁者葭,仁也;一发五豝,义也。
于嗟乎!驺虞看来只可解做兽名。以于嗟麟兮类之,可见。若解做驺虞官,终无甚意思。〈以上语类二条〉

《邶柏舟》

问:汎彼柏舟,亦汎其流,注作比义。看来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亦无异,彼何以为兴?曰:他下面便说淑女,见得是因彼兴此。此诗才说柏舟,下面更无贴意,见得其义是比。
器之问:静言思之,不能奋飞。似犹未有和平意。曰:也只是如此说,无过当处。既有可怨之事,亦须还他有怨底意思,终不成只如平时,却与土木相似。只看舜之号泣旻天,更有甚于此者。喜怒哀乐,但发之不过其则耳,亦岂可无。圣贤处忧患,只要不失其正。如绿衣言我思古人,实获我心。这般意思却又分外好。〈以上语类二条〉

《绿衣》

或问《绿衣》卒章我思古人,实获我心二句。曰:言古人所为,恰与我合,只此便是至善。前乎千百世之已往,后乎千百世之未来,只是此个道理。孟子所谓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正谓是耳。〈语类〉

《燕燕》

或问:《燕燕》卒章,戴妫不以庄公之已死,而勉庄姜以思之,可见温和惠顺而能终也。亦缘他之心塞实渊深,所禀之厚,故能如此。曰:不知古人文字之美,词气温和,义理精密如此。秦汉以后无此等语。某读诗,于此数句;读书,至先王肇修人纪,从谏弗咈,先民时若;居上克明,为下克忠,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以至于有万邦,兹惟艰哉。深诵叹之。
时举说:燕燕诗前三章,但见庄姜拳拳于戴妫,有不能己者。及四章,乃见庄姜于戴妫非是情爱之私,由其有塞渊温惠之德,能自淑谨其身,又能以先君之思而勉己以不忘,则见戴妫平日于庄姜相劝勉以善者多矣。故于其归而爱之若此,无非情性之正也。先生颔之。〈以上语类二条〉

《日月终风》

又说:《日月终风》二篇,据《集注》云,当在《燕燕》之前。以某观之,《终风》当在先,《日月》当次之,《燕燕》是庄公死后之诗,当居最后。盖详《终风》之辞,庄公于庄姜犹有往来之时,但不暴则狎,庄姜不能堪耳。至日月,则见庄公已绝不顾庄姜,而庄姜不免微怨矣。以此观之,则终风当先,而日月当次。曰:恐或如此。〈语类〉

《式微》

器之问:《式微》诗以为劝耶?戒耶?曰:亦不必如此看,只是随他当时所作之意如此,便与存在,也可以见得有羁旅狼狈之君如此,而方伯连帅无救恤之意。〈语类〉

《泉水》

问:驾言出游,以写我忧,注云:安得出游于彼,而写其忧哉。恐只是因思归不得,故欲出游于国,以写其忧否。曰:夫人之游,亦不可轻出,只是思游于彼地耳。〈语类〉

《静女》

问:《静女》,注以为淫奔期会之诗,以静为閒雅之意。不知淫奔之人方相与狎溺,又何取乎閒雅。曰:淫奔之人不知其为可丑,但见其为可爱耳。以女而俟人于城隅,安得谓之閒雅。而此曰静女者,犹日月诗所谓德音无良也。无良,则不足以为德音矣,而此曰德音,亦爱之之词也。〈语类〉

《二子乘舟》

问:《二子乘舟》,注取太史公语,谓二子与申生不明骊姬之过同。其意似取之,未知如何。曰:太史公之言有所抑扬,谓三人皆恶伤父之志,而终于死之,其情则可取。虽于理为未当,然视夫父子相杀,兄弟相戮者,则大相远矣。〈语类〉

《鄘干旄》

问文蔚:彼姝者子,指谁而言。文蔚曰:集传言大夫乘此车马,以见贤者。贤者言:车中之人,德美如此,我将何以告之。曰:此依旧是用小序说。此只是旁人见此人有好善之诚。曰:彼姝者子,何以告之。盖指贤者而言也。如此说,方不费力。今若如集传说,是说断了再起,觉得费力。〈语类〉

《卫淇澳》

文蔚曰:《淇澳》一篇,卫武公进德成德之序,始终可见。一章言切磋琢磨,则学问自修之功精密如此。二章言威仪服饰之盛,有诸中而形诸外者也。三章言如金锡圭璧则锻炼以精,温纯深粹,而德器成矣。前二章皆有瑟、僩、赫、咺之词,三章但言宽、绰、戏、谑而已。于此可见不事矜持,而周旋自然中礼之意。曰:说得甚善。卫武公学问之功甚不苟,年九十五岁,犹命群臣使进规谏。至如抑诗是他自警之诗,后人不知,遂以为戒厉王。毕竟周之卿士去圣人近,气象自是不同。且如刘康公谓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便说得这般言语出。〈语类〉

《王君子阳阳》

《君子阳阳》,先生不作淫乱说,何如?曰:有个《君子于役》,如何别将这个做一样说。由房,只是人出入处。古人屋,于房处前有壁,后无壁,所以通内。所谓焉得谖草,言树之背,盖房之北也。〈语类〉

《郑狡童》

问:狡童,刺忽也。古注谓诗人以狡童指忽而言。前辈尝举春秋书忽之法,且引硕鼠以况其义。先生诗解取程子之言,谓作诗未必皆圣贤,则其言岂免小疵。孔子删诗而不去之者,特取其可以为后戒耳。琮谓,郑之诗人果若指斥其君,目以狡童,其疵大矣,孔子自应删去。曰:如何见得。曰:似不曾以狡童指忽。且今所谓彼者,他人之义也;所谓子者,尔之义也。他与尔似非共指一人而言。今诗人以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为忧忽之词,则彼狡童兮,自应别有所指矣。曰:却是指谁。曰:此必是当时擅命之臣。曰:不与我言兮,却是如何。曰:如祭仲卖国受盟之事,国人何尝与知。琮因是以求硕鼠之义,乌知必指其君,而非指其任事之臣哉。曰:如此解经,尽是诗序误人。郑忽如何做得狡童。若是狡童,自会托婚大国,而借其助矣。谓之顽童可也。许多郑风,只是孔子一言断了曰:郑声淫。如将仲子,自是男女相与之词,却干祭仲共叔段甚事。如褰裳,自是男女相咎之辞,却干忽与突争国甚事。但以意推看狡童,便见所指是何人矣。不特郑风,诗序大率皆然。问:每篇诗名下一句恐不可无,自一句而下却似无用。曰:苏氏有此说。且如卷耳,如何是后妃之志。南山有台,如何是乐得贤。甚至汉广之诗,宁是文王之道以下至求而不可得也尚自不妨,却如德广所及也一句成甚说话。又问:大序如何。曰:其间亦自有凿说处,如言国史明乎得失之迹。按周礼史官如太史、小史、内史、外史,其职不过掌书,无掌诗者。不知明得失之迹却干国史甚事。曰:旧闻先生不取诗序之说,未能领受。今听一言之下,遂活却一部毛诗。〈语类〉

《齐著》

问:著是刺何人。曰:不知所刺,但觉是亲迎底诗。古者五等之爵,朝、祭祀似皆以充耳,亦不知是说何人亲迎。所说尚之以青、黄、素、琼、瑶、瑛,大抵只是押韵。如卫诗说良马六,此是天子礼,卫安得而有之。看来只是押韵。不知古人充耳以瑱,或用玉,或用象,不知是塞于耳中,为复是塞在耳外。看来恐只是以线穿垂在当耳处。〈语类〉

《唐蟋蟀》

问:如蟋蟀之序,全然凿说,固不待言。然诗作于晋,而风系于唐,却须有说。曰:本是唐,及居晋水,方改号晋。琮曰:莫是周之班籍只有唐而无晋否。曰:文侯之命,书序固称晋矣。曰:书序想是纪事之词。若如春秋书晋之法,乃在曲沃既命之后,岂亦系诗之意乎。曰:恁地说忒紧,恰似举子做时文去。〈语类〉

《豳七月》

问:豳诗本风,而周礼籥章氏祈年于田祖,则吹豳雅;蜡祭息老物,则吹豳颂。不知就豳诗观之,其孰为雅。孰为颂。曰:先儒因此说,而谓风中自有雅,自有颂,虽程子亦谓然,似都坏了诗之六义。然有三说:一说谓豳之诗,吹之,其调可以为风,可为雅,可为颂;一说谓《楚茨》《大田》《甫田》是豳之雅,《噫嘻》《载芟》《丰年》诸篇是豳之颂,谓其言田之事如《七月》也。如王介甫则谓豳之诗自有雅颂,今皆亡矣。数说皆通,恐其或然,未敢必也。〈语类〉
籥章之豳雅、豳颂,恐《大田》《良耜》诸篇,当之不然,即是别有此诗而亡之,如王氏说又不然,即是以此《七月》一篇吹成三调,词同而音异耳。若如郑说,即两章为豳风,犹或可成音节,至于四章,半为豳雅,三章半为豳颂,不知成何曲拍耶?〈答潘恭叔见文集〉
问:古者改正朔,如以建子月为首,则谓之正月。抑只谓之十一月。曰:此亦不可考。如诗之月数,即今之月。孟子七八月之间旱,乃今之五六月;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乃今之九十月。国语夏令曰九月成杠,十月成梁,即孟子之十一月、十二月。若以为改月,则与孟子春秋相合,而与诗书不相合。若以为不改月,则与诗书相合,而与孟子春秋不相合。如秦元年以十月为首,永又有正月,又似不改月。
问:跻彼公堂,称彼兕觥,民何以得升君之堂。曰:周初国小,君民相亲,其礼乐法制未必尽备。而民事之艰难,君则尽得以知之。成王时礼乐备,法制立,然但知为君之尊,而未必知为国之初此等意思。故周公特作此诗,使之因是以知民事也。〈以上语类二条〉

《鸱鸮》

因论《鸱鸮》诗,问:周公使管叔监殷,岂非以爱兄之心胜,故不敢疑之耶?曰:若说不敢疑,则已是有可疑者矣。盖周公以管叔是吾之兄,事同一体,今既克商,使之监殷,又何疑焉。非是不敢疑,乃是绝无可疑之事也。不知他自差异,造出一件事,周公为之奈何哉。叔重因云:孟子所谓周公之过,不亦宜乎者,正谓此也。曰然。〈语类〉

《破斧》

《破斧》

诗,看圣人这般心下,诗人直是形容得出。这是答《东山》之诗。古人做事,苟利国家,虽杀身为之而不辞。如今人个个计较利害,看你四国如何不安也得,不宁也得,只是护了我斨、我斧,莫得阙坏了。此诗说出极分明。毛注却云四国是管、蔡、商、奄。诗里多少处说四国,如正是四国之类,犹言四海。他却不照这例,自恁地说。

《破斧》

诗,须看那周公东征,四国是皇,见得周公用心始得。这个却是个好话头。〈以上语类二条〉

《九罭》

《九罭》

诗分明是东人愿其东,故致愿留之意。公归岂无所?于汝但暂寓信宿耳。公归将不复来,于汝但暂寓信处耳。是以有衮衣兮,是以两字如今都不说。盖本谓缘公暂至于此,是以此间有被衮衣之人。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其为东人愿留之诗,岂不甚明白。止缘序有刺朝廷不知之句,故后之说诗者,悉委曲附会之,费多少词语,到底鹘突。某尝谓死后千百年须有人知此意。自看来,直是尽得圣人之心。〈语类〉

《狼跋》

问:公孙硕肤,注以为此乃诗人之意,言此非四国之所为,乃公自让其大美而不居耳。盖不使谗邪之口,得以加乎公之忠圣。此可见其爱公之深,敬公之至云云。看来诗人此意,也回互委曲,却太伤巧得来不好。曰:自是作诗之体当如此,诗人只得如此说。如春秋公孙于齐,不成说昭公出奔。圣人也只得如此书,自是体当如此。〈语类〉

《二雅》

小雅恐是燕礼用之,大雅须飨礼方用。小雅施之君臣之间,大雅则止人君可歌。
大雅气象宏阔。小雅虽各指一事,说得精切至到。尝见古人工歌宵雅之三,将作重事。近尝令孙子诵之,则见其诗果是恳至。如鹿鸣之诗,见得宾主之间相好之诚;如德音孔昭,以燕乐嘉宾之心,情意恳切,而不失义理之正。四牡之诗古注云:无公义,非忠臣也;无私情,非孝子也。此语甚切当。如既云王事靡盬,又云不遑将母,皆是人情少不得底,说得恳切。如皇皇者华,即首云每怀靡及,其后便须咨询,咨谋。看此诗不用小序,意义自然明白。〈以上语类二条〉

《小雅鹿鸣诸篇》

问:《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三诗,仪礼皆以为上下通用之乐。不知为君劳使臣,谓王事靡盬之类,庶人安得而用之。曰:乡饮酒亦用。而大学始教,宵雅肄三,官其始也,正谓习此。盖入学之始,须教他便知有君臣之义,始得。又曰:上下常用之乐,小雅如《鹿鸣》以下三篇,及南有《嘉鱼》《鱼丽》《南山有台》三篇;风则是《关雎》卷耳《采蘩》《采蘋》等篇,皆是。然不知当初何故独取此数篇也。〈语类〉

《常棣》

虽有兄弟,不如友生,未必其人实以兄弟为不如友生也。犹言丧乱既平之后,乃谓反不如友生乎。盖疑而问之词也。
苏宜久问:《常棣》诗,一章言兄弟之大略,二章言其死亡相收,三章言其患难相救,四章言不幸而兄弟有阋,犹能外禦其侮,一节轻一节,而其所以著夫兄弟之义者愈重。到得丧乱既平,便谓兄弟不如友生,其于所厚者薄如此,则亦不足道也。六章、七章,就他逸乐时良心发处指出,谓酒食备而兄弟有不具,则无以共其乐;妻子合而兄弟有不翕,则无以久其乐。盖居患难则人情不期而相亲,故天理常易复;处逸乐则多为物欲所转移,故天理常隐而难寻。所以诗之卒章有是究是图,亶其然乎之句。反复玩味,真能使人孝友之心油然而生也。曰: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那二章,正是遏人欲而存天理,须是恁地看。〈以上语类二条〉

《伐木》

问:《伐木》,大意皆自言待朋友不可不加厚之意,所以感发之也。曰:然。又问:酾酒,云缩酌用茅,是此意否。恐茅乃以酹。曰:某亦尝疑今人用茅缩酒,古人刍狗乃酹酒之物。则茅之缩酒,乃今以榨酒也。想古人不肯用绢帛,故以茅缩酒也。
问神之听之,终和且平。曰:若能尽其道于朋友,虽鬼神亦必听之相之,而锡之以和平之福。〈以上语类二条〉

《天保》

何福不除,义如除戎器之除。
问: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承是继承相接续之谓,如何。曰:松柏非是叶不彫,但旧叶彫时,新叶已生。木犀亦然。
问:《天保》上三章,天以福锡人君;四章乃言其先君先王亦锡尔以福;五章言民亦遍为尔德,则福莫大于此矣。故卒章毕言之。曰:然。
时举说:第一章至第三章,皆人臣颂祝其君之言。然词繁而不杀者,以其爱君之心无已也。至四章则以祭祀先公为言;五章则以遍为尔德为言。盖谓人君之德必上无愧于祖考,下无愧于斯民,然后福禄愈远而愈新也。故末章终之以无不尔或承。先生颔之。叔重因云:蓼萧诗云令德寿岂,亦是此意。盖人君必有此德,而后可以称是福也。曰:然。〈以上语类四条〉

《采薇》

又说:《采薇》首章,略言征夫之出,盖以猃狁不可不征,故舍其室家而不遑宁处;二章则既出而不能不念其家;三章则竭力致死而无还心,不复念其家矣;四章五章则惟勉于王事,而欲成其战伐之功也;卒章则言其事成之后,极陈其劳苦忧伤之情而念之也。其序恐如此。曰:雅者,正也,乃王公大人所作之诗,皆有次序,而文意不苟,极可玩味。风则或出于妇人小子之口,故但可观其大略耳。〈语类〉

《出车》

子善问:诗畏此简书。简书,有二说:一说,简书,戒命也;邻国有急,则以简书相戒命。一说,策命临遣之词。曰:后说为长,当以后说载前。前说只据左氏简书,同恶相恤之谓。然此是天子戒命,不得谓之邻国也。又问:胡不旆旆,东莱以为初出军时,旌旗未展,为卷而建之,〈引左氏建而不旆。〉故曰此旗胡不旆旆而飞扬乎。盖以命下之初,我方忧心悄悄,而仆夫憔悴,亦若人意之不舒也。曰:此说虽精巧,然胡不旆旆一句,语势似不如此。胡不,犹言遐不作人。言岂不旆旆乎。但我自忧心悄悄,而仆夫又况瘁耳,如此却自平正。伯恭说太巧,诗正怕如此看。古人意思自宽平,何尝如此纤细拘迫。〈语类〉

《鱼丽》

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这四句尽说得好。〈语类〉

《车攻》

时举说车攻吉日二诗。先生曰:好田猎之事,古人亦多刺之。然宣王之田,乃是因此见得其车马之盛,纪律之严,所以为中兴之势者在此。其所谓田,异乎寻常之田矣。〈语类〉

《庭燎》

时举说庭燎有煇。曰:煇,火气也,天欲明而见其烟光相杂。此是吴才老之说,说此一字极有功也。〈语类〉

《斯干》

杨问:横渠说《斯干》兄弟宜相好,不要相学,指何事而言。曰:不要相学不好处。且如兄去友弟,弟却不能恭其兄;兄岂可学弟之不恭,而遂亦不友为兄者。但当尽其友可也。为弟能恭其兄,兄乃不友其弟;为弟者岂可亦学兄之不友,而遂忘其恭。为弟者但当知其尽恭而已。如寇莱公挞倒用印事,王文正公谓他底既不是,则不可学他不是,亦是此意。然诗之本意,犹字作相图谋说。〈语类〉

《节南山》

自古小人,其初只是他自窃国柄;少间又自不奈何,引得别人来,齐不好了。如尹氏太师,只是他一个不好;少间到那琐琐姻娅处,是几个人不好了。
秉国之均。均,本当从金,所谓如泥之在钧者,不知钧是何物。时举曰:恐只是为瓦器者,所谓车盘是也。盖运得愈急,则其成器愈快,恐此即是钧。曰:秉国之钧,只是此义。今集传训平者,此物亦惟平乃能运也。〈以上语类二条〉

《小弁》

问:《小弁》诗,古今说者皆以为此诗之意,与舜怨慕之意同。窃以为只我罪伊何一句,与舜于我何哉之意同。至后面君子秉心,维其忍之,与君子不惠,不舒究之,分明是怨其亲,却与舜怨慕之意似不同。曰:作小弁者自是未到得舜地位,盖亦常人之情耳。只我罪伊何上面说何辜于天,亦一似自以为无罪相似,未可与舜同日而语也。问: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集传作赋体,是以上两句兴下两句耶。曰:此只是赋。盖以为莫高如山,莫浚如泉;而君子亦不可易其言,亦恐有人闻之也。又曰:看小雅虽未毕,且并看大雅。小雅后数篇大概相似,只消兼看。因言:诗人所见极大,如巧言诗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兔,遇犬获之。此一章本意,只是恶巧言谗谮之人,却以奕奕寝庙与秩秩大猷起兴。盖以其大者兴其小者,便见其所见极大,形于言者,无非义理之极致也。时举云:此亦是先王之泽未泯,理义根于其心,故其形于言者,自无非义理。先生颔之。〈语类〉

《楚茨》

问:神保是飨,诗传谓神保是鬼神之嘉号,引楚辞语思灵保兮贤姱。但诗中既说先祖是皇,又说神保是飨,似语意重复,如何。曰:近见洪庆善说,灵保是巫。今诗中不说巫,当便是尸。却是向来解错了此两字。〈语类〉

《瞻彼洛矣》

问:𩎟韐有奭。韎韐,毛郑以为祭服,王氏以为戎服。曰:只是戎服。左传云有韎韦之跗注,是也。又曰:诗多有酬酢应答之篇。瞻彼洛矣,是臣归美其君,君子指君也。当时朝会于洛水之上,而臣祝其君如此。裳裳者华又是君报其臣,桑扈鸳鸯皆然。〈语类〉

《苕之华》

周家初兴时,周原膴膴,菫荼如饴,苦底物事亦甜。及其衰也,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直恁地萧索。〈语类〉

《大雅文王》

问:先生解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文王既没,精神上与天合。看来圣人禀得清明纯粹之气,其生也既有以异于人,则其散也,其死与天为一;则其聚也,其精神上与天合。一陟一降,在帝左右。此又别是一理,与众人不同。曰:理是如此。若道真有个文王上上下下,则不可。若道诗人只胡乱恁地说,也不可。
马节之问无遏尔躬。曰:无自遏绝于尔躬,如家自毁,国自伐。〈以上语类二条〉

《绵》

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蹶,动也;生,是兴起之意。当时一日之间,虞芮质成,而来归者四十馀国,其势张盛,一时见之,如忽然跳起。又曰:粗说时,如今人言军势益张。〈语类〉

《棫朴》

棫朴序只下能官人三字,便晦了一篇之意。楚茨等十来篇,皆是好诗,如何见得是伤今思古。只被乱在变雅中,便被后人如此想像。如东坡说某处猪肉,众客称美之意。
遐不作人,古注并诸家皆作远字,甚无道理。礼记注训胡字,甚好。〈以上语类二条〉

《皇矣》

时举说皇矣诗。先生谓此诗称文王德处,是从无然畔援,无然歆羡上说起;后面却说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见得文王先有这个工夫,此心无一毫之私;故见于伐崇、伐密,皆是道理合著恁地,初非圣人之私怒也。问:无然畔援,无然歆羡,窃恐说文王生知之资,得于天之所命,自然无畔援歆羡之意。后面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乃是文王作工夫处。曰:然。〈语类〉

《文王有声》

问:镐至丰邑止二十五里,武王何故自丰迁镐。曰:此只以后来事推之可见。秦始皇营朝宫渭南,史以为咸阳人多,先王之宫庭小,故作之。想得迁镐之意亦是如此。周得天下,诸侯尽来朝觐,丰之故宫不足以容之耳。〈语类〉

《生民》

《生民》

诗是叙事诗,只得恁地。盖是叙,那首尾要尽,下武文王有声等诗,却有反覆歌咏底意思。
问履帝武敏。曰:此亦不知其何如。但诗中有此语,自欧公不信祥瑞,故后人才见说祥瑞,皆辟之。若如后世所谓祥瑞,固多伪妄。然岂可因后世之伪妄,而并真实者皆以为无乎。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孔子之言不成亦以为非。
时举说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处。曰:敏字当为绝句。盖作母鄙反,叶上韵耳。履巨迹之事,有此理。且如契之生,诗中亦云:天命元鸟,降而生商。盖以为稷契皆天生之耳,非有人道之感,非可以常理论也。汉高祖之生亦类此,此等不可以言尽,当以意会之可也。〈以上语类三条〉

《既醉》

时举说《既醉》诗:古人祝颂,多以寿考及子孙众多为言。如华封人祝尧:愿圣人寿。愿圣人多男子。亦此意。曰:此两事,孰有大于此者乎。曰:观行苇及既醉二诗,见古之人君尽其诚敬于祭祀之时,极其恩义于燕饮之际。凡父兄耆老所以祝望之者如此,则其获福也宜矣,此所谓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也。先生颔之。〈语类〉

《假乐》

千禄百福,子孙千亿。是愿其子孙之众多。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是愿其子孙之贤。舜功问: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是勿忘、勿助长之意。曰:不必如此说。不愆是不得过,不忘是不得忘。能如此,则能率由旧章。
此诗末章即承上章之意,故上章云四方之纲,而下章即继之曰之纲之纪。盖张之为纲,理之为纪。下面百辟卿士,至于庶民,皆是赖君以为纲。所谓不懈于位者,盖欲纲常张而不弛也。〈以上语类三条〉

《公刘》

问:第二章说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第四章方言居邑之成。不知未成邑之时,何以得民居之繁庶也。曰:公刘始于草创,而人从之者已若是其盛,是以居邑由是而成也。问第四章君之宗之处。曰:东莱以为为之立君立宗,恐未必如此,只是公刘自为群臣之君宗耳。盖此章言其一时燕飨,恐未说及立宗事也。〈语类〉

《卷阿》

时举说《卷阿》诗毕,以为诗中凡称颂人君之寿考福禄者,必归于得人之盛。故既醉诗云:君子万年,介尔景福。而必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假乐诗言受天之禄,与千禄百福,而必曰率由群匹,与百辟卿士,媚于天子。盖人君所以致福禄者,未有不自得人始也。先生颔之。〈语类〉

《民劳》

时举窃谓,每章上四句是刺厉王,下六句是戒其同列。曰:皆只是戒其同列。铺叙如此,便自可见。故某以为古人非是直作一诗以刺其王,只陈其政事之失,自可以为戒。时举因谓,第二章末谓:无弃尔劳,以为王休,盖以为王者之休,莫大于得人;惟群臣无弃其功,然后可以为王者之休矣。至第三章后二句谓敬慎威仪,以近有德,盖以为既能拒绝小人,必须自反于己,又不可以不亲有德之人。不然,则虽欲绝去小人,未必有以服其心也。后二章无俾正败,无俾正反,尤见诗人忧虑之深。盖正败,则惟败坏吾之正道;而正反,则全然反乎正矣。其忧虑之意,盖一章切于一章也。先生颔之。〈语类〉

《板》

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旦与明祇一意。这个岂是人自如此。皆有来处。才有些放肆,他便知。所以曰:日监在兹。又曰: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问:渝字如何。曰:变也。如迅雷风烈必变之变,但未至怒。
道夫言:昨来所论昊天曰明云云至游衍,此意莫祗是言人之所以为人者,皆天之所为,故虽起居动作之顷,而所谓天者未尝不在也。曰:公说天体物不遗,既说得是;则所谓仁体事而无不在者,亦不过如此。今所以理会不透,祗是以天与仁为有二也。今须将圣贤言仁处,就自家身上思量,久之自见。〈以上语类二条〉

《荡》

时举说:首章前四句,有怨天之辞。后四句乃解前四句,谓天之降命,本无不善;惟人不以善道自终,故天命亦不克终,如疾威而多邪僻也。此章之意既如此,故自次章以下托文王言纣之辞,而皆就人君身上说,使知其非天之过。如女兴是力,尔德不明,与天不湎尔以酒,匪上帝不时之类,皆自发明首章之意。先生颔之。〈语类〉

《抑》

《抑》

非刺厉王,只是自警。尝考卫武公生于宣王末年,安得有刺厉王之诗。据《国语》,只是自警。诗中词气,若作自警,甚有理;若作刺厉王,全然不顺。伯恭却谓国语非是。
卫武公抑诗,自作懿戒也。中间有于乎小子等语,自呼而告之也。其警戒持循如是,所以诗人美其如切如磋。〈以上语类二条〉

《云汉》

问:《云汉》诗乃他人述宣王之意,然责己处太少。曰:然。〈语类〉

《烝民》

问:《烝民》诗解云仲山甫盖以冢宰兼太保,何以知之。曰:其言式是百辟,则是为宰相可知。其曰保兹天子,王躬是保,则是为太保可知,此正召康公之旧职。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曰:只是上文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便是明哲。所谓明哲者,只是晓天下事理,顺理而行,自然灾害不及其身,可以保其禄位。今人以邪心读诗,谓明哲是见几知微,先去占取便宜。如扬子云说明哲煌煌,旁烛无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便是占便宜底说话,所以他一生被这几句误。然明哲保身,亦只是常法。若到那舍生取义处,又不如此论。〈以上语类二条〉

《周颂清庙》

问:或疑《清庙》诗是祀文王之乐歌,然初不显颂文王之德,止言助祭诸侯,既敬且和与夫?与祭执事之人能执行文王之德者,何也?某曰:文王之德不可名言,凡一时在位之人,所以能敬且和与,执行文王之德者,即文王盛德之所在也,必于其不可容言之中而见其不可掩之,实则诗人之意得矣。读此诗想当时闻其歌者,真若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又何待多著言语,委曲形容而后足哉?妄意如此,不知是否曰此说是。〈答潘子善 文集〉

《昊天有成命》

《昊天有成命》

诗:成王不敢康。诗传皆断以为成王诵。某问:下武言成王之孚,如何。曰:这个且只得做武王说。〈语类〉

《我将》

问:《我将》乃祀文王于明堂之乐章。诗传以谓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故季秋祀帝于明堂,而以父配之,取其成物之时也。此乃周公以义起之,非古礼也。不知周公以后,将以文王配耶。以时王之父配耶。曰:诸儒正持此二议,至今不决,看来只得以文王配。且周公所制之礼,不知在武王之时,在成王之时。若在成王,则文王乃其祖也,亦自可见。又问:继周者如何。曰:只得以有功德之祖配之。〈语类〉

《敬之》

日就月将,是日成月长。就,成也;将,大也。〈语类〉

《鲁颂閟宫》

太王剪商,武王所言。《中庸》言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是其事素定矣。横渠亦言周之于商,有不纯臣之义。盖自其祖宗迁豳,迁邰,皆其僻远自居,非商之所封土也。〈语类〉

《商颂》

伯丰问:《商颂》恐是宋作。曰:宋襄一伐楚而已,其事可考,安有莫敢不来王等事。又问:恐是宋人作之,追述往事,以祀其先代。若是商时所作,商尚质,不应《商颂》反多干《周颂》。曰:《商颂》虽多如《周颂》,觉得文势自别。《周颂》虽简,文自平易。《商颂》之辞,自是奥古,非宋襄可作。〈语类〉

《那》

问:《那》,绥我思成集传。郑氏所引《礼记》之说。程子则曰:此特孝子平日思亲之心耳。若齐则不容有思,有思非齐也。必大窃谓人心不容无思齐之日,特齐其不齐者耳。若思其居处之类,乃致其诚意以交乎神者,盖未害其为齐也,未知是否曰郑氏所引者,常法也,程子之义则益精矣。〈答吴伯丰 文集〉

《长发》

汤降不迟,圣敬日跻。天之生汤,恰好到合生时节。汤之修德,又无一日间断。〈语类〉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五十四卷目录

 诗经部总论六
  宋朱子大全集〈诗序辨十三则 燕鲁齐诗传略二十八则 答潘恭叔十一则 答何叔京四则 答刘平甫二则 答陈肤仲一则〉

经籍典第一百五十四卷

诗经部总论六

《朱子大全集》诗序辨
《诗序》之作,说者不同,或以为孔子,或以为子夏,或以为国史,皆无明文可考,唯《后汉书》《儒林传》以为卫宏作。《毛诗序》今传于世,则序乃宏作明矣。然郑氏又以为诸序本自合为一编,毛公始分以寘诸篇之首,则是毛公之前,其传已久,宏特增广而润色之耳。故近世诸儒多以序之首句为毛公所分,而其下推说云云者为后人所益理,或有之,但今考其首句,则已有不得诗人之本意。而肆为妄说者矣,况沿袭云云之误哉?然计其初,犹必自谓出于臆度之私,非经本文故,且自为一编,别附经后,又以尚有齐鲁韩氏之说并传于世,故读者亦有以知其出于后人之手,不尽信也。及至毛公引以入经,乃不缀篇后而超冠篇端,不为注文而直作经字,不为疑辞而为决辞,其后三家之传又绝,而毛说孤行,则其牴牾之迹无复可见,故此序者遂若诗人先所命题,而诗文反为因序以作,于是读者传相尊信,无敢拟议,至于有所不通,则必为之委曲迁就、穿凿而附合之,宁使经之本文缭戾,破碎不成文理,而终不忍明以小序?为出于汉儒也。愚之病此,久矣,然犹以其所从来也远,其间容或真有传授證验而不可废者,故既颇采以附传中,而复并为一编以还其旧,因以论其得失云。
大序,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变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者也。

诗之作或出于公卿大夫,或出于匹夫匹妇,盖非一人。而序以为专出于国史则误矣,说者欲盖其失乃云国史,紬绎诗人之情性,而歌咏之以风,其上则不唯文理不通,而考之《周礼》,太史之属掌《书》而不掌《诗》,其诵诗以谏,乃太史之属瞽矇之职也。故《春秋传》曰史为书瞽,为诗说者之云,两失之矣。
小序是以《关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关雎》之义也。

《论语》:孔子尝言: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盖淫者乐之过,伤者哀之过,独为是诗者得其情性之正,是以哀乐中节而不至于过耳。而序者乃析哀乐淫伤各为一事而不相须,则已失其旨矣。至于伤为伤善之心,则又大失其旨,而全无文理也。或曰先儒多以周道衰,诗人本诸衽席而《关雎》作,故扬雄以周康之时,《关雎》作,为伤始,乱杜钦亦曰佩玉晏鸣,《关雎》叹之,说者以为古者,后夫人鸡鸣佩玉,去君所周康,后不然,故诗人叹而伤之,此鲁诗说也,与毛异矣。但以哀而不伤之意推之,恐其有此理也。曰此不可知矣。但《仪礼》《关雎》为乡乐,又为房中之乐,则是周公制作之时已有此诗矣。若如鲁说,则《仪礼》不得为周公之书,《仪礼》不为周公之书。则周之盛时乃无乡射燕饮、房中之乐,而必有待乎后世之刺诗也。其不然也,明矣。且为人子孙乃无故而播其先祖之失于天下,如此而尚可以为风化之首乎?
《驺虞》《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蒐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

此序得诗之大指,然语意亦不分明,杨氏曰二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盖一体也。《王》者,诸侯之风,相须以为治诸侯,所以代其终也。故《召南》之终至于仁,如《驺虞》,然后王道成焉。夫王道成非诸侯之事也,然非诸侯有驺虞之德,亦何以见王道之成哉?欧阳公曰:贾谊新书曰驺者,文王之囿名;虞者,囿之司兽也。陈氏曰《礼记》射义云天子以驺虞为节,乐官备也,则其为虞官明矣,猎以虞为主其实,叹文王之仁而不斥言也,此与旧说不同,今存于此。
《柏舟》言仁而不遇也。卫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

诗之文意事类,可以思而得其时世。名氏则不可以强而推,故凡小序唯诗文明白直指其事,如《甘棠》《定中》《南山株林》之属,若證验的,切见于书史。如《载驰》《硕人》《清人》《黄鸟》之类,决为可无疑者,其次则词旨,大概可知必为某事,而不可知其的为某时、某人者尚多。有之若为小序者,姑以其意推寻探索。依约而言,则虽有所不知亦不害,其为不自欺,虽有未当人亦当恕,其所不及,今乃不然,不知其时者必强以为某王某公之时,不知其人者必强以为某甲某乙之事,于是傅会书史,依托名谥,凿空妄语以诳后人,其所以然者,特以耻其有所不知,而惟恐人之不见信而已。且如《柏舟》不知其出于妇人,而以为男子,不知其不得于夫,而以为不遇于君,此则失矣。然有所不及而不自欺,则亦未至于大害理也。今乃断然以为卫顷公之时,则其故为欺罔,以误后人之罪不可掩矣。盖其偶见此诗冠于三卫变风之首,是以求之《春秋》之前,而《史记》所书庄宣以上,卫之诸君事皆无可考者,谥亦无甚恶者,独顷公有赂王请命之事,其谥又为甄心动惧之名,如汉诸侯王必其尝以罪谪,然后加以此,谥以此意,其必有弃贤用佞之失,而遂以此诗。予之若将以衒其多知,而必于取信,不知将有明者。从旁观之则适所以暴其真,不知而启其深不信也。凡小序之失,以此推之,十得八九矣。又其为说必使诗无一篇不为美刺,时君国政而作固已不切于情性之自然,而又拘于时世之先后,其或书传所载,当此之时,偶无贤君美谥,则虽有辞之美者亦例以为陈古而刺今,是使读者疑于当时之人绝无善,则称君过,则称己之意,而一不得志则扼腕切齿、嘻笑冷语以怼其上者,所在而成群,是其轻躁险薄尤有害于温柔敦厚之教,故予不可以不辩。
《桑中》,刺奔也。卫之公室淫乱,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期于幽远,政散民流而不可止,

此诗乃淫奔者所自作。序之首句以为刺奔,误矣。其下云云者乃复得之《乐记》之说,已略见本篇矣。而或者以为刺诗之体,固有铺陈其事不加一辞,而闵惜惩创之意自见于言外者,此类是也。岂必谯让质责,然后为刺也哉,此说不然。夫诗之为刺,固有不加一辞而意自见者,《清人》《猗嗟》之属是已。然尝试玩之,则其赋之之人犹在所赋之外,而词意之间犹有宾主之分也,岂有将欲刺人之恶,乃反自为彼人之言以陷其身于所刺之中,而不自知也哉?其必不然也明矣。又况此等之人安于为恶其于此等之诗,计其平日固已自其口出而无惭矣,又何待吾之铺陈,而后始知其所为之如此,亦岂畏吾之悯惜而遂憣,然遽有惩创之心耶?以是为刺,不惟无益,殆恐不免于鼓之、舞之,而反以劝其恶也。或者又曰诗三百篇皆雅乐也,祭祀朝聘之所用也。桑间濮上之音,郑卫之乐也,世俗之所用也。雅郑不同部,其来尚矣,且夫子答颜渊之问于郑声亟欲放而绝之,岂其删诗乃录淫奔者之词,而使之合奏于雅乐之中乎?亦不然也。雅者,二雅是也。郑者《缁衣》以下二十一篇是也。卫者,邶鄘卫,三十九篇是也。桑间卫之一篇,《桑中》之诗是也。二南,雅颂祭祀朝聘之所用也。郑卫,桑濮里巷狎邪之所歌也。夫子之于郑卫,盖深绝其声,于乐以为法,而严立其词,于诗以为戒,如圣人固不语乱,而《春秋》所记无非乱臣贼子之事,盖不如是,无以见当时风俗事变之实,而垂鉴戒于后世,固不得已而存之,所谓道并行而不相悖者也。今不察此,乃欲为之讳其郑卫桑濮之实,而文之以雅乐之名又欲从而奏之宗庙之中、朝廷之上,则未知其将以荐之何等之鬼神?用之何等之宾客?而于圣人为邦之法,又岂不为阳守而阴叛之耶?其亦误矣。曰然则大序所谓止乎礼义,夫子所谓思无邪者,又何谓耶?曰大序指《柏舟》《绿衣》《泉水》《竹竿》之属,而言以为多出于此耳。非谓篇篇皆然,而《桑中》之类亦止乎礼义也。夫子之言正为人有邪正、美恶之杂,故特言此以明其皆可惩恶劝善,而使人得其性情之正耳。非以《桑中》之诗亦以无邪之思作之也。曰荀卿所谓诗者,中声之所止,太史公亦谓三百篇者,夫子皆弦歌之,以求合于韶武之音,何耶?曰荀卿之言固为正经,而发若史迁之说,则恐亦未足为据也。岂有哇淫之曲而可以强合于韶武之音也耶?
《考槃》刺庄公也,不能继先公之业,使贤者退而穷处,

此为美贤者穷处而能安其乐之诗,文意甚明,然诗文未有见弃于君之意,则亦不得为刺庄公矣。盖失之而未有害于义也,至于郑氏遂有誓不忘君之恶,誓不过君之朝誓,不告君以善之说,则其害义又有甚焉。于是程子易其训诂以为陈,其不能忘君之意,陈其不得过君之朝,陈其不得告君以善,则其意忠厚而和平矣。然未知郑氏之失生于序文之误,若但直据诗词,则与其君初不相涉也。
《有女同车》刺忽也,郑人刺忽之不昏于齐,太子忽尝有功于齐,齐侯请妻之齐女贤而不取,卒以无大国之助,至于见逐,故国人刺之。

《春秋传》齐侯欲以文姜妻,郑太子忽忽辞人,问其故,忽曰:人各有耦,齐大非吾耦也。诗曰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国何为?其后北戎侵齐,郑伯使忽帅师救之,败戎师,齐侯又请妻之,忽曰:无事于齐,吾犹不敢。今以君命奔齐之急,而受室以归,是以师昏也,民其谓我何。遂辞诸郑伯。祭仲谓忽曰:君多内宠,子无大援,将不立。忽又不听,及即位,遂为祭仲所逐。此序文所据,以为说者也。然以今考之此诗,未必为忽而作序者。但见孟姜二字,遂指以为齐女而附之于忽耳。假如其说,则忽之辞昏未为不正而可刺,至其失国,则又特以势孤援寡不能自定,亦未有可刺之罪也。序乃以为国人作诗以刺之,其亦误矣。后之读者又袭其误,必欲煆炼罗织文致其罪,而不肯赦,徒欲以徇说诗者之谬,而不知其失是非之正,害义理之公,以乱圣经之本指,而坏学者之心术,故予不可以不辩。
《狡童》刺忽也,不能与贤人图事,权臣擅命也。

昭公尝为郑国之君,而不幸失国,非有大恶,使其民疾之如寇雠也。况方刺其不能与贤人图事,权臣擅命,则是公犹在位也。岂可忘其君臣之分而遽以《狡童》目之耶?且昭公之为人,柔懦疏阔,不可谓狡,即位之时,年已壮大,不可谓童,以是名之,殊不相似,而序于山有扶苏所谓狡童者,方指昭公之所美至于此篇,则遂移以指公之身焉。则其舛又甚,而非诗之本指,明矣。大抵序者之于郑诗凡不得其说者,则举而归之于忽,文义一失而其害于义理有不可胜言者,一则使昭公无辜而被谤,二则使诗人脱其淫谑之实罪而丽于讪上、悖理之虚恶,三则厚诬圣人删述之意,以为实贱昭公之守正,而深与诗人之无礼于其君,凡此皆非小失,而后之说者犹或主之其论,愈精其害,愈甚学者不可以不察也。
《无衣》美晋武公也。武公始并晋国,其大夫为之请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诗也。

序以《史记》为文,详见本篇,但此诗若非武公自作以述其赂王请命之意,则诗人所作以著其事而阴刺之耳。序乃以为美之失其旨矣。且武公弑君篡国,大逆不道,乃王法之所必诛而不赦者,虽曰尚知王命之重而能请之以自安,是亦禦人于白昼大都之中,而自知其罪之甚重,则分薄赃饵贪吏以求私,有其重宝而免于刑戮,是乃猾贼之尤耳。以是为美,吾恐其奖奸诲盗,而非所以为教也。小序之陋固多,然其颠倒顺逆、乱伦悖理,未有如此之甚者,故予特深辩之,以正人心,以诛贼党,意庶几乎?大序所谓正得失者,而因以自附于《春秋》之义云。
大雅《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

受命,受天命也;作周,造周室也。文王之德上当天心,下为天下所归,往三分天下而有其二,则已受命而作周矣。武王继之,遂有天下亦卒文王之功而已,然汉儒惑于谶纬,始有赤雀丹书之说,又谓文王因此遂称王而改元,殊不知所谓天之所以为天者,理而已矣。理之所在,众人之心而已矣。众人之心,是非向背若出于一,而无一毫私意杂于其间,则是理之自然而天之所以为天者,不外是矣。今天下之心既以文王为归矣,则天命将安往哉?《书》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所谓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畏,皆谓此耳。岂必赤雀丹书而称王改元哉?称王改元之说,欧阳公、苏氏、游氏辩之已详,去此而论,则此序本亦得诗之大旨,而于其曲折之意有所未尽,已论于本篇矣。
《抑》,卫武公刺厉王,亦以自警也。

此诗之序有得有失,盖其本例以为非美非刺,则诗无所为而作,又见此诗之次适出于宣王之前,故直以为刺厉王之诗,又以《国语》有左史之言,故又以为亦以自警。以诗考之,则其曰刺厉王者失之,而曰自警者得之也。夫曰刺厉王之所以为失者,《史记》卫武公即位于宣王之三十六年,不与厉王同时,一也。诗以小子目其君而尔,汝之无人臣之礼与其所谓敬威仪慎出话者,自相背戾,二也。厉王无道,贪虐为甚,诗不以此箴其膏肓而徒以威仪词令,为谆切之戒缓急失宜,三也。诗词倨慢,虽仁厚之君有所不能容者,厉王之暴何以堪之?四也。或以《史记》之年不合,而以为追刺者,则《诗》所谓听用我谋,庶无大悔,非所以望于既往之人,五也。曰自警之所以为得者,《国语》、左史之言,一也。《诗》曰谨尔侯度,二也。又曰聿丧厥国,三也。又曰亦聿既耄,四也。诗意所指与《淇澳》所美,《宾筵所悔相表里,五也。二说之得失,其佐验明白如此,必去其失而取其得,然后此诗之义明。今序者乃欲合而一之,则其失者固已失之,而其得者亦未足为全得也。然此犹自其诗之外而言之也。若但即其诗之本文,而各以其一说反覆读之,则其训义之显晦疏密,意味之厚薄浅深,可以不待考證而判然于胸中矣。此又读诗之简要直诀,学者不可以不知也。
《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

此诗详考经文,而以《国语》證之,其为康王以后祀成王之诗无疑,而毛郑旧说定以颂,为成王之时周公所作,故凡颂中有成王及成康字者,例皆曲为之说,以附己意,其迂滞僻涩、不成文理甚不难见,而古今诸儒无有觉其谬者,独欧阳公著《时世论》以斥之,其辩明矣。然读者狃于旧闻,亦未遽肯深信也。小序又以此诗篇首有昊天二字遂定以为郊祀天地之诗,诸儒往往亦袭其误,殊不知其首言天命者止于一句,次言文武受之者亦止一句,至于成王以下,然后详说,不敢康宁缉熙安静之意,乃至五句而后,已则其不为祀天地而为祀成王无可疑者。又况古昔圣王制为祭祀之礼,必以象类,故祀天于南,祭地于北,而其坛壝乐舞器币之属亦各不同。若曰合祭天地于圜丘,则古者未尝有此渎乱庞杂之礼,若曰一诗而两用,如所谓冬荐鱼、春献鲔者,则此诗专言天而不及地,若于泽中方丘奏之,则于义何所取乎?序说之云,反覆推之,皆有不通,其谬无可疑者。故今特上据《国语》,旁采欧阳,以定其说,庶几有以不失此诗之本旨耳。或曰《国语》所谓始于德让,中于信宽,终于固和,故曰成者其语成字,不为王诵之谥,而韦昭之注大略亦如毛郑之说矣,此又何耶?曰叔向盖言成王之所以为成,以是三者,正犹子思,所谓文王之所以为文,班固所谓尊号,曰昭不亦宜乎者耳。韦昭何以知其必谓文武,以是成其王道而不为王诵之谥乎?盖其为说本出毛郑而不悟其非者,今欲一涤千古之谬,而不免乎以误證误,则亦将何时而已耶?或者又曰苏氏最为不信小序,而于此诗无异,词且又以为周公制作,所定后王,不容复有改易,成王非创业之主,不应得以基命称之,此又何耶?曰苏氏之不信小序,固未尝见其不可信之实也。夫周公制作亦及其当时之事而止耳。若乃后王之庙所奏之乐,自当随时附益,若商之《元鸟》作于武丁孙子之世,汉之庙乐亦随时而更定焉。岂有周公之后,王乃独不得褒显其先王之功德,而必以改周公为嫌耶?基者非必造之于始,亦承之于下之谓也。如曰邦家之基岂必谓太王王季之臣乎?以是为说,亦不得而通矣。况苏氏所以为此,实未能忘北郊集议之馀忿,今固不得而取也。
燕鲁齐诗传略
燕韩婴作内外传数万言,颇与齐鲁间殊然归一也。汉《艺文志》韩故三十六卷,内传四卷,外传六卷,说四十一卷。《隋经籍志》韩诗二十二卷。《薛氏章句》韩诗翼要十卷。汉侯苞撰梁有韩《诗谱》一卷。唐《艺文志》韩诗卜商序,韩婴注二十二卷,又外传十卷。
关雎

诗人言睢鸠,贞洁慎匹,以声相求,隐蔽乎无人之处,故人君退朝,入于私宫,后妃御见,去留有度,应门击柝,鼓人上堂,退反宴处,体安志明。今时大人内倾于色,贤人见其萌,故咏《关雎》说淑女正容仪以刺时〈薛君《章句》《后汉书》明帝诏应门失守,《关雎》刺世,宋均曰应门听政之处也。言不以政事为务,有宣淫之心。《关睢》乐而不淫,思得贤人与之共化,修应门之政者也。又冯衍传注薛夫子章句,曰睢鸠贞洁云云。〉
窈窕贞专貌,淑女奉顺坤德,成其纲纪。
卷耳

顷筐,欹筐也,金罍大夫器也。天子以玉,诸侯大夫皆以金,士以梓,一升曰爵爵尽也,足也;二升曰觚觚寡也,饮当寡少;三升曰觯觯适也,饮当自适也;四升曰角角触也,不能自适,触罪过也;五升曰散散讪也,饮不自节,为人所谤讪也,总名曰爵其实,曰觞觞者饷也,觥亦五升,所以罚不敬觥廓也,所以著明之貌君子有过廓,然著明非所以饷不得觞〈韩诗说正义又仪礼疏〉
芣苢

伤夫有恶疾也,直曰车前瞿,曰芣苢。芣苡,木名,实似李。芣苡泽泻也,芣苡,臭恶之菜,诗人伤其君子有恶疾,人道不通〈缺二字〉,不得发愤而作以兴。芣苢虽为恶菜,我犹采采而不已,以兴君子虽有恶疾,我犹守而不离去。
驺虞

天子掌鸟兽官
柏舟

卫宣姜自警所作
燕燕

卫定姜归其娣送之而作
螮蝀

刺淫奔女也。诗人言螮蝀在东者,邪色乘阳,人君淫佚之徵臣子为君父隐藏,故言莫之敢指,乃如之人兮。
《黍离》
伯封作也。离离,黍貌也。诗人求亡不得,不识于物,视彼黍离离,然忧甚之时,反以为稷之苗,乃自知忧之甚也。昔尹吉甫信后妻而杀孝子,伯奇其弟伯封求而不得作《黍离》之诗。
猗嗟

舞则纂兮言其舞,则应雅乐也〈薛君章句文选注〉。四矢变兮,变易也〈释文〉
伐檀

顺流而风曰沦何谓素餐兮,素者,质也,人但有质朴而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默然不语,苟欲得禄而已譬如尸焉〈薛君章句文选注〉
蟋蟀

岁聿其莫聿语辞也,莫晚也,言君之年岁已晚也〈薛君章句文选法〉
匪风

匪车揭兮中心𢛁兮说曰是非古之风也。发发者是非古之车也,揭揭者盖伤之也〈汉书王吉传吉学韩诗〉
䲭鸮

鸋鴂,鸟名也。䲭鸮,所以爱养子者适以病之,爱怜养其子者谓坚,固其窠巢病之者谓不知托于大树茂枝,反敷之苇,风至折巢覆,有子则死,有卵则破,是其病也〈文选注〉
湛露

愔愔夜饮〈说文作愿〉,愔愔,和悦之貌,夫饮之礼不脱屦,而即序者谓之礼,疏而上坐者谓之宴,能饮者饮之,不能饮者已谓之醧,齐颜色、均众寡,谓之沉闭门不出者谓之湎,故君子可以宴、可以醧,不可以沉、不可以湎。
鼓钟

昭王之时作〈正义郑于中候握河纪注云昭王之时,鼓钟之诗所为作者,依三为说也。〉。南夷之乐曰南,四夷之乐,唯南可以和于雅者,以其人声音及籥不僭差也〈后汉书注薛君云〉
《王》者,舞六代之乐、四夷之乐,大德广被之所及〈内传文选注〉
生民

三王各正其郊〈转说说礼记正义〉,姜姓原字〈韩诗章句史记注〉,圣人皆无父,感天而生〈异义韩鲁韩说正义〉,惟辞也。


侯苞云卫武公刺王室,亦以自戒。
天作

彼徂者岐,有夷之行,徂往也,夷易也,行道也,彼百姓归文王者皆曰岐周有易道,可往归矣,易道谓仁义之道,而易行,故岐道阻险而人不难。
振鹭

西雍文王之雍也。言文王之时,辟雍学士皆洁白之人也〈薛君章句后汉书注〉
商颂

美襄公《史记》宋世家襄公之时,修仁行义,欲与盟会,其大夫正考,甫美之追道,契汤高宗殷,所以兴作商颂,注韩诗章句,美襄公〉
鲁申培始为诗传号鲁诗,汉志鲁故二十五卷,说二十八卷,隋志鲁诗亡于西晋,而小学有一字石经,鲁诗六卷。
佩玉晏鸣,关雎叹之。《汉书》杜钦传李奇曰后夫人鸡鸣佩玉去君所,周康王后不然,故诗人叹而伤之,臣瓒曰此鲁诗也。〉
先君之思以畜寡人,此卫夫人定姜之诗也。定姜无子,立庶子衎,是为献公畜孝也。献公无礼于定姜,定姜作诗言献公当思先君,定公以孝于寡人,
齐辕固为传汉志,齐后氏故二十卷传,三十九卷,孙氏故二十七卷,传二十八卷,杂记十八卷,隋志齐诗魏代已亡。
卫宣公之子寿闵其兄伋之,且见害作忧思之诗,《黍离》之诗是也。〈洪迈容斋四笔齐诗以为云云。按晁氏《诗序》论齐鲁韩三家,以正风为鲁诗。〉驺虞为天子掌鸟兽官〈齐诗章句〉
朱子大全集
答潘恭叔诗备六义之旨

六义次序,孔氏得之,但六字之旨极为明白,只因郑氏不晓周礼籥章之文,妄以《七月》一诗分为三体,故诸儒多从其说,牵合附会,紊乱颠错,费尽安排,只符合得郑氏曲解周礼一章,而于诗之文义意旨了无所益。故鄙意不敢从之,只且白直,依文解义既免得纷纭,枉费心力,而六义又都有用处,不为虚设,盖使读诗者知是此义便作此义,推求极为省力,今人说诗空有无限道理,而无一点意味,只为不晓此意耳。《周礼》以六诗教国子,亦是使之明此义,例推求诗意,庶乎易晓,若如今说,即是未通经时,无所助于发明,既通经后,徒然增此赘说,教国子者何必以是为先,而诗之为义又岂止于六而已耶?籥章之豳雅、豳颂,恐《大田》《良耜》诸篇当之,不然即是别有此诗而亡之,如王氏说又不然,即是以此《七月》一篇吹成三调,词同而音异耳。若如郑说,即两章为豳风,犹或可成音节,至于四章半为豳雅,三章半为豳颂,不知成何曲拍耶。
《关雎》疑周公所作。
凡言风者皆民间歌谣采诗者得之,而圣人因以为
乐以见风化流行、沦肌浃髓而发于声气者,如此其谓之风正以其自然而然如风之动物而成声耳。如《关雎》之诗正是当时之人被文王太姒德化之深,心胆肺肠一时换了,自然不觉形于歌咏,如此故当作乐之时列为篇首,以见一时之盛,为万世之法,尤是感人妙处若云周公所作,即国风雅颂无一篇是出于民言,只与后世差官撰乐章相似,都无些子自然发见活底意思,亦何以致移风易俗之效耶。
《卷耳》诗疑文王征伐四方、朝会诸侯时后妃所作。

《卷耳》诗恐是文王征伐四方朝会诸侯时后妃所作。首章来喻得之,后三章疑承首章之意,而言欲登高望远而往从之,则仆皆病而不得往,故欲酌酒以自解其忧伤耳。大意与《草虫》等篇相似,又《四愁》诗云我所思兮,在大山,欲往从之,梁父艰,亦暗合此章耳。
樛木序文

有嫉妒之心则必无逮下之思矣。此序却未有害也。〈思疑恩字之误〉
螽斯序文

《螽斯》不妒忌,未有以察之,小序又非的确可信之书,诗中亦无不妒忌之意,但见其众多和集之状如人之不妒忌耳。
《桃夭》诗曰华曰叶,自其生意之所及,以至无所不及。言室家,家室、家人,亦其德之所及,以至无所不及也,一则生意浸大,一则德意浸广,宛转取譬,此言意之,所以无穷也。

《桃夭》序文首句恐已涉附会矣他说得之。
《羔羊》之序与《桃夭》相似,二南篇中类多如此。委蛇如毛氏说,即于正直二字,意尤亲切,然小序本未必能尽诗意,即郑张二说意亦自佳,更须审择取舍,或兼存而自为一义,不妨不可彊合为一说也。
《振振君子》即是家室思念君子,不著其恶而著其善,盖居者念行者事之常也。

《殷》,其雷本无著其恶之意,不必为此说,但如死麇之吉士、日月之德音,则须说破耳。
摽有梅上二句,盖言男女之念,人皆有之,而若是者皆女子之发乎情,而不能以自达者也。下两句盖言必待媒妁之言、婚礼之备而后可行,亦止乎礼义之谓也。此诗即人情之近以感切当时之为人父母者,使之婚姻之不失其时而已。或曰是皆当时女子自赋之辞,则不足以为风之正经矣。

发乎情,止乎礼义之说甚善,感切人之父母却恐未必有此意,或是女子自作,亦不害,盖里巷之诗但如此,已为不失正矣。
《小星》兼取程说,甚善。
《江沱》之序恐未安,又始则不能无悔,至不我与则随其所遇而安,终不我过则处之已熟,知其无可奈何,无复忧虑啸,如渊明之舒啸。

小序固不足信,然谓《江沱》之间则未有以见其不然,盖或因其所见山川以起兴也。其后也悔,其后也处两句,若如今说以为媵之自言,则后字不通,而三章其字皆指物之称,亦非所以自命也。集传啸字之义,向来伯恭深以为然,《野有死麇》言彊暴者欲以不备之礼为侵陵之具者得之。《驺虞》,驱发之说近亦疑之,楚词云君王亲发,兮惮青兕,此为发矢之义明矣。然旧说虞人翼五豝以待公射,中则杀一而已,恐文势不顺,疑此亦为禽兽之多见,蒐田以时,不妄杀伐,至于当杀而杀,则所谓取之以时,用之以礼,固不病其杀之多也。盖养之者,仁也,杀之者,义也,自不相妨,不必曲为之说,兼文势如此乃顺。如杜诗一箭正坠双飞冀之比,若如所解,即当先言五豝,而后言一发,乃可通耳。
疑何彼秾矣

《何彼秾矣》此诗义疑,故两存之东迁之初,王室犹未甚卑也。王命诸侯固有不斥其名者,如微子毕公之类,文侯当时既有大功称字,或是礼秩,当然未可便为王室衰弱之證。
答何叔京
《公羊》分陕之说可疑,盖陕东地广,陕西只是关中、雍州之地耳,恐不应分得如此不均。周公在外而其诗为王者之风,召公在内而其诗为诸侯之风,似皆有碍,陈少南以其有碍,遂创为分岐东西之说,不惟穿凿无据。而召公所分之地愈见促狭,盖仅得今陇西、天水数郡之地耳,恐亦无此理。二南篇义但当以程子之说为正。
邶鄘卫之诗未详其说,然非诗之本义,不足深究,欧公此论得之。
罪人斯得前书已具报矣,不知看得如何此等处,须著个极广大、无物我底心胸看,方得若有一毫私吝自爱惜、避嫌疑之心,即与圣人做处天地悬隔矣。万一成王终不悟,周公更待罪几年,不知如何收煞!《胡氏家录》有一段论此,极有意思,之如何
倬彼《云汉》,则为章于天矣。周王寿考则何不作人乎?〈遐之为言何也〉此等语言自有个血脉流通处,但涵泳久之,自然见得条畅浃洽,不必多引外来道理,言语却壅滞,却诗人活底意思也。周王既是,寿考岂不作成人材?此事已自分明,更著个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唤起来便愈见活泼泼地,此六义所谓兴也。兴乃兴起之义,凡言兴者皆当以此例观之,易以言不尽意而立象以尽意,盖亦如此。
答刘平甫
〈昨因听儿辈诵诗偶得此义,可以补横渠说之遗,谩录云可于疑义,簿上录之。〉
一章言后妃志于求贤,审官又知臣下之勤劳,故采《卷耳》。备酒浆虽后妃之职,然及其有怀也则不盈,顷筐而弃置之于周行之道矣。言其忧之切至也。
二章、三章皆臣下勤劳之甚思,欲酌酒以自解之辞,凡言我者皆臣下自我也,此则述其所忧,又见不得,不汲汲于采《卷耳》也。四章甚言臣下之勤劳也。
又定之方中,匪直也人云云。言非特人,化其德而有塞渊之美,至于物被其功,亦至众多之盛也。
答刘平甫二

《关雎》章句亦方疑之,当作四章、三章。章,四句一章,章八句乃安,但于旧说俱不合,莫可兼存之否?好逑如字乃安,毛公自不作好字说,更检兔罝好仇处看,音如何恐不须点破也?苏黄门并《载驰》诗中两章四句作一章八句,文意亦似《关雎》末后两章。琴瑟,友之钟鼓乐之,作一章八句,依故训说亦得。
答陈肤仲〈孔硕〉
所论《诗序》之疑,旧尝有此论,而朋友多不谓,然亦不能与之力争,姑著吾说以俟后之知者而已。《关雎》序文之失固,然《论语》之意亦谓其乐得淑女也,不过而为淫,其哀夫不得也。不过而为伤,正如诗文之谓耳。但序者不晓,乃析哀乐淫伤为四事,而所谓伤善之心者尤为无理,是则不可不察也。然这等处姑默识之,不必遽与人辩今人耳。学都不将心究索,难与论是非也。大抵诸经文字有古今之殊,又为传注障碍,若非理明义精,卒难决择,不如且读《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平易明白,而意自深远,只要人玩味寻绎,目下便可践履也。陆学固有似禅处,然鄙意近觉婺州朋友专事闻见,而于自己身心全无功夫,所以每劝学者兼取其善,要得身心稍稍端静,方于义理知所决择,非欲其兀然无作。以冀于一旦豁然大悟也。吾道之衰正坐,学者各守己偏,不能兼取众善,所以终有不明不行之弊,非是细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五十五卷目录

 诗经部总论七
  宋黄杶说诗总论〈原诗篇 观诗说〉
  马端临文献通考〈四家诗 诗序 论欧诗解 辨郑夹漈诗传 辨说诗 之失〉

经籍典第一百五十五卷

诗经部总论七

宋黄杶说诗总论

原诗篇

先儒谓诗三百篇,其始终皆在于周。尝试论之,自有天地、有万物,而诗之理已具雷之动、风之偃、万物之鼓舞,皆有诗之理而未著也。婴孩之嬉笑、童子之讴吟,皆有诗之情而未动也。桴以蒉鼓以土籥、以苇,皆有诗之用而未文也,康衢顺则之谣元首,股肱之歌皆诗也。故《虞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当是时,诗之义已备矣。至于太康逸豫,而五子述大禹之戒,相与歌咏伤今而思古,变风、变雅之体已备矣。商颂十有二篇,而诗之为诗者已极其至,然则乌在其始于周?孔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前辈谓天下未尝一日不趋于文,至周而大备,此说尽之。盖自上古以来,喜怒哀乐之情,斯民之所不能一日无也。惟其耳目之所闻见者纯一,而心志之所思虑者未广,善恶不知、理乱不闻,而爱恶之情未彰也。至虞夏则仅有所历矣。然去古犹未远也,及于商之季、周之始,则其耳目之所更者益多,而心志之所思虑者交至利害之毕见,而爱欲之情生,则动于中、形于言,有不自已者。《中庸》曰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夫有喜有怒有哀有乐者,人之情也,其情不动而理已萌。《谱序》曰诗之兴也,谅不于上皇之世,此知其已发之和,而不知其未发之中也。故夫三百篇之诗皆斯民喜怒哀乐之真情,惟其情也而不失其所以性,人也而不失其所以天,民情天性不可泯没,喜怒哀乐发而中节,故其诗为风、为雅、为颂否?则非正音矣。司马迁言古诗三千馀篇,虽未可尽信,而吾夫子所删者,意其所谓发而不中节者也。故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而大序亦曰发乎情、止乎礼义,盖曰思曰情则有喜有怒有哀有乐,而思曰无邪,情曰止乎礼义,则吾所谓中节而和者也。今观诸诗,其盛者言后稷先公之风化,文武成康之盛德,温温乎其和,可知而变风、变雅之作虽悲愁哀思之中,而亦有恻。然爱君之意则所谓喜怒哀乐之中节者,于此可證,逮周德既衰,斯民所谓直道而行者不可复见,喜怒哀乐之不中节而言词,歌咏之不如古,虽有美有刺而必出于斯民之真情。天下之公论孔子录懿王夷,王之诗而讫于陈灵渎乱之事,岂非三纲五常至是有不忍言者欤?故曰《诗》亡然后《春秋》作,而邵康节亦曰自从删后更无诗,夫后世名公大儒歌咏不绝,物情景态,一唱三咏,伤时感事,嗟叹不足寥寥乎短章,浩浩乎大篇,不可胜纪。而曰无有乎尔,何康节之薄后世也,王泽之竭风俗,大变古人情性之真,非后世工于词章者所能到欤。三百篇之诗,其终始在于周,可得而原之矣。

《诗说》

篇曰孔子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窃尝思孔子之遗言而叹知味之学不传于后世也。试妄言之,鱼有鱼之味,熊掌有熊掌之味,脍炙有脍炙
之味,食熊掌如无鱼,食鱼如无脍炙,吾方乐嗜乎此,而又何暇外慕哉?李翱言观《诗》,则不知有《书》,观《书》则不知有《诗》,世或讥其言之过,予窃意其必尝哜其味,而后有是言也。孔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孟子曰:诵其《诗》,读其《书》。孔子于《诗》曰兴,于《礼》曰立,于《乐》曰成。孟子于《诗》曰诵,于《书》曰读,非固岐而二之也。圣贤知味之学止于此,而学者未之,或思焉。后世学《诗》如学《礼》,诵《诗》如读《书》,是之谓不知味,且六经之言皆天理也,固不容或异,而学者之于六经必有所从入也,则不可不知其所以异,《春秋》之书严褒贬于一字,《礼》经之书辨度数于一词,典谟之书其事实,易象之书其辞微,至于《诗》所言非一国,所作非一人,而其义则非一体,合而言之,则出于斯民一时歌咏之真情,而非有心于章句言词之末或有意触于此,而起义于彼,未必果有是物也。或适感于今,而有思于古,未必果有是事也。其美是人也,则言其车马之美、衣服之盛;而刺是人也,亦复以是言之。此当观其爱恶之情,而不必辨其物之等差也。其言周之盛则形容文武之德,成康之太平而言周之衰,亦复以是形容之,此当观其哀乐之情,而不必疑其时之不同也。曰周馀黎民,靡有孑遗,周果无遗民乎?是特忧之之辞耳。曰僖公能复周公之字,僖公果能复周公之宇乎?是特愿之之辞耳。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详味此章,自见后妃处深宫之中,其安閒和易之气象如此,而不必以雎鸠比后妃也。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详味此章,自见周公处危疑之地,其雍容不迫之气象如此,而不必以狼跋比周公也。三百篇之义,莫不皆然在学者触类,而长之耳。故曰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此孟子所以尤长于《诗》也。后世知味之学不传,而诸家之说不类。汉氏之初,诗分为四,鲁诗起申公。按《汉书》,申公与楚元王俱传《诗》于浮丘伯,伯者,荀卿之门人,卿所读之诗不知何所传,今观其书所引诗,如有凤有凰,乐帝之心之句,则其渊源自不正。韩诗出于韩婴,虽时见于他诗,至于经文亦有不同,如逶迤郁夷之类是也。齐诗起于辕固,今没不复见,惟鲁人大毛公诗作诂训,盛行于世,其后河间献王得以小毛公为博士。自汉以来学者率舍三家而从毛氏,至后汉桓灵时,郑康成为之注,不言名而言氏者,汉氏承灭学之后学者各专门命氏以显其家之学,不谓之注而谓之笺者,字林云笺表也,识也。郑氏以毛公之学已得其旨而特为之敷畅也。自是以后,说者愈多,然梏于章句者不足见诗人之情,而求通一篇者,适足以戾三百篇之义。《诗》固有一言而终篇咏之者,所以见其言之不足而非有异义也。固有一事而反覆论之者,所以见其形容之不尽,而非有异意也。而皆必求为之说,无乃失之凿,故善说诗者当以无说为说,而不必求异于古人也。张横渠云诗之情性温厚平易,今固以崎岖求之,以艰难索之,则其心先陕隘矣。惟平易其心则意思广大,此知味之学而观诗之法也。又云古人之心止乎礼义,则能喜怒刺怨,观诗者亦须先自和畅,大哉斯言!窃尝得其说而求于诗,油然自得,难以告人学者,试以心体之礼义自见,而又安以纷纷之说为哉?孔子云诗可以兴者,谓其吟咏情性足以起人之善意也。可以观者,谓其止乎礼义足以知情性之正也。可以群者,谓其心平气和与物无竞也。可以怨者,谓其优游不迫怨而不怒也。举是数者,岂泥于言语文字间所能得哉?伊川先生尝语人曰今人不曾读《书》如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哉?是未读《诗》时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既读《诗》后便达于政,能专对。始是读《诗》,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须是未读《周南》《召南》,一似面墙,到读了后便不面墙,方始有验。呜呼!此读《诗》之法而知味之学也。故子贡因理而悟《诗》,子夏因《诗》而悟《礼》者也,盖亦以是得之。
文献通考四家诗
石林叶氏曰:诗有四家,毛诗最后出,而独传,何也?曰:岂惟毛诗?始汉世之《春秋》,公谷为盛,至后汉,而左氏始立而后之盛行者,独《左氏》焉。礼家之学,五传弟子,分曹教授,盖小戴最为后出,而今之言《礼》者惟小戴为众所宗,此无它,六经始出,诸儒讲习未精,且未有他书以證其是非,故杂伪之说可入赵宾之易、张霸之书是也。历时既久,诸儒议论既精,而又古人简书时出于山崖壁屋之间,可以为證,而学者遂得即之以考同异,而长短精粗见矣。长者出而短者废,自然之理也。六经自秦火后,独《诗》以讽诵相传。韩诗既出,于人之讽咏,而齐鲁与燕,语音不同,训诂亦异,故其学往往多乖,独毛之出也,自以源得于子夏,而其书贯穿先秦古书,其释《鸱鸮》也,与《金縢》合释,《北山》《烝民》也,与《孟子》合释;《昊天有成命》《国语》合释;《硕人》《清人》《黄鸟》《皇矣》《左传》合,而《序》《由庚》等六章与《仪礼》合,盖当毛氏时,《左氏》未出,《孟子》《国语》《仪礼》未甚行,而学者亦未能信也。惟河间献王博见异书,深知其精,迨至晋宋诸书盛行,肄业者众,而人始翕然知其说近正,且《左氏》等书,汉初诸儒皆未见,而毛说先与之合,不谓之源流子夏可乎?唐人有云齐诗亡于魏鲁,诗亡于晋,韩诗虽存,无传之者,今《韩氏章句》已不存矣,而齐诗犹有见者,然唐人既谓之亡,则书之真伪未可知也。
东莱吕氏曰鲁齐韩毛,师读异义,亦不同以鲁齐韩之义尚可见者,较之独毛诗率与经传合。《关雎》,正风之首,三家者乃以为刺馀可知矣。是则毛之诗义最得其真也。

诗序

释文旧说云《关雎》,后妃之德也,至用之邦国焉。名《关雎》序谓之小序,此以下则大序也。大序是子夏作,小序是子夏、毛公合作,卜商意有未尽,毛更足成之。《后汉儒林传》卫宏从谢曼卿受学,作《毛诗序》,善得风雅之旨,至今传于世。
隋志先儒相承,谓《毛诗序》子夏所创,毛公及卫敬仲更加润色。石林叶氏曰世人疑《诗序》非卫宏所为,此殊不然。使宏凿空为之乎,虽孔子亦不能使宏诵师说为之,则虽宏有馀矣。且宏诗序有专取诸书之文而为之者,有杂取诸书所说而重复互见者,有委曲宛转附经而成其书者,不可不论也。诗有六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其文全出于周官,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其文全出于《礼记》,成王未知周公之意,公乃为诗以遗王;其文全出于《金縢》,高克利好而不顾其君,文公恶而欲远之,不能使高克将兵而禦狄于境,陈其师旅、翱翔河上,久而不召,众散而归,高克奔陈;其文全出于《左传》,微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坏;其文全出于《国语》,古者长民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其文全出于公孙、尼子,则《诗序》之作实在数书既传之后,明矣。此吾所谓专取诸书所言也。《载驰》之诗,许穆夫人作也,闵其宗国颠覆矣。又曰卫懿公为狄人所灭。《丝衣》之诗,既曰绎宾尸矣,又曰灵星之诗。此盖众说并传,卫氏得善辞美意并录而不忍弃之,此吾所谓杂取诸书之说而重复互见也。《驺虞》之诗,先言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而复继之以蒐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行苇》之诗,先言周家忠厚仁及草木,然后继之以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耇养老乞言,此又吾所谓委曲宛转,附经而成其义也。即三者而观之序,果非宏之所作,乎汉世文章未有引诗序者,惟黄初四年有共公远君子近小人之说,盖魏后于汉,宏之诗序至此始行也。
又曰世以诗序为孔子作隋经籍志谓子夏作先儒相承云毛公及卫宏润益之,今定为孔子作,固不可。若孔子授子夏而传之,是亦尝经孔子所取亦何伤,乎大抵古书参有无序者皆系之于篇末,盖以总其凡也。今书有序,孔安国以为孔子作,自安国始迁之逐篇之首。《易》有序卦彖象爻辞,王辅嗣迁之逐卦之中,至太史公自序,扬子云《法言》,皆其遗法,况《诗》皆记先王之政与列国之事,非见其序,盖有全篇莫知所主意者。孔子虽圣人人事之实,亦安能臆断于数百载之下,而谓卫宏能之可乎?所谓卫宏从谢曼卿,受学而作者,范晔之言尔。据史毛公赵人,与河间王同时,三传而为徐敖,初无谢曼卿者,独东汉贾逵传言父徽学毛诗于谢曼卿,至显宗令撰齐鲁韩诗,与毛氏同异,盖汉自中兴后,毛诗始见郑康成,与卫宏略,先后岂有不知?而以宏之言为孔子者,此理尤甚明,吾谓古者凡有是诗则有是序,故太师陈之,则可以观风俗,道人采之则可以知训戒,学者诵之则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其藏在有司。孔子删诗既取其辞,因以其序命子夏之徒为之,则于理为近矣。《诗》《书》之序,自史传不能明其为何人所作,而先儒多疑之,至朱文公之解经,则依古经文析而二之而备论其得失,而于《诗》国风诸篇之序,诋斥尤多,以愚观之《书序》可废,而《诗序》不可废。就《诗》而论之,雅、颂之序可废,而十五国风之序不可废,何也?《书》直陈其事而已序者,后人之作,藉令其深得经意,亦不过能发明其所已言之事而已,不作可也。《诗》则异于《书》矣,然雅颂之作,其辞易知,其意易明,故读《文王》者深味《文王》在上、以下之七章则文王受命作周之语,赘矣。读《清庙》者深味于穆,《清庙》之一章则祀文王之语赘矣。盖作者之意已明,则序者之辞可略,而敷衍附会之间,一语稍烦则祗见其赘疣而已,至于读国风诸篇,而后知《诗》之不可无序,而序之有功于《诗》也,盖风之为体,比兴之辞多于叙述风谕之意,浮于指斥,盖有反覆咏叹、联章累句而无一言叙作之之意者,而叙者乃一言以蔽之,曰为某事也。苟非其传授之有源、探索之无舛,则孰能臆料当时指意之所归,以示千载乎?而文公深诋之,且于《桑中》《溱洧》诸篇辨析尤至,以为安有刺人之恶,而自为彼人之辞,以陷于所刺之地而不自知者哉?其意盖谓诗之辞如彼,而序之说如此,则以诗求诗,可也,乌有舍明白可见之诗辞,而必欲曲从臆度,难信之序说乎?其说固善矣。然愚以为必若此,则诗之难读者,多矣。岂直郑卫诸篇哉?夫《芣苢》之序以妇人乐有子为后妃之美也,而其诗语不过形容采掇芣苢之情状而已。《黍离》之序以为闵周室宫庙之颠覆也,而其诗语不过慨叹禾黍之苗穗而已。此诗之不言所作之意,而赖序以明者也。若舍序以求之,则其所以采掇者为何事,而慨叹者为何说乎?《叔于田》之二,《诗序》以为刺郑庄公也,而其诗语则郑人爱叔段之辞耳。《扬之水椒》聊二,《诗序》以为刺晋昭公也,而其诗语则晋人爱桓叔之辞耳。此诗之序其事以讽,初不言刺之之意,而赖序以明者也。若舍序以求之,则知四诗也,非子云美新之赋,则袁宏、九锡之文耳。是岂可以训而夫子不删之乎?《鸨羽》《陟岵》之诗见于变风,序以为征役者不堪命而作也。《四牡》《采薇》之诗见于正雅,序以为劳使臣遣戍役而作也、而深味四诗之旨,则叹行役之劳苦,叙饥渴之情状,忧孝养之不遂,悼归休之无期,其辞语一耳。此诗之辞同意异,而赖序以明者也。若舍序以求之,则文王之臣民亦怨。其上而《四牡》《采薇》不得为正雅矣。即是数端而观之,则知序之不可废,序不可废则《桑中》《溱洧》何嫌其为刺奔乎?盖尝论之均一劳苦之词也,出于叙情闵劳者之口则为正雅,而出于困役伤财者之口则为变风也,均一淫泆之词也,出于奔者之口则可删,而出于刺奔者之口则可录也;均一爱戴之辞也,出于爱叔段桓叔者之口则可删;而出于刺郑庄晋昭者之口则可录也。夫《芣苢》《黍离》之不言所谓《叔于田》《扬之水》之反辞以讽,《四牡》《采薇》之辞同变风,文公胡不玩索诗辞,别自为说,而卒如序者之旧说,求作诗之意于诗辞之外矣,何独于郑卫诸篇?而必以为奔者所自作,而使正经为录、淫辞之具乎?且夫子尝删诗矣,其所取于《关雎》者谓其乐而不淫耳,则夫诗之可删孰有大于淫者?今以文公诗传考之其指,以为男女淫泆奔诱而自作诗以叙其事者,凡二十有四,如《桑中》《东门之墠》《溱洧》《东方之日》《东门之池》《东门之杨》《月出》,则序以为刺淫,而文公以为淫者所自作也。如《静女》《木瓜》《采葛》《丘中有麻》《将仲子》《遵大路》《有女同车》《山有扶苏》《萚兮》《狡童》《褰裳》《丰风雨》《子衿》《扬之水》《出其东门》《野有蔓草》,则序本别指他事,而文公亦以为淫者所自作也。夫以淫昏,不检之人发而为放荡无耻之辞,其诗篇之繁多如此,而夫子犹存之,则不知所删何等之篇也?或曰文公之说谓《春秋》所记无非乱臣贼子之事,盖不如是,无以见当时事变之实,而垂鉴于后世,故不得已而存之,所谓并行而不相悖也。愚以为未然。夫《春秋》,史也;诗文,词也。史所以纪事,世之有治不能无乱,则固不容存禹汤而废桀纣,录文武而弃幽厉也。至于文辞,则其淫哇不经者直为删之而已,而夫子犹存之,则必其意不出于此,而序者之说是也。夫后之词人墨客跌荡于礼法之外,如秦少游、晏叔原辈作为乐府,备狭邪妖冶之趣,其词采非不艳丽可喜也,而醇儒庄士深斥之口,不道其词家不蓄其书,惧其为正,心诚意之累也。而《诗》中若是者,二十有四篇,夫子录之于经,又烦儒先为之训释,使后学诵其文,推其义,则通书西铭必与小山词选之属兼看并读,而后可以为学也。或又曰文公又尝云此等之人安于为恶其于此等之诗?计其平日固已自其口出而无惭矣,又何待吾之铺陈,而后始知其如此亦复畏吾之闵惜,而遂幡然遽有惩创之心耶?愚又以为不然。夫羞恶之心,人皆有之,而况淫泆之行?所谓不可对人言者,市井小人,至不才也,今有与之语者,能道其宣淫之状,指其行淫之地,则未有不面颈发赤、且惭且讳者,未闻其扬言于人曰我能奸,我善淫也。且夫人之为恶也,禁之使不得为,不若愧之而使之自知其不可为,此铺张揄扬之中所以为闵惜、惩创之至也。夫子谓宰我曰汝安则为之夫?岂真以居丧食稻衣锦为是乎?万石君谓子庆曰内史贵人坐车中,自如固当夫?岂真以不下车为是乎?而二人既闻是言也,卒为之羞愧,改行有甚于被谯让者,盖以非为是,而使之求吾,言外之意则自反而不胜其愧悔矣。此诗之训也。或曰序者之序诗与文公之释诗俱非得于作诗之人亲传面命也,序求诗意于辞之外,文公求诗意于辞之中,而子何以定其是非乎?曰:愚非敢苟同序说而妄议先儒也,盖尝以孔子孟子之所以说诗者读《诗》而后知序说之不谬,而文公之说多可疑也。孔子之说曰诵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孟子之说曰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夫经非所以诲邪也,而戒其无邪,辞所以达意也,而戒其害意,何也?噫!圣贤之虑远矣,夫诗发乎情者也,而情之所发,其辞不能无过,故其于男女夫妇之间多忧思感伤之意,而君臣上下之际不能无怨怼激发之辞。十五国风为诗,百五十有七篇,而其为妇人,而作者男女相悦之辞几及其半,虽以二南之诗如《关雎》《桃夭》诸篇为正风之首,然其所反覆咏叹者不过情欲燕私之事耳。汉儒尝以《关雎》为刺诗矣,此皆昧于无邪之训,而以辞害意之过也。而况邶鄘之末流乎?故其怨旷之悲、遇合之喜,虽有人心者所不能免,而其志切其辞、哀习其诗,而不知其旨易以动荡人之邪情泆志,而况以铺张揄扬之辞而序淫泆流荡之行乎?然诗人之意则非以为是而劝之也。盖知诗人之意者莫如孔孟虑学者,读《诗》而不得其意者亦莫如孔孟,是以有无邪之训焉。则以其辞之不能不邻乎邪也。使篇篇如《文王》《大明》,则奚邪之可闲乎?是以有害意之戒焉,则以其辞之不能不戾其意也。使章章如《清庙》《臣工》,则奚意之难明乎。以是观之,则知刺奔果出于作诗者之本意,而夫子所不删者,其诗决非淫泆之人所自赋也。或又曰文公尝言雅者,二雅是也。郑者,《缁衣》以下二十一篇是也。卫者,邶鄘卫三十九篇是也。桑间卫之一篇,《桑中》是也。二南、雅、颂,祭祀朝聘之所用也。郑卫,桑濮里巷狭邪之所作也。夫子于郑卫盖深绝其声,于乐以为法而严立其词,于诗以为戒,今乃欲为之讳其郑卫桑濮之实,而文以雅乐之名又欲从而奏之宗庙之中、朝廷之上,则未知其将以荐之于何等之鬼神、用之于何等之宾客乎?愚又以为未然。夫《左传》言季札来聘,请观周乐,而所歌者邶鄘卫郑皆在焉,则诸诗固雅乐矣。使其为里巷狭邪所用,则周乐安得有之?而鲁之乐工亦安能歌异国淫邪之诗乎?然愚之所论,不过求其文意之指归,而知其得于情性之正耳。至于被之弦歌、合之音乐,则《仪礼》《左传》所载古人歌诗合乐之意,盖有不可晓者。夫《关雎》《鹊巢》《闺门》之事,后妃夫人之诗也。而乡饮酒、燕礼歌之。《采蘋》《采蘩》,夫人大夫妻能主祭之诗也,而射礼歌之肆。《夏繁》《遏渠》,宗庙配天之诗也,而天子享元侯歌之。文王大明。《绵》,文王兴周之诗也,而两君相见歌之,以是观之,其歌诗之用与诗人作诗之本意,盖有判然不相合者,不可强通也。则乌知郑卫诸诗不可用之于燕享之际乎?《左传》载列国聘享赋诗固多断章取义,然其太不伦者亦以来讥诮,如郑伯有赋鹑之奔奔,楚令尹子围赋《大明》及穆叔不拜肆夏,宁武子不拜彤弓之类是也。然郑伯如晋子展赋《将仲子》,郑伯享赵孟子,太叔赋《野有蔓草》,郑六卿饯韩宣子,子齹赋《野有蔓草》,子太叔赋《褰裳》,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柳赋《箨兮》,此六诗固皆文公所斥以为淫奔之人所作也,然所赋皆见善,于叔向赵武韩起不闻被讥,乃知郑卫之诗未尝不施之于燕享,而此六诗之旨意训诂当如序者之说,不当如文公之说也。或曰:序者之辞固有鄙浅附会居然可见者,先儒疵议之非一人矣。而子信之何邪?曰:愚之所谓不可废者,谓诗之所不言而赖序以明者耳。至诗之所已言,则序语虽工不读可也,况其鄙浅附会者乎?盖作序之人或以为孔子,或以为子夏,或以为国史,皆无明文可考,然郑氏谓毛公始以寘诸诗之首,则自汉以前,经师传授,其去作诗之时盖未甚远也。千载而下,学者所当尊守体认,以求诗人之意,而得其庶几固不空,因其一语之赘疣、片辞之浅陋而欲一切废之,凿空探索而为之训释也。姑以近代词人之作,譬之如所谓皇帝二载初闰八月初吉,如所谓吾闻京城南兹惟群山囿,则辞意明白,无俟序说者也。放翁之诗曰城上危楼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逐孤鸿照影来,梦断香销四十年,沈园老柳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怅然,其题曰《沈园》而已。诚斋之诗曰饱喜饥嗔,笑杀侬凤,凰未必胜,狙公虽逃,暮四朝三,外犹在桐,花竹实中,其题曰《无题》而已。是三诗者不言,所谓人莫能知其所以作之意也。《刘后村诗话》释之曰放翁初婚,某氏颇倦于学,严君督过之,竟至仳离,某氏别适某官,一日通家于沈园,目成而已,晚年游园感而赋之。诚斋既里居累章,乞休致不得命,再予祠有感而赋,以为虽脱吏责,尚縻閒廪,不若相忘于物外也。然后三诗之意始明,夫后村之说即三诗之序也。后村之于杨、陆二公,相去不百年,得于长老之所诵说,口耳之所习闻,笔之简册,可以质诸二公而不缪也。倘后乎此千百载说者必欲外后村之意,而别为之说,则虽其体认之精、辩析之巧,亦终于臆说而固有引文公之于《诗序》,于其见于经传,信而有證者则从之,如《硕人》《载驰》《清人》《鸱鸮》之类是也。其可疑者则未尝尽断以臆说,而固有引他书以證其谬者矣。曰是则然矣。然愚之所以不能不疑者,则以其恶序之意太过,而所引援指摘似亦未能尽出于公,平而足以当人心也。夫《关雎》,韩诗以为衰周之刺诗,《宾之初筵》,韩诗以为卫武公饮酒悔过之诗,皆与毛序反者也。而韩诗说《关雎》则违夫子不淫不伤之训,是决不可从者也。《初筵》之诗,夫子未有论说也,则诋毛而从韩,夫一韩诗也。《初筵》之序可信,而《关雎》之序独不可信乎?邶《柏舟》,毛序以为仁人不遇而作,文公以为妇人之作,而引《列女传》为證,非臆说矣。然《列女传》出于刘向,向上封事论恭、显倾陷正,人引是诗忧心悄悄,愠于群小之语,而继之曰小人成群,亦足愠也,则正毛序之意矣。夫一刘向也《列女传》之说可信,而封事之说独不可信乎?此愚所以疑文公恶序之意太过,而引援指摘,似为未当,此类是也。夫本之以孔孟说诗之旨,参之以诗中诸序之例,而后究极,夫古今诗人所以讽咏之意,则《诗序》之不可废也。审矣,愚岂好为异论哉
?或曰:夫子何以删诗?昔太史公曰古诗本三千馀篇,孔子去其重复,取其可施于礼义者三百五篇。孔氏曰案书传所引之诗见在者多,亡逸者少,则孔子所录不容十分去九,马迁所言未可信也,朱文公曰:三百五篇,其间亦未必皆可施于礼义,但存其实,以为鉴戒耳。之三说者何所折衷?愚曰:若如文公之说,则《诗》,元未尝删矣,今何以有诸逸诗乎?盖文公每舍序以言《诗》,则变风诸篇祗见其理短而词哇。愚于前篇已论之矣,但以经传所引逸诗考之,则其词明而理正,盖未见其劣于三百五篇也,而何以删之?三百五篇之中,如诋其君以《硕鼠》《狡童》,如欲刺人之恶而自为彼人之辞,以陷于所刺之地,殆几不可训矣,而何以录之?盖尝深味圣人之言,而得圣人所以著作之意矣。昔夫子之言曰述而不作,又曰盖有不知而作之者,我无是也,又曰多闻阙疑异时。尝举史阙文之语而叹世道之不古,存夏五郭公之书而不欲遽正前史之阙误,然则圣人之意盖可见矣。盖诗之见录者必其序说之明白,而旨意之可考者也。其轶而不录者必其序说之,无传旨意之难考,而不欲臆说者也。或曰:今三百五篇之序,世以为卫宏、毛公所作耳。如子所言,则已出于夫子之前乎?曰:其说虽自毛卫诸公而传其旨意,则自有此诗而已有之矣。《鸱鸮》之序见于《尚书》《硕人》《载驰》《清人》之序见于《左传》,所纪皆与作诗者同时,非后人之臆说也。若序说之意不出于当时作诗者之口,则《鸱鸮》诸章初不言成王疑周公之意,《清人》终篇亦不见郑伯恶高克之迹,后人读之当不能晓其为何语矣。盖尝妄为之说。曰作诗之人可考,其意可寻,则夫子录之,殆述而不作之意也。其人不可考,其意不可寻,则夫子删之,殆多闻阙疑之意也。是以于其可知者,虽比兴深远,词旨迂晦者,亦所不废。如《芣苢》《鹤鸣》《蒹葭》之类是也。于其所不可知者,虽直陈其事,文义明白者亦不果录,如翘翘车乘,招我以弓,岂不欲往?畏我友朋之类是也。于其可知者,虽词意流泆不能不类于狭邪者,亦所不删,如《桑中》《溱洧》《野有蔓草》《出其东门》之类是也。于其所不可知者,虽词意庄重一出于义理者亦不果录,如周道挺挺,我心扃扃,礼义不愆,何恤于人言?之类是也,然则其所可知者何则?三百五篇之序意是也。其所不可知者何则?诸逸诗之不以序行于世者是也。欧阳公《诗谱补亡后序》曰后之学者因迹前世之所传,而较其得失,或有之矣。若使徒抱焚馀残脱之经,伥伥然于去圣千百年之后不见先儒中间之说,而欲特立一家之论,果有能哉?此说得之盖自其必以为出于卫宏、毛公辈之口,而先以不经之臆说视之,于是以特立之己见与之较短量长于,辞语工拙之间则祗见其龃龉而不合疏缪而无当耳。夫使序诗之意
果不出于作诗之初,而皆为后人臆度之说,则比兴讽咏之词其所为微婉幽深者,殆类东方朔声謷、居高之隐语、蔡邕黄绢幼妇之廋词。使后人各出其智,以为猜料之工拙,恐非圣经诲人之意也。或曰:诸小序之说固有舛驰鄙浅而不可解者,尽信之可乎?愚曰:序非一人之言也。或出于国史之采录,或出于讲师之传授,如《渭阳》之首尾异说,《丝衣》之两义并存,则其舛驰固有之,择善而从之可矣。至如其辞语之鄙浅,则序所以释经非作文也,祖其意足矣,辞不必玩也。夫以夫子之圣犹不肯杂取诸逸诗之可传者,与三百五篇之有序者并行,而后之君子乃欲尽废序以言诗,此愚所以未敢深以为然,故复摭述而不作多闻阙疑之言,以明孔子删诗之意且见古序之尤不可废也。

论欧诗解

晁氏曰:欧公解诗、毛郑之说已善者,固为之不改,至于质诸先圣则悖理考于人情,则不可行,然后易之。故所得比诸儒最多,但平日不信符命,尝著书以《周易》《河图》《洛书》为妖妄,今又以《生民》《元鸟》之诗为怪说。苏子瞻曰:帝王之兴,其受命之符卓然见于《诗》《书》者,多矣。《河图》《洛书》《元鸟》《生民》之诗岂可谓诬也哉?恨学者推之太详,流入谶纬,而后之君子亦矫枉过正,举从而废之,以为王莽公孙述之流缘此作乱,使汉不失德,莽述何自起而归罪三代受命之符亦过矣。

辨郑夹漈诗传

毛诗自郑氏既笺之后,而学者笃信康成,故此诗专行,三家遂废。齐诗亡于魏鲁,诗亡于西晋,隋唐之世犹有韩诗可据,迨五代后韩诗亦亡,至今学者只凭毛氏且以序为子夏所作,更不敢拟议,盖事无两造之辞,狱有偏听之惑,今作《诗辨妄》六卷,可以见其得失。陈氏曰:辨妄者,专指毛郑之妄。谓小序非子夏所作,可也,尽削去之而以己意为之序,可乎?樵之学虽自成一家,而其师心自是殆。孔子所谓不知而作者也。
按夹漈专诋诗序,晦庵从其说,所谓事无两造之辞,则狱有偏听之惑者,大意谓毛序不可偏信也。然愚以为譬之听讼诗者,其事也。齐、鲁、韩、毛则證验之人也。毛诗本书具在,流传甚久,譬如其人亲身到官,供指详明,具有本末者也。齐、鲁、韩三家,本书已亡,于它书中间,见一二而真伪未可知,譬如其人元不到官又已身亡,无可追对,徒得之风,闻道听以为其说如此者也。今舍毛诗而求證于齐、鲁、韩,犹听讼者以亲身到官所供之案牍,为不可信,乃采之于傍人传说,而欲以断其事也,岂不误哉?
辩说诗之失
古者重声教,故采诗以观所被之浅深,然今三百篇有出于太师所采者,《周南》《召南》是也。有录于史官而非太史所采者,豳风及周大夫所作是也。其馀诸国风多是东迁以后之作,率皆诸国史官所自记录,方周之盛,美刺不兴,《汉广》《江沱》诸诗虽足以见诸侯之美而风化之,原实系于周,其后天子不能统一诸侯,诸侯善恶皆无与于周,故不以美刺,皆谓之变风,以其不系于二南而各自为风也。《周礼》王巡狩则太史太师同车,又其官属所掌皆有奠世系之说。方采诗之时,太师掌其事,而太史录其时世,及巡狩礼废太师,不复采诗,而后诸国之诗皆其国史所自记录,以考见风俗盛衰,政治得失。若《左传》于高克之事,则曰郑人为之赋。《清人》,庄姜之事,则曰卫人为之赋。《硕人》,必有所据矣,故大序曰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讽,其上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是说诗者不可不辨,采诗之时世也。《黍离》降为国风,此时王泽犹未竭也,故人民忠爱其君犹能若此,其后听者既玩,而言者亦厌,遂与之相忘,则虽国风亦不可复见至此,则书契以来,文治之迹始划绝矣。以时考之,国风止于泽,陂在顷王之世,当鲁文公之时,故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故说《诗》者尚论其世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五十六卷目录

 诗经部总论八
  宋章俊卿诗论〈风雅颂之体不同 风雅正变 正风变风〉
  明薛瑄文集〈读书录〉
  邵宝语录〈简端录〉
  吕楠文集〈风雅颂〉
  群书备考〈诗〉
  日知录〈集先儒诗论 论诗总〉
  何复汉文集〈毛诗略节〉

经籍典第一百五十六卷

诗经部总论八

宋章俊卿诗论

风雅颂之体不同

夫子删诗,风雅颂各得其所,何尝以风必为诸侯之诗,彼序诗者妄以风雅辨尊卑,见《王》《黍离》在国风,则不得不谓降王室而尊诸侯,乌有王室之尊,圣人辄降之乎?呜呼!自《诗序》之作,《诗》虽存而亡,已久矣。王室尚可降为诸侯,则天下岂复有理?圣人岂复有教乎?谓诗之传于世,吾不信也,曾不知圣人删诗,谓之风,谓之雅,谓之颂者,此直古人作诗之体耳。何尝有天子诸侯之辨耶?今人作诗者有律,有古,有歌,有引,体制不同而名亦异,古诗亦然谓之风者出于风俗之语,大概小夫、贱隶、妇人、女子之言,浅近易见也。谓之雅者则非浅近易见,其辞则典丽醇雅故也。谓之颂者则直赞美其上之功德耳。三者体裁不同,是以其名异也。今观风之诗大率三章、四章,一章之中大率四句,其辞俱重复相类,既曰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又曰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既曰葛之覃兮,施于中谷,惟叶萋萋,又曰葛之覃兮,施于中谷,惟叶莫莫。《樛木》三章,四十有八字,惟八字不同。《螽斯》三章,三十有九字,惟十二字不同。《芣苢》三章,四十有八字,亦惟八字不同。甚者,《殷》,其雷三章,七十有二字,惟六字不同,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北门》三章俱言之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桑中》三章皆言之,凡风之体皆语重复,浅近易见如此。若夫雅则不然,其言典则非复小夫、贱隶、妇人女子皆道之,盖士君子为之也。然雅有小、大,小雅之雅固已典正,非复风之体,然其语间有重复,雅则雅矣,尤其小者尔。曰小雅者,犹言其诗典正,未至于浑厚大醇也。至于大雅,则浑厚大醇矣。其篇十有六章,章十有二句者,比之小雅,愈以典则非深于道者不能言也。风与大小雅皆道人君政事之得失,有美有刺。曰颂则无有讽刺,惟以铺张勋德尔,学者试以风之诗与雅之诗详观之,然后知圣人辨风雅之意以小雅之诗,与大雅之诗详观之,然后知圣人辨大小之意。夫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当圣人未反鲁之时,虽古诗之多,风雅颂皆浑淆无别,逮圣人而后,各得其所,学者可无思乎?彼序诗者,妄人尔,不知此理,乃以言一国之事谓之风,言天下之事谓之雅,政有大小故有小雅、大雅,颂则以其成功告神明,其言皆惑,既以风为诸侯,又以周南为王者之风、后妃之德,何耶?借谓文王在当时犹为诸侯,故得谓之风,而豳诗乃成王之诗,周公之事亦列于风,岂时亦未为王乎?故谓《黍离》降则豳诗亦降矣,观此言,风之谬可知。既以小雅《蓼萧》为泽及四海,以《湛露》为燕诸侯,《六月》《采𦬊》为南征北伐,王者之政,孰大于此?又以小雅为政之小,何耶?吾不知《常武》之征伐何以大于《六月》《卷阿》之求贤何以大于《鹿鸣》,观此言,二雅之谬可知。颂者谓其称君之功德则是矣,何必告神明乎?岂不告神明即不得为颂耶?既以敬之为戒成王,小毖为求助,与《夫》《振鹭》《臣工》《闵予》《小子》,皆非告神明而作也。观此言,颂之旨又不通矣。今田夫里妇皆能言乡土之歌,此即古风之遗体也。唐人作平淮夷雅,汉人作圣主得贤臣颂之类,此即古之雅颂遗体也。何用他说乎?或曰如子所说,则《七月》《鸱鸮》之诗既出于周公,周公之言安得不为雅而徒为风乎?曰诗各有体,《七月》《鸱鸮》之诗其言则文,其体则风,虽非妇人小夫之言,而妇人小夫之体也。此无足疑。审夫此理,则周平王之诗为国风不害为天子之尊,鲁僖公诗列之于颂不失为诸侯之卑,尊卑之辨不在于此,故也学者不察此,徒信序诗之说,反谓圣人降王室而尊诸侯,岂不悲哉?

风雅正变

汉儒序诗不特言二南与风雅颂之失,又有谬者风,一也,而云有正有变;雅,一也,亦云有正有变。二南之诗则为正风,十三国风则为变风,文武成王之诗则为正雅,幽厉则为变雅,有是理乎、有是理,圣人必言之矣。盖彼不知风雅乃古诗之体,或美或刺,辞有美恶,体则一而已。以二南皆文王之诗,故不得不以为正风,谓二南之诗美诗多,而其他国刺诗多则是矣。谓风有正变则妄也。既谓之变风是无复美诗也,又以《淇澳》美卫武公,《缁衣》美郑武公,《小戎》美秦襄公之类,皆称其功德,何也?且谓变风、变雅之作,由礼义废、政教失,作者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若卫武公、郑武公之德,岂亦礼义政教之废、失人伦、废刑政苛者乎?读《淇澳》《缁衣》之诗,人爱之、誉之,如彼,乃使与墙,有茨南山,行如禽兽者同,谓之变风,善恶果有辨乎?既以政之小为小雅,政之大为大雅,而雅亦有变,则是小雅,政失之小者;大雅,政失之大者。今其序以小雅刺诗为刺幽王,大雅刺诗为剌厉王犬戎之祸,西周以亡,幽王之失,犹为小乎?惟其有正变之陋说,是以其诗虽刺而必以为美,如《野有死麇》《何彼秾矣》之类,皆以为文王诗是也。其诗虽美而必以为刺,如《楚茨》《信南山》之类,皆以为思古是也,诗人若伤今思古,必先言古之美以證今之失,今观《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瞻彼洛矣》《桑扈》等诗,惟述年谷丰盛、祭祀受福、人爱君子之辞,无一言不美,无一事可讥,何伤今思古之有?盖其诗不幸继鼓钟之后,以鼓钟为刺幽王,故此诗亦例于刺也。彼其悖理乱经如此,学经者仅守其说而不悟,不若不学之为愈也?程元尝问文中子曰:豳风,何也?曰:变风也。曰:周公之际亦有变乎?曰:君臣相疑,其能正乎?成王终疑则风遂变矣。郑氏以自《六月》下至《何草不黄》,五十有八诗皆为小雅之变,自《民劳》以下至《召旻》,十有三诗为大雅之变。夫成王贤主,周公圣臣,宣王中兴之功震赫,,古今其诗反谓之变风、变雅,则其正者又谁当之?郑氏不足道,以王通之才惑于《诗序》,其言之谬亦如此。诗义岂复存乎?故予尝曰黜左氏而后《春秋》明削汉儒之序,而后诗义著达者,或以为然。

正风变风

明天子在上,天下统而为一,当是时也,歌咏功德皆归于王者,诸侯不得有正风,及其礼废教失、政异俗殊,民各歌其君之善恶,则变风兴焉。然周召为正,何也?曰:在商则为变,在周则为正也。

明薛瑄文集读书录

孔子读《烝民》之诗,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德。子思《中庸》引诗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凡圣贤说诗,只加数字,转换过而义自见,未尝费词,《朱子诗集传》盖得此法矣。
诗困于小序之牵强,晦于诸家之穿凿,至《朱子集传》一洗相沿之陋习,洞开千古之光明,真所谓豁云雾而睹青天也。
范氏曰:予于《采薇》见先王以人道使人,后世则牛羊而已矣。观此,则先王之仁厚岂可及哉?
思齐一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备焉。读之有以远想前王之盛。
《抑》之诗曰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此即川流不息之意,其要在谨。独予诵此诗。深有警于心。
卲宝语录简端录
夫妇之义无所逃于闺门之内,故不能奋飞,知义之言也。
《北门》之安命北风之先,几所处不同,同归于道也。卫之淫靡久矣,故有《氓》之诗,有《有狐之诗》,有《木瓜》之诗,然《竹竿》《河广》之诗亦卫女作也。天理之在人心,岂终亡哉?故君子不以地废人。
郑诗《野有蔓草》《褰裳》《萚兮》《风雨》《有女同车》,说者皆谓淫奔之诗,然郑六卿饯范宣子,宣子请赋,子、子太叔、子旗、子柳所赋即此诸诗也。若皆淫也,诸子者何不讳于客乎?不然则诸子之志荒矣。鲁风寓齐诗中敝,笱《载驱》是也,然姜齐女也。《抑》,固齐之风乎?
《豳风》,月日兼用,夏周用夏以月,用周以日,春王正月意盖如此,一变文而二代之纪存焉。
日行于天之内,故天舒于日,数也。月行于日之内,故日掩于月,亦数也。数徵于象,人得而推之,亦得而见之,然理行于气,人得而与焉?不得而见也。是故阴不能胜阳,其常也,故当食不食,于数为变,于理为常。阳不能胜阴,其变也,故当食而食,于数为常,于理为变,故曰十月之交,交言数也,又曰彼月而微,此日而微,微言气也。
大宗维翰,其梓材所谓大家,孟子所谓巨室乎,故朱子曰强族,如谓本宗则支也。谓大宗无嫌乎?
右诗经简

吕楠文集风雅颂

观风之官不设而风亡,王道废而雅亡,谄道兴而颂亡,故君子不知风不足以成俗,不知雅不足以立政,不知颂不足以敦风。

群书备考诗

古者诗本三千馀篇,孔子删之为三百十一篇。
孔子纯取周诗,上采殷,下取鲁,今又逸六篇,凡三百五篇。欧阳氏曰:删云者非止全篇删去也,或篇删其章,或章删其句,句删其字,如棠棣之华四句。此小雅,《棠棣》之诗也。夫子谓莫以室为远害于兄弟之义,故篇删其章也。衣锦尚絅文之著也,此鄘风君子偕老之诗也。夫子恶其尽饰之过,恐其流而不返,故章删其句也。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此大雅,《节南山》之诗,夫子以能之一字为意之害,故句删其字也。

悯平王之教化不行,则以雅为风,尊周公之大有勋劳,则以风为颂,治国先齐家,以二南居三百篇之首,乱极则思治,以邠风居十三国之终,至汉而说诗者分为四家,鲁诗始于申培,而盛于韦贤。
汉初有鲁人申培,即申公受诗于浮丘伯作训诂是为鲁诗。又有韦贤王式皆传之。

齐诗始于辕固,而盛于匡衡。
辕之诗失之杂。

韩诗起于韩婴,而盛于王吉。
婴孝文时为博士,推诗人之意而作内外传数万言,其语颇与齐、鲁殊,又解汉广载女子佩瑱之事。

毛诗起于毛公,而显于郑元。
毛公者,有大毛公、小毛公。按《后汉儒林传》称毛苌传诗,而《孔氏正义》作郑谱,云鲁人大毛公为诂训传于其家,河间献王得而献之,以小毛公为博士,然则苌乃大毛公也,后汉有九江谢曼卿善毛诗,又为之训,东海卫敬仲受学于曼卿,先儒相承,谓之毛诗序,子夏所创,毛公及敬仲又加润色。郑众、贾逵、马融并作毛诗传,郑康成元作毛诗笺,故谓之毛诗郑笺。按苌之说《诗》,其释《鸱鸮》也,与《金縢》合释《北山》《蒸民》也,与孟子合释《昊天有成命》,与《国语》合释《清人》《硕人》《黄鸟》《皇矣》,与《左传》合而序《由庚》等六章,与《仪礼》合。当毛氏时,《左氏》未出,《孟子》《国语》《仪礼》未甚行,而毛说皆与之合,不谓源流有自可乎?据史,毛公赵人与河间王同时,三传而为徐敖,初无谢曼卿者,独《贾逵传》云父徽学诗于谢曼卿,

嗣后疏之者,何引全缓辈,而惟刘焯兄弟为殊绝
诸儒,称其警拔一时,骋辔千里?

宋欧阳氏
欧公作诗本义煞有好处,但生平不信符命,尝著书以《河图》《洛书》为妖妄,今又以《生民》《元鸟》之诗为怪说,而疑三代受命之符,则过矣。

苏氏
其说以毛诗序为卫宏作,非孔子之书,止存其首一言,馀皆删去。按司马迁曰周道缺而《关雎》作,扬雄曰周康之时颂声作于下,《关雎》作于上,与今之《诗序》之意纯不同,则知序非孔子之旧,明矣。

诸家皆有训释,至朱传出,而其说始定焉。
郑夹漈专诋毛序,朱子采其说,以大小序目为一编,而辨其是非,言《关雎》则取匡衡,《柏舟》,妇人之诗,则取刘向笙诗,有声无词则取《仪礼》,上天甚神则取《战国策》,何以恤我则取《左氏传》,抑戒自警。《昊天有成命》道成王之德则取《国语》,陟降庭止则取《汉书》《宾之初筵》,饮酒悔过则取韩诗序,自以为无遗恨宜矣。
日知录集先儒诗论
程颐曰《周南》《召南》如乾坤,二南之诗盖圣人取之,以为天下国家之法,使邦乡人皆得歌咏之也。有天下国家者未有不自齐家始,故先言后妃,次言夫人,又次言大夫妻,而古人有能修之身以化在位者,文王是也。故继之以文王之诗,又曰学者不可不看《诗》,看《诗》使人长一格。
张载曰:置心平易,然后可以言诗,涵泳从容,则忽不自知而自解颐矣。
谢良佐曰:君子之于《诗》,非徒诵其言,又将以考其情性,又将以考先王之泽。
游酢曰:学《诗》者可以感发人之善心,如观《天保》之诗,则君臣之义修矣;观《棠棣》之诗,则兄弟之爱笃矣;观《伐木》之诗,则朋友之交亲矣。观《关雎》《鹊巢》之风,则夫妇之经正矣。昔王裒有至性,而子弟至于废,《蓼莪》则诗兴发善心,于此可见矣。
朱熹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旨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性情隐微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及家、均平天下之道得之于此矣。
孔子雅言诗曰兴于诗,曰不学《诗》无以言小子,何莫学夫《诗》《诗》诚不可以不学也,然诵诗三百不足以致用,《诗》亦未易学也,学之当何如?亦惟取法孔子而已矣。即如诗云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孔子诵之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德,只转换二三字,而性情之道了然矣。诗云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此下民或敢侮予?孔子诵之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只提醒一语,而治国家之道了然矣。此孔子所以善说诗,孟子所以愿学孔子,而说诗亦以之为准绳也。但一则曰知道,二则曰知道,三百篇岂止此二诗为知道哉?欲求知道之旨,岂徒区区于名物之训释,而不思以意逆其志哉?大抵赋比兴、风雅颂虽各不同,其发乎性情,止乎理义,知道则一而已,观周召之告君也,《七月》章惓惓于蚕桑稼穑之艰难,《卷阿》章谆谆于凭翼孝德之引翼成王,所以兴起于善,而夙夜基命宥密,盖以此也。故《甘棠》之爱、《九罭》之留,一皆人心不容自已者,即此推之君之燕臣也。曰:人之好我,示我周行。臣之答君也曰:《天保》定尔,俾尔戬谷,臣之戒君也。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君之答臣也曰:学有缉熙于光明,弼时仔肩,示我显德行。君之于农也曰:我田既臧,农夫之庆。农之答君也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上下之感应,捷于影响,一皆真心之见乎词也。今读《缁衣》《隰桑》即知其好贤之诚,读《巷伯》《何人斯》即知其恶恶之切,读《伐檀》《衡门》即知其守己之正,读《宛丘》《株林》即知其行己之邪,读采采芣苢即知其太平之乐,读彼黍离离即知其东迁之忧,读《鱼丽》《南山》《蓼萧》《湛露》即知周之所以盛,读《民劳》《版荡》《苕之华》《何草不黄》即知周之所以衰,读《车攻》《吉日》《云汉》《庭燎》即知宣王之所以中兴,读《祈父》《黄鸟》《我行其野》即知宣王之所以终,怠此其感发、惩创一,讽咏即得之矣。虽意之所指或不齐,孰非知道之言乎?至于飨祀朝会则历举先祖之德,如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帝谓文王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所以形容其心神者,至矣。故凡上而后稷、公刘、太王、王季,下而武王、成康,各举其实以昭示后裔,而子孙臣工得与闻于庙庭之间,有不感发兴起者哉?是故不独抑抑威仪,维德之隅,与《宾筵》《淇澳》之咏可以为知道也,甚至兵旅之兴有严有翼,既敬既戒,一皆自其德心而充广之耳。若夫里巷之歌谣,则一出于妇人女子之口,在《汝坟》乃曰王室如燬,虽则如燬,父母孔迩;在《雄雉》乃曰百尔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在《鸡鸣之妇》乃曰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然犹处其常也。如《柏舟》《绿衣》《燕燕》终风,以及《白华》之雅,一则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一则曰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所以至今读之犹足以动人也。道在人心一触之而即兴,秉彝好德同焉故也。孔子谓思无邪之一言足以蔽三百篇之旨,兹可默会矣。虽然古天子巡狩列国必命太史陈诗以观政,谓治道风俗所攸关也。迨诗变而骚犹为近古,至汉魏而下,点缀敲推可谓工矣,然发乎性情,止乎礼义,谓之知道则概乎?未之闻也。诗不足以兴,何以诗为哉?

论诗总

鼓钟之诗曰以雅、以南,子曰雅颂各得其所,夫二南也,豳之《七月》也。小雅正十六篇,大雅正十八篇〈诗谱小雅十六篇大雅十八篇为正经〉、颂也,诗之入乐者也。邶以下十二国之附于二南之后,而谓之风,《鸱鸮以下六篇之附于豳而亦谓之豳,《六月》以下五十八篇之附于小雅,《民劳》以下十三篇之附于大雅,而谓之变雅,诗之不入乐者也〈此二条论诗有入乐不入乐之分〉
释文曰从《六月》《无羊》十四篇,是宣王之变小雅。从《节南山》《何草不黄》四十四篇,前儒申公、毛公皆以为幽王之变小雅。从《民劳》《桑柔》五篇,是厉王之变大雅。从《云汉》《常武》六篇,是宣王之变大雅。《瞻卬》《召旻》二篇,是幽王之变大雅。正义曰变者虽亦播于乐,或无算之节,所用或随事类而歌,又在制礼之后,乐不常用,今按以变雅而播之于乐,如卫献公使大师歌巧言之卒章是也。

乐记子夏对魏文侯曰: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此四者皆淫于色而害于德,是以祭祀弗用也。朱子曰:二南,正风,房中之乐也,乡乐也。二雅之正雅,朝廷之乐也。商周之颂,宗庙之乐也。至变雅则衰,周卿士之作,以言时政之得失。而邶鄘以下则太师所陈,以观民风者耳,非宗庙燕享之所用也。但据程大昌之辩,则二南自谓之南,而别立正风之目者,非。
大昌,字泰之,孝宗时人。著《诗论》一十七篇,朱子当日或未见。

《周南》《召南》,南也,非风也。《豳》谓之豳诗,亦谓之雅,亦谓之颂〈据周礼籥章〉,而非风也。南、豳、雅、颂,为四诗,而列国之风附焉,此诗之本序也〈此条论四诗〉
宋程大昌《诗论》谓无国风之目,然《礼记》王制言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即谓自邶至曹十二国为风,无害

孔子删诗,所以存列国之风也。有善有不善,兼而存之,犹古之太师陈诗以观民风。而季札听之以知其国之兴衰正以二者之并陈,故可以观,可以听,世非二帝,时非上古,固不能使四方之风有贞而无淫,有治而无乱也。文王之化被于南国,而北鄙杀伐之声文王不能化也,使其诗尚存,而入夫子之删,必将存南音以系文王之风,存北音以系纣之风,而不容于没,一也。是以《桑中》之篇、《溱洧》之作,夫子不删,志淫风也。《叔于田》为誉段之辞,《扬之水椒》聊为从沃之语,夫子不删,著乱本也。淫奔之诗录之不一而止者,所以志其风之甚也。一国皆淫而中有不变者焉,则亟录之、《将仲子》畏人言也。《女》曰鸡鸣相警,以勤生也。《出其东门》不慕乎色也。《衡门》不愿外也。选其辞,比其音,去其烦且滥者,此夫子之所谓删也。后之拘儒不达此旨,乃谓淫奔之作不当录于圣人之经,是何异唐太子弘谓商臣弑君,不当载于春秋之策乎?〈此条论孔子删诗〉
太子弘事见《旧唐书》,高宗诸子传 ,黄氏日抄,云国风之用于燕享者,惟二南,而列国之风未尝被之乐也。夫子之所言正者,雅颂,而未及乎风也。《桑中》之诗明言淫奔,东莱吕氏乃为之讳,而指为雅音,失之矣。

山堂考索载林氏曰二南之诗,虽大概美诗,亦有刺诗,不徒西周之诗,而东周亦与焉。据《何彼秾矣》之诗可知矣。其曰平王之孙、齐侯之子考,春秋庄公元年书王姬归于齐,此乃桓王女、平王孙下嫁于齐襄公,非平王孙、齐侯子而何〈此下论何彼秾矣篇〉
洪氏容斋五笔曰春秋庄公元年,当周庄王之四年,齐襄公之五年,书王姬归于齐庄公;十一年,当庄王之十四年,齐桓公之三年,又书王姬归于齐,庄王为平王之孙,则所嫁王姬当是姊妹,齐侯之子即襄公、桓公,二者必居一于此矣。

说者必欲以为西周之诗于时未有平王,乃以平为平正之王,齐为齐一之侯,与《书》言宁王同义,此妄也。
毛氏传平,正也。武王女,文王孙,适齐侯之子,按成王时,齐侯则太公,而以武王之女适其子,是甥舅为婚,周之盛时必无此事,逮成王顾命,丁公始见于经,而去武王三十馀年,又必无未笄之女矣。

据诗人,欲言其人之子孙则必直言之,如称卫庄姜则曰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美韩侯取妻则曰汾王之孙、蹶父之子,又何疑乎?且其诗,刺诗也,以王姬徒有容色之盛而无肃雍之德,何以使人化之?故曰《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雍王姬之车?诗人若曰言其容色固如唐棣矣,然王姬之车胡不肃雍乎?是讥之也。按此说,桓王女、平王孙则是其曰刺诗,于义未允,盖诗自邶鄘以讫于桧曹,皆太师之所陈者也。其中有美、有剌,若二南之诗,则用之为燕乐,用之为乡乐,用之为射乐,用之为房中乐,而鼓钟之卒章所谓以雅、以南,《春秋传》所谓象箾南籥,文王世子所谓胥鼓南者也。安得有刺?此必东周之后,其诗可以存二南之遗音,而圣人附之于篇者也。且自平王之东,周德日以衰矣。麦禾之取繻葛之战,几无以令于兄弟之国,且庄王之世,鲁、卫、晋、郑日以多,故于是王姬下嫁,以树援于彊大之齐,寻盟府之坠,言继昏姻之夙好,且其下嫁之时,犹能修周之旧典而容色之盛、礼节之备有可取焉,圣人安得不录之以示兴周道于东方之意乎?
《春秋》襄十五年书刘夏逆王后于齐,亦此意。

盖东周以后之诗得附二南者,惟此一篇而已。后之儒者乃疑之而为是纷纷之说,是乌知圣人之意哉?或曰诗之所言但称其容色,何也?曰古者妇有四德,而容其一也,言其容则德可知矣。
《说苑》引书五事,一曰貌貌者,男子之所以恭敬,妇人之所以姣好也。

《硕人》之诗美其君夫人者,至无所不极,其形容而野麇之贞,亦云有女如玉,即唐人为妃主碑文亦多有誉其姿色者。
《洪氏隶释》载郭辅碑云有四男三女,咸高贤姣孋,汉魏间人作已如此,
岂若宋代以下之人以此为讳而不道乎?夫妇人伦
之本昏姻王道之大,下嫁于齐甥舅之国,太公之后,先王以《周礼》治诸侯之本也。诗之得附于南者,以此舍是,则东周以后,事无可称而民间之谣刺皆属之王风矣。况二南之与民风,其来自别,宣王之世未尝无雅,则平王以下岂遂无南?或者此诗之旧附于南,而夫子不删要,亦不异乎向者之说也?
《何彼秾矣》以庄王之事而附于《召南》,其与文侯之命、以平王之事而附于书,一也。
邶、鄘、卫,本三监之地,自康叔之封未久而统于卫矣,采诗者犹存其旧名,谓之邶鄘卫〈此下论邶鄘卫〉
《汉书地理志》:河内,本殷之旧都,周既灭殷,分其畿,内为三国,诗风邶鄘卫国是也。邶以封纣子武庚,鄘,管叔尹之;卫,蔡叔尹之,以监殷民谓之三监,故《书》序曰武王崩三监畔,周公诛之,尽以其地封弟康叔,号曰孟侯,以夹辅周室,迁邶鄘之民于雒邑,故邶鄘卫三国之诗相与同风。

邶鄘卫者,总名也,不当于某篇为邶,某篇为鄘,某篇为卫,分而为三者,汉儒之误,以此诗之简独多,故分三名以各冠之,而非夫子之旧也。
观小雅六笙诗,毛公颇有升降《黍离》之篇,毛公以为王,齐诗以为卫,则知今诗之次序多出于汉儒也。《新序》《黍离》卫宣公之子寿闵其兄而作,

考之《左氏传》。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观乐于鲁,为之歌邶鄘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而襄公三十一年,北宫文子之言引卫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此诗今为邶之首篇,乃不曰邶而曰卫,是知累言之,则曰邶鄘卫专言之,则曰卫一也,犹之言殷商、言荆楚云尔。意者西周之时,故有邶鄘之诗,及幽王之亡而轶之,而太师之职犹不敢废其名乎?然名虽旧而辞则今矣。
若据《汉书》言迁邶鄘之民于雒邑,则成王之世已无邶鄘,

邶鄘之亡久矣。故太师但有其名,而三国同风,无非卫人之作,桧之亡未久而诗尚存,故别于郑,而各自为风,匪风之篇,其西周未亡之日乎?
曰谁将西归是镐京,尚存,故郑氏谱以为当夷王、厉王之时,苏氏以桧诗皆为郑作,非也,

邶鄘卫三国也,非三监也。殷之时,邦畿千里,周则分之为三国,今其相距不过百馀里,如《地理志》所言,于百里之间而立此三监,又并武庚而为一监,皆非也。宋陈傅良〈止斋集答黄文叔书〉以为自荆以南,蔡叔监之,管叔河南,霍叔河北,蔡故蔡国,管则管城,霍所谓霍太山也,其绵地广不得为邶鄘卫也。
许无风而《载驰》之诗录于鄘,黎无风而《式微》《旄丘》之诗录于邶,圣人阐幽之旨兴灭之心也〈此论许黎二国〉。邶、鄘、卫、王、列国之名,其始于成康之世乎?惟周王抚万邦巡侯甸而太师陈诗以观民风,其采于商之故都者则系之邶、鄘、卫,其采于东都者则系之王〈此论王〉
王亦周初太师之本名。马永卿述元城刘先生之言亦谓邶、鄘、卫,本商之畿内,故序王之上;

其采于列国者则各系之其国,至《骊山之祸》,先王之诗率已阙轶,而孔子所录者皆平王以后之诗,此变风之所由名也。诗虽变而太师之本名则不敢变,此十二国之所以犹存其旧也。先儒谓王之名不当侪于列国而为之说,曰列《黍离》于国风,齐王德于邦君,〈晋范宁春秋谷梁传序〉误矣。
自幽王以上,太师所陈之诗亡矣。春秋时,君卿大夫之赋诗无及之者,此孔子之所不得见也。是故诗无正风,二南也,豳也,小大雅也,皆西周之诗也。至于幽王而止〈惟何彼秾矣为平王以后之诗〉,其馀十二国风则东周之诗也。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西周之诗亡也,诗亡而列国之事迹不可得而见,于是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出焉。是之谓《诗》亡然后《春秋》作也。周颂,西周之诗也。鲁颂,东周之诗也。成康之世,鲁岂无诗?而今亦已亡矣。故曰《诗》亡列国之诗亡也,其作于天子之邦者,以雅、以南、以豳、以颂,则固未尝亡也。
自邶至曹皆周初,太师之次序,先邶鄘卫,殷之故都也,次之以王,周东都也。何以知其为周初之次序?邶鄘也,晋而谓之唐也,皆西周之旧也。惟郑乃宣王所封,中兴之后始立其名,于太师而列于诸国之先者,郑亦王畿之内也,故次于王也。桓公之时,其诗不存,故首《缁衣》〈此论郑〉
吴楚之无诗,以其僭王而删之与?非也。太师之本无也。楚之先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惟是桃弧棘矢以共禦王事,而周无分器〈左氏昭公十二年传〉。岐阳之盟,楚为荆蛮,置茅蕝设望表与鲜牟,守燎而不与盟,是亦无诗之可采矣。况于吴自寿梦以前未通中国者,乎滕薛之无诗,微也。若乃虢、鄫皆为郑灭,而虢独无诗陈蔡,皆列春秋之会盟,而蔡独无诗,有司失其传尔〈此论吴楚诸国〉。自周南至豳,统谓之国风,此先儒之误。程泰之辨之详矣。豳诗不属于国风,周世之国无豳,此非太师所采,周公追王业之,始作为《七月》之诗,兼雅颂之声,而周之祈报之事《周礼》《籥章》逆暑迎寒则吹豳诗,祈年于田祖则吹豳雅,祭蜡则吹豳颂。雪山王氏曰此一诗而三用也。《鸱鸮》以下,或周公之作,或为周公而作,则皆附于豳焉。虽不以合乐,然与二南同为有周盛时之诗,非东周以后列国之风也。故他无可附〈此论豳〉《六月》《采𦬊》《车攻》《吉日》,宣王中兴之作,何以为变雅乎?《采芑》传曰言周室之强、车服之美也,言其强美斯劣矣。观夫《鹿鸣》以下诸篇,其于君臣、兄弟、朋友之间,无不曲当而未尝有夸大之辞。大雅之称文武皆本其敬天勤民之意,至其言伐商之功,盛矣,大矣。不过曰会朝清明而止,然则宣王之诗不有侈于前人者乎?一传而周遂亡。呜呼!此太子晋所以谓自我先王厉宣幽平而贪天祸,固不待沔水之忧、祈父之刺,而后见之也〈此论变雅〉
薄伐猃狁至于大原,毛郑皆不详其地,其以为今大原阳曲县者始于朱子,而愚未敢信也。古之言大原者多矣,若此诗则必先求泾阳所在,而后大原可得而明也。《汉书地理志》安定郡有泾阳县,幵头山在西,禹贡,泾水所出,《后汉书》灵帝纪段颎破先零羌于泾阳注泾阳县属安定,在原州郡,《县志》原州平凉县,本汉泾阳县地,今县西四十里泾阳,故城是也,然则大原当即今之平凉,而后魏立为原州,亦是取古大原之名尔。计周人之禦,猃狁必在泾原之间,若晋阳之大原在大河之东,距周京千五百里,岂有寇从西来,兵乃东出者乎?故曰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而《国语》宣王料民于大原,亦以其地近边而为禦戎之备,必不料之于晋国也。又按《汉书》贾捐之言,秦地南不过闽越,北不过大原,而天下溃畔亦是平凉而非晋阳也。若书禹贡既修大原至于岳阳,春秋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原,及子产对叔向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大原,则是今之晋阳,而岂可以晋之大原为周之大原乎?〈此论大原〉
《水经注》圣水径,方城县故城北,又东南径。韩城东诗溥彼韩城,燕师所完王锡韩侯,其追其貊奄受北国。王肃曰今涿郡,方城县有韩侯城,世谓寒号,非也。按《史记》燕世家,易水东分为梁门,今顺天府固安县有方城村,即汉之方城县也。《水经注》亦云湿水径良乡县之北界历梁山南,高梁水出焉,是所谓奕奕梁山者矣。旧说以韩国在同州韩城县,曹氏曰武王子初封于韩,其时召襄公封于北,燕实为司空王命以燕众城之,窃疑同州,去燕二千馀里,即令召公为司空掌邦土,量地远近、兴事任力亦当发民于近甸而已。岂有役二千里外之人而为筑城者哉?召伯营申亦曰因是谢人齐桓城邢不过宋曹二国,而召诰庶,殷攻位,蔡氏以为此迁洛之民无役纣都之理,此皆经中明證,况其追其貊,乃东北之夷,而蹶父之靡国不到,亦似谓韩土在北陲之远也。又考王符潜夫论曰昔周宣王时有韩侯,其国近燕,故诗云普彼韩城燕师所完,其后韩西亦姓韩,为卫,满所伐迁居海中,汉时去古未远,当有传授,今以《水经注》为定〈此两条论韩城〉。按毛传,梁山韩城皆不言其地,郑氏笺乃云梁山,今左冯翊夏阳西北韩姬姓之国也,后为晋所灭,故大夫韩氏以为邑名焉。至溥彼韩城,燕师所完,则彼已自知其说之不通,故训燕为安而曰大矣。彼韩国之城乃古平安时众民之所筑完,惟王肃以梁山为涿郡方城县之山,而以燕为燕国〈孙疏亦云〉。今于梁山则用郑说,于燕则用王说,二者不可兼通而又巧立,召公为司空之说,可谓甚难而实非矣。又其追其貊,郑以经传说貊多是东夷,故职方掌四夷、九貉,郑志答赵商云九貉即九夷也,又秋官貉隶注云征东北夷所获。而汉时所谓濊貊者,皆在东北,因于笺末添二语云。其后追也,貊也,为猃狁所逼,稍稍东迁,此又可见康成之不自安而迁就其说也。
诗之次序犹春秋之年月,夫子因其旧文,述而不作也。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告宗庙,鲁之颂颂其君而已,而列之周颂之后者,鲁人谓之颂也。世儒谓夫子尊鲁而进之为颂,是不然,鲁人谓之颂,夫子安得不谓之颂乎?为下不倍也。《春秋》书公书郊禘亦同此义。孟子曰其文则史,不独《春秋》也,虽六经皆然,今人以为圣人作书必有惊世绝俗之见,此是以私心待圣人。世人读书如王介甫,才入贡院而一院之事皆欲纷更,此最学者之大病也〈此三条论鲁颂商颂〉。列国之风何以无鲁太师陈之,固曰鲁诗不谓之颂矣。孔子,鲁人也,从鲁而谓之颂,此如鲁史之书公也。然而泮水之文则固曰鲁侯也,
商何以在鲁之后,曰草庐吴氏尝言之矣。太师所职者,当代之诗也,商则先代之诗,故次之周、鲁之后,诗之世次必不可信,今诗亦未必皆孔子所正,且如褒姒灭之幽王之诗也。而次于前召伯营之,宣王之诗也,而次于后序者,不得其说,遂并《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瞻彼洛矣》《裳裳者华》《桑扈》《鸳鸯》《鱼藻》《采菽》十诗,皆为刺幽王之作,恐不然也。又如《硕人》,庄姜初归事也,而次于后。《绿衣》《日月》《终风》,庄姜失位而作。《燕燕》送归妾作。《击鼓》,国人怨州,吁而作也,而次于前。《渭阳》,秦康公为太子时作也,而次于后。《黄鸟》,穆公梦后事也,而次于前,此皆经有明文可据,故郑氏谓《十月之交》《雨无正》《小旻》《小宛》皆刺厉王之诗。汉兴之初,诗移其第耳。而《左氏传》楚庄王之言曰武王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今诗但以耆定尔功一章为武,而其三为赉,其六为桓章,次复相隔,越仪礼歌《召南》三篇,越草虫而取《采蘋》正义,以为《采蘋》旧在《草虫》之前,知今日之诗已失古人之次,非夫子所谓雅颂各得其所者矣〈此条论诗序〉

何复汉文集毛诗略节

诗何为而作乎?发于人心,成于风俗而其究也,遂大关乎世道。古太史輶轩之采非细,故焉说者推原所自谓诗言志之语,自舜之命夔首发之,而诗之名以起,然则虞以前无诗乎?是殆非也。粤自庖牺斲琴瑟歌,扶徕而声诗以肇,嗣是而云门大卷,咸池大章被之乐章者,皆诗也。诗有六义,则风雅颂为三经,赋比兴为三纬。诗有四始,则《关雎》,风之始;《鹿鸣》,小雅之始;《文王》,大雅之始;《清庙》,三颂之始,且风何义乎?盖言乎风动之初也。雅何义乎?盖自齐正之后而名之也。颂又何义乎?盖风俗既齐,德能容物,于以告成功,故颂之也。而要其所以分者,风则闾巷风土、男女情思之词;雅则朝会宴享、公卿大夫之作;颂则鬼神宗庙、祭祀歌舞之乐也。然而人亦有言风见优劣之差,故《周南》先于《召南》焉。雅见渐渍之义,故小雅先于大雅焉。其间兴比赋之体各以类从,可一望而知,不必深辨,独其不容不辨者,《周南》系于周公,《召南》系于召公,化之盛者必有待于二公也。风终以《豳》,雅终以《召旻》,化之衰必有思于二公也。若鲁颂之后,于周颂则君臣之分也。商颂之后,于鲁颂则亲疏之义也。至雅之称变何谓乎?则郑氏以为小雅,自《六月》而下大雅,自《民劳》之后皆谓之变也。盖风之体优柔委曲,而雅之体明白正大、直言其事也。小雅王事,大雅天道,小雅亲臣,大雅格君,此大小之分其易明者也。今试考小雅正经十六篇,大抵寂寥短简,首章多寄兴之词,次章以下则申复咏之,以寓不尽之意,是杂乎风之体者也,故为雅之小,若正经十八篇,皆舂容之篇词旨,正大意义开阔则纯乎雅之体矣,故为大雅。然非得孔子删之,则其类何由辨?而其义殆将何所指归乎?考古诗三千馀篇,孔子定为三百十一篇,盖孔子纯取周诗,上采殷,下取鲁,后又逸六篇,凡三百五篇,而诗之全数该矣。欧阳子曰孔子删诗,非止全篇删去也,或篇删其章焉,或章删其句焉,或句删其字焉,如《唐棣之华》四句,此小雅《唐棣》之诗也。孔子谓其以室为远、害于兄弟之义,故篇删其章也。衣锦尚絅文之著也。此鄘风君子偕老之诗也。孔子恶其尽饰之过,恐其流而不返,故章删其句也。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此小雅《节南山》之诗也。孔子以能之一字为意之害,故句删其字也。夫孔子于古诗,十存其一,且犹详订若此,可不谓谨严矣乎?既又示升降之微权焉,如《黍离》之降为国风也,伤王迹之熄也。如《鲁风》之升为颂也,明周公之大有功劳也。既又推治乱之始终焉,如周南之必首《关雎》也,治国先齐家也。如十五国风之必终以《豳风》也,乱极则思治也,要惟经,孔子之笔削而情文始兼至焉,不其千古为昭也哉!至说诗之众,汉时分为四家,鲁诗则始于浮丘伯,递传于申培,而盛于韦贤;齐诗则始于辕固,递传于后仓,而盛于匡衡;韩诗则始于韩婴,递传于蔡义,而盛于王吉;毛诗则始于子夏,递传于毛公,而显于郑元乃未几。而齐诗亡于曹魏矣,鲁诗亡于西晋矣,韩诗内传亡于隋矣,三诗亡而毛诗独行,自汉晋以至唐宋皆用其说,而郑樵作《毛诗辨》妄以己意解之,嗣后疏之者又有何引全缓辈,而惟刘焯兄弟为殊绝。宋欧阳氏、苏氏诸家皆有训释,至朱传出而其说始定焉。夫诗之来,旧矣,自鲁有孔子,而风雅之义乃至,当无弊,亦自宋有朱子而孔子之绪乃引而愈长,上下千百年间继孔子之统者,子夏无愧于见知,即无愧于闻知矣。纪毛诗之略节盖如此。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五十七卷目录

 诗经部艺文一
  吴公子札来聘      周左丘明
  郑六卿饯韩宣子       前人
  请贺琛奉述毛诗义表   梁简文帝
  明经策问        唐权德舆
  进士策问          前人
  诗有六义赋         李益
  南有嘉鱼赋         杨谏
  前题            李蒙
  爱而不见赋        萧颖士
  教猱升木赋         贾餗
  鹡鸰赋〈并序〉       乔琳
  鱼在藻赋         李夷亮
  衣锦褧衣赋         李程
  授衣赋           张何
  攻玉赋           赵昂
  读韩诗外传        皮日休
  豳问          宋欧阳修
  鲁问            前人
  序问            前人
  诗解统序          前人
  二南为正风解        前人
  周召分圣贤解        前人
  王国风解          前人
  十五国次解         前人
  定风雅颂解         前人
  十月之交解         前人
  鲁颂解           前人
  商颂解           前人
  诗图总序          前人
  诗谱序           前人
  诗谱补亡后序        前人

经籍典第一百五十七卷

诗经部艺文一

《吴公子札来聘》周左丘明

吴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邶、鄘、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德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风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之后,谁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德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远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见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犹有憾。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濩者,曰:圣人之弘也,而犹有惭德,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谁能修之。见舞韶箾者,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虽有他乐,吾不敢请已。〈此虽观乐而一部诗义尽在其中,工于说诗者也,故取冠艺文之首。〉

《郑六卿饯韩宣子》前人

郑六卿饯宣子于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请皆赋起,亦以知郑志《子齹赋》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产赋《郑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大叔赋《褰裳》,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于他人乎?子大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终乎?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柳赋《萚兮》,宣子喜曰:郑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贶起赋,不出郑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数世之主也,可以无惧矣。宣子皆献马焉而赋《我将》,子产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乱,敢不拜德?

《请贺琛奉述毛诗义表》梁·简文帝

臣闻乐由阳来,性情之本,诗以言志,政教之基,故能使天地咸亨,人伦敦序,故东鲁梦周,穷兹删采,西河绍魏,著彼缵述,叶星辰而建诗,观斗仪而命礼,以为陈徐雅颂,膏肓匪一,燕韩篇什,痼疾多端,北海郑君,徒逄笺释,南郡太守,空为异序,庶令中和永播,硕学知宗,大胥负师,国子咸绍,孝敬之德,化洽天下,多识之风,道行比屋。

《明经策问》唐·权德舆

问:三纲之道,有君臣焉?有父子焉?《周南》《召南》,以风于天下。 《关雎》《鹊巢》乃首,于夫妇举后妃曷若?先天子美夫人曷若?称诸侯岂自迩以及遐,将举细而明大?又太师所采,孔圣所删,以时,则齐襄先于卫顷;以地,则魏土褊于晋境,未详,差次何所后先一言?虽蔽于无邪、六义,乃先于谲谏。既歌,乃必类,何失之于愚理?或出于郑笺言,无惮于匡说。

《进士策问》前人

问:二南之化,六义之宗,以类声歌,以观风俗,列国斯众,何限于十四陈。诗固多,岂止于三百颂编?《鲁颂》奚异于商周。风有王风,何殊于《鄘》《卫》,颇疑倒置未达,指归至若,以句命篇,义例非一。瓜瓞取绵绵之状,草虫乐喓喓之声,斯类则多不能具举。既传师学一为起,予企闻博依之喻,当纵解颐之辨。

《诗有六义赋》李益

夫圣人之理原于始而执其中,观天文以审于王事,观人文而知其国风,故每岁孟春采诗于道路,而献之泮宫,有以知下之化,而达人之穷,发于《关雎》之首暨乎《王道》之终,故曰天明自人而视,天听自人而聪,所谓政于内,系一人之本;动于外,形四方之风。始于风,成于雅,失其道,或天方荐瘥得其宜,或锡之纯嘏,是人情之大,窦未有不由于斯者,尔其德以颂,宣事以类比陈之于学校,将可以反正辍淫;播之于丝桐,何有于剪商变徵属辞?庶因于劝戒缘情,孰多夫绮靡。《嘉鱼》作而贤者追〈疑作进〉焉,《驺虞》废而王道缺矣。至于诗之为称言以适兴,诗之为志赋以明类,亦有感于鬼神,岂止明乎礼义王泽?竭而诗不作,周道微而兴以刺俾,乃审音之人于以知风之自洎夫代见更改也。运历于诗祖〈一作亡〉,自天未丧斯文也,以至于皇家于是抑文尚质、崇俭去奢,振六艺以补,化秉一言之无邪,不然。何以天地奉若,而不兴《云汉》之嗟?用能德馨,而蘋、蘩可荐,诚达而麳麰降生,虽九重岁招其谏诤,而九有日闻其颂声,且君匪五谏兮?何弼诗匪六义兮?何成我皇,乃以诗而条之国政本乎?人情修之身,则寿考不忘垂乎?后则子孙千亿,乃知诗之为教,盖亦王猷之至极。

《南有嘉鱼赋》〈以乐得贤者为韵〉杨谏

后非贤不乂,鱼非水不托,贤岂晦以养蒙?鱼在藻而自乐,故比物思理,以徵以求,如《南有嘉鱼》,是网,是此所谓旌别淑慝、爱人治国,为盐梅之器,用作生灵之表则不然,岂延?故老于终南,收钓翁于渭北,张皇勋业者弃此,曾未得我,国家忧劳庶绩,寤寐求贤,且束帛戋戋,每布之于寰海,岂矰笱罩罩,独烝然于巨川,吴坂不遗于骐骥,丙穴多藏,夫鲟鳣诗人格言必将兴之于王国,老氏遗戒不可脱之于重泉,所谓持竿执柄者未容易焉,爰有祥鳞,载赓宵雅,泳游于江汉之滨,潜跃于沔南之下,岂噞喁于香饵,愿荐升于樽斝,君子顾而乐胥,嘉宾燕而心写。傥鼎味之见珍,甘焚身于庖者。

《前题》〈同前韵〉       李蒙

惟帝王之应运,孰无贤而能作?虽道洽于唐虞,尚翘翘于林壑,彼嘉鱼之发兴,实思贤而共乐,盖风俗之盛衰,以废兴为善恶,惟鱼在渊兮,其迹惟深;贤在野兮,其道惟默。植忠信以自保俟,休明而观国。属王度之清,夷复何求而不得,然后为衡、为冲,是效,是则成天下之亹亹,定众人之惑惑。国家化造,往古政在求贤,钓嘉鱼在丙穴,得奇士于滋川,故开辟之功,作之于我太平之人,匪降自天,余是以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