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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十一卷目录

 书经部汇考一
  周〈敬王一则〉
  秦〈始皇帝一则〉
  汉〈文帝一则 武帝建元四则 天汉一则 太始一则 昭帝始元一则 元平一则 宣帝本始二则 甘露一则 元帝初元二则 成帝河平三则 哀帝一则 平帝元始一则〉
  后汉〈光武帝建武三则 明帝永平二则 章帝建初二则 元和一则 和帝永元一则 安帝永初二则 延光一则 灵帝熹平一则 光和一则〉
  魏〈少帝正始一则 少帝正元一则 甘露一则〉
  晋〈武帝泰始一则 元帝建武一则〉
  南齐〈明帝建武一则〉
  梁〈武帝天监二则〉
  北魏〈明元帝永兴一则〉
  北周〈明帝一则〉
  隋〈文帝开皇一则 炀帝大业一则〉
  唐〈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永徽一则 中宗嗣圣一则 元宗开元三则 天宝一则 代宗大历一则 宪宗元和一则 文宗太和一则〉
  后周〈太祖显德一则〉
  辽〈圣宗统和一则 开泰一则 道宗大安一则〉
  宋〈太祖开宝一则 太宗端拱一则 淳化一则 真宗咸平二则 景德一则 大中祥符二则 仁宗天圣一则 景祐一则 皇祐三则 至和一则 嘉祐一则 神宗熙宁二则 哲宗元祐三则 徽宗建中靖国一则 高宗建炎一则 绍兴六则 孝宗乾道三则 淳熙三则 宁宗嘉泰二则 嘉定一则 理宗端平一则 嘉熙二则〉
  金〈熙宗皇统一则 废帝天德一则 世宗大定一则 哀宗正大一则〉
  元〈世祖至元一则 成宗大德一则 仁宗皇庆二则 文宗天历一则〉
  明〈太祖洪武六则 成祖永乐二则 仁宗洪熙一则 英宗正统一则 景帝景泰二则 英宗天顺一则 世宗嘉靖四则 神宗万历三则 悯帝崇祯三则〉

经籍典第一百十一卷

书经部汇考一

敬王三十一年,孔子删书定为百篇。〈按删书断自唐虞今编年不始 于唐虞,而始于孔子者。盖未删以前篇帙尚多,无从详考。故编年止自孔子始,其百篇撰次原委自 有古序,另立汇考不附编年之内〉
《史记·敬王本纪》不载。按《孔子世家》:孔子自楚反乎卫。年六十三,鲁哀公六年也。孔子去鲁凡十四岁而反乎鲁。鲁终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孔子之时,周室微而礼乐废,诗书缺。追迹三代之礼,序书传,上纪唐虞之际,下至秦缪,编次其事。故书传自孔氏。
〈按鲁哀公六年为周敬王三十一年〉

《尚书》:纬孔子求书得黄帝元孙帝魁之书,迄于秦穆公。凡三千二百四十篇。断远取近定可为世法者百二十篇。
《汉书·艺文志》:书之所起远矣,至孔子纂焉。上断于尧,下讫于秦。凡百篇而为之序。
《汉孔安国尚书序》:先君孔子生于周末,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举其宏纲撮其机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

秦始皇三十四年,下令焚书。济南伏生取《尚书》壁藏之。孔氏子孙藏《古文尚书》于夫子旧堂壁中。
《史记·始皇本纪》:三十四年,丞相李斯曰:臣请史官非秦纪皆烧之,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制曰可。
《汉书·艺文志》:秦燔书禁学,济南伏生独壁藏之。
〈注〉师古曰:《家语》云孔腾,字子襄。畏秦法峻,急藏《尚书》《孝经》《论语》于夫子旧堂壁中。而《汉纪·尹敏传》云孔鲋所藏。二说不同。未知孰是。〈按荀悦《汉纪》曰,孔鲋藏之。陆德明释文。又曰孔子之末孙惠,壁藏之。俱未知孰是。并载以俟考。〉

文帝 年,诏晁错从伏生受《尚书》始得二十九篇。按《史记·汉书文帝本纪》俱不载。按《史记·晁错传》:孝文帝时,天下无治《尚书》者,独闻济南伏生,故秦博士,
治尚书,年九十馀,老不可徵,乃诏太常使人往受之。太常遣错受尚书伏生所。
《汉书·儒林传》:伏生者,济南人也,故为秦博士。孝文帝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亡有,闻伏生治之,欲召。时伏生年九十馀,老不能行,于是乃诏太常,使掌故晁错往受之。秦时禁书,伏生壁藏之,其后大兵起,流亡。难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即以教于齐、鲁之间。齐学者由此颇能言《尚书》,山东大师无不涉《尚书》以教。伏生教济南张生及欧阳生。张生为博士,而伏生孙以治《尚书》徵,弗能明定。是后鲁周霸、雒阳贾嘉颇能言《尚书》云。
〈注〉张晏曰:名胜,伏生碑云也。师古曰:卫宏定古文尚书序云伏生老,不能正言,言不可晓也,使其女传言教错。齐人语多与颍川异,错所不知者凡十二三,略以其意属读而已。

《刘歆传》:歆移太常博士。书曰:孝文皇帝,始使掌故朝错,从伏生受《尚书》《尚书》初出于屋壁,朽折散绝,今其书见在,时师传读而已。
武帝建元五年,春置《尚书》欧阳博士。
《史记·武帝本纪》不载。按《汉书·武帝本纪》:建元五年春,始置五经博士。按《儒林传》赞:自武帝立五经博士。初,书惟有欧阳,礼。至孝宣世,复立大小夏侯尚书。平帝时,又立古文尚书,所以网罗遗失,兼而存之。建元 年,张汤请博士弟子治尚书。
《汉书·武帝本纪》不载。按《张汤传》:是时,上方向文学,汤决大狱,欲傅古义,乃请博士弟子治尚书、春秋,补廷尉史。〈按此条未详何年,必在立尚书博士之后。故见于此。〉建元 年,以孔安国孔延年,为尚书博士。
《汉书·武帝本纪》不载。按《孔光传》:孔光字子夏,孔子十四世之孙也。孔子生伯鱼鲤,鲤生子思伋,伋生子上帛,帛生子家求,求生子真箕,箕生子高穿。穿生顺,顺为魏相。顺生鲋,鲋为陈涉博士,死陈下。鲋弟子襄为孝惠博士,长沙太傅。襄生忠,忠生武及安国,武生延年。延年生霸,字次儒。霸生光焉。安国、延年皆以治《尚书》为武帝博士。
建元 年,儿宽见上,语经学。上说,从宽问《尚书》一篇。按《汉书·武帝本纪》不载。按《儿宽传》:宽治尚书,事欧阳生。以郡国选诣博士,受业孔安国。举侍御史。见上,语经学。上说之,从问《尚书》一篇。擢为中大夫。按《儒林传》:欧阳生事伏生,授倪宽。宽有俊才,初见武帝,语经学。上曰:吾姑以《尚书》为朴学,弗好,及闻宽说,可观。乃从宽问一篇。
天汉 年,孔安国得古文尚书献之。
《汉书·武帝本纪》不载。按《艺文志》:武帝末,鲁共王坏孔子宅,欲以广其宫,而得古文《尚书》《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共王往入其宅,闻鼓琴瑟钟磬之音。于是惧,乃止不坏。孔安国者,孔子后也。悉得其书,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安国献之。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
〈注〉师古曰:壁中书多以考见行世,二十九篇之外更得十六篇。

《鲁恭王传》:鲁恭王馀孝景前二年立为淮阳王,三年徙王鲁王。好治宫室,坏孔子旧宅以广其宫,闻钟磬琴瑟之音,遂不敢复坏,于其壁中得古文经传。按《刘歆传》:歆移博士书曰:汉兴已七八十年矣,离于全经,固已远矣。及鲁共王坏孔子宅,欲以为宫,而得古文于坏壁之中,逸礼有三十九,书十六篇。天汉之末,孔安国献之,遭巫蛊仓卒之难,未及施行。〈按《恭王传》经传
得于景帝前三年。而《艺文志》又称武帝末。《刘歆传》又称天汉末者。殆景帝时,恭王始得之。武帝时,安国始献之耳。并存以俟考。

《孔安国尚书序》:鲁共王好治宫室,坏孔子旧宅以广其居。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及传《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王又升孔子堂,闻金石丝竹之音。乃不坏宅,悉以书还。孔氏科斗书废已久,时人无能知者。以所闻伏生之书,考论文义定其可知者为隶古定。〈用隶字作古文以定之〉更以竹简〈竹长一尺一寸杀青书之谓之竹简〉写之。增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于《尧典》《益稷》合于《皋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康王之诰》合于《顾命复出》。此篇并序,凡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其馀错乱摩灭,弗可复知。悉上送官藏之书府。
太始 年,诏孔安国作古文《尚书传》
《汉书·武帝本纪》不载。按《孔安国尚书序》:承诏为五十九篇作传,于是遂研精覃思,博考经籍,采摭群言,以立《训传》《约文》《申义》《敷畅》《厥旨》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既毕,会国有巫蛊事。经籍道息用,不复以闻。〈按天汉之末,安国得古文《尚书》献之,而巫蛊事则在
征和二年,故知承诏作传,必天汉以后征和以前之事。
〉昭帝始元五年六月,诏以《尚书》未明,令举贤良文学高第。
《汉书·昭帝本纪》:始元五年六月,诏曰:朕以渺躬获保宗庙,战战栗栗,夙兴夜寐,修古帝王之事,通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未云有明。其令三辅、太常举贤良各二人,郡国文学高第各一人。
昭帝元平元年,以孔霸为尚书博士。
《汉书·昭帝本纪》不载。按《孔光传》:霸,字次儒。霸生光。霸亦治尚书,事太傅夏侯胜,昭帝末年为博士。
宣帝本始元年,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
《汉书·宣帝本纪》不载。按《陆德明释》:文汉宣帝本始中,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与伏生所诵合三十篇,汉世行之。然《泰誓》年月不与《序》相应,又不与《左传》《国语》《孟子》众书。所引《泰誓》同马郑、王肃诸儒皆疑之。
《玉海》:宣帝元年,河内女子有坏老人屋得古文《泰誓》三篇。
本始四年,诏夏侯胜撰《尚书说》
《汉书·宣帝本纪》不载。按《夏侯胜传》:宣帝即位。四年,迁太子太傅。受诏撰《尚书》《论语》说,赐黄金百斤。
甘露三年春三月己丑,诏立大小夏侯尚书及谷梁春秋博士。
《汉书·宣帝本纪》:甘露三年春三月己丑,诏诸儒讲五经同异,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平奏其议,上亲称制临决焉。乃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秋博士。
《刘歆传》:歆移太常博士书。往者博士书有欧阳,

春秋公羊,易则施、孟,然孝宣皇帝犹复广立谷梁春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义虽相反,犹并置之。何则。与其过而废之也,宁过而立之。
元帝初元 年,欧阳地馀及孔霸俱以《尚书》授帝
《汉书·元帝本纪》不载。按《陆德明释》:文欧阳氏世传业,至曾孙高作《尚书》章句,为欧阳氏学。高孙、地馀以书授元帝。 鲁国孔霸,字次儒。孔子十三世孙为博士,以书授元帝。官至大中大夫关内侯。
初元二年,博士郑宽中以《尚书》授皇太子。
《汉书·元帝本纪》:夏四月丁巳,立皇太子。按《张禹传》:初元中,立皇太子,博士郑宽中以《尚书》授太子。
成帝河平三年,刘向校《中秘尚书》,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复著《洪范五行传论》奏之。
《汉书·成帝本纪》:河平三年秋八月乙卯,光禄大夫刘向校中秘书。按《艺文志》: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率简二十五字者,脱亦二十五字。简二十二字者,脱亦二十二字。文字异者七百有馀,脱字数十。按《刘向传》:成帝即位。上方精于诗书,观古文,诏向领校中五经秘书。向见尚书洪范,箕子为武王陈五行阴阳休咎之应。向乃集合上古以来,历春秋六国至秦汉符瑞灾异之记,推迹行事,连传祸福,著其占验,比类相从,各有条目,凡十一篇,号曰《洪范五行传论》,奏之。成帝   年求能为古文《尚书》者,徵张霸。
《汉书·成帝本纪》不载。按《孔安国传》:世所传百两篇者,出东莱张霸,分析合二十九篇以为数十,又采左氏传、书叙为作首尾,凡百二篇。篇或数简,文意浅陋。成帝时求其古文者,霸以能为百两徵,以中书校之,非是。
〈注〉师古曰:以霸私增分析,故与中书之文不同也。中书,天子所藏之书也。

成帝年,郑宽中等入说《尚书》于金华殿。
《汉书·成帝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成帝时。班伯少受诗于师丹。大将军王凤荐伯宜劝学,召见宴昵殿,容貌甚丽,诵说有法,拜为中常侍。帝方乡学,郑宽中、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诏伯受焉。既通大义,又讲异同于许商。数年,金华之业续出。
哀帝   年,刘歆请立古文《尚书》于学官诏与博士讲论其义。
《汉书·哀帝本纪》不载。按《刘歆传》:歆亲近,欲建立左氏春秋及毛诗、逸礼、古文尚书皆列于学官。哀帝令歆与五经博士讲论其义。
平帝元始 年立古文尚书博士以苏竟为讲尚书祭酒
《汉书·平帝本纪》不载。按《儒林传》:赞:自武帝立五经博士,开弟子员,设科射策,劝以官禄,讫于元始,百有馀年,传业者浸盛,支叶蕃滋,一经说至百馀万言,大师众至千馀人,盖禄利之路然也。初,书唯有欧阳。至孝宣世,复立大小夏侯尚书。平帝时,又立古文尚书,所以网罗遗失,兼而存之。
《后汉书·苏竟传》:苏竟字伯况,扶风平陵人也。平帝世,竟以明易为博士讲书祭酒。
〈注〉王莽置六经祭酒,秩上卿,每经各一人,竟为讲《尚书》祭酒。

后汉

光武帝建武元年置《书经》欧阳夏侯氏博士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不载。按《徐防传》:汉承嬴秦,经典废绝,本文略存,或无章句。收拾遗缺,建立明经,博徵儒术,开置太学。孔圣既远,微旨将绝,故立博士十有四家。
〈注〉汉官仪曰:光武中兴,恢弘稽古,易有施、孟、梁丘贺、京房,书有欧阳和伯、夏侯胜、建,诗有申公、辕固、韩婴,春秋有严彭祖、颜安乐,礼有戴德、戴圣。凡十四博士。太常差选有聪明威重一人为祭酒,总领纲纪也。

建武二年,尹敏上疏陈洪范消灾之术。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不载。按《儒林尹敏传》:建武二年,上疏陈洪范消灾之术。时世祖方草创天下,未遑其事,命敏待诏公车。建武十九年,擢桓荣弟子何汤以《尚书》授太子。召荣令说《尚书》使授太子,拜荣为博士。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不载。按《明帝本纪》:显宗孝明皇帝讳庄,光武第四子也。十岁能通《春秋》,光武奇之。建武十五年封东海公,十七年进爵为王,十九年立为皇太子。师事博士桓荣,学通《尚书》。按《桓荣传》:建武十九年,年六十馀,始辟大司徒府。时显宗始立为皇太子,选求明经,乃擢荣弟子豫章何汤为虎贲中郎将,以《尚书》授太子。世祖从容问汤本师为谁,汤对曰:事沛国桓荣。帝即召荣,令说尚书,甚善之。拜为议郎,赐钱十万,入使授太子。每朝会,令荣于公卿前敷奏经书。帝称善,曰:得生几晚。会欧阳博士缺,帝欲用荣。荣叩头让曰:臣经术浅薄,不如同门生郎中彭闳、扬州从事皋弘。帝曰:俞,往,汝谐。因拜荣为博士。
明帝永平十二年,赐王景禹贡图
《后汉书·明帝本纪》不载。按《循吏传》:王景少学易,遂广窥众书,又好天文术数之事,沈深多伎艺。辟司空伏恭府。时有荐景能理水者。永平十二年,议修汴渠,乃引见景,问以理水形便。景陈其利害,应对敏给,帝善之。又以尝修浚仪,功业有成,乃赐景山海经、河渠书、禹贡图。
永平十五年,以世传尚书桓郁,入授皇太子经。按《后汉书·明帝本纪》不载。按《桓荣传》:荣子郁,传父业,以尚书教授,门徒。永平十五年,入授皇太子经。
章帝建初元年,诏贾逵入讲古文尚书撰欧阳大小夏侯尚书古文同异三卷
按《后汉书·章帝本纪》不载。按《贾逵传》:肃宗立,降意儒术,特好古文尚书、左氏传。建初元年,诏逵入讲北宫白虎观、南宫云台。逵数为帝言古文《尚书》与经传《尔雅诂训相应,诏令撰欧阳、大小夏侯尚书古文同异。逵集为三卷,帝善之。
建初八年十二月戊申,诏令群儒选高才生受古文《尚书》
《后汉书·章帝本纪》:建初八年冬十二月戊申,诏曰:五经剖判,去圣弥远,章句遗辞,乖疑难正,恐先师微言将遂废绝,非所以重稽古,求道真也。其令群儒选高才生,受学左氏、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以扶微学,广异义焉。按《贾逵传》:建初八年,乃诏诸儒各选高才生,受左氏、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由是四经遂行于世。皆拜逵所选弟子及门生为千乘王国郎,朝夕受业黄门署,学者皆欣欣羡慕焉。
元和二年二月幸东郡使张酺讲尚书一篇
《后汉书·章帝本纪》:元和二年二月丙辰,东巡狩。按《张酺传》:肃宗即位,酺出为东郡太守。元和二年,幸东郡,引酺及门生并郡县掾史并会庭中。帝先备弟子之仪,使酺讲尚书一篇,然后修君臣之礼。赏赐殊特,莫不沾洽。
和帝永元元年,窦宪以桓郁世传《尚书》疏,请与刘方并入教授。
《后汉书·和帝本纪》不载。按《桓郁传》:郁传父业。以《尚书》教授。和帝即位,侍中窦宪以外戚之重,欲令少主颇涉经学,上疏皇太后曰:伏惟陛下,躬天然之资,宜渐教学,而独对左右小臣,未闻典义。昔五更桓荣,亲为帝师,子郁,结发敦尚,继传父业,故再以校尉入授先帝,父子给事禁省,更历四世,今白首好礼,经行笃备。又宗正刘方,宗室之表,善为诗经,先帝所褒。宜令郁、方并入教授,以崇本朝,光示大化。由是迁长乐少府,复入侍讲。初,荣受朱普学章句四十万言,浮辞繁长,多过其实。及荣入授显宗,减为二十三万言。郁复删省定为十二万言。由是有桓君大小太常章句。
安帝永初元年,桓焉以《尚书》入授
《后汉书·安帝本纪》不载。按《桓郁传》:郁中子焉,能世传其家学,以父任为郎。明经笃行。永初元年,入授安帝。
《陆德明·尚书释文》:沛国桓荣受《尚书》于朱普,以授汉明帝。遂世相传,东京最盛。
〈注〉《汉纪》云荣子郁以书授和帝,而官至侍中太常。郁子焉复以书授安帝,官至太子太傅太尉。

安帝   年,邓弘以欧阳尚书,授帝禁中。
《后汉书·安帝本纪》不载。按《邓禹传》:禹子训,训子弘。太后策立安帝,弘为虎贲中郎。将弘少治欧阳尚书,授帝禁中。
延光二年春正月,诏选三署郎及吏人通古文尚书者。
《后汉书·安帝本纪》:延光二年春正月,诏选三署郎及吏人能通古文尚书、毛诗、谷梁春秋各一人。
灵帝熹平四年,刻石经《尚书》立于太学门外。
《后汉书·灵帝本纪》:熹平四年春三月,诏诸儒正五经文字,刻石立于太学门外。
《洛阳记》:太学左洛城南,开阳门外讲堂十丈广一丈堂有石经四部,本碑凡四十六枚西行《尚书》《周易》《公羊传》十六碑存,十二碑毁。南行《礼记》十二碑悉崩坏。东行《论语》三碑,一碑毁。《礼记》碑上有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蔡邕名。
光和三年,诏公卿举能通《尚书》者,除议郎。
《后汉书·灵帝本纪》:光和三年六月,诏公卿举能通《尚书》《毛诗》《左氏》《谷梁春秋》各一人,悉除议郎。

少帝正始五年五月,帝讲《尚书》,通使太常释,奠祀孔子。
《三国志·少帝本纪》:正始五年五月癸巳,讲《尚书》经通,使太常以太牢祀孔子于辟雍,以颜渊配;赐太傅、大将军及侍讲者各有差。
少帝正元二年,讲《尚书》业终,赐执经者郑冲等各有差。〈按前系少帝芳此系少帝髦〉
《三国志·少帝本纪》:正元二年九月庚子,讲《尚书》业终,赐执经亲授者司空郑冲、侍中郑小同等有差。
甘露元年夏四月,帝幸太学命诸儒讲《尚书》
《三国志·魏少帝本纪》:甘露元年夏四月,帝幸太学。诸儒讲《易》毕,复命讲《尚书》。帝问曰:郑元云稽古同天,言尧同于天也。王肃云尧顺考古道而行之。二义不同,何者为是。博士庾峻对曰:先儒所执,各有乖异,臣不足以定之。然《洪范》称,三人占,从二人之言。贾、马及肃皆以为顺考古道。以《洪范》言之,肃义为长。帝曰:仲尼言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尧之大美,在乎则天,顺考古道,非其至也。今发篇开义以明圣德,而舍其大,更称其细,岂作者之意邪。峻对曰:臣奉尊师说,未喻大义,至于折中,裁之圣思。次及四岳举鲧,帝又问曰: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思无不周,明无不照,今王肃云尧意不能明鲧,是以试用。如此,圣人之明有所未尽邪。峻对曰:虽圣人之弘,犹有所未尽,故禹曰知人则哲,唯帝难之,然卒能改授圣贤,缉熙庶绩,亦所以成圣也。帝曰:夫有始有卒,其唯圣人。若不能始,何以为圣。其言唯帝难之,然卒能改授,盖谓知人,圣人所难,非不尽之言也。《经》云:知人则哲,能官人。若尧疑鲧,试之九年,官人失叙,何得谓之圣哲。峻对曰:臣窃观经传,圣人行事不能无失,是以尧失之四凶,周公失之二叔,仲尼失之宰予。帝曰:尧之任鲧,九载无成,汨陈五行,民用昏垫。至于仲尼失之宰予,言行之间,轻重不同也。至于周公、管、蔡之事,亦《尚书》所载,皆博士所当通也。峻对曰:此皆先贤所疑,非臣寡见所能究论。次及有鳏在下曰虞舜,帝问曰:当尧之时,洪水为害,四凶在朝,宜速登贤圣济斯民之时也。舜年在既立,圣德光明,而久不进用,何也?峻对曰:尧咨嗟求贤,欲逊己位,岳曰否德忝帝位。尧复使岳扬举仄陋,然后荐舜。荐舜之本,实由于尧,此盖圣人欲尽众心也。帝曰:尧既闻舜而不登用,又时忠臣亦不进达,乃使岳扬仄陋而复荐举,非急于用圣恤民之谓也。峻对曰:非臣愚见所能逮及。
《晋书·庾峻传》:峻潜心儒典。属高贵乡公幸太学,问《尚书》义于峻,峻援引师说,发明经旨,申畅疑滞,对答详悉。迁秘书丞。按《郑冲传》:高贵乡公讲《尚书》,冲执经亲授,与侍中郑小同俱被赏赐。

武帝泰始元年司空裴秀奏禹贡地域图十八篇藏于秘府
《晋书·武帝本纪》不载。按《裴秀传》:帝受禅,诏:以秀为司空。秀儒学洽闻,且留心政事,当禅代之际,总纳言之要,其所裁当,礼无违者。又以职在地官,以禹贡山川地名,从来久远,多有变易。后世说者或彊牵引,渐以暗昧。于是甄擿旧文,疑者则阙,古有名而今无者,皆随事注列,作禹贡地域图十八篇,奏之,藏于秘府。
元帝建武元年,豫章内史梅赜上《孔氏传》
《晋书·元帝本纪》不载。按《孔颖达正义》:昔东晋之初,豫章内史梅赜上《孔氏传》。犹阙《舜典》。自乃命以位已上二十八字,世所不传,多用王范之注补之,而皆以慎徽已下为《舜典》之初。
《陆德明释文》:江左中兴元帝时,豫章内史梅赜奏上孔传古文《尚书》,亡《舜典篇》,购不能得,乃取王肃注《尧典》从,慎徽五典以下分为《舜典篇》以续之,学徒遂盛。

南齐

明帝建武四年姚方兴表上孔氏传古文舜典
《南齐书·明帝本纪》不载。按《孔颖达正义》:齐建武四年,吴兴姚方兴于大航头得孔氏传古文《舜典》,亦类太康中书,乃表上之,事未施行。

武帝天监 年造《尚书大义》二十卷
《梁书·武帝本纪》:帝少而笃学,洞达儒元。虽万几多务,犹卷不辍手。造《尚书大义》,等书。
《隋书·经籍志》《尚书大义》二十卷梁武帝撰。天监 年以姚方兴《舜典》一篇下博士议。
《梁书·武帝本纪》不载。按《陆德明尚书释文》:齐明帝建武中,姚方兴采马王之注造孔传《舜典》一篇,云于大航头买得,上之梁武,时为博士。议曰孔序称伏生误合五篇,皆文相承接,所以致误《舜典》首。有曰若稽古伏生虽昏耄,何容合之。遂不行用。

北魏

明元帝永兴元年,敕崔浩解《尚书》
《魏书·明元帝本纪》不载。按《崔浩传》:浩上《五寅〈寅一作夤〉元历》,表曰:太宗即位元年,敕臣解《急就章》《孝经》《论语》《诗》《尚书》《春秋》《礼记》《周易》。三年成讫。谨以奏呈。

北周

明帝受《尚书》于卢诞。
《周书·明帝本纪》不载。按《文帝十三子传》:宋献公震,字弥俄突。幼而敏达。后与世宗俱受《礼记》《尚书》于卢诞。〈世宗明帝也〉

文帝开皇二年得孔氏传古文《舜典》
《隋书·文帝本纪》不载。按《孔颖达正义》:昔东晋之初,梅赜上《孔氏传》,犹阙《舜典》,自乃命以位已上二十八字,至齐萧鸾建武四年,姚方兴得孔氏传古文《舜典》,乃表上之,事未施行,方兴以罪致戮。至隋开皇初,购求遗典,始得之。 又云开皇二年,购募遗典,乃得其篇焉。
炀帝大业 年午日苏威献尚书为寿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苏威传》:炀帝嗣位。五月五日,百僚上馈,多以珍玩。威献《尚书》一部,微以讽帝。按王棨《端午献尚书为寿赋》,节乃端午,经惟《尚书》,当炀帝穷奢之际,见苏公为寿之。初五日嘉辰,欲有裨于圣德,百篇奥义敢将献于皇居。

太宗贞观十六年,孔颖达等奉诏撰《尚书正义》二十卷。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艺文志》《尚书正义》二十卷国子祭酒孔颖达、太学博士王德韶、四门助教李子云等奉诏撰。四门博士朱长才苏德融、太学助教隋德素、四门助教王士雄赵弘智覆审。太尉扬州都督长孙无忌、司空李绩、左仆射于志宁、右仆射张行成、吏部尚书侍中高季辅吏部尚书褚遂良、中书令柳奭、弘文馆学士谷那律刘伯庄、太学博士贾公彦范义頵齐威、太常博士柳士宣孔志约、四门博士赵君赞、右内率府长史弘文馆直学士薛伯珍、国子助教史士弘、太学助教郑祖元周元达、四门助教李元植王真儒与王德韶、隋德素等刊定。
《孔颖达正义序》:十六年,奉敕修。
高宗永徽四年,颁孔颖达《书经正义》于天下,明经依此考试。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高宗本纪》:永徽四年三月壬子朔,颁孔颖达《五经正义》于天下,每年明经令依此考试。
《唐会要》:永徽四年三月一日,孔颖达进《五经正义》,颁于天下,以为定式。凡《书》二十卷,《诗》四十卷,《易》十六卷,《春秋》三十六卷,《二礼》百二十卷。
《孔颖达进正义表》:永徽四年二月二十四日上。
中宗嗣圣二十年〈武后长安三年即中宗嗣圣二十年〉王元感上所撰书经纠谬十卷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按《王元感传》:元感,濮州鄄城人。历四门博士。所撰《书纠谬》《春秋振滞》《礼绳愆》等凡数十百篇,长安时上之,丐官笔楮写藏秘府。有诏两馆学士、成均博士议可否。祝钦明、郭山恽、李宪等本章句家,见元感诋先儒同异,不悦,数沮诘其言,元感缘罅申释,竟不诎。魏知古见其书,叹曰:《五经》指南也。而徐坚、刘知几、张思敬等,每为助理,联疏荐之,遂下诏褒美,以为儒宗。拜太子司议郎兼崇贤馆学士。按《旧唐书·王元感传》:长安三年,表上其所撰《尚书纠谬》十卷。诏曰:王元感质性温敏,博闻强记,手不释卷,老而弥笃。掎前达之失,究先圣之旨,是谓儒宗,不可多得。可太子司议郎,兼崇贤馆学士。
元宗开元十四年,诏改《洪范》无偏无颇为无偏无陂。按《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艺文志》:开元十四年,元
宗以《洪范》无偏无颇声不协,诏改为无偏无陂。开元 年,穆元休献《洪范外传》十篇。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穆宁传》:父元休,以文学著。撰《洪范外传》十篇,开元中献之。
开元 年宋璟手写《尚书无逸图》以献。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崔植传》:穆宗问:贞观、开元中治道最盛,何致而然。植曰:元宗在天后时,身践忧患,既得位,得姚崇、宋璟,此二人蚤夜孜孜,纳君于道。璟尝手写《尚书无逸》,为图以献,劝帝出入观省以自戒。其后朽暗,乃代以山水图,稍怠于勤,左右不复箴规。
天宝三载诏卫包定今文尚书十三卷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艺文志》《今文尚书》十三卷开元十四年,元宗以《洪范》无偏无颇声不协,诏改为无偏无陂。天宝三载,又诏集贤学士卫包改古文从今文。
《册府元龟》:天宝三载诏曰:朕钦惟载籍讨论坟典,以为先王令范,莫越于唐虞上古遗书,实称于《训诰》。虽百篇奥义,前代或亡。而六体奇文旧规犹在。但以古先所制有异,于当今传写浸讹有疑,于后学永言刊革,必在从宜。《尚书》应是古体文字,并依今字缮写施行,其旧本仍藏之书府。
《郑樵·通志》《易》《诗》《书》《春秋》皆有古文,自汉以来,尽易以今文。惟孔安国得屋壁之书,依古文而隶之。安国授都尉朝,朝授胶东庸生,谓之尚书古文之学。郑康成为之注,亦不废古文,使天下后世于此一书而得古意。不幸遭明皇更以今文,其不合开元文字者谓之野书,所用今文违于古义多矣。
《文献通考》:按汉《儒林传》言: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读之,唐《艺文志》《今文尚书》十三卷注言。元宗诏集贤学士卫包,改古文从今文,然则汉之所谓古文者,科斗书。今文者,隶书也。唐之所谓古文者,隶书。今文者,世所通用之俗字也。
按王氏《困学纪闻》谓,《泰誓》古文本作《大誓》,故孔氏注云:大会以《誓众》《皋陶谟》《天明畏自我民明畏》,今大作泰,畏作威,皆卫包所改,乃知匪特《洪范》之改颇为陂也。
《太平清话》宋景文公云:唐元宗始以隶楷易《尚书》。古文儒者不识古文,自唐开元始。〈按唐书诏改古文从今文,是天宝三
载事。而宋景文谓自开元始以有十四年之诏,遂误认为一时事耳。
〉代宗大历八年,归崇敬请以《尚书》为小经。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按《归崇敬传》:大历八年,崇敬建议曰:近世明经,不课其义,先取帖经,颛门废业,传授义绝。请以《礼记》《左氏春秋》为大经,《周官》《仪礼》《毛诗》为中经,《尚书》《周易》为小经,各置博士一员。《公羊》《谷梁春秋》共准一中经,通置博士一员。博士兼通《孝经》《论语》,依章疏讲解。德行纯洁、文词雅正、形容庄重可为师表者。国子、太学、四门三馆,各立五经博士,品秩、生徒有差。
宪宗元和十五年三月,召侍讲学士韦处厚、路随于太液亭讲《尚书洪范》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穆宗本纪》:宪宗元和十五年三月壬子,召侍讲学士韦处厚、路随于太液亭讲《毛诗关雎》《尚书洪范》等篇。并赐绯鱼袋。按《玉海》:穆宗即位,以韦处厚与路随充翰林侍讲学士,召入太液亭,命分讲《毛诗关雎》《尚书洪范》等篇,访以理体赐酒果。
文宗太和二年,帝纂集《尚书》中君臣事迹,命工图写于太液亭。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文宗每对宰臣深言经学,太和二年五月,帝纂集《尚书》中君臣事迹,命工图,写于太液亭,朝夕观览。

后周

太祖显德六年,诏郭忠恕定《古文尚书释文刻板》
《五代史·太祖本纪》不载。按《玉海》:唐陆德明《尚书释文》用古文,后周显德六年郭忠恕定古文刻板。

圣宗统和元年,室昉进《尚书无逸篇》
《辽史·圣宗本纪》不载。按《室昉传》:统和元年,昉进《尚书无逸篇》以谏,太后闻而嘉奖。
开泰元年八月,诏赐铁骊那沙《书经》一部。
《辽史·圣宗本纪》:开泰元年八月丙申,铁骊那沙乞赐佛像、儒书,诏赐《护国仁王佛像》一,易、诗、书、春秋、礼记各一部。
道宗大安四年四月,召耶律俨讲《尚书洪范》。五月命燕国王延禧写《五子之歌》
《辽史·道宗本纪》:大安四年四月癸卯,西幸。召枢密直学士耶律俨讲《尚书·洪范》。五月辛亥,命燕国王延禧写《尚书·五子之歌》

太祖开宝五年,诏李昉、陈鄂等校定《尚书释文》
《宋史·太祖本纪》不载。按《艺文志》:陈鄂《开宝新定尚书释文》三卷。
《崇文总目尚书释文》:皇朝太子中舍陈鄂奉诏刊之始,开宝中诏以德明所释,乃《古文尚书》与唐明皇所定今文驳异,令鄂删定其文,改从隶书。盖今文自晓者多,故音切弥省。
《玉海》:唐陆德明释文用古文,后周显德六年郭忠恕定古文刻板。太祖命判国子监周惟简等重修开。宝五年二月,诏翰林学士李昉校定。上之诏名《开宝新定尚书释文》 又云李昉与知制诰李穆、扈蒙校定《尚书释文》。周惟简与陈鄂重修诏,并刊板颁行。
太宗端拱二年,孔维等校勘《书经正义》,板成以献。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端拱元年,孔维等奉命校勘《五经正义》。诏国子监镂板、行之、易则、孔维等四人校勘。李说等六人详勘。又再校。十月板成以献。书亦如之二年十月以献。
淳化五年十一月,幸国子监,令孙奭讲《尚书》,赐以束帛。
《宋史·太宗本纪》:淳化五年十一月丙寅,幸国子监,赐直讲孙奭绯鱼,幸武成王庙,复幸国子监,令奭讲《尚书》,赐以束帛。按《孙奭传》《奭九经》及第,为国子监直讲。太宗幸国子监,召奭讲《书》,至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帝曰:此至言也。商宗乃得贤相如此耶。因咨嗟久之。赐五品服。
真宗咸平元年,召崔颐正日赴御书院说《尚书》
《宋史·真宗本纪》:咸平元年春正月丁丑,召学官崔颐正讲《书》。按《崔颐正传》:颐正为国学直讲,真宗尝。曰:朕宫中无事,乐闻讲诵。翌日,召颐正于苑中,说《尚书·大禹谟》,赐以牙绯。自是日令赴御书院待对,说《尚书》至十卷。
咸平二年二月,幸国子监。召崔偓佺讲《尚书》。十月,孙奭请摹刻《古文尚书音义》从之。
《宋史·真宗本纪》:咸平二年七月甲辰,幸国子监,召学官崔偓佺讲《尚书·大禹谟》。按《崔颐正传》:弟偓佺,淳化中,判国子监李至奏为直讲。咸平二年,真宗幸国学,召偓佺说《尚书》,即特赐绯。
《玉海》:咸平二年十月十六日乙丑,直讲孙奭请摹印《古文尚书音义》与新定释文并行从之。
唐志顾彪《古文音义》五卷,王俭《音义》四卷,奭言《古文尚书释文》印板犹存,请雕印。
景德四年九月,邢炳讲《尚书大义》于龙图阁之崇和殿。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景德四年九月,庚午宴近臣于龙图阁之崇和殿。翰林学士邢炳视壁间挂《尚书》《礼记》图讲述大义,在位耸听,上嘉纳之。
大中祥符二年九月,召宗室览《尚书图》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大中祥符二年九月丁丑,召宗室观书龙图阁,因览《尚书图》
大中祥符七年七月,作《尚书诗》三章。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大中祥符七年六月庚辰,上作《周易诗》三章赐群臣和,至是遍咏经史。百僚并赋。七月辛亥,作《尚书诗》三章。八月庚午,作《春秋诗》三章。九月甲申,作《毛诗诗》三章。庚戌,作《周礼诗》三章。十月甲戌,作《仪礼诗》三章。十二月庚辰,作《公羊诗》三章。八年正月丁未,作《谷梁诗》三章。闰六月癸巳,作《孝经诗》三章。赐群臣和其读十一经也。起七年六月庚辰,成于八年闰六月癸巳。〈按十一经内少礼记尔雅〉
仁宗天圣八年九月,雕《新定尚书释文》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天圣八年九月十二日,雕《新定尚书释文》《晁氏志古文尚书》十三卷。孔安国以隶古定〈以隶为籀〉。自汉迄唐,行于学官。明皇改从今文,由是古文遂绝。陆德明独存其一二于释文,吕大防得本于宋次道,王仲至家以校释文,虽小有异同,而大体相类。中兴书目古文尚书二卷、郑樵书考六卷考證古今文同异。
景祐二年春正月癸丑,置迩英延义二阁写《尚书无逸篇》于屏。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迩英、延义二阁建于景祐二年正月癸丑。孙奭为侍讲学士尝书《无逸图》上之,请施便坐。帝施于讲读阁。
皇祐元年九月,所镌石室十三经工毕,《尚书》周德正书。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石室十三经,蜀孟昶所镌。皇祐元年,岁次己丑九月辛卯朔十五日乙巳,工毕。《周易》孙逢吉书。《尚书》周德正书。
皇祐 年,召杨光辅讲《尚书无逸》一篇。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杨安国传》:父光辅,居马耆山,学者多从受经,州守王博文荐为太学助教。孙奭知兖州,又荐为太常寺奉礼郎,州学讲书。既而奭与冯元荐安国为国子监直讲,并召光辅至。仁宗命说《尚书》,光辅曰:尧、舜之事,远而未易行,愿讲《无逸》一篇。时年七十馀矣,而论说明畅。帝欲留为学官,固辞,以国子监丞老于家。
皇祐四年十一月甲辰,杨安国讲《尚书》,请书《无逸》于屏。甲寅上《尚书节解》三十卷。十二月甲午,蔡襄上所书《无逸图》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杨安国传》:安国在经筵二十七年,仁宗称其行义淳质,以比先朝崔遵度。尝请书《无逸》于迩英阁之后屏,帝曰:朕不欲背圣人言。命蔡襄书《无逸》、王洙书《孝经》四章列置左右。
《玉海》:皇祐四年十二月甲午,知制诰王洙、蔡襄上所书《无逸》《孝经图》。初十一月甲辰,侍读杨安国讲《尚书无逸》。上曰:朕深知享国之君,宜戒逸豫。因请书《无逸篇》于迩英阁之后屏。上曰:朕不欲背圣人之言,当书置之坐右。又命侍讲丁度取《孝经天子孝治圣治广要道》四章,对为右图。因令襄书《无逸》,洙书《孝经》。又命承旨王拱长为二图序,而襄书之。又云仁宗初建迩英阁,书《无逸》于屏间。岁久而弊,以白居易赋代之。侍讲杨安国请复书《无逸》,上欣然命王洙书之,置之左方。又命丁度取《孝经之天子圣治孝治广要道》四章,对为右图,命蔡襄书之。按迩英、延义二阁建于景祐二年正月癸丑,孙奭为侍讲学士,尝书《无逸图》上之,请施便坐,帝施于讲读阁。今曰岁久而弊者,当是奭所上之图等。又按《玉海》:皇祐初,诏杨安国等以《五经正义节解》为书。令先撰序及名。安国等请名曰《五经义宗精义枢要》,诏以《五经精义》为名。十二月己亥,御延和殿,安国等上《五经精义序》进读,毕,赐茶而退。辛丑降付迩英阁,四年十一月甲寅,迩英阁侍讲上《尚书节解》三十卷。
至和二年三月,判国子监王洙以《石经尚书》见书,镌未就,乞促近限毕工。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仁宗命国子监取《易》《诗》《书》《周礼》《礼记》《春秋》《孝经》为篆、隶二体刻石两楹。至和二年三月五日,判国子监王洙言国子监刊立石经,至今一十五年,止《孝经》刊毕,《尚书》《论语》见书镌,未就,乞促近限毕工,馀经权罢从之。
嘉祐三年,杨绘献《书意》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嘉祐三年杨绘献《书意诗尚春秋辨要》十卷。闰十二月二十六日命为集贤校理。〈按明史官焦竑《经籍志》:杨绘书九意一卷,此无九字,未知孰是。〉
神宗熙宁 年范纯仁作尚书解以进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范纯仁传》:神宗曰:卿善论事,宜为朕条古今治乱可为监戒者。乃作《尚书解》以进,曰:其言,皆尧、舜、禹、汤、文、武之事也。治天下无以易此,愿深究而力行之。
熙宁八年六月,颁王安石书经《新义》于学官。
《宋史·神宗本纪》:熙宁八年六月己酉,颁王安石《诗》《书》《周礼义》于学官。按《王安石传》:初,安石训释《诗》《书》《周礼》,既成,颁之学官,天下号曰新义,又作《字说》,多穿凿傅会。其流入于佛、老。一时学者,无敢不传习,主司纯用以取士,士莫能自名一说,先儒注,一切废不用。
哲宗元祐 年,车驾幸太学,命丰稷讲《尚书无逸篇》,赐四品服。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丰稷传》:哲宗时,历国子祭酒。车驾幸太学,命讲《书·无逸篇》,赐四品服。
元祐二年九月,经筵官进讲《尚书》。吕公著、范祖禹进所节《尚书》等三经要语。十月,范祖禹乞于迩英阁复张挂《无逸图》。是年,文彦博亦进四轴。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元祐二年九月庚午,吕公著言伏观今月十五日以经筵讲《论语》毕,赐执政及讲筵官御筵。是日,内出御书《唐贤律诗》分赐臣等各一篇。次日,臣于延和谢。今《论语》终帙,进讲《尚书》。二书皆圣人之格言,为君之要道,臣辄于《尚书》《论语》《孝经》中节取要语,凡一百段惟取明白、切于治道者。庶便省览。他日太皇太后宣谕,公著曰:所进《尚书》《论语》等要义百篇,皇帝每日书写看览,甚有益学问。范祖禹又言:臣谨节《尚书》《论语》《孝经》切要之语、训戒之言,得一百一十九事,以备圣览。所冀手书之,目睹之,心存之,以助圣德之万一。名曰《三经要语》。十月丁未,范祖禹乞于迩英阁复张挂王洙、蔡襄所书《无逸》《孝经》图从之。周公《无逸》以勤为先,《孝经》四章以孝为本。元祐二年,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上奏曰:迩英北壁有仁祖朝讲官王洙所写《无逸图》。臣虑禁中或未有此图,敢写录四轴并一卷上进。望于殿内张挂,及置于几案以便圣览。
元祐五年二月,讲《尚书无逸终篇》。司马康等进《讲义》一卷。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元祐五年二月壬寅讲尚书无逸终篇侍讲司马康吴安诗范祖禹等录进讲义一卷
徽宗建中靖国 年帝幸太学命蒋静讲《尚书无逸篇》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蒋静传》:徽宗初立,静上言,多诋元祐间事。明年,迁国子司业。帝幸太学,命讲《尚书·无逸篇》,赐服金紫。
高宗建炎二年上亲书素屏尚书旅獒一篇出示宰执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建炎二年九月二十二日癸卯内出亲书坐右素屏旅獒一篇大有大畜二卦与孟子之言七凡十扇遣中使宣示宰执
绍兴五年,赐赵鼎御书《尚书》一部。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绍兴五年九月二十日庚寅,赐赵鼎御书《尚书》一部。翌日鼎奏谢。上曰:《尚书》所载君臣相戒敕之言,所以赐卿,欲共由此道以成治功。
绍兴七年九月,内出《尚书无逸篇》安挂讲筵所。按《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绍兴七年九月一日,内出《无逸篇》四轴付讲筵所,遇讲日安挂。
绍兴十二年,赐陈诚之等《尚书周官》。十二月,上写《尚书》毕。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绍兴十二年,闻喜宴赐陈诚之等御书石刻《尚书周官》。十二月庚辰,上曰:朕一无所好,惟阅书作字。自然无勌《尚书》《史记》《孟子》写毕。《尚书》写两过。《左传》亦节一本。
绍兴十三年六月,出御书《尚书》刊石,颁诸州学。按《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绍兴十三年九月四日,御出《尚书篇》刊石,颁诸州学。又云绍兴十三年十一月丁卯,秦桧奏前蒙付出御书,来日欲宣示。从臣时上写六经论孟皆毕,因请刊石国学,仍颁墨本赐诸路州学诏可。
绍兴十四年,以御书《尚书》刊石,立于太学。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绍兴十四年正月,出御书《尚书》,宣宗馆职观,毕,进诗刊石,立于太学首善阁及大成殿后三礼堂之廊庑。
绍兴二十四年,赐张孝祥等《尚书皋陶谟》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绍兴二十四年,赐张孝祥等《皋陶谟》,就,闻喜宴赐之。
孝宗乾道五年,赐讲读官《尚书正义》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乾道己丑,表题代讲读官谢赐《尚书正义》
乾道七年,出《尚书敬天图》以示辅臣。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乾道七年正月己亥,出《敬天图》以示辅臣。上曰:《无逸》一篇,享国久长,皆本于寅畏。朕近日取《尚书》所载敬天事编为两图,朝夕观览以自儆省,名之曰《敬天图》。虞允文奏:古人作《无逸图》,犹夸大其事。陛下尽图书中敬天事,又远过之。惟圣人尽躬行之,实敬畏不已。必有明效。六月乙卯,上曰:敬天事已纂成图,置之坐右,朝夕自省。一日引卿等便殿观之,又曰:人主傥不畏,天尚何所畏。允文奏:愿颁此图刻之琬琰。上曰:作数语并图付出。乾道八年,赐进士黄定等御书《益稷篇》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乾道八年四月二十六日己未,赐进士黄定等《益稷篇》。先是二十日宣示。辅臣梁克家奏:《益稷》首载治水播食事,末载君臣更相训敕之意。学者因宸翰味经旨,必知古人用心矣。上曰:如无若丹朱傲等语,见古者君臣警戒之深。又曰:圣人待天下之人,先之以教,及不格则以刑威之。
淳熙四年五月,赐程叔达观《尚书敬天图》。七月,程大昌上《禹贡论》五卷。《后论》一卷。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淳熙四年五月己酉,宗正少卿程叔达进《对言玉音》,许宣示《敬天图》愿得稽首拜观。上顾左右取图至,命叔达起观。上亦诵读,每至前代王者,或不能敬畏修省则曰:此图美恶并著,亦欲以之儆戒。至《无逸篇》则曰:《无逸》言人君享国久长,由严恭寅畏所致。尤当以为法。七月九日刑部侍郎程大昌上《禹贡论》五十一篇。《后论》八篇。诏付秘阁。序云:天下大川如江淮、河汉、济弱水、黑水七者,名称迹道。世传失实,因著《论辨》證之。书目《禹贡论》五卷。《后论》一卷。专论河、汴二水之患。又《禹贡论》图五卷。因《禹贡》讲历代山川郡县名称改易,以唐世《地书》为正,大昌考究年代《地理》等为书谱二十卷。
淳熙五年,御书《尚书旅獒篇》赐进士姚颖等。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淳熙五年四月二十四日,御书《旅獒篇》赐进士姚颖等。
淳熙十六年正月,史浩进《尚书讲义》二十二卷。按《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玉海》:淳熙十六年正月二十三日,太傅史浩进《尚书讲义》二十二卷。诏藏秘府。
宁宗嘉泰元年,御书《说命篇》赐右丞相谢深甫。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谢深甫传》:深甫拜右丞相。嘉泰元年,御书《说命》篇及金币以赐之。
嘉泰三年正月,幸太学。命祭酒李寅仲讲《尚书周官篇》
《宋史·宁宗本纪》:嘉泰三年春正月戊戌,幸太学,谒大成殿,御化原堂,命国子祭酒李寅仲讲《尚书·周官》篇。
嘉定元年,御书《尚书说命篇》以赐辅臣。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嘉定元年,御书书之《说命》《易》《泰卦》《诗》《天保》以赐辅臣。
理宗端平二年,以陈文蔚著《尚书解》,诏补迪功郎。
《宋史·理宗本纪》:端平二年三月乙未,进士陈文蔚著《尚书解》,诏补迪功郎。
嘉熙二年,赐讲筵御书《尚书皋陶谟》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嘉熙戊戌,表题代宰臣为讲筵,进读太祖太宗真宗三朝宝训终篇,赐御书《皋陶谟》及笏带、鞍马。嘉熙四年,进石刻御制《尚书敬天图》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嘉熙庚子,表题代宰臣进秘书省石刻御书御制《尚书敬天图》

熙宗皇统元年二月戊午,上亲祭孔子庙。自是读《尚书》
《金史·熙宗本纪》:皇统元年二月戊午,上亲祭孔子庙,北面再拜。谓侍臣曰:朕幼年游佚,不知志学,岁月逾迈,深以为悔。孔子虽无位,其道可遵,使万世景仰。自是颇读《尚书》《论语》。诸书或以夜继焉。按《孔璠传》:诏求孔子后,加璠承奉郎,袭封衍圣公,奉祀。是时,熙宗颇读《论语》《尚书》《春秋左氏传》及诸史,乙夜乃罢。
废帝天德三年,置国子监书。用孔安国注。自国子监印之,授诸学校。
《金史·废帝本纪》不载。按《选举志》:凡养士之地曰国子监,始置于天德三年,《书》用孔安国注,自国子监印之,授诸学校。
世宗大定二十三年九月,译经所进所译《书经》
《金史·世宗本纪》:大定二十三年九月己巳,译经所进所译《尚书》《论语》《孟子》等书。上谓宰臣曰:朕所以令译《五经》,正欲令女直人知仁义道德所在耳。命颁行之。
哀宗正大三年,置益政院说书官备顾问杨云翼讲《尚书赵秉文进无逸直解》
《金史·哀宗本纪》:正大三年八月辛卯,设益政院于内庭,以礼部尚书杨云翼等为益政院说书官,直备顾问。按《百官志》:益政院。正大三年置于内庭,以学问该博、议论宏远者数人兼之。日以二人上直,备顾问,讲《尚书》《通鉴》。名则经筵,实则内相也。按《杨云翼传》:正大三年,复为礼部尚书,兼侍读。明年,设益政院,云翼为选首,每召见赐坐而不名。时讲《尚书》,云翼为言帝王之学不必如经生分章析句,但知为国大纲足矣。因举任贤去邪、与治同道与乱同事、有言逆于汝心有言逊于汝志等数条,一皆本于正心诚意,敷释详明。上听忘倦。按《赵秉文传》:哀宗即位,兼益政院说书官。以上嗣德在初,当日亲经史以自裨益,进《无逸直解》《贞观政要》各一通。

世祖至元二十四年,定国子学制。读书次读《尚书》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选举志》:至元二十四年,立国子学,而定其制。凡读书必先《孝经》《小学》《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次《毛诗》《尚书》《礼记》《周礼》《春秋》《易》。博士、助教亲授句读、音训,正、录、伴读以次传习之。讲说则依所读之序。
成宗大德十一年萧𣂏书酒诰为献按《元史·成宗本纪》不载。按《萧𣂏传》:大德十一年,拜太子右谕德,扶病至京师,入觐东官,书《酒诰》为献,以
朝廷时尚酒故也。
仁宗皇庆元年,诏元明善及宋文升译《尚书》经文以进。
《元史·仁宗本纪》不载。按《元明善传》:明善为翰林直学士。仁宗即位。诏节《尚书》经文,译其关政要者以进。明善举宋忠臣子集贤直学士文升同译润,许之。书成,每奏一篇,帝必称善,曰:二帝三王之道,非卿莫闻也。
皇庆二年十一月,诏定考试经题。书义以蔡氏为主,兼用注疏。
《元史·仁宗本纪》不载。按《选举志》:皇庆二年十一月,诏定考试程文:经义一题,各治一道,《书》以蔡氏为主,兼用注疏。
文宗天历元年,廉访使郑允中表金履祥所著《尚书表注》四卷上于朝。
《元史·文宗本纪》不载。按《儒学金履祥传》:履祥所著《尚书表注》四卷。天历初,廉访使郑允中表上其书于朝。

太祖洪武三年,诏乡会试书经主蔡氏《传古注疏》
《明朝开天纪》:洪武三年四月己亥,诏自洪武三年八月为始,乡试会试第一场试,五经义各试本经一道。书蔡氏,传古注疏。
洪武 年国子助教陈南宾,入见讲《洪范九畴》。按《明外史·桂彦良传》:帝开国初,特重师傅。既命宋濂教太子,而诸王傅亦慎其选。彦良与陈南宾、萧岐等皆宿儒老生。南宾,名光裕,以字行,茶陵人。洪武三年,聘至都,历胶州同知,所至以经术饰吏事。召为国子助教。尝入见,讲《洪范》九畴。帝大喜,书姓名殿柱。后御注《洪范》,多采其说。〈按此条系洪武三年以后事〉洪武十七年,召见汪睿命讲《尚书》。按《明外史·汪睿传》:洪武十七年,召见,命讲《西伯戡黎》篇,授左春坊左司直。
洪武二十二年,御制《洪范注命》。刘三吾作序。
《明外史·太祖高皇帝纪》:洪武二十二年二月,太祖亲注《尚书洪范》。成,命赞善刘三吾序其后。
《明太祖实录》:洪武二十年二月甲辰,御注书《洪范》成。上尝命儒臣书《洪范》。揭于御座之右,朝夕观览。因自为注,至是成。召赞善刘三吾曰:朕观《洪范》一篇,帝王为治之道也。所以叙彝伦,正皇极,保万民,叙四时,成百谷,原于天道而验于人事。箕子为武王陈,犹为谦曰:五帝之道我未能焉。朕每为惕然,遂疏其旨,为朝夕省观。三吾对曰:陛下留心是书,上明圣道,下福生民,为万世开太平者也。〈帝纪称二十二年,此称二十年。并存俟考。〉《明外史·刘三吾传》:三吾,以茹瑺荐召至。帝锐意制作,而宿儒凋谢,得刘三吾晚,悦之。帝制《大诰》命三吾序。《洪范》注成,亦命序。
洪武二十七年,命刘三吾钱宰等订正《书传》会选颁行天下。
《明太祖实录》:洪武十年三月,上与群臣论天与日、月、五星之行,翰林应奉傅藻典籍黄麟、考功监丞郭傅,皆以蔡氏左旋之说为对。上曰:天左旋,日、月、五星皆右旋。二十八宿经也附天体而不动。日、月、五星纬乎?天者也。朕自起兵以来,与善推步者仰观天象,二十有三年矣。尝于天气晴爽之夜,指一宿为主,太阴居是宿之西,相去丈许,尽一夜则太阴渐过而东矣。由此观之,则是右旋。历家亦尝论之。蔡氏谓为左旋,此则儒家之说尔。等不哲而论之,岂所谓格物致知之学乎?二十七年四月丙戌,诏徵儒臣定正宋儒蔡氏书传。上观蔡氏书传日、月、五星运行,与朱子诗传不同,及其他注说与鄱阳邹季友所论间有未安者,遂诏徵天下儒臣定正之。于是太子少保唐铎等举翰林编修致仕张美和、国子监博士致仕钱宰、助教致仕靳观、教授高让、学正王子谦、教谕张士谔、俞友仁、何原铭、傅子裕、周惟善,训导唐棐、周宽、赵信、洪初、万钧、王宾、谢子方、吴子恭,博士解震、熊钊、揭轨、萧尚仁、萧子尚、王允升、张文翰、张思哲、宋麟,并遣行人驰传徵之。九月己酉正蔡氏书传成。初诏徵国子博士钱宰等至。上语以正定书传之意,且曰:尔等知天象乎?皆对以不知。上曰:朕每观天象,自洪武初,有黑气凝于奎璧,乃文章之府。朕甚异焉。今日春暮,其间黑气始消,文运兴矣。尔等宜考古正今有所述作,以称朕意。乃命翰林院学士刘三吾、董其事开局翰林院,正定是书,时礼遇诸儒甚厚。各赐以绮缯、衣被等物。又御制诗,命次韵和之。朝参则班于侍卫之前,宴享则次坐殿中。时酒楼成人赐钞宴其上。各献诗谢。上大悦,复遣礼部尚书任亨泰谕旨诸儒,上进赐名曰《书传会选》。命礼部颁行天下,赐诸儒宴及钞俾驰驿而还。
《书传会选》载:纂修诸人,无靳观吴子恭、宋麟,而有国子祭酒胡季安、左春坊、左赞善、门克新、右春坊、右赞善、王俊华,翰林修撰许观、张信,编修马京、卢原质、齐麟、张显宗、景清、戴德彝,国子助教高耀、王英、定公静,儒士靳权,凡一十五人,盖永乐中修实录。以许观、景清等皆坐逆党,因连类而删去之也。合观实录,可知其详。〈右系书经考附载于此〉

《明外史·刘三吾传》:敕修《书传会选》诸书,皆总其事书成,赐赉甚厚。按《钱宰传》:洪武二十七年,帝观蔡氏《书传》,象纬运行,与朱子《诗传》相悖,其他注与鄱阳邹季友所论有未安者。徵天下宿儒订正之。兵部尚书唐铎举宰及致仕编修张美和、助教靳权等。行人驰传徵至,命学士刘三吾总其事。帝喜。书成,赐名《书传会选》,颁行天下。厚赐宰等,令驰驿归。美和,名九韶,以字行。以翰林院致仕归。帝亲为文赐之。复与宰等,并徵书成遣还。按《桂彦良传》:帝开国初,特重师傅。既命宋濂教太子,而诸王傅亦慎其选。彦良与陈南宾萧岐等皆宿儒老生。岐,字尚仁,授潭王府长史。力辞,忤旨,谪训导。复召与钱宰等考定《书》传。赐币钞,给驿归。
《野记》:太祖以《尚书》咨义和,惟天阴骘下民二处,蔡、沈注误。命儒臣改正为《书传会选》,刊示天下学者。洪武二十八年,校正《尚书会选》,刻板给散学校。按《圣政初记》:洪武二十八年,校正《尚书会选》《孟子》节文,刻板给散天下学校。
成祖永乐元年,命解缙以《尚书》进讲东宫。先具经义呈帝览。
《明外史·金幼孜传》:成祖即位。翰林坊局臣进讲东宫,皆先具经义,阁臣阅正,呈帝览,乃进讲。解缙《书》,杨士奇《易》,胡广《诗》,幼孜《春秋》
永乐十三年,奉诏修《尚书大全》十卷。成,上之。
《明朝肇运纪》:永乐十二年十一月甲寅,上谕翰林学士广、侍讲荣幼孜,曰:五经四书,皆圣贤精义要道。其传注之外,诸儒议论有发明馀蕴者,尔等采其切当之言,增附于其下,务极精备。庶几以垂后世。命广等总其事,仍举朝臣及在外教官有文学者同纂修,开馆东华门外,十三年九月己酉,五经大全成,上御殿受之,群臣表贺。
《明史·官焦竑经籍志》:成祖皇帝敕修《尚书大全》十卷。
《吴任臣书传》《大全》纂修,题名《纪书传》。旧为六卷。今分十卷。大旨本二陈氏,纂修诸臣则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奉政大夫胡广、奉政大夫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杨荣、奉直大夫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金幼孜、翰林院修撰承务郎萧时中、陈循,翰林院编修文林郎周述、陈全、林志,翰林院编修承仕郎李贞,陈景著,翰林院检讨从仕郎余学夔、刘永清、黄寿生、陈燧,翰林院五经博士迪功郎王进,翰林院典籍修职佐郎黄约仲,翰林院庶吉士涂顺,奉议大夫礼部郎中王羽,奉议大夫兵部郎中童谟,奉训大夫礼部员外郎吴福,奉直大夫北京刑部员外郎吴嘉静,承直郎礼部主事黄裳,承德郎刑部主事段民、章敞、杨勉、周忱、吴仲,承直郎刑部主事洪顺、沈升,文林郎广东道监察御史陈道潜,承事郎大理寺评事王选,文林郎太常寺博士黄福,修职郎太医院御医赵友,同迪功佐郎北京国子监博士王复原,泉州府儒学教授曾振,常州府儒学教授廖思敬,蕲州府儒学学正傅舟,济阳府学教谕林观,善化府儒学教谕颜敬守,常州府儒学训导彭子斐,镇江府儒学训导留季安,凡四十二人。
仁宗洪熙元年御制体尚书二卷
《明史官·焦竑经籍志》:仁宗御制体尚书二卷
英宗正统九年,帝视学命祭酒李时勉讲《尚书》
《明外史·李时勉传》:正统六年,祭酒贝泰罢,以时勉代之。九年,帝视学。祭酒当进讲时勉久病嗽及升堂色温气定讲尚书词旨清朗帝悦赐予有嘉
景帝景泰元年,命侍讲吕原讲《尚书尧典》
《明外史·吕原传》:景泰初,进侍讲,与同官倪谦授小内侍书于文华殿东庑。帝至,命谦讲《国风》。原讲《尧典》,皆称旨。问何官,并以中允兼侍讲对。帝曰:品同耳,何相兼为。进二人侍讲学士。
景泰 年召李东阳讲尚书大义
《明外史·李东阳传》:四岁能径尺书,景帝召试之,甚喜,抱置膝上,赐果钞。还其家其后两召讲《尚书》大义,称旨,命入京学。
英宗天顺元年,李贤请皇太子出阁读《尚书》
《野记》:天顺元年,礼部请皇太子出阁读书。上曰:且读何书?李贤对曰:宜先《大学》《尚书》。上曰:《书经》有难读者?贤对曰:如《二典》《三谟》《太甲》《伊训》《说命》诸篇,明白易简,可先讲读。
世宗嘉靖 年御注《书经三要》三卷。
《明史官·焦竑经籍志》:世宗御注《书经三要》三卷。按《黄虞稷书经》《三要》题跋三要者,《皋陶谟》《伊训》《无逸》三篇也。嘉靖四年十一月,帝谓《周书无逸》一篇与圣祖御注《洪范》一篇,皆治天下大法。因命辅臣撰序,刊布大学士。费宏等言皇上励精图治,真与圣祖同心一德,兹欲刊布亦宜依御注《洪范》体式。因经分注直解肯綮缮写成书,以备观览,已复有旨再注《伊训》。及二书分为三册,共为一书。宏等请以《洪范》居首,次《伊训》,次《无逸》。以《洪范》虽演于箕子,而原出夏禹,且注自圣祖,序之先后宜然已乃帝制《洪范》序略一篇后。将《皋陶谟》《伊训》《无逸》等篇,通加注释名曰《书经三要》。嘉靖七年,顾鼎臣进《洪范讲章》一卷。
《洪范讲章》:钟渊映题跋顾鼎臣,字九和。昆山人,弘治乙丑赐进士第一,累官少保兼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卒,谥文康。《洪范讲章》一卷,嘉靖七年四月奉上谕草进。
嘉靖八年,湛若水上《尚书无逸篇讲义》
《明外史·湛若水传》:嘉靖八年,召为礼部右侍郎,上无逸篇讲义。
嘉靖十年,无逸殿成,命辅臣等各撰《尚书无逸讲义》一道。
《明会典》:嘉靖初,西苑无逸殿成。命辅臣及经筵,日讲官六卿侍经筵官,各撰《尚书无逸诗》《豳风七月》讲义一道,于无逸殿进讲,又云无逸殿讲仪。
《明外史·李时传》:嘉靖十年,命时兼文渊阁大学士。时张孚敬已罢,翟銮独相。帝御无逸殿,召时坐讲《无逸篇》,銮讲《豳风·七月》诗,武定侯郭勋及九卿俱入侍听讲。
神宗万历元年,讲官张居正著《书经直解》以备睿览。按《张居正·书经》:直解钱与映序,今上冲年嗣位,江陵公倡率儒术辑为一编。既资日讲,且备睿览。融古人
之传记,质近日之异同,存是去非,削繁增简,词当而备义,弘而雅,万历丙戌与映偕计得之京邸归授家庭儿。周刊行略序其端如此。万历十八年庚寅秋九月。
《申时行书》:经会编序,余以词臣久次横经,劝讲日侍。今上于帷幄所《尚书直解》。虽分日经撰,而余以专经删订为多内府所刊《书经直解》是已。是书藏于禁中,惟阁臣讲寮乃蒙宣赐士大夫,罕获观焉。余甥李渐卿鸿从余邸第,得而读之。因与懋泰两儿共加裒辑合,余前所采录〈自羁丱受《尚书》手自采录积若千卷〉共为一编。于是《尚书大义论说衍释》粲然备矣。〈按《尚书直解》时行删订,为多以居正首辅。
故独系之居正耳。今会编亦家弦户诵与之并垂矣。

万历六年,定诸王读《尚书仪》
《明会典》:诸王读《书仪》。万历六年,详定王每日所读书四书。一本《书经》,一本《授书务要》。字样真正讲书直说大意,务要通晓。先一日进讲章,三日一温书。就温讲仍进讲章。
万历二十二年,皇长子出阁。焦竑进《讲尚书》
《明外史·文苑焦竑传》:万历二十二年,皇长子出阁,择讲官。六人竑与焉。故事,讲官进讲罕有问者。竑讲毕。皇长子每称善,无所问者。竑与同列谋曰:吾侪启其端,以便下问若何众然之,适讲《尚书·舜典》,竑举稽于众,舍己从人为问。皇长子曰:稽者,考也。考集众思,然后舍己之短,从人之长。又一日,讲《尚书·汤诰》,举上帝降衷,若有恒性。为问皇长子曰:此无他,即天命之谓性也。时方十三龄,答问无滞,由是中外咸知睿质之美,亦由竑善启之也。
悯帝崇祯三年文震孟进讲尚书五子之歌
《明外史·文震孟传》:崇祯三年,进谕德直讲如故。震孟在讲筵,最严正。一日,进讲见帝足加膝,适讲《五子之歌》,至为人上者,奈何不敬,以目视帝足,帝即袖掩之,徐为引下。时称真讲官。
崇祯四年,罗喻义进讲《尚书稿》
《明外史·罗喻义传》:崇祯三年,进左侍郎,直讲如故。明年九月,进讲《尚书》,撰《布昭圣武讲义》。中及时事,有左右之者不得其人语,颇伤执政;末陈祖宗大阅之规,京营之制,冀有所兴革。稿呈政府,温体仁不怿,使正字官语喻义,令改。喻义造阁中,隔扉诮体仁。体仁怒,上言:故事,惟经筵进规,多于正讲,日讲则正多规少。今喻义以日讲而用经筵之制,及令删改,反遭其侮,惟圣明裁察。遂下吏部议。喻义奏辨曰:讲官于正文外旁及时事,亦旧制也。臣展转敷陈,冀少有补益。体仁促臣删去,臣成之数日去之片时诚恐愚忠不获上达,致忤辅臣。今稿草具在,望圣明省览。吏部尚书闵洪学希体仁旨,议革职闲住,可之。
崇祯十年,黄道周进《洪范明义》四卷。
《道周进呈洪范明义序》:幸逄圣主留神经籍,奉旨纂辑。乃复不揣为《明义》四卷,凡八万七千六百馀言。臣下愚迂昧,私意以为古今典籍,自《易象》《春秋》而外,所可敦崇紬绎,未有过于斯书者也。
按黄虞稷题跋《洪范明义》四卷。崇祯十年,道周为经筵日讲官,左春坊、左谕德掌司经局事时编纂进呈。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十二卷目录

 书经部汇考二
  尚书百篇〈古序〉

经籍典第一百十二卷

书经部汇考二

《尚书百篇》

《尚书·古序》〈按司马迁称孔子序《书传》,刘歆称孔子修《易序书》,班固称书之所起远矣。至孔 子纂百篇而为之序,言其作意,《隋书经籍志》称孔子删书,别为之序。各陈作者所由,孔颖达称《书序》 者。郑元、马融、王肃并云孔子所作百篇,凡六十三序,则古序。盖孔子所作也。然朱子尝疑之。〉
《虞书》
〈孔传〉凡十六篇,十一篇亡,五篇见存。

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将逊于位,让于虞舜,作尧典。
〈孔传〉言尧可为百代常行之道。

虞舜侧微,尧闻之聪明,将使嗣位,历试诸难,作舜典。帝釐下土,方设居方,别生分类,作汨作,九共九篇,槁饫。
〈孔传〉言舜理四方,诸侯各设其官,居其方,别其姓族,分其类使相从,汨治作兴也。言其治民之功,兴故为汨作。槁劳饫赐也。凡十一篇皆亡。〈正义〉《左传》:犒师者以师,枯槁用酒食劳之,是槁得为劳也。又《左传》云:将赏为之加膳,加膳则饫赐,是饫得为赐,亦不知劳赐之,何所谓也。

皋陶矢厥谟,禹成厥功。帝舜申之,作大禹,皋陶谟,益稷。
〈孔传〉禹成厥功陈其成功也。申,重也。重美二子之言。凡三篇,〈正义〉篇先《大禹》《序》先言《皋陶》者。《皋陶》之篇,《皋陶》自先发端,《禹》乃然。而问之《皋陶》,言在《禹》先。故序先言《皋陶》。其此篇以功大为先,故先《禹》也。《益稷》之篇亦是。《禹》之所陈,因《皋陶》之言。而《禹》《益稷》《皋陶谟》后,故后其篇。

《夏书》
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
〈孔传〉此尧时事而在《夏书》之首,禹之王以是功

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
大康失邦,昆弟五人,须于洛汭,作五子之歌。
羲和湎淫,废时乱日,引往征之,作引征。
《商书》
释文凡三十四篇亡十七篇见存。

自契至于成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作帝告,釐沃。
〈孔传〉十四世,凡八徙国都,契父帝喾都亳,汤自商丘迁焉。故曰从先王居。告来居治沃土。凡二篇皆亡。

汤征诸侯,葛伯不祀,汤始征之,作汤征。
〈孔传〉述始征之义也亡

伊尹去亳适夏,既丑有夏,复归于亳,入自北门,乃遇汝鸠汝方,作汝鸠汝方。
〈孔传〉鸠、方二人,汤贤臣。言所以丑夏而还之意,二篇皆亡。

伊尹相汤伐桀,升自,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作汤誓。
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
〈孔传〉汤革命创制,改正易服,变置社稷,而后世无。及勾龙者,故不可而止。作夏社言,不可迁之义疑至及臣扈,三篇皆亡。

夏师败绩,汤遂从之,遂伐三朡,俘厥宝玉,谊伯,仲伯,作典宝。
〈孔传〉二臣作典宝一篇言国之常宝也亡

汤归自夏,至于大坰,仲虺作诰。
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作汤诰。
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肆命徂后。
〈孔传〉凡三篇其二亡

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三年,复归于亳,思庸,伊尹作太甲三篇。
伊尹作咸有一德。
沃丁既葬伊尹于亳,咎单遂训伊尹事,作沃丁。
〈孔传〉伊尹既致仕老,终以三公礼葬。咎单忠臣名作此篇以戒也,亡。

伊陟相太戊,亳有祥,桑榖共生于朝,伊陟赞于巫咸,作咸乂四篇。
〈孔传〉赞告也,巫咸,臣名。皆亡。

太戊赞于伊陟,作伊陟,原命。
〈孔传〉原臣名二篇皆亡

仲丁迁于嚣,作仲丁。
〈孔传〉陈迁都之义亡
河亶甲居相,作河亶甲。〈孔传〉仲丁弟相在河北亡

祖乙圮于耿,作祖乙。
〈孔传〉亶甲子圮于相迁于耿,河水所毁曰圮亡。

盘庚五迁,将治亳殷,民胥咨怨,作盘庚三篇。
高宗梦得说,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作说命三篇。
高宗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雊,祖己训诸王,作高宗肜日,高宗之训。
〈孔传〉训亡

殷始咎周,周人乘黎,祖伊恐,奔告于受,作西伯戡黎。殷既错天命,微子作诰,父师,少师。
〈孔传〉告二师而去纣

《周书》
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一月戊午,师渡孟津,作泰誓三篇。
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与受战于牧野,作牧誓。
武王伐殷,往伐,归兽,识其政事,作武成。
〈孔传〉归马牛于华山桃林之牧地,武成武功成文事修。

武王胜殷,杀受,立武庚,以箕子归,作洪范。
武王既胜殷,邦诸侯,班宗彝,作分器。
〈孔传〉言诸侯尊卑各有分也,亡。

西旅献獒,太保作旅獒。
巢伯来朝,芮伯作旅巢命。
〈孔传〉殷之诸侯,南方远国,武王克商慕义来朝,芮伯周同姓,畿内之国为卿大夫,陈威德以命巢,亡。

武王有疾,周公作金縢。
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将黜殷,作大诰。
〈正义〉将欲东征黜退殷君武庚之命以诛叛之义大诰天下

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命微子启代殷后,作微子之命。
唐叔得禾,异亩同颖,献诸天子,王命唐叔,归周公于东,作归禾。
〈孔传〉异亩同颖天下和同之象周公之德所致周公东征未还故命唐叔以禾归周公亡

周公既得命禾,旅天子之命,作嘉禾。
〈孔传〉推美成王善则称君以告天下亡

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馀民,封康叔,作康诰,酒诰,梓材。
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作召诰。
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成周既成,迁殷顽民,周公以王命诰,作多士。
周公作无逸。
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说,周公作君奭。
蔡叔既没,王命蔡仲,践诸侯位,作蔡仲之命。
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作成王政。
〈孔传〉成王即政,淮夷奄国。又叛王亲,征之,遂灭奄而徙之。为平淮夷徙奄之政令,亡。

成王既践奄,将迁其君于蒲姑,周公告召公,作将蒲姑。
〈孔传〉言将徙奄,新立之君于蒲,姑告召公,使作册书告令之,亡。

成王归自奄,在宗周,诰庶邦,作多方。
周公作立政。
成王既黜殷命,灭淮夷,还归在丰,作周官。
成王既伐东夷,肃慎来贺,王俾荣伯作贿肃慎之命。
〈孔传〉荣国名同姓诸侯,为卿大夫。王使之为命书以币贿赐肃慎之夷,亡。

周公在丰,将没,欲葬成周,公薨,成王葬于毕,告周公,作亳姑。
〈孔传〉欲葬成周已所营作示终,始念之。成王不敢臣周公,故使之近文武之墓。周公徙奄,君于亳姑,因告柩以葬毕之义,及奄君已定,亳姑言所迁之功成,亡。

周公既没,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作君陈。
成王将崩,命召公,毕公,率诸侯相康王,作顾命。康王既尸天子,遂诰诸侯,作康王之诰。
康王命作册毕,分居里,成周郊,作毕命。
〈孔传〉命为册书以命毕公,分别民之居里,异其善恶。成定东周,郊境使有保护。

穆王命君牙,为周大司徒,作君牙。
穆王命伯囧,为周太仆正,作囧命。
吕命,穆王训夏赎刑,作吕刑。
〈孔传〉吕侯见命为天子司寇,以穆王命作书训,畅夏禹赎刑之法,更从轻以布告天下。

平王锡晋文侯秬鬯圭瓒,作文侯之命。
鲁侯伯禽宅曲阜,徐夷并兴。东郊不开,作费誓。秦穆公伐郑,晋襄公帅师败诸崤,还归作秦誓。
〈正义〉此序郑元、马融、王肃并云孔子所作孔义。或然《诗》《书》理不应异。夫子为书作序不作诗序者,此自或作或否,无义例也。郑知孔子作者,依纬文而知也。安国既以同序,为卷捡此百篇。凡有六十三,序其九十六篇,明居咸有一德,《立政》《无逸》不序所由,直云咎单作。《明居》伊尹作,咸一德。周公作《立政》。周公作《无逸》。六十三序者,若汨作《九共》九篇槁饫十一篇共序其咸乂四篇同序,其《大禹》《谟皋陶》《谟益稷》《夏社》疑。至《臣扈》《伊训》《肆命》《徂后》《太甲》,三篇《盘庚》,三篇《说命》,三篇《泰誓》,三篇《康诰》《酒诰》《梓材》二十四篇,皆二篇同序。其帝告釐沃汝鸠汝方伊陟,原命高宗肜日。高宗之训,八篇皆共卷类同,故同序。同序而别篇者,三十三篇。《通明居》《无逸》等四篇为三十七篇,加六十三,即百篇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十三卷目录

 书经部汇考三
  汉孔安国尚书传〈自序〉
  晋裴秀禹贡地域图〈自序〉
  唐陆德明古文尚书释文〈自序〉
  孔颖达尚书正义〈自序〉

经籍典第一百十三卷

书经部汇考三

汉孔安国《尚书传》

五十八篇〈正义〉道本冲寂,非有名言。既形以道生,物由名举,则凡诸经史因物立名。物有本形,形从事著,圣贤阐教事显于言,言惬群心书而示法。既书有法,因号曰书。后人见其久远,自于上世。尚者,上也。言此上代以来之书。故曰《尚书》,且言者,意之声。书者,言之记。是故存言以声意立,书以记言。故《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言者,意之筌。蹄书言,相生者也。书者,舒也。书纬璿玑钤,云书者如也。则书者,写其言,如其意,情得展,舒也。又刘熙《释名》云:书者,庶也。以记庶物,又为著言。事得彰著,五经六籍皆是笔。书此独称书者,以彼五经者,非是君口出言。即书为法所书之事,各有云。为遂以所为,别立其称,称以事立,故不名书。至于此书者,本书君事。事虽有别,正是君言。言而见书,因而立号。以此之故名异诸部。但诸部之书,随事立名。名以事举,要名立之后,亦是笔书。故百氏六经,总曰书也。论谶所谓,题意别名。各自载耳。昭二年《左传》曰:晋韩起适,鲁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此总名书也。序者言序述尚书,起讫存亡注说之由序,为《尚书》而作。故曰《尚书序》《周颂》曰:继序思不忘。《毛传》云:序者,绪也。则绪述其事,使理相继续,若茧之抽绪。但易有序卦,子夏作诗序,孔子亦作尚书序,故孔君因此作序名也。
按安国自序:古者,伏牺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伏牺、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
谓之五典,言常道也。
〈正义〉《左传》:上有三坟五典,不言坟是三皇之书,典是五帝之书,孔知然者。按今《尧典》《舜典》是二帝二典。推此二典而上,则五帝当五典。是为五帝之书。今《三坟》之书,在五典之上。数与三皇相当,《坟》又大名与皇义相类。故云三皇之书,为三坟。孔君必知三皇有书者,案周礼小史职掌三皇五帝之书,是其明文也。郑元亦云:其书即三坟五典。但郑元以三皇无文,或据后录定孔君以为书者。记当时之事,不可以在后。追录若当时无书,后代何以得知其道也。

至于夏、商、周之书,虽设教不伦,雅诰奥义其归一揆。是故历代宝之以为大训,八卦之说谓之八,索求其义也。九州之志谓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春秋左氏传》曰:楚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即谓上世帝王遗书也。先君孔子生于周末,睹史籍之烦,文惧览之者不一,遂乃定礼乐、明旧章、删诗为三百篇,约史记而修《春秋》,赞易道以黜八索,述职方以除九丘。
〈正义〉职方在周礼,夏官知必黜。八索除九丘者,以三坟五典本有八。今序只有二典而已。其三典三坟,今乃寂寞。明其除去,既坟典书内之正。尚有去者,况书外乎。故知丘索亦黜除也。

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芟。夷烦乱剪,截浮辞举,其宏纲撮其机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
〈正义〉断自唐虞已下,孔无明说书纬,以为帝喾以上。朴略难传唐虞以来,焕炳可法,又禅让之首,至周五代一意故耳。《典》《尧典》《舜典》,谟即《大禹谟》《皋陶谟》,训即《伊训》《高宗之训》,诰即《汤诰》《大诰》,誓即《甘誓》《汤誓》,命即《顾命》《毕命》等是也。说者以书体例,有十此六者之外,尚有《征》《贡》《歌》《范》四者并之,则十矣。若《益稷》《盘庚》《单言》附于十事之例,今孔不言者,不但举其机约,亦自《征》《贡》《歌》《范》,非君出言之,名六者可以兼之。此云凡百篇据序而数故耳。或云百二篇者,误有所由。以前汉之时,有东莱、张霸伪造《尚书》百两篇而为纬者附之。因此郑云异者,其在大司徒太仆,正乎此事为不经也。郑作书论依《尚书》纬云,孔子求书得黄帝元孙帝魁之书,迄于秦穆公。凡三千二百四十篇,断远取近,定可以为世法者百二十篇,以百二篇为《尚书》,十八篇为《中候》,以为去三千一百二十篇以上,取黄帝元孙为不可依。用今所考覈《尚书》,首自舜之末年以禅于禹上录。
舜之得,用之事,由尧以为尧典。下取舜禅之后,以为舜让得人。故史体例别而不必君言。若《禹贡》全非君言,而禹身事受禅之后,无入夏书之言,是舜史自录成一法,后代因之耳。

所以恢弘至道,示人主以轨范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举而行三千之徒,并受其义。及秦始皇灭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我先人用藏其家书于屋壁。
〈正义〉孔子生鲤,字伯鱼。鱼生伋,字子思。思生白,字子上。上生求,字子家。家生箕,字子京。京生穿,字子高。高生慎,慎为魏相。慎生鲋,鲋为陈涉博士。鲋弟子襄,为惠帝博士。长沙太守襄生中,中生武,武生延陵及安国,为武帝博士。《临淮太守家语》序云:子襄以秦法峻,急壁中藏其家书,是安国祖藏之。

汉室龙兴开设学校,旁求儒雅以阐大猷。济南伏生,年过九十,失其本经,口以传授,裁二十馀篇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百篇之义,世莫得闻。
〈正义〉《史记》:秦时焚书,伏生壁藏之。其后兵大起流亡,汉定天下。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以教于齐鲁之间。则伏生壁内得二十九篇而云失其本经,口以传授者,盖伏生初实壁内,得之以教齐鲁传。教既久诵文则熟,至其末年,因其习诵或亦目暗至年九十。晁错往受之时,不执经而口授之故也。又言裁二十馀篇者,意在伤亡为少之文势。又二十九篇,自是计卷。若计篇,则三十四。去《泰誓》犹有三十一。案《史记》《儒林传》皆云伏生独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则今之《泰誓》,非初伏生所得。案《马融》云,《泰誓》后得。《郑元书论》亦云民间得《泰誓》《别录》曰武帝末,民有得《泰誓》书于壁内者,献之与博士,使读说之数月,皆起传以教人。则《泰誓》非伏生所传。而言二十九篇者,以司马迁在武帝之世,见《泰誓》出而得,行人于伏生所传内,故为史总之并云。伏生所出不复曲别分析,云民间所得其实,得时不与伏生所传同也。但伏生虽无此一篇,而书传有八百诸侯,俱至孟津白鱼入舟之事,与《泰誓》事同。不知为伏生先为此说,不知为是《泰誓》出后,后人加增此语。案王充《论衡》《后汉史》:献帝建安十四年,黄门侍郎房宏等说云,宣帝本始元年,河内女子有坏老子屋,得古文《泰誓》三篇。《论衡》又云以掘地所得者,今史汉书。皆云伏生传二十九篇,则司马迁时已得《泰誓》,以并归于伏生不得。云宣帝时始出也。则云宣帝时女子所得,亦不可信。或者尔时重得之故。于后亦据而言之。《史记》云伏生得二十九篇,《武帝纪》载今文《泰誓》末篇。由此刘向之作《别录》,班固为《儒林传》,不分明白,同于《史记》。而刘向云武帝末,得之《泰誓》,理当是一。而古今文不同者,即马融所云。吾见书传多矣,凡诸所引今之《泰誓》,皆无此言。而古文皆有。则古文为真亦复何疑!但于先有张霸之徒,伪造《泰誓》以藏壁中,故后得而惑世也。亦可今之《泰誓》百篇之外,若周书之例,以于时实,有观兵之誓,但不录入《尚书》。故古文《泰誓》曰: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大勋未集,肆予小子,发以尔友。邦冢君观政于商是也。又云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者,此文继在伏生之下,则知尚字乃伏生所加也。以尚解上,则尚训为上。上者,下所慕尚。故义得为通也。马融虽不见孔君,此说理自然同。故曰上古有虞氏之书,故曰《尚书》是也。王肃曰:君所言,史所书。故曰《尚书》。郑氏云:尚者,上也。尊而重之,若天书然,故曰《尚书》。二家以尚与书相将,则上名不止,出于伏生。郑元依书,纬以尚字,是孔子所加。故《书赞》曰:孔子乃尊而命之曰《尚书》《璿玑钤》云因而谓之书,加尚以尊之,又曰书。务以天言之,郑元溺于书纬之说,何有人言。而须系之于天乎?且孔君亲见伏生,不容不悉,何云孔子加也。以书是本名,尚是伏生所加。故诸引书直云书。曰若有配代而言,则曰《夏书》,无言《尚书》者。

至鲁共王好治宫室,坏孔子旧宅以广其居,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及《传》《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王又升孔子堂,闻金石丝竹之音,乃不坏宅。
〈正义〉《虞》《夏》《商》《周》之书者,以壁内所得。上有题目《虞》《夏》《商》《周》,书其序直云。书序皆无尚字。故其目录亦然。故不云《尚书》,而云《虞》《夏》《商》《周》之书。安国亦以此知尚字是伏生所加。推此壁内所无,则书本无尚字,明矣。《论语》《孝经》非先王之书,是孔子所传说,故谓之传。

悉以书还孔氏,科斗书废已久。时人无能知者,以所闻伏生之书,考论文义定其可知者为隶古,定更以竹简写之,增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于《尧典》《益稷》合于《皋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康王之诰》合于《顾命》,复出此篇并序。凡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其馀错乱摩灭弗可,复知悉上送官藏之书府,以待能者。
〈正义〉增多伏生二十五篇者,以壁内古文篇题殊别故知。以《舜典》合于《尧典》《益稷》合于《皋陶谟》,伏生之本,亦壁内古文而合之者。盖以老而口授之,时因诵而连之故殊耳。其《盘庚》本当同卷,故有并也。《康王之诰》以一时之事,连诵而同卷,当以王出在应门之内为篇首。及以王若曰庶邦,亦误矣。以伏生本二十八篇,《盘庚》出二篇,加《舜典》《益稷》《康王之诰》,凡五篇为三十三篇,加所增二十五篇,为五十八。加序一篇,为五十九。故云复出此篇并序,凡五十九篇。此云为四十六卷者,谓除序也。下云定五十八篇,既毕不更云卷数,明四十六卷故尔。又伏生二十九卷,而序在外,故知然矣。此云四十六卷者,不见安国明说,盖以同序者同卷,异序者异卷。故五十八篇为四十六卷。何者五十八篇,内有《太甲》《盘庚》《说命》《泰誓》,皆三篇共卷。减其八,又《大禹谟》《皋陶谟》《益稷》,又三篇同序共卷。其《康诰》《酒诰》《梓材》,亦三篇同序共卷。则又减四。通前十二,以五十八减十二,非四十六卷而何!其《康王之诰》,乃与《顾命》别卷以别序故也。其馀错乱磨灭,五十八篇外,四十二篇也。

承诏为五十九篇作传,于是遂研精覃思,博考经籍,采摭群言以立训传。约文申义,敷畅厥旨,庶几有补于将来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昭然义见,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既毕,会国有巫蛊事,经籍道息用,不复以闻。传之子孙,以贻后代,若好古博雅,君子与我同志,亦所不隐也。
〈正义〉作传以注者多言曰传。传者,传通故也。秦汉之际,多名为传。于后儒者,以其传多,或有改之。别云注解者,仍有同者以当时之意耳。说者为例,云前汉称传,于后皆称注,误矣。何者?马融、王肃亦称注名为传,传何有例乎?

晋裴秀禹贡地域图

十八篇按秀自序:图书之设,由来尚矣。自古立象,垂制而赖其用,三代置其官,国史掌厥职,暨汉屠咸阳丞相萧何尽收秦之图籍。今秘府既无古之地图,又无萧何
所得。惟有汉氏舆地,及括地诸杂图,各不设分,率又不考正,准望亦不备,载名山大川,虽有粗形皆不精审,不可依据。或荒外迂诞之言,不合事实于义,无取大晋龙兴混一六合以清宇宙,始于庸蜀。罙入其阻,文皇帝乃命有司撰访吴蜀地图,蜀土既定,六军所经地域,远近山川,险易征路迂直校验图记。罔或有差,今上考禹贡,山海川流原隰陂泽,古之九州。及今之十六州郡,国县,邑疆,界乡,陬及古国盟会旧名水陆径路,为地图十八篇。制图之体有六焉。一曰分率,所以辨广轮之度也。二曰准望,所以正彼此之体也。三曰道里,所以定所由之数也。四曰高下,五曰方邪,六曰迂直,此三者,各因地而制宜,所以校夷险之异也。有图象而无分率,则无以率远近之差。有分率而无准望,虽得之于一隅,必失之于他方。有准望而无道里,则施于山海绝隔之地,不能以相通。有道里而无高下,方邪迂直之校,则径路之数必与远近之实相违。失准望之正矣。故以此六者,参而考之,然远近之实定于分率,彼此之实定于道里,度数之实定于高下,方邪迂直之算。故虽有峻山,距海之隔,绝域殊方之回,登降诡曲之因,皆可得。举而定者,准望之法既正,则曲直远近无所隐其形也。
唐陆德明古文尚书释文二卷
按德明自序:书者,本王之号。令右史所记,孔子删录,断自唐虞下,讫秦汉《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而为之序。及秦禁学,孔子之末孙惠壁藏之。《家语》云:孔腾,字子襄。畏秦法峻,急藏《尚书》《孝经》《论语》于夫子旧堂壁中。《汉纪尹敏传》以为孔鲋藏之,

汉兴欲立《尚书》,无能通者,闻济南伏生,
名胜,故秦博士。

传之文帝欲徵时,年已九十馀。不能行,于是诏太常,使掌故晁错受焉。
《古文尚书》云伏生年老不能正言,言不可晓,使其女传言教错。

伏生失其本经,口诵二十九篇传授。
《汉书》云:伏生为秦禁书,壁藏之。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之间。

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
郑元以为孔子撰书,尊而命之曰《尚书》。尚者,上也。盖言若天书然。王肃云:上所言下,为史所书。故曰《尚书》

伏生授济南张生、千乘欧阳生。
字和伯,千乘人。

生授同郡儿宽。
御史大夫

宽又从孔安国受业,以授欧阳生之子。
欧阳、大、小夏侯尚书,皆出于宽。

欧阳氏世传业至曾孙高,作《尚书章句》,为欧阳氏学。高孙地馀,
字长宾,侍中少府,

以书授元帝,传至欧阳歙。
字正思,后汉大司徒。

歙以上八世,皆为博士。济南林尊,
字长宾,为博士。论石渠官至少府,太子太傅。

《尚书》于欧阳高,以授平当。
字子思,下邑人。徙平陵,官至丞相,封侯。子晏亦明经至大司徒。

及陈翁生,
梁人,信都太傅,家世传业。

翁生授殷崇,
琅邪人,为博士。

及龚胜,
字君,宾楚人,右扶风。

当授朱普,
字公文,九江人,为博士。

及鲍宣,
字子都,勃海人,官至司隶。

后汉济阴曹曾,
字伯山,谏大夫。

受业于欧阳歙,传其子祉。
河南尹。

又陈留陈弇,
字叔明,受业于丁鸿。

乐安牟长,
字君高,河内太守,中散大夫。

并传欧阳尚书沛国桓荣,
字春卿,太子太傅,太常五更,关内侯。

《尚书》于朱普,
《东观汉记》云:荣事九江朱文,文即普字。

以授汉明帝,遂世相传,东京最盛。
《汉纪》云:门生为公卿者甚众,学者慕之以为法。荣子郁以书授和帝,而官至侍中太常,郁子焉复以书授安帝,官至太子太傅,太尉。

张生,
济南人,为博士。

授夏侯都尉,
鲁人。

都尉传族子始昌,
始昌通五经,以齐诗《尚书》教授,为昌邑太傅。

始昌传族子胜,
字长公,后属东平长信少府,太子太傅。

胜从始昌受《尚书》《洪范》五行,传说灾异,又事同郡简卿。卿者,儿宽门人,又从欧阳氏,问为学精熟。所问非一师,善说礼服。受诏撰《尚书论语说》
《艺文志》:夏侯胜《尚书章句》二十九卷,

号为大夏侯氏学,传齐人周堪。
堪,字少卿,太子少傅,光禄勋。

及鲁国孔霸,
字次孺,孔子十三世孙。为博士,以书授元帝,官至大中大夫,关内侯,号褒成君。

霸传子光,
字子夏,丞相,博山侯光,又事牟卿。

堪授鲁国牟卿。
为博士。

及长安许商,
字伯长,官至九卿,善算著《五行论》

商授沛唐林,
字子高,王莽时为九卿。

及平陵吴章,
字伟君,王莽时博士。

重泉王吉,
字少音,王莽时为九卿。

齐炔钦,
字幼卿,王莽时博士。

后汉北海牟融,亦传大夏侯尚书,夏侯建,
字长卿,胜从父兄,子为博士议郎,太子少傅,

师事夏侯胜及欧阳高,左右采获。又从五经诸儒,问与尚书相出入者,牵引以次章句为小夏侯氏学。传平陵张山拊,
字长宾,为博士论。石渠至少府。

山拊授同县李寻,
字子长,骑都尉。

及郑宽中,
字少君,为博士。授成帝,官至光禄大夫,领尚书事。关内侯。
山阳张无故,字子孺,广陵太傅。

信都秦恭,
字延君,城阳内史,增师法至百万言。

陈留假仓,
字子骄,以谒者论石渠,至胶东相。

宽中授东郡赵元,
御史大夫。

无故授沛唐尊,
王莽太傅。

恭授鲁冯宾,
为博士。

后汉东海王良,亦传小夏侯尚书。汉宣帝本始中,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与伏生所诵,合三十篇。汉世行之,然《泰誓》年月不与序相应,又不与《左传》《国语》《孟子》众书所引,《泰誓》同马郑、王肃诸儒,皆疑之。《汉书儒林传》云百两篇者,出东莱。张霸分析合二十九篇。以为数十,又采《左传书序》为作首尾,凡百二篇。篇或数简,文意浅陋。成帝时刘向校之非是,后遂黜其书。《古文尚书》者,孔惠之所藏也。鲁恭王坏孔子旧宅,
汉景帝程姬之子,名馀,封于鲁,谥恭王。

于壁中得之,并《礼》《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博士孔安国,
字子国,鲁人,孔子十二世孙。受《诗》于鲁申公,官至谏大夫,临淮太守。

以校伏生所诵,为隶古写之,增多伏生二十五篇。
《艺文志》云多十六篇。

又伏生误合五篇,凡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
《艺文志》《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五十七篇。

安国又受诏为《古文尚书传》。值武帝末,巫蛊事起,经籍道息不获奏上,藏之私家。
安国并作《古文论语》《古文孝经传》《艺文志》云安国献《尚书传》,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

以授都尉朝,司马迁亦从安国问,故迁书多古文说。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脱误甚众。
《艺文志》《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文异者,七百有馀,脱字数十。

都尉朝,授胶东庸生。
名谭,亦传论语。

庸生授清河胡常,
字少子,以明《谷梁春秋》为博士,至部刺史。又传《左氏春秋》

常授虢徐敖,
右扶风,掾又传《毛诗》

敖授琅邪王璜及平陵涂恽,
字子真。

恽授河南乘钦,
字君长,一本作桑钦。

王莽时,诸学皆立。恽璜等贵显。范晔《后汉书》云:中兴扶风杜林,传《古文尚书》。贾逵,
字景伯,扶风人,左中郎将侍中。

为之作训,马融作传,郑元注解,由是《古文尚书》。显于世,案今马郑所注,并伏生所诵,非古文也。孔氏之本绝,是以马郑、杜预之徒,皆谓之逸书。王肃亦注今文而解大与古文相类。或肃私见孔传而秘之乎?江左中兴元帝时,豫章内史枚赜。
字仲真,汝南人。

奏上孔传,《古文尚书》《舜典》一篇,购不能得,乃取王肃注《尧典》从。慎徽五典以下,分为《舜典》篇以续之。
孔序谓伏生以《舜典》合于《尧典》,孔传《尧典》止说。帝曰钦哉!而马、郑、王之本同为《尧典》,故取为《舜典》

学徒遂盛,后范宁,
字武子,顺阳人,东晋豫章太守,兼注《谷梁》

变为今文集注。俗閒或取《舜典》篇以续孔氏。齐明帝建武中,吴兴姚方兴采马王之注,造孔传《舜典》一篇。云于大𦨵,头买得上之。梁武时为博士,议曰孔序,称伏生误合五篇,皆文相承接,所以致误。《舜典》首有曰,若稽古伏生,虽昏耄何容合之?遂不行用,汉始立欧阳尚书,宣帝复立大、小夏侯博士。平帝立古文,永嘉丧乱众家之书,并灭亡而古文孔传始兴。置博士郑氏,亦置博士一人,近唯崇古文。马、郑、王注遂废。今以孔氏为正,其《舜典》一篇仍用王肃本。
孔颖达尚书正义二十卷
按颖达自序:夫书者,人君辞诰之典。右史记言之策,古之王者。事总万几,发号出令,义非一揆,或设教以驭下,或展礼以事上,或宣威以肃震曜,或敷和而散
风雨,得之则百度惟贞,失之则千里斯谬,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丝纶之动,不可不慎。所以辞不苟出,君举必书。欲其昭法,诫慎言行也。其泉源所渐,基于出震之君。黼藻斯彰郁乎?如云之后勋华,揖让而典谟起。汤武革命而《誓诰》兴,先君宣父生于周末,有至德而无至位。述圣道以显圣人,芟烦乱而剪浮辞。举宏网而撮机要,上断唐虞,下终秦鲁,时经五代书,总百篇。采翡翠之羽毛,拔犀象之牙角,罄荆山之石,所得者,连城穷汉水之滨。所求者,照乘巍巍荡荡无得。而称郁郁纷纷,于斯为盛。斯乃前言往行,足以垂法将来者也。暨乎七雄已战,五精未聚,儒雅与深阱同埋,经典共积薪俱燎。汉氏大济区宇,广求遗逸采古文于金石,得今书于齐鲁。其文则欧阳、夏侯二家之所说。蔡邕碑石刻之古文,则两汉亦所不行。安国注之,适遭巫蛊,遂寝而不用。历及魏晋,方始稍兴。故马郑诸儒,莫睹其学。所注经传,时或异同。晋世皇甫,谧独得其书,载于帝纪,其后传授乃可详焉。但古文经虽然蚤出晚,始得行其辞。富而备其义,弘而雅,故复而不厌,久而愈亮。江左学者,咸悉祖焉。近至隋初,始流河朔,其为正义者,蔡大宝巢猗费甝,顾彪刘焯、刘炫等、其诸公旨趣,多或因循,帖释注文义皆浅略。惟刘焯、刘炫最为详雅。然焯乃织综经文,穿凿孔穴,诡其新见异,彼前儒非,险而更为险,无义而更生义,窃以古人言语,惟在达情。虽复时或取象不必辞,皆有意。若其言必托数经,悉对文。斯乃鼓怒浪于平流,震惊飙于静树,使教者烦而多惑,学者劳而少功,过犹不及,良为此也。炫嬚焯之烦杂就而删焉。虽复微稍省要,又好改张前义,义更太略,辞又过华,虽为文笔之善,乃非开奖之路。义既无义,文又非文,欲使后生,若为领袖,此乃炫之所失,未为得也。今奉明敕考定是非,谨罄庸愚竭所闻见,览古人之传记,质近代之异同,存其是而去其非,削其烦而增其简,此亦非敢臆说。必据旧闻。谨与朝散大夫,行太学博士臣王德韶等,谨共铨叙至十六年,又奉敕与前修疏人,骁骑尉朱长才等对敕,使赵弘智覆更详审为之。《正义》凡二十卷,庶对扬于圣范,冀有益于童稚,略陈其事叙之云尔。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十四卷目录

 书经部汇考四
  宋范纯仁《尚书解》〈自序〉。
  苏洵《洪范图论》〈自序 后序〉。
  杨时《书义》〈自序〉。
  王安石《书经新义》〈自序〉。
  王安石《洪范传》〈自跋〉。
  晁说之《洪范小传》〈自跋〉。
  卢硕《洪范图章》〈自序〉。
  傅寅《禹贡集解》〈乔行简序〉。
  胡寅《尚书无逸传》〈进表〉。
  胡洵直《考正尚书武成》〈自序〉。
  林之奇《尚书全解》〈自序。 裔孙耕序〉。
  郑伯熊《书说》〈陈亮序, 胡氏序〉。
  唐仲友《书解》〈苏伯衡序〉。
  王炎《尚书小传》〈自序〉。
  吕祖谦《书说》〈大愚叟书后〉。
  时澜增修东莱《书说》〈自序 ,吴师道跋。〉
  黄度《书说》〈吕光询序〉。
  薛季宣《古文尚书训》〈自序〉。
  程大昌《尚书禹贡论》〈自序, 陈应行跋, 彭椿年序〉。
  蔡沈《尚书集传》〈自序, 沈子杭上集传表〉。
  倪思昆《元命龟说》〈叶绍翁序, 周密跋〉。
  王柏《书疑》〈自序〉。
  陈文蔚《尚书类编》〈进表〉。
  陈经《尚书详解》〈自序〉。
  滕铅《尚书大意》〈方岳序〉。
  陈大猷《尚书集传或问》〈自序〉。
  徐侨《尚书括旨》〈姚希得序〉。

经籍典第一百十四卷

书经部汇考四

宋范纯仁尚书解一卷按纯仁进序:臣近奉德音,俾将前世君臣议论、谏争之言编次进呈,臣以史籍浩博采掇,未能遽就,而君臣之际,莫盛于尧舜三代,故取《尚书》。自古君臣相饬
戒之言,关于治道者,录为三十章。仍于每章之后,辄有解释,或用孔氏注意,或与孔说不同,但取理当义通以伸裨,补之诚,幸陛下赦其愚,而少垂采择。亦圣人不以人废言之义也。
苏洵洪范图论一卷按洵自序:《洪范》其不可行欤?何说者之多,而行者之寡也。曰诸儒使然也。譬诸律令其始作者非不欲,人难犯而易避矣。及吏胥舞之,则千机百阱吁可畏也。
《洪范》亦犹是耳。吾病其然,因作三论,大抵斥末而归本,褒经而击传,划磨瑕垢以见圣,秘复列二图一,以指其谬。一以形吾意。噫!人吾知乎?不吾知其谓。吾求异夫!先儒而以为新奇也。
按洵后序:吾论《洪范》,以五福六极,系皇极之建与不建。而且不与二刘之增眊,与阴或者犹以刘向、夏侯胜之说为惑。刘向之言,皇极之建,总为五福。皇极之
不建,不能主五事。下与五事,齿而均获一极,犹平王之诗降而为国风。夏侯胜之言曰:天久阴不雨,臣下将有谋上者已而。果然以刘向之说。则皇极之不建,不可系以六极。以夏侯胜之说,眊与阴不可废。是皆不然。夫福极之于五事,非若庶验也。阴阳而推之律,历而求之人事而揆之,庶验之通于五事,可指而言也。且圣人之作,可知也。今指人而谓之曰:尔为某事,明日必有某福。为某事,明日必有某极。是巫觋卜相之事也。而圣人何由知之?故吾以为皇极之建五事,皆得而五福,皆应不曰应某事者,必某福也。皇极不建五事,皆失而六极,皆应不?曰应某事者,必某极也。五事之间,得与失参焉。则亦不曰必某福,必某极,应也亦曰福与极参焉耳。今刘以为皇极建而为五事主,故加之五福,及其不建也。不加之以六极,而以平王之诗为说,其意以为不建,则不能为五事主。故不加之六极,以为贬也。今有人有九命之爵,及有罪而一日削其爵,使至一命以贬之。曰贬,可也。此犹平王之诗降而为国风,曰降可也。若夫有罪人,当具五刑而曰是人也。罪大不当加之以五刑,姑以墨辟论以重其责,是得为重其责也。今欲重不建之罪不?曰六极皆应,而曰独弱之极应,乃引平王之诗,以为说平王之诗,固不然也。且彼圣人者,岂以天下之福与极,止于五与六而已哉。盖亦举其大概耳。夫天地之间,非人力所为。而可以为验者多矣。圣人取其尤大,而可以有所兼者,五而使其馀者,可以遂见焉。今也力分其一端,以为二。而必曰阴为阴,雨为雨,且经之庶验。有曰旸矣。而岂独遗阴哉!盖阴之极盛于雨,而圣人举其极者,言也。吾观二刘之传金,不从革与传,常雨也。乃言雷电雨雪,皆在而独于此别。雨与阴何也?然则夏侯胜之言何以必应,曰事固有幸。而中者,公孙臣以汉为土德,而黄龙当见,黄龙则见矣。而汉乃火德也。可以一黄龙而必谓汉、为土德耶?必不可也,其所谓眊者,蒙矣。胡复多言哉。
杨时书义 卷按时自序:古者,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书者,记言之史也。上自唐虞,下迄于周,更千有馀年。圣贤之君,继作其流,风善政可传于后世者,具载于百篇之书。今其
存者五十有九篇。予窃以一言蔽之,曰中而已矣。尧之咨,舜曰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夫。三圣相授,盖一道也。贵为天子,而以天下与人穷为匹夫而受人之天下,其相与授受之际,岂不重哉!而所言止此仲虺之诰,称汤曰建中于民,箕子为武王陈《洪范》曰皇建其有极,然则帝之所以为帝,王之所以为王,率此道也。予故以一言蔽之曰中而已矣。夫所谓中者,岂执一之谓哉。所贵乎,时中也。时中者,当其可之谓尧授舜,舜授禹,受而不为泰,汤放桀,武王伐纣,取而不为贪。以至为臣而放其君,非篡也。为弟而诛其兄,非逆也。书之所载大伦大要,不越是数者,以其事观之,岂不异哉!圣人安为之而不疑者,盖当其可也。是尧典之书为让,舜而作而其名,谓之典言大常也。盖苟当其可,虽以天下与人犹为常而已。后世执中无权,而不知时,措之宜故徇名失实流,而为子哙之让白公之争,自取绝灭者有之矣。至或临之以兵而为忠,小不可忍而为仁,皆失是也。又乌足与论圣人之中道哉。国家开设学校,建师儒之官,盖将讲明先王之道以善天下,非徒为浮文以誇耀之也。以予之昏懦,不肖岂敢自谓足以充其任哉!姑诵所闻以行其职耳。然圣言之奥,盖有言不能论,而意不能致者也,诸君其慎思之超然默会于言意之表,则庶乎有得矣。〈按宋史《艺文志》有杨时《书经辨》
疑一卷,此序见集中,未知所谓书义者,即辨疑与否也?
〉王安石书经新义十三卷按安石自序:熙宁二年,臣某以《尚书》入侍,遂与政。而子雱实嗣讲事,有旨为之说以献。八年下,其说大学班焉。惟《虞》《夏》《商》《周》之遗文,更秦而几亡遭,汉而仅存
赖学士大夫诵说,以故不泯而世主莫或知其可用。天纵皇帝大知实始操之以验物,考之以决事。又命训其义兼明天下后世。而臣父子以区区所闻,承乏与荣焉。然言之渊懿而释以浅陋,命之重大而承以轻眇兹荣也。祗所以为愧也欤。谨序。
王安石洪范传一卷按安石跋:古之学者,虽问以口而其传以心,听以耳而其受以意。故为师者不烦,而学者有得也。孔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夫孔子岂敢爱其道,骜天下之学者,而不使其蚤有知乎?以谓其问之不切,则其听之不专。其思之不深,则其取之不固。不专不固,而可以入者,口耳而已矣。吾所以教者,非将善其口耳也。孔子没道日以衰熄,浸淫至于汉而传注之家,作为师则有讲而无应,为弟子则有读而无问,非不欲问也。以经之意为尽于此矣。吾可无问而得也。岂特无问又将无思,非不欲思也。以经之意为尽于此矣。吾可以无思而得也。夫如此使其传注者,皆已善矣。固足以善学者之口耳,不足善其心,况其有不善乎!宜其历年以千数,而圣人之经卒于不明,而学者莫能资其言以施于世也。予悲夫《洪范》者,武王之所以虚心而问,与箕子之所悉意而言为传注者,汨之以至今冥冥也。于是为作传以通其意。呜呼!学者不知古之所以教,而蔽于传注之学也久矣。当其时欲其思之深,问之切,而后复焉。则吾将孰待而言耶?孔子曰予欲无言,然未尝无言也。其言也盖有不得已焉。孟子则天下固以为好辨,盖邪说暴行作。而孔子之道几于熄焉。孟子者不如,是不足与有明也。故孟子曰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夫予岂乐反古之所以教而重为此哓哓哉!其亦不得已焉者也。
晁说之洪范小传一篇按说之跋:说之二十年前为《洪范》之学,本诸伏生、刘向一行。而古今之说不敢遗也。为传数千言,靖康丙午冬遇金兵于睢阳,五世图书悉已灰烬。宁论《洪范》
之传,今年戊申冬漂流金陵,遇东里好学后生标记,予传之五行于本书,予见之欣然,如睹再生之物也。方抱病于冬至前一日,作此小传,其次序,则本泰山姜至之论五行,则张廷评景发之云。

卢硕《洪范图章》一篇

按硕自序:予以《尚书洪范篇》,书于缣素,施于屋壁,有
客睹之而言曰:此其所谓君人之大法,武王所以继三为明,盖能尽心于是也。苟将吾君列乎凤扆之右,足以兴三代之理。予乃条其事,为章以奏之。
傅寅禹贡集解二卷按乔行简序:今学之不古,若科举之习害之也。明经记诵,固不足以言古。然犹近古文词之习,兴而义疏之学泯矣。利所不在,谁复睥目视之乎。同叔家故贫,
亦以教举子为业,乃能取古书。天官、地志、律历、权度、井田、兵制、分寸、零整、乘除、杪忽之说,究观笃考,穷日夜不愒无是书。则多方从人借之,月累岁积而其学成矣。遂取其书事为之图,条列诸说而断以己意,名曰《群书百考禹贡说》。盖其一也。夫说《禹贡》者多家,三江莫定其名,黑水不知所入。诸若此类甚众,余曩得同叔,此书读之盖跃如也。然间有疑而未决者,方图与之讲切。会而一之而同叔亡矣。以同叔之用工,如此其至既勒成一家之言,是固不可使之无传也。百考文多欲锓之板,未办姑摭。其《禹贡》说出之庶,几留意此学,将求證于是者有取焉。同叔姓傅,名寅,义乌人也。盖晚而徙居与余为同里,云东阳乔行简寿朋序。〈按傅寅,字同叔,义乌人。徙居东阳之杏溪,著《禹贡集解》二卷。其书先以山川总会之图,次九河三江
之图,次及诸家说。断其言谓禹之治水,皆自下而上。曰治水者,必使其下能容而有馀,易泄而无碍。然后可以安。受上流而不至于冲激以生怒。又曰治其最下而速其行,通其旁流而使其中无停积之患,则河之大体无足忧矣。其言治水之理,深中肯綮,惜是编流传者,寡据焦氏经籍志及西亭王孙授经图,或以为说,或以为论,盖未尝见此书耳。今是本,盖为吴人王止仲藏书,其后归于都少卿。穆其第一卷,阙三十有七版。第二卷又阙其四版。验少卿前后,私印则当日已非足本,云姑采入俟。得其全者,考订焉。
〉胡寅尚书无逸传一卷按寅进无逸传:表臣顷任记注,立侍经筵,窃观陛下亲御翰墨书《周公无逸》一篇置之座隅,圣心忧勤图治,濡毫洒牍不忘警戒,臣退而取《无逸篇》诵读,研究
至再,至三,虽圣言宏深未易窥测,譬如涉海或得涯涘,不自揆度,辄以浅陋之学,分章训释古。今相去已数千年,至于人心未尝有异。臣所以本原古训,贯以时事谈经尚论,而无益于今则腐儒而已。恭惟陛下圣学,辑熙高出一世,如臣等辈何能仰望。清光草芥,贱微求裕,覆载萤爝之照呈辉大明,僭易伏诛,诚无所逭一言,有补臣不虚生臣,无任纳忠陨越之至。
胡洵直考正尚书武成一卷按胡洵直自序:按武成之书,自伏生口传失其次序,王氏新义尝加考正。说书者愈疑,且以式者在车所行之礼也。式商容闾,岂当在归至于丰之后。洵直以
乐记考之,孔子告宾牟。贾以大武迟久之意,首言久立干缀以待诸侯之至。则庶邦冢君受伐商之命,干周乃其时也。故其克商也有未及,下车而为之者,有下车而为之者,有济河而西。然后为之者,至其终也。左射狸首,右射驺虞,而贯革之射息也。裨冕搢笏而虎贲之士说剑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藉然后诸侯知所以敬,以此五者为天下之教,其先后有伦如此,则武成之次序可概见矣。是以验之,以孔子之言而次第之,庶有所本云。
林之奇尚书全解四十卷按之奇自序:理义者,人心之所同,然也。圣人之于经所以关百圣而不惭蔽天地,而无耻者盖出于人心之所同。然而已苟不出于人心之所同,然则异论曲
说,非吾圣人之所谓道也。孔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窃谓学者之于经。苟不知义之与,比先立适莫于胸中,或以甲之说为可从,以乙之说为不可从。以乙之说为可从,以甲之说为不可从。如此则私议蜂起,好恶哄然,将不胜其惑矣。安能合人心之所同然哉!苟欲合人心之所同然,以义为主,无适无莫,平心定气,博采诸儒之说而去取之。苟合于义,虽近世学者之说,亦在所取。苟不合于义,虽先儒之说,亦所不取。如此则将卓然不牵于好恶,而圣人之经旨将焕然而明矣。书孔子之所定,凡百篇。孔子之前书之多寡,不可得而见纬。云孔子得黄帝元孙帝魁,凡三千二百四十篇为《尚书》,断近取远定。其可为世法者,百二十篇。为简书此说不然。古书简质必不如是之多也。班孟坚《艺文志》于古今书外,又有周书七十一篇。刘向云周时号令,盖孔子所论百篇之馀。于周时所删去者,才七十一篇。自周以前疑愈少矣。谓有三千馀篇,非也。孔子百篇遭秦火无存,至汉时伏生口授,得二十八篇。后又得伪《泰誓》一篇,为二十九篇。孔壁之书既出,孔安国定其可数者二十五篇。又别出《舜典》、《益稷》、《盘庚》、《康王之诰》共为五十八篇。其文以隶书存古文,故谓之《古文尚书》。此书之成,遭巫蛊而不出,汉儒闻,孔氏之书有五十八篇。遂以张霸之徒造伪书二十四篇为《古文尚书》。两汉儒者之所传,大抵霸伪本也。其实未尝见真《古文尚书》也。故杜预注《左氏传》,韦昭注《国语》,赵岐注《孟子》,凡所举书,出于二十五篇之中,皆指为逸书。其实未尝逸也。刘歆当西汉之末,欲立古文书,学官移书责诸博士甚力然。歆之所见,皆霸伪本。亦非真古文书也。以至贾、马、郑服之辈,亦皆不见古文书。至于晋齐之间,然后其书渐出。及开皇二年,求遗书得《舜典》。然后其书大备。呜呼!圣人之经可谓多厄矣。遭秦火,失其半。其半存者,又隐而不出。自汉武帝巫蛊事起,至隋开皇二年,凡六百七十馀年,然后五十八篇得传于学者。而大备是可叹也。孔氏书始出,皆用隶书。至唐天宝间,诏卫宏改古文从今文书,今之所传。乃唐天宝所定之本也。此盖书之始末也。学必欲知书之本末者,盖有伏生之书。有孔壁续出之书,夫五十八篇,皆帝王所定之书。有坦然明白而易晓者,有艰深聱牙而难晓者,如《汤誓》、《汤诰》。成汤时诰令,如《说命》、《高宗肜日》,均高宗时语。言如《蔡仲之命》、《微子之命》、《康诰》,皆周公诰命。然而艰易显晦,迥然不同者,盖有伏生之书,有孔壁续出之书,其文易晓不烦,训诂可通者,如《大禹谟》、《征五子之歌》、《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德。《说命》三篇,《泰誓》三篇,《武成》、《旅獒》、《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囧命》,此二十五篇,皆孔壁续出其文易晓。馀乃伏生之书,多艰深聱牙,不可易通。伏生之书,所以艰深不可通者。伏生,齐人也。齐人之语多艰深难晓。如公羊,亦齐人也。故传《春秋》,语亦艰深。如昉于此乎。登来之也。何休注曰:齐人语,以是知齐人。语多难晓者,伏生编此书,往往杂齐人语于其中。故有难晓者。卫宏序《古文尚书》言伏生,老不能正言,使其女传言教。晁错,齐人语多与颍川异,晁错所不知者二三,仅以其意属读而已。观此可见,以是知凡书之所难晓者,未必帝王之书。本如是传者汨之矣。
按之奇孙耕序:耕自儿时侍先君盰江,官舍郡斋修刊礼乐,书先君实董其事,与益国周公诚斋杨先生书问往来订正,讹舛甚悉。暇日因与言曰,吾家先拙
斋书解,今传于世者,自《洛诰》以后,皆讹。盖是书初成,门人东莱、吕祖谦伯恭,取其全本以归。诸生传录十无二三,书坊急于锓梓不复参订,讹以传讹,非一日矣。先君犹记乡曲,故家又尝从先拙斋游者,录得全文及归。方寻访未获,不幸此志莫偿。耕早孤稍知读书,则日夕在念虑间。汨汨科举,业由乡选入太学,跋涉困苦如是者,三十馀年。淳祐辛丑,侥倖末第,閒居需次得理,故书日与益斋。今观文陈公虚斋,今文昌赵公参考讲求抠趋请益抑斋,出示北山先生手迹,具言居官婺女,日从东莱先生,学东莱言。吾少侍亲官于闽,从林少颖先生学,且具知先拙斋授书之由。时抑斋方阅六经疏义,尤加意于林吕之学。虚斋亦仿朱文公辨孔安国书著本旨,耕得互相诘难,其间凡诸家讲解,搜访无遗。一日友人陈元凤仪叔携《书说拾遗》一集示余,蠹食其表蝇头细书,云得之宇文故家。盖宇文之先,曾从拙斋学,亲传之稿也。其集从《康诰》《君陈》,此后又无之。遂以锓本参较《康诰酒诰》《梓材》《召诰》,皆同锓本。自《洛诰》《君陈》,与锓本异,其详倍之至。是益信书坊之本误矣。当令儿辈作大字本誊,出以元集归之。然犹未有他本可以参订也。又一朋友云建安书坊,余氏数年前新刊一本谓之《三山》。林少颖先生《尚书全解》,此集盖得其真。刊成仅数月,而书坊火,今板本不存矣。余亦未之信。因遍索诸鬻书者,乙巳仲春,一老丈鹑文衔袖踉蹡入门,喜甚揖余而言,曰吾为君求得青毡矣。开视果新板。以《尚书全解》标题。书坊果建安余氏即倍其价以鬻之,以所誊本参较。自《洛诰》《君陈》《顾命》,以后至终卷,皆真本向者。麻沙之本自《洛诰》以后,果伪矣。朋友转相借观,以为得所未见。既而耕暂摄乡校学录,叶君真里之耆儒,尝从勉斋游其先世。亦从拙斋学。与东莱同时又出家藏写本。林李二先生《书解》《诗说》相示较之首尾并同,盖得此本。而益有證验矣。嗟夫!此书先拙斋初著之时,每日诵正经自首至尾一遍,虽有他务不辍,贯穿诸家,旁搜远绍,会而粹之,该括详尽不应于《洛诰》以后,详略如出二手。今以诸本参较真赝晓,然信而有徵,可以传而无疑矣。《书解》自麻沙初刻,继而婺女,及蜀中皆有本。然承袭舛讹,竟莫能辨。柯山夏氏解多引林氏说,自《洛诰》以后,则略之。仅有一二语,亦从旧本。往往传讹东莱解只于《禹贡》,引林三山数段,他未之详。东莱非隐其师之说,盖拙斋已解者,东莱不复解。而唯条畅其义。嗟夫!书自安国而后,不知其几家,我先拙斋裒集,该括自壮及耄,用心如此之勤,用力如此之深,始克成书而传。袭谬误后学无从考證。我先君家庭授受,中更散亡,极意搜访,竟无从得。耕恪遵先志又三十馀年,旁询博问,且疑且信,及得宇文私录。又得余氏新刊全解。又得叶学录家藏写本。稽验新故订正真赝,参合旧闻而后释然。以无疑确然,而始定。然则著书传,后岂易云乎哉!耕既喜先拙斋之书获全,又喜先君县丞之志始遂,顾小子何力之有,抑天不欲废坠斯文,故久郁而获伸与,不然何壁藏汲冢之复出也。淳祐丁未之岁,石鼓冷厅事,力甚微学廪粗,给当路诸公不赐鄙夷,捐金拨田悉有所助。三年之间,乃补葺经营创石鼓两学。轮奂鼎新书版。旧帙缺者,复全。于是慨然而思,曰我先君未偿之志,孰有切于此者。吾先世未全之书,岂容缓于此者。实为子孙之责也。乃会书院新租岁入之积,因郡庠宪台拨镪之羡撙学,厅清俸公给之,馀计日命工以此全书。亟锓诸梓字,稍加大匠,必用良版以千计,字以五十万计,釐为四十卷。始于己酉之孟冬,迨明年夏五月而毕。是书之传也。亦难矣哉。亦岂苟然哉。旧本多讹,耕偕次儿骏伯重加点校。凡是正七千馀字,今为善本庶有补于后学。淳祐庚戌夏,五嗣孝孙、迪功郎、衡州州学教授兼石鼓书院山长耕谨书。
郑伯熊书说一卷按陈亮序:余闻诸张横渠曰:尚书最难得胸臆,如此之大,若秖解文义,则不难。自孔安国以下为之解者,殆百馀家,随文释义,人有取焉。凡帝王之所以纲理
世变者,盖未知其何如也。永嘉郑公景望与其徒,读书之馀,因为之说,其亦异乎诸儒之说矣。至其胸臆之大,则公之所自知。与明目者之所能知,而余则姑与从事乎?科举者诵之而已。
按云谷胡氏序:书自孔子刊定所存,仅百篇。帝王之轨范悉备。不幸火于秦,传注于汉,而尧、舜、禹、汤、文、武传授之奥旨,与夫皋、益、伊、傅、周、召、警、戒之微机,虽老
师宿儒,皓首穷经,枝辞蔓说,汗牛充栋曾不能髣髴其万一。而世无所考證,于今千有馀岁矣。心本同然理不终,泯自伊洛诸先生,力寻坠绪远绍正学而敷文。郑公得其传焉。探圣贤之心,于千载之上。识孔子之意,于百篇之中。虽不章解句,释而抽关,启钥发其精微之蕴,深切极至要皆。诸儒议论之所未及,亦可谓深于书者。欤学者于此,优游玩味之,则思过半矣。嘉定癸未四月。
唐仲友书解三十卷按苏伯衡序:说斋唐公,与其父侍御史尧封其兄。饶州教授仲温乐平主簿,仲义皆绍兴名进士。家庭之间自相师授,不惟史学绝精而尤邃于诸经。自谓不
专主一说,不务为苟同。隐之于心,稽之于圣人合者。取之疑者阙之,又谓三代治法。悉载于经灼,然可见诸行事,后世以空言视之。所以治不如古。此其志为何如哉!天文、地理、王霸、兵农、礼乐、刑政、阴阳、术数、郊庙、学校、井野、畿甸,莫不穷探,力索于遗编之中。而会通其故,不啻若身亲见之。上下古今,和齐斟酌之,以综世数精粗本末,兼该并学其所造又何如哉!使得志而大行焉。举帝王之大经大法于千载之后,辅成一王之治,俾天下之人复睹唐虞三代之盛夫,何难之有。然天性廉直,利不能回势,不能挠忤物,既多谤讟,攸归仕未通显,而遽自引退,其欲发而措诸事业者,仅推而托之论述。此君子之所以追恨而深惜者也。所著书六经,解百五十卷,九经发题经史,难答孝经解,愚书各一卷,《诸史精义》百卷,《帝王世图谱》十卷,《乾道秘府群书新录》八十三卷,《天文地理详辨》各三卷,《故事备要词科杂录》各四卷,《陆宣公奏议详解》十卷,《说斋文集》四十卷。今去公垂二百年行乎世者,惟《经世图谱》《诸史精义》耳。其他传者,盖亦无几矣。扬雄有言,存则人亡,则书欲求公之书,而其书又如此不愈,大可惜哉。
王炎尚书小传十八卷按炎自序:夫子定书,始自尧舜,讫于平王。凡百篇。秦火煨烬之后,伏生口所传授,才二十馀篇。汉壁腐坏之馀,孔安国手所校定,止于五十八篇。老翁幼弱,齐
语之讹,脱简蝌蚪秦隶之变,必有失其真者。西汉诸儒经学,各自名家。其训注行于今,惟《毛诗》《孔氏尚书》。昔人有言孔安国说书,不如毛公说诗。毛公时发大义,孔安国章句而已其说。诚然。然章句所以训,故不可略也。炎不足以知书之大义。古语有曰:天下无粹白之裘,为其缉众腋而成之也。今所解,亦不过会缉先儒之遗。论间有未安者,或以己意发之。既终篇,因序其大略,曰四代之书。尧舜言动载于《二典》,禹之治水见于《禹贡》,武王武功,其略见于《武成》。周公遭变,其要见于《金縢》。其馀皆君臣之格言至论。古今之所记也。尧、舜、禹、启、盘庚、高宗、成康、穆王之为君,皋陶、益、傅说、召公、君牙之徒之为臣,正也。汤武征伐。与尧舜不同、伊尹、箕子、周公进退去就。与皋陶、益傅说不同。变之正也、正者。道之经变者、道之权经权举而圣贤之道尽矣。
吕祖谦书说三十五卷按大愚叟书:后《尚书》《秦誓》《洛诰》,凡十八篇。伯氏太史己亥之冬,口授诸生,而笔之册者也。惟念伯氏退休里中之日居多。以《诗》《书》《礼》《乐》训授学者,俾其有
以自得于此。初未尝喜为书也。然听之有浅深,记之。有工拙传习,既广而漫,不可收拾。伯氏盖深病之。一日,客有来者告曰,记录之易差,固也。各述其所闻,而后有详略得失之殊,则其差为甚矣。非有以审其是,学者何从而信之。于是然其言,取《尚书》置几间,而为之说。先之《秦誓》《费誓》者,欲自其流而上溯于唐虞之际也。辞旨所发,不能不敷,畅详至者,欲学者易于览习而有以舍其旧也。讫于《洛诰》,而遂以绝笔者,以精义无穷。今姑欲以是而废,夫世之笔录,盖非所以言。夫经也,未再岁伯氏。下世整次读诗记,犹未终篇。书及三礼,皆未次第。考论而书,则犹口授而非传闻。南康史君曾侯取而刊之,学官书来求记其本末义不辞也。因书其所知以附于卷末。
时澜增修东莱书说三十五卷按时澜自序:生蒸民而理之,皆天也。纲三常五以范人事,君师赞焉。出为大纲、小纪,公卿、大夫、士而等级维之,然后以化,以育,以立人,极天成地,平而位三才。
时有先后,道有升降,是以为二帝。三王而虞、夏、殷、周之书,作经生袭,陋病不能窥也。东莱夫子讲道于金华,首摅是书之蕴。门人宝之片言只字,退而识录见者,恐后亟以板行家藏人。诵不可禁。禦夫子谓俚辞间之繁乱,复杂义其隐乎。修而定之,澜执经左右,面承修定之旨。曰唐虞三代之气象,不著于吾心。何以接《典谟》《训诰》之精微。生乎百世之下,陶于风气之馀,而读是书,无怪乎白头而如新也。周室既东王迹,几熄流风善政,犹有存者于横流肆行之中,有间见错出之理。辨纯于疵,识真于异,此其门邪。仲尼定书,历代之变具焉。由是而入可以睹禹、汤、文、武之大全矣。自堂徂奥以造帝者,溯而求之于《秦誓》始,至于《洛诰》,而工夫之不继。悲夫!书说之行于世,终狐裘而羔袖。澜以西邸文学,入三山监丞全州,郑公肇之臭味倾,盖谓澜东莱说经。其纯不可得而见者,莫如书说。子盖补其馀工,澜谢不敢僭。曰子师之书,非子谁责。且所欲修者,门人识录之陋去。而后师之说,明子何嫌。于是记忆旧闻,如对夫子。伏而读之,清其俚词芟夷繁乱,剪截复杂,俾就雅驯,至于旨意所出,毫发已见。罔敢参与。呜呼!上帝临女,此义可不存邪。同焉者曰犹不韪乎。异焉者曰安用是或察焉。取未修之书,合而观乃免。开禧丁卯十有一月日,南至门人金华时澜书。
按吴师道跋:东莱吕成公,倡明正学,四方来者至千馀人,而莫盛于婺清江。时氏名铸,字寿卿者,公同年进士。与弟鋹长卿,率其家群从弟子十馀人,悉从公
游。若沄、若澜、若泾,尤时氏之秀。成公辑《书说》,自《秦誓》《洛诰》,未毕而卒。澜以平昔所闻纂成之,今所行书传是也。〈按宋乾淳中,东莱吕祖谦讲道金华,从游者千人。其同年进士时铸寿卿,与弟鋹长卿率
子弟沄、澜、泾俱从学。祖谦尝辑《书说》,先之《秦誓》《费誓》,上至《洛诰》。凡一十三卷,阅再岁,祖谦殁,澜增修之成二十二卷,合为三十五卷。于是《书说》乃全。考祖谦尝受业于林少颖之门,少颖有《拙斋书集解》五十八卷。朱子谓自《洛诰》后,非其所解。则亦门人续成之。夫林氏之书,既以《召诰》终吕氏之书,因以《洛诰》始是吕氏之用意。本以续其师说,而澜莫喻厥旨,忾其书未就,辄补其馀用心,则勤而其师之意反晦矣。虽然澜,吕氏之高弟子也。所补缀一本《师说》,学者取林氏之书,暨吕氏讲论与澜所增修,合而观之,匪独见今古文正摄义蕴之全。而丽泽书院师友之渊源,亦略可识也夫。
〉黄度书说七卷按吕光询序:询得《黄氏尚书说》七卷于武部吕江峰氏,与太史唐荆川氏校其讹谬,以授黄氏子孙。刻诸家塾,刻成叙之曰《尚书》。帝王经世之书,传心之要也。
《汉艺文志古文尚书经》四十一卷,传四百十二篇,凡九家列于学官。后鲁恭王得孔壁《尚书》。孔安国受而注焉。未立学官。然学士诸生多诵习之,至唐孔颖达疏,益加详。并列学官,准此取士。宋诸儒治《尚书》者,言人人殊,盖数十馀家。吴氏、王氏、吕氏、苏氏最著,九峰、蔡氏得紫阳朱子之学。作集传学者,尤宗之于是诸家。言《尚书》者不复行于世。好学之士无所参,互以求自得。而书益难言矣。宋礼部尚书宣献公遂初黄先生,与紫阳朱子、止斋陈子、水心叶子相友善,著《诗》《书》《周礼》《礼记》诸书共百馀卷。《周礼诗说》,水心叶子序而行之。其馀或不复存。幸而存者,《尚书说》。其训诂多取诸孔氏,而推论三代兴衰治,忽之端与夫。《典谟》《训诰》微辞眇义,如人心、道心精一执中,安止惟几。绥猷协一建中建极之旨,皆明诸心研诸虑以其所契悟。注而释之,其辞约,其义精,粲然成一家言。诸儒莫尚焉。《孟子》曰:诵其诗,读其书,是以论其世也。史称先生起家,文学因心,孝友筮仕,岩邑廉惠彰,闻入行国子监,簿正色直言,历御史谏官抗论。时政无惮逆鳞策,蜀帅吴曦必反已。果陷蜀。如先生言。累疏请光宗过,重华宫斥内侍杨舜卿、陈源邪。佞罪浮李辅国极言韩𠈁冑误国,乞肆市朝皆不报,即解官去。由党论起国,是乖𠈁冑,虽诛而横挑,强胡之祸成矣。乃再起先生,置制江淮,至即罢科籴量转输贷饥平盗,流离归业者,十万馀家。不终岁而东南千里晏然,所谓质有其文,言顾行行,顾言以经术经世者非耶。夫宋以忠厚立国,文德治天下,及其久也。文繁于论述,政溺于优游纲纪,日隳封疆,日蹇上下,诩诩而不知。惜先生独忧之,侃侃正言,不用遂请老以归身在山林,系心廊庙,年馀七十作《周易传》以明悔吝忧。虞进退存亡之故,究化理之原,极天人之际,书未讫,简而先生没。天下之学士觖望焉。水心叶子诵之曰明哲,先几终始典学,可谓知言也已。
薛季宣古文尚书训十六卷按季宣自序:昔者子夏学书,见于孔子。子曰:商也何为于《书》?子夏对曰:《书》之论事也,昭昭如日月之代明,离离如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
凡商之所受《书》于夫子者,志之于心,弗敢忘退。而穷居河济之间,深山之中,作坏室编蓬户,弹琴瑟歌咏先王之风,则可以发愤慨喟,忘己贫贱。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之,而忽不知忧患与死也。夫子造然变容曰:嘻!子殆可与言《书》矣。虽然其亦表之而已,未睹其里也。颜渊曰:何谓也?子曰:窥其门而不入其中,睹其奥藏之所在乎?然藏又非难也。丘尝悉心,尽志以入其中,则前有高岸,后有大溪,填填正立而已矣。是故《帝典》可以观美,《大禹谟》《禹贡》可以观事,《皋陶谟》《益稷》可以观政,《洪范》可以观度,《六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观戒,通斯七者,《书》之大义举矣。夫子于商之书,谓之表。所以语回谓之义,自以填然正立。一时三语,若不相侔,然则帝王之书,其不可识矣。君子察于三者,而后可以言《书》。今夫天之昭明,地之博厚,而人之灵于万物,匹夫匹妇无不固已知之。至于风霆雨霁之迭,兴海岳河山之流,峙所以知之。盖鲜喜怒哀乐出乎尔者。其静其作,则或自知之。不暇不察乎近孰明乎。远不得乎,身何以论古之人。是故以书学书,书而已。遗书学书,非书矣。不以不遗,未足与于《书》之旨。以而遗之从之,不可或庶几乎。《书》之大义,云尔子言之也。《书》之于事也,远而不阔,近而不迫,志尽而不怨,辞顺而不謟,吾于《高宗肜日》,见德有报之疾也。苟由其道致其仁,则远方归志而致敬焉。于《洪范》见君子之不忍,言人之恶而质人之美也。发乎中而见乎外,以成文者,其惟《洪范》乎?尧舜之命,受于人。汤武之命,受于天。不读《诗》《书》《易》《春秋》,则不知圣人之心,无以别尧舜之禅,汤武之伐也。语之不切,见诸言外,斯言之辨,可以观于《虞》《夏》《商》《周》之书矣。走之于书学焉,不如子夏观焉。何敢望回。世无孔子,则将何所取正述而藏之,以待能者。其庶乎以书观书者矣。隶古定书,最古孔氏,文义多本伏生之说。唐明皇帝更以正隶改定,而俗儒承诏,文多蹐駮古文是训不劳乎。是正之也。书序出于孔子旨,自有在诠次百篇之后,将以归于古学。好古之僻,走何辞焉。昔孔子学琴操而得文王之形,季子闻乐音而知其国之政,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故序篇端论以读书之法。
程大昌尚书禹贡论二卷按大昌进禹贡论序:臣惟帝王临御天下,凡四海九州之面,势名山大川之向,背九夷八蛮之区域,必先究其曲折表里。然后宅抚大略,得以审所施置而效
之于事,禹之出也。其所遭者,水也。故其经画必以奠高山大川为始。盖高山既奠,则避碍有方。大川不迷则浚距有向,是以功力所及,地平天成不愆,于素知所指而措之罄,无不宜也。今具载之,《禹贡》虽曰:主为水役而区,处夷夏播敷政教,使四海得为唐虞。其遗范所诏,盖帝王必当取法者也。孔子采录而纪之书,岂直为行河者之地哉。《大有》为之主,将陟禹迹。以方行天下是书也。即禹之舆地图志而可稽者矣。然而极天下大川,如江、淮、河、汉、济、黑水、弱水,此七者,宇宙不能越之。以自大禹功不能外之。以自立而其名称迹道,世传失实。七谬其六,人主苟欲追。会禹续而不得七者之,真正犹禹之行。水高山大川,其犹未奠。而欲行其荒度,则将何据以为施置之序也。然则士而考古以待有国者之采择,推诸世务宜无要于此书者矣。然去古益远简编,不与禹接其辨,正实难顾有一者,经文虽简而于事情,无所不该如即其简而得。其该则虽,茫茫之迹见于千馀言,亦既无所乏。少若但病其简,言外辄无馀见,必且越而求之经文之外。说成而经不应,则于稽据何赖。臣为此故,方其疑牾,古说则尽屏训传,独取经文而熟。复之研味既久,忽于一言一字之间觉其意指,可以总括。后先则主以为据,而益加参校。暨其通之一经而合质之旁史,而信稽之人情物理而准,于是跃然喜涣,然悟知甚简之中有甚该者焉。如人有脉,绵绵若存,可以精察而不可以亟见。然后知圣经之异于凡史也。积其所见撰次,成论凡五十有一篇。岂敢谓能有明。然童而习之白首不知止,亦冀施之实。用不徒为此空言耳。臣近因进讲黑水,遂得陈道其素,圣明垂鉴不以为愚。而宠褒之且,宣谕臣曰《禹贡》于古今。山川、地理无不关贯,最为难明。卿著论以据證之用功甚大,嘉赏至于再三,俾之来上臣恭禀睿训,岂敢以浅陋为词。谨具所著论缮写尘献。夫其浅闻而博考,居千百世后而讨究前人之未安。持窾启之见,以敷露于天。纵圣学之前极,自知其不量。然千虑之愚,或庶几其一得者,率皆本经而求之传。会传而反诸经,因《禹贡》以言《禹贡》。未始舍经而自出一见,以此致之君上,非臣之敢为若言也。禹也载其功用,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臣惓惓所愿效忠者,正在此语也。若夫山川方域,散在四海而名称迹道,不啻千百其变臣所著论。撮总其事而不能缕陈其方,乡位置则别为之。图以表著之,苟蒙采择庶几,便于省览。
按陈应行跋:阁学《尚书》,程公曩在经筵进黑水之说。上动天听,因以《禹贡》为论为图,启沃帝心。且以东渐西被,教暨朔南,为惓惓之忠。尽在于此。呜呼!大哉,言
乎其本,藏之秘馆。天下学者,欲见而不可得。岁在庚子,公以法从,出守温陵而编修彭公,提舶于此。与公有同舍之旧,得其副本,应行一日,抠衣彭公之门,质疑之馀,出示书一编曰:此程公所进《禹贡论图》也。子见之乎?因再拜以请,而三复其说。见其议论宏博引證详明,皆先儒之所未及。亟请于公愿刊之郡庠,以与学者共之。公曰是吾志也。乃出公帑十五馀万,以佐其费。复请公序以冠其首,凡所画之图,以青为水者,今以黑色。与水波别之。以黄为河者,今以双黑线,别之古今。州道郡县疆界皆画以红者,今以单黑线,别之旧说。未安今皆识之,以雌黄断线别之,斯文一传使学者观帝王之疆理,见宇宙之寥廓。感慨今昔皆有勒功燕然之心,则阅此书者,岂小补哉。淳熙辛丑上元后五日,迪功郎、充泉州州学教授陈应行谨跋。
按彭椿年序:禹迹所及,周遍天下而载之《禹贡》者,仅千馀言。其施置闳大而书法严简,绝非一见可以遽。解故荐绅先生难言之汉,永平间诏遣王景治汴而
赐以《禹贡图》。曰图云者,为其道理悠远,功绪汗漫。故图以著之,则禹贡有图其已久矣。予尝恨古图不存历世诸儒耳。受臆决无所稽据,每对《禹贡》辄阙然不满。绍兴初,肇兴复大学与今泉守程公,偕冠而中。弟子员俱业书。又适同一舍,每相与谈经至不安处,辄共叹诸儒之说,未能通贯。时方事场屋作举子,文字未暇究竟也。淳熙四年,程公以侍从讲《尚书》禁中,门下省颁行其奏。劄曰《禹贡》大川七,而诸儒沿袭乃讹其六。予闻之有会于心,而疑其是正之难也。已而闻上御讲,殿问黑水甚详。知公有见,俾之来上。程公具以其所知为书以奏,上见之大加褒劳,诏付秘书省藏以垂后。予闻诸学士大夫称其精博,实未尝一见其书也。六年出管闽舶,明年而程公以敷文閤直学士来镇泉,南暇日论文,因请观之,程公欣然出副本相示。予取以归熟而复之,则其书条理甚备,辨正经指者,著之于论。论凡五十有二,论尝指事说理,而当證以山川实地者,则事为之图。图三十有一,至其事不隶。虞夏而原流本出此经者,则又为后论八篇。数千年间,州域更革,山川迹道率皆本禹语以为之宗。而后采取历世载籍以为之證。其所据谓是者,必其协诸经而协乃始。皆措而其救正前人,违误者亦皆稽。案经语而执规矩以格,方员其不合者,有状而指自出若语也。至于执以为据者,惟舆图史志之所载。兵师使驿之所经,实有其地,甫以立辨至于稗说怪语、奇闻异教,荒忽诞谩不可案核者,悉弃不取。呜呼!亦勤矣。而无一语不从《禹贡》,以出予乃知。众称精博者,不诬也。若九河之沦于海三江之当,为一嘉陵江,误为西汉。而汉中之汉,本无二派,济水通溢为荥,而济之为济,实非潜行。地下弱水之既西,黑水之入南,历世禹河、汉河之别,贡道入河入菏之误。以其言而质之,《禹贡》若合符节,无所差爽。予始念孟子之言,曰天之高也,星辰之远也,苟求其故,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程公之于地理,禹迹可谓求之而知其故也矣。是可传也。且其奏御之语,曰东西朔、南渐被,声教皆自此规摹以出则其拳。拳不独为夏世,故书发语而已。圣天子亦既知其志之不狭矣。从而褒谕之,曰《禹贡》于古今山川地理无不该贯,最为难明。卿著论以要其归,为功甚大,则所得褒,宠亦不止义训之近也。郡博士陈君应行请以其著刻木,郡庠布之学者,而求予文为表,予不容辞,故为之书。淳熙辛丑孟春既望,承议郎提举、福建路市舶彭椿年序。
蔡沈尚书集传六卷按沈自序:庆元己未冬,先生文公命沈作《书集传》。明年先生殁。又十年始克成。编总若干万言。呜呼!书岂易言哉!二帝三王,治天下之大经大法,皆载此书。而
浅见薄,识岂足以尽发蕴奥?且生于数千载之下,而欲讲明于数千载之前,亦已难矣。然二帝三王之治,本于道。二帝三王之道,本于心。得其心,则道与治固可得而言矣。何者,精一执中,尧舜禹相授之心法也。建中建极,商汤周武,相传之心法也。曰德曰仁,曰敬曰诚,言虽殊而理则一。无非所以明此心之妙也。至于言天,则严其心之所自出,言民则谨其心之所由,施礼乐教化,心之发也。典章文物,心之著也。家齐国治而天下平,心之推也。心之德,其盛矣。乎二帝三王存此心者也。夏桀商受,亡此心者也。太甲成王,困而存此心者也。存则治,亡则乱,治乱之分,顾其心之存,不存如何耳。后世人主有志于二帝三王之治,不可不求其道。有志于二帝三王之道,不可不求其心。求心之要舍,是书何以哉。沈自受读以来,沈潜其义,参考众说,融会贯通,乃敢折衷,微辞奥旨,多述旧闻。《二典》《禹谟》先生,盖尝是正手泽尚新。呜呼!惜哉集传,本先生所命,故凡引用师说,不复识别。四代之书分为六卷文,以时异治以道,同圣人之心,见于书。犹化工之妙,著于物非,精深不能识也。是传也。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心,虽未必能造其微,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书,因是训诂亦可得其旨意之大略矣。
按沈子杭《上书集传表》:伏以惟精惟一以执中,乃三圣传授之心法。无党无偏,而建极。盖百王立治之大经,先臣亲绎于师承,遗帙初明于宗旨,恭逢睿圣敬。
效涓埃臣切考《典谟》《训诰》《誓命》之文,无非载道及更刘、班、贾、马、郑服之手。寖以失真,二孔注疏虽存诸家笺释,愈众党同伐异已。乖平平荡荡之风,厌常喜新,又失浑浑灏灏之气。讹以相袭,杂而不纯,暨皇图赤伏之中,兴有大儒朱熹之特出经,皆为之训传。义理洞明,书尤切于讨论工夫未逮,谓先臣沈从游最久。见道已深,俾加探索之功,以遂发挥之志,微辞奥旨既得于讲习之馀,大要宏纲尽授以述作之意,往复之缄具在,删润之墨犹新,半生殚采摭之劳,六卷著研覃之思。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圣贤之言,炳若丹青。使澄澈于九重,亦熙缉之一,助兹恭遇皇帝陛下智由天锡德与日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既从民情而罔咈,制治未乱,保邦未危,益思君道之克艰。虽聪明之宪天犹,终始而念学臣误。蒙拔擢获玷班行自揣章句之徒莫效丝毫之报。抱父书而永叹,望宸阙以冒陈,倘获清闲乙览之俯临,岂但畴昔辛勤之不朽。置之座右,常闻无怠无荒之规,措诸海隅咸仰克宽克仁之治,所有先臣沈书集传六卷,小序一卷,朱熹问答一卷,缮写成十二册,用黄罗装褙,护封谨随表上进。
倪思昆命元龟说一卷按叶绍翁跋:宁皇嘉定初,拜右相制麻翰林,权直陈晦,偶用昆命于元龟事。时倪文节公思帅福阃,即东装奏疏,谓哀帝拜董贤为大司马,有允执其中之词。
当时父老流涕,谓汉帝将禅位大司马,宁宗得思疏甚骇。宣示右相,右相拜表以为臣。一时恭听,王言不暇,指摘乞下思疏以示晦。晦翼日,除御史遂上章。编举本朝,自赵普而下,凡拜相麻词用元龟事,至六七且谓臣。尝词科放思,思非不记此,特出于一旦私愤,遂忘。故典以藩臣而议王制,不惩无以示后,文节遂不复。敢再辨,免所居。官陈与真文忠最厚,盖辨明。故典颇质于文忠云。
按周密跋:嘉定初元,史忠献弥远拜右丞相,相麻翰林,权直陈晦之笔也。有昆命元龟使宅,百揆之语,时倪文节思知福州,即具申朝省。谓昆命元龟,此乃舜
禹揖逊授受之语,见于《大禹谟》。非僻书也。据汉董贤为大司马册文云,允执其中,萧咸谓此乃尧禅舜之文,非三公故事。今昆命元龟,与允执其中之词,何以异?若圣上初无是意,不知词臣,何从而援引此言,受此麻者岂得安然而不自明乎?给舍台谏,又岂得不辨白此事乎?窃见曩之词臣,以圣之清,圣之和褒誉韩𠈁冑,以有文事,有武备,褒誉苏思,旦然亦未敢用。人臣不当用之语,昔欧阳修论,韩琦、富弼、范仲淹立党,事在为河北转运使。时故敢援此为比乞行贴,麻史相得之,甚骇。遂表缴奏,且谓当时,惟知恭听,王言所有,制词会合,取会词臣,合与不合贴麻时,陈晦已除侍御史,遂具奏之。其词内云兹方艰于论,相顾无异于象。贤昆命元龟使宅百揆,此盖演述陛下卜相之意甚明。而思乃以为人臣不当用之语,臣观《尚书》所称师锡,帝曰虞、舜与乃言底可绩者,其上下文显是揖逊授受之语,而孙近行赵鼎制,云亶由师锡之公,蒋芾行洪适制。云用符师锡之公,陈诚之行,沈该制云,言皆可绩佥。曰汝谐从《大禹谟》之文,惟口出好兴戎,朕言不再。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元龟,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龟筮协从卜不习,吉。禹拜稽首固辞。帝曰毋惟汝谐,今以本朝宰相制词考之吕夷简制。曰或旁求方获,或枚卜,乃从富弼制。曰遂膺枚卜,实契具瞻王钦。若制曰庙堂虚位,龟筮协谋曾公亮制。曰拂龟而见祥,端扆而定制,稽用师言之锡,进居台路之先,陈执中制曰考嘉。绩而惟茂质枚卜,以佥同赵鼎制曰龟。弗克违既验询谋之协,陈伯康制曰询于佥言,蔽自朕。志无非用,《大禹谟》此一段中语。此类甚多,不敢尽举唐人作韦,见素相制曰尔。惟不矜朕志,先定此两全,句皆禹事。本朝苏轼草,赐范纯仁诏,亦曰蔽自朕志。赐文彦博诏,亦曰朕命。不再至于历试诸难,盖尧命舜事,轼于吕大防、胡宗愈诏,屡用历试二字。然臣不敢援此为例。恐未是命。龟的證国初,赵普拜相,制曰询于元龟历选群。后又有甚的切者,唐元和中,裴度拜相,制曰人具尔瞻天方赉。予昆命元龟爰立作相云。云古人举事,无大小,未尝不命龟。如《洪范》《周礼》《左传》皆可考也。今思乃以董贤册,文允执其中为比,以圣上同之。汉哀云云。凡臣所陈事,理甚明,所有已降相麻,即不合贴改。继得旨陈晦援證,明白无罪,可待倪思轻侮,朝廷肆言,诬罔可特。降两官其后,文节作辨析一状甚详。又专作一书,曰昆命元龟。说备载始末然。一时公论多以文节出,位而言近于忿激而陈之论辨虽详,终不若不用之为佳也。
王柏书疑九卷按柏自序:圣人之经,最古者莫如《书》。而最难读者,亦莫如《书》。以二帝三王,治天下之大经大法,孰有加于书者,奈何?伏生之口授科斗之变更,孰能保其无误。
此书之所以难读也。朱子于诸经,莫不探其渊源,发其简要,疏瀹其湮塞而贯通之,缕析其错揉而紬绎之,无复遗恨独于春秋。不敢著一字。书止解《典谟》三篇而已。后又有《金縢》《召诰》《洛诰》,说及考定《武成》,凡四篇,予尝多年得观《典谟》手笔,密行细书,东圈西补,盖非一日之所更定。其用力精勤如此,学者犹恨不见其全书,孰知书之果不可得而全解也。朱子尝谓眉山苏氏书说,善得其文势。或谓失之简。曰如是亦可矣。谓金陵王氏,独不解《洛诰》,犹能于此。而不穿凿,亦称之也。又尝问东莱先生于书,有不可解者否?曰亦无可缺。二年复见,乃曰诚如所喻,是亦难说者,至于朱子教门人则俾之,先读其易晓而姑后其赘讹。此固不得已之词。甚矣!书之难读也。今九峰蔡氏,祖述朱子之遗规,斟酌群言而断以义理,洗涤支离而一于简洁,如今古文之当考,固已甚明矣。大序之可疑,今己甚晰矣。帝王之词与史氏之词参错乎?其中今亦可辨,有害理伤道者,又辞而辟之。有考订平易者,亦引而进之。如天文地理之精覈,岁月先后之审定,用工勤苦久已成编。后学可谓大幸。然疑阙文之难,朱子曰未详。曰《脱简》者,固自若也。分章绝句之难,朱子不肯句读者,亦未能尽通也。况读书至拙如予者,岂能遽豁然于中哉。诸儒之所能解,予固幸。因得而通之,所不能通,虽诸儒极融化之妙,支缀傅会屈曲将迎然,亦终未能尽明也。在昔先儒笃厚信古,以为观书不可以《脱简》,疑经如此则经尽可疑。先王之经无复存者。后生为学所当,确守先儒之训,何敢疑先王经也。不幸秦火既焰,后世不得见先王全经也。惟其不全,固不可得。而不疑所疑者,非疑先王之经也。疑伏生口传之经也读书者往往因于训诂而不暇思经文之大体,间有疑者,又深避改经之嫌,宁曲说以求通而不敢轻议以求是。夫圣人之书,万世之大训也。与日月并明,与天地始终,不惟不当疑,亦本无可疑。后学非丧心,孰敢号于众。曰吾欲改圣人之经,然伏生女子之口传,孰不知其讹舛?圣人之经,不改伏生之言,亦不可正乎?纠其缪而刊其赘,订其杂而合其离,或庶几乎?得复圣人之旧,此有识者之不容自已。汉唐诸儒,智不足而守有馀。泥古护短,坚不可开。逮至本朝二三大儒,方敢折衷以理,间有删改,讥议喧豗,犹数十年而后定。今训注多已详明,而犹可略也。惟错简繁多,极问玩索,若稍加转移以复大体,不动斤斧以凿元气,不可强通者乃缺之。是亦先儒,凡论之所详也。元气苟正,则训诂不待费词,可以益简而益明矣。愚不自揆,因成书疑。九卷凡五十篇,正文考异,八篇藏之家塾以备探讨。呜呼!欧阳公曰经非一世之书也。传之谬非一人之失也。刊正补辑非一人之能也。使学者各极其所见,而明者择焉以俟圣人之复生也。予深有感于斯言云。
陈文蔚尚书类编十三卷按文蔚进类编表:臣文蔚言七月十五日,伏准本州送。到七月五日,尚书省劄子取索臣所著《尚书类编》者,臣一介庸愚,识见肤浅,不自揆度,妄意纂辑,得罪
圣门,方窃自讼,岂谓圣朝不弃,涓埃兼收,并取下及纤微臣。文蔚惶惧惶惧,顿首顿首。臣窃闻帝王出治稽古,为先圣哲贻谋修身,是急必探赜于精微之地,乃收功于土苴之馀,自昔讲求具有本末,伏惟皇帝陛下英资天纵。圣敬日跻道得尧禹、汤文之传。书究虞、夏、商、周之蕴,微言奥旨,默契于宸衷大义,宏纲悉关于天理,非如经生学士。穷年既日,苦志疲精,溺情传注之间,玩意篇章之末,盖将以弥沦天地酬酢古今罔非。帝学之渊源,岂但云章之。黼黻然,且下采刍荛之论,上裨旒冕之聪,如太华之微尘不遗,若日月之容光必照圣,而益圣新。于又新幸,若愚臣生逢明盛且如臣者,老于草泽,幼玩简编,久蒙教育之恩,得尽钻研之力,窃谓书者,精一之旨。首传于二圣,彝伦之叙备。阐于九畴天文,稽七政之齐,地理尽九州之贡,揖逊征诛,心同而迹异。侯甸男卫,理一而分殊,拔伊尹于耕野之微相。傅说于筑岩之贱,官制刑以儆,有位德好生以洽民心,无逸俾知于艰难,酒诰深惩于沈湎鼎耳,雉鸣则祖己之训,入西旅獒献则召公之戒,陈以至用人,建官大则公孤师保,惟其人微则侍御仆从。罔非正非其人,何以经邦而论道,不以正未免亲。佞而狎邪所系,非轻诚未可忽。凡此皆理国安民之要,亦岂无统。宗会元之方,要之典学之一言,是乃尊经之明法。伏愿皇帝陛下,加日就月将之志,进日升月恒之功,用舜之中,建武之极,以是陶成万化,鼓舞群生,还风俗于邃古之初,示法则于将来之永,则臣得渔樵同乐铅椠自娱,虽居旷野之遐若对清光之近书,编凡一十三卷,谨随表掇进以闻。
陈经尚书详解十卷按经自序:帝王之书,帝王之行事也。帝王之行事,帝王之心也。以是心见诸行事而垂诸典、谟、训、诰、誓、命。夫人能皆知之,至于皓首,穷年研精极思,率不能得
其要领者,往往得里。遗表见其异,不见其同。则典、谟、训、诰、誓、命之所载者,是直典、谟、训、诰、誓、命而已。于己何有哉!昔者尝观授受之,秘危微精,一片辞只,语足该之至。易晓也。乃若立纲陈纪,绥民靖国,死生患难之变,下而至于军旅,行阵器械,弓矢之微,纤悉具备。何如?是之不惮,烦也耶。与贤与子,各因其时,天尊地卑,贵贱位矣。革命之际,汤武行之,当时不疑,后世称圣于变之民。不烦告戒,九官分职,初无费辞多,士多方乃谆复而不已。君陈毕命,亦几数百年,安在其为同条共贯也。苗民之顽,若非千羽之所能格。太甲不明,若非三篇之所能变。移天雨反风,亦岂启《金縢》者之所能感动哉!然此举彼应,捷于影响,汎观帝王之行事,几于散漫无所统纪者,旁通曲畅,无不各得其宜,各止其所。此岂无自而然哉!道行于天地之间,散在万物,萃于人心,广大悉备。悠久无疆,卓然常存而未始,须臾亡也。精粗一体,古今一时,物我一机,天人一致,得所谓一则应变,酬酢开物成务,亦无往而非一之所遇也。故凡用心之狭隘者,欲以观此书,而此书卒,非狭隘也。用心于寂灭者,欲以观此书,而此书卒,非灭寂也。是虽诸儒之训释,尽天下能言之士,盖有彰之愈晦而即之愈远矣。今日诸友以读此书之法,当以今人之心,求古人之心,吾心与是书,相契而无间。然后知典、谟、训、诰、誓、命,皆吾胸中之所有,亦吾日用之所能,则二帝三王,群圣人之道,虽千百载之远,犹旦暮遇之也。诸友其毋忽。
滕铅尚书大意 卷按方岳序:吾州以经名家者多矣。书为最以书名家者多矣。滕为最书,自程大昌、王大监皆有所论著。天下所谓程泰之《禹贡图志》,王晦叔《尚书小传》者也。至
溪斋先生与其弟合肥令君同,登晦翁之门学者,谓之新安两滕。和叔渐涵于二父之渊源,披剥于百家之林薮,盖自与予别三十有五年矣。一日访予崖底,出其所著书曰《尚书大意》者,十二万言。教予曰子亦知夫,凡书之有大意乎,犹之木焉。本而非节目也。犹之水焉原而非派别也。若书之大意,则一中而已。允执厥中,书所以始咸,中有庆书,所以终以此一字,读此一书,迎刃解矣。予授而读之,既请曰以中为书之大意,吾未之前闻也。子于何有所闻,曰予闻之。先君子先君子闻之,紫阳翁紫阳翁闻之,濂洛诸老而予发其秘者也。宝祐乙卯重阳日。
陈大猷尚书集传或问二卷按大猷自序:大猷既集书传,复因同志问难,记其去取曲折,以为或问其有诸家。駮难已尽,及所说不载于集传,而亦不可遗者,并附见之以备遗忘。然率意
极言无复,涵蓄辨论前辈有犯僭妄,因自讼于篇首云。
徐侨尚书括旨十卷按姚希得序:凡物有所不至者,必有所独至。如丘明擅良史之誉,子夏列文学之班,此二子者,非所称五官,不具无以与于文章之观者哉。而《春秋》叙事,独见
《左氏》圣门。辞藻首重卜,商乃知古人用志凝神之说,良不诬也。婺州文清公徐先生,讳侨,字崇文,号毅斋,淳熙十一年进士。胸吐词峰,心吞学海,而于五经宗旨,尤所究心。故先生著述有读易记,读诗记诸咏,杂说文素等书行于世。为世所传,诵若此虞、周二书,括旨尤其潜心究学,辑而成帙者,夫五经为诸书之冠,而虞周二书皆圣训典谟,惟精惟一之旨,又为五经之冠。苟非深明其奥,曲洞其理,安能妄措一词?今谛观是帙,注解详密,毫无渗漏,乃知先生于此书之宗旨,默识心通,其于继往圣开来学,岂不赖有此耶!先生暮年以此书进呈皇朝,存于青宫阁秘本,客秋余得先生原稿,因重录宝藏,允留家塾读是书者,始信先生之学问渊源,当与左氏、卜商并垂于天壤矣。景定四年三月。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十五卷目录

 书经部汇考五
  金赵秉文《无逸直解》〈自序〉
  元金履祥《尚书表注》〈自序〉
  赵孟頫《尚书今古文集注》〈自序 孟頫,子雍跋〉
  吴澄《书经纂言》〈自序, 顾应祥序〉
  吴澄校定《今文尚书》〈自序〉
  吴澄校定《古文尚书》〈自序〉
  胡一中《洪范集说》〈自序, 贡师泰序, 陈显跋〉
  谢章《洪范衍义》〈吴师道后序〉
  陈栎《尚书集传纂疏》〈自序〉
  陈栎《尚书解折衷》〈自序, 又自述〉
  董鼎《书传辑录纂注》〈自序, 鼎,子真卿跋 吴澄序〉
  张仲寔《尚书讲义》〈牟巘序〉
  许谦《读书丛说》〈自序, 张枢序, 俞实序〉
  王充耘《读书管见》〈亡名子序, 梅鹗跋〉
  王充耘《书义主意》〈刘景文序〉。
  王天与《尚书纂传》〈自序。 天与子振跋, 彭应龙序, 刘坦序, 刘辰翁序, 崔君举序〉
  黄镇成《尚书通考》〈自序〉
  陈师凯《尚书蔡传旁通》〈自序〉
  朱升《书传补正辑注》〈自序〉
  亡名氏《尚书名数索至》〈方时发序〉

经籍典第一百十五卷

书经部汇考五

金赵秉文无逸直解一卷按秉文自序:伏观自古忠之大者,未有若周公者也。以成王年幼,恐其荒怠,作《无逸》一篇以伸劝戒,举殷三贤王及周文王,皆以忧勤得寿考之福,其意欲使
祚裔长远,又欲其君忧勤,无逸颐养精神寿考无穷,以至成王享国长久,刑措四十年不用。至今称为贤王之首,此皆周公笃实爱君之力也。其后唐明皇时,宋相献《无逸图》,帝列为屏风置之左右。穆帝时崔植又请以《无逸》为元龟。然则《无逸》一篇,乃万世之龟镜也。蒙国厚恩无以图报,谨依注疏撰无逸直解,因以献仰视无疆。
元金履祥尚书表注二卷
按履祥自序:书者,二帝三王、圣君贤臣之心,所以运量警省经纶,变通敷政施命之文也。君子于此考迹,以观其用,察言以求其心,以诚诸身以措诸其事,大
之用天下国家,小之为天下国家用,顾不幸不得。见帝王之全书,幸而仅存者,又不幸有差误、异同、附会、破碎之失考,论不精则失其事迹之实。字辞不辨,则失其所以言之意。此书所以未易读也。盖自周衰帝王之典籍不存,学校之教习俱废,夫子观周历聘诸国,归而定书焉。以诏后世不幸,而烬于秦灰,于楚钳于斯何,偶语挟书之律久之,而伏生之耄言,仅传孔氏之壁藏。复露伏生者,汉谓今文孔壁者,汉谓古文。顾伏生齐语易讹,而安国讨论未尽。夫壁中不惟有古文诸篇,计必兼有今文诸篇。安国虽以伏生之书,考古文不能复以古文之书。订今文是以古文多平易,今文多艰涩,今文虽立学官,而大、小夏侯、欧阳又各不同。不幸古文竟汉世不列学官。后汉刘陶独推今文三家与古文异同,定正文字七百馀事。号曰《中文尚书》。不幸而不传于世。至东晋而古文孔传复出,萧齐始备,至萧梁始行北方,至唐贞观悉屏诸家,独立孔传。且命孔颖达诸儒为之疏。夫古文比今文固多且正,但其出最后。经师私相传授最久,其间岂无传述附会?所以大序文体不类西京,而谓出安国小序,事意多谬经文而上诬孔子。前汉传授师说,不为训解。后汉始为训解,而谓训传,尽出安国之手。唐儒曲畅注说,无所辨正。至开元间则一用今世文字,改易古文。至后唐长兴间,则命国子监板行五经,而孟蜀又勒诸石,后之学者守汉儒之专门,开元之俗字长兴之板本,果以为帝王一字,不可刊之典乎。幸而天开斯文,周、程、张、朱子相望,继作虽训传。未备而义理大明圣贤之心,传可窥帝王之作用,易见朱子传注,诸经略备,独书未及。尝别出小序辨正,疑误指其要领以授蔡氏,而为集传诸说,至此有所折衷矣。但书成于朱子,既没之后门人。语录未萃之前,犹或不无遗漏放失之患。履祥翻阅诸家之说,章解句释,盖亦有年一日。摆脱众说,独抱遗经,复读玩味,则见其节。次明整脉络贯通,中间枝叶与夫讹谬,一一易见。因推本父师之意,正句画段,提其章旨,与夫义理之微事为之概,考正文字之误。表诸四阑之外以示子姓,间以视朋从之士,虽为疏略然得其纲要,无所疑碍,则其精详之蕴固在。夫自得之者,何如耳?好古博雅之君子若或见之,赦其僭补其阙辨其疑,则亦此书之幸也。愿窃有请焉。
赵孟頫尚书今古文集注 卷
按孟頫自序:《诗》《书》《礼》《乐》《春秋》,皆经孔子删定。笔削后世尊之以为经。以其为天下之大经也。秦火之后,惟易仅全。而《乐》遂无复存。《诗》《书》《礼》《春秋》,由汉以来,诸儒
有意复古,殷勤收拾而作伪者出焉。在《书》为尤。甚学者不察,尊伪为真,俾得并行于世。若张霸之肤陋二十四篇,亦以为《古文尚书》。小序之舛讹大悖,经旨亦以为孔子所定。嗟夫!书之为书,二帝三王之道。于是乎在不幸而至于亡于不幸之中。幸而有存者,忍使伪乱其间耶。又幸而觉其伪,忍无述焉。以明之使天下后世常受其欺耶!孟頫覈其真而为之集注,越二十馀年再一订正手录成书。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噫!余恐是书之作,知之者寡,而不知者之众也。昔子云作《法言》时无知者。后世有子云,必爱之矣。庸讵知今之世,无与我同志者哉。但天下之知我者,易知书者,难也。书之为道,诚邃矣。汉自伏生以下,晁错倪宽,夏侯胜皆专治书而不得其旨。孔安国虽为之注,多惑于伪序而讨论未精。蔡邕才堪釐正,而其说不尽传。孔颖达之疏,曲畅附会,无所折衷。至宋朱子留心虽久,未遑成书。蔡沈过谨而失之繁,亦为才识之限。金履祥惩之,而失于简,亦以精力之所拘。终不若他经之传注审之。熟而言之确也。昔文中子尚续书百五十篇,今正书止五十八篇,而传注可使之不确乎。孟頫翻阅考摭,自童时今至于白首,得意处或至终夜不寝。嗟乎!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书之道也。一毫之过,同于不及,安得天下之精一?执中者,而与之语书哉!集注始于至元十六年中,更作辍成于大德元年,今又二十馀年矣。衰貌颓然,不能不自爱也。因重辑而为之序。
按孟頫子雍跋:先君于六经子史,靡不讨究。而在《书经》尤为留意。自蚤年创草为古今文辨,后三入京师,而三易稿。皆谨楷细书,毫发不苟。及仁宗朝议,改隆
福宫为光天二字,以书质之。中留一本复辑,是册已精而益精者也。古人以半部《论语》佐太平,吾先君有焉。至元后己卯。
吴澄书经纂言四卷
按澄自序:书者,史之所纪录也。从聿从曰者。聿,古笔字以笔,画成文字,载之简册。曰书者,谐声伏羲始画八卦,黄帝时苍颉始制文字。凡通文字能书者,谓之
史。人君左右有史以书其言动,尧舜以前世质事简,莫可详考。孔子断自尧舜以后,史所纪录,定为虞、夏、商、周四代之书。初盖百篇,遭秦焚灭。挟书有禁,汉兴禁犹未除。旧学之士皆已老死。文帝时,诏求天下能治书者,惟有济南伏生一人。年九十馀,遣掌故晁错即其家,传授仅得二十八篇。武帝时,河内女子献伪《泰誓》一篇,得附二十八篇之列。元成间,东莱张霸作伪《舜典》二十四篇,其书不行。东晋豫章内史梅赜增多伏生书二十五篇。又于二十八篇内分出五篇,共五十八篇,上送于官。遂与汉儒欧阳氏、大、小夏侯氏三家所治伏生之书并。唐初尊信承用,命儒臣为五十八篇作疏,因此大显而三家之书废。今澄所注,止以伏生二十八篇之经为正。
按明顾应祥序:书纂言者,元儒草庐吴文正公之所著也、应祥按察江右时,过临川得之,藏之箧笥久矣。乃嘉靖戊申起废,再抚南中,偶携以随督学宪副胡
君。尧时见而悦之曰滇苦无书,盍刻以惠滇士。乃命郡文学偕治书。诸生正其讹舛,属云南守陈君光华刻以传焉。夫自古帝王之治,天下必有史以纪其行。事必有言以发之号令。于是乎有典、谟、训、诰之作。唐虞以前,浑浑噩噩,其事简其言。可传孔子删书,上自唐虞,下迄三代,得百篇。秦燔六籍,煨烬无馀。汉兴除挟书,令济南伏生,始以其所藏者教授齐鲁间,文帝求治书者,伏生老不能行。诏太常遣掌故晁错,即其家受之。是谓今文尚书。后鲁恭王治宫室,坏孔子宅。得壁中所藏虞、夏、商、周之书,皆科斗文字。无有知者。博士孔安国取伏生之书,考论文义而为之传。是谓古文尚书。会巫蛊事,未及以闻。至东晋豫章内史梅赜始奏上,列于学官。汉魏之间,所谓欧阳、大、小夏侯尚书之学,皆伏生所授者也。伏生书二十九篇,内《泰誓》或以为后人所增。安国所传析伏生二十八篇为三十三篇。《泰誓》为三篇。又伏生所无者,二十二篇并序一篇,共五十九篇。分为四十六卷。但其间出于伏生者,皆艰涩难读,出于古文者,辞反平易。故先儒往往致疑。而文公朱子亦谓不类西汉文字。文正公是编,盖祖朱子之意而断。然以二十八篇为伏生之旧,馀二十五篇则自为卷。帙以寘诸后,欲使学者知上古所传之书。所可信者,惟此焉耳矣。然窃有疑焉。《汉艺文志》: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颜师古注曰:孔安国承诏为传经二十九卷。注曰:即伏生所授者。《史记儒林传》:伏生书二十九篇,教授齐鲁间。至隋唐时始以《泰誓》为河内女子所献。或以为武帝时,或以为宣帝时,殆不可考。安国之书,虽未尝列于学官,然史称司马迁授书于安国。班固以之而入志。其私相传录增损附会,容或有之。若概谓梅赜所增,岂其然乎?又谓梅赜所上书,分尧典慎徽,五典以下,为舜典。初无曰若稽古帝舜二十八字,以为姚方兴添入。今观太史公五帝纪,于帝尧则曰名放。勋帝舜则曰名重华。恐亦有所自焉。噫!士生千载之下,而欲以残编断简订千载上是非,盖亦难矣!愚因刻是书,而并以典籍之所见者附于首简,盖不自知其僭妄云。

吴澄校定今文尚书二十八篇

按澄自序:《书》二十八篇,汉伏生所口授者,所谓今文书也。伏生故为秦博士。焚书时,生壁藏之。后兵起流亡,汉定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八篇。以教授
于齐鲁之间。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无有。欲召生时。年九十馀矣、不能行诏。太常遣掌故晁错往受之。生老言不可晓,使其女传言教错。齐人语多与颍川异,错所不知,凡二三略以其意。属读而已夫。此二十八篇,伏生口授而晁错以意属读者也。其间阙误颠倒固多,然不害其为古书也。汉、魏数百年间,诸儒所治,不过此尔当。时以应二十八宿,盖不知二十八篇之外,犹有书也。东晋元帝时,有豫章内史梅赜,增多伏生书三十五篇,称为孔氏壁中古文。郑冲授之苏愉,愉授梁柳,柳之内兄皇甫谧从柳得之,以授臧曹,曹授梅赜,赜遂奏上其书,今考传记。所引古书,在二十五篇之内者,郑元、赵岐。韦昭。王肃。杜预辈并指为逸书。则是汉魏晋初,诸儒曾未之见也。故今特出伏氏二十八篇,如旧以为汉儒所传,确然可信。而晋世晚出之书,别见于后,以俟后之君子择焉。

吴澄校定古文尚书二十五篇

按澄自序:《书》二十五篇,晋梅赜所奏上者,所谓古文书也。有今文古文之异,何哉?晁错所受伏生书,以隶写之隶者,当世通行之字也。故曰今文。鲁恭王坏孔
子宅,得壁中所藏,皆科斗书。科斗者,仓颉所制之字也。故曰古文。然孔壁中真古文书不传。后有张霸伪作舜典,汨作九共九篇,《大禹谟》《益稷》《五子之歌》《引征汤诰》咸有一德,典宝《伊训》《肆命》《原命》《武成》《旅獒》《囧命》二十四篇,目为古文书。《汉艺文志》云:《尚书》经二十九篇,古经十六卷,二十九篇者,即伏生今文。书二十八篇,及武帝时增伪《泰誓》一篇也。古经十六卷者,即张霸伪古文书二十四篇也。汉儒所治,不过伏生书。及伪《泰誓》,共二十九篇尔。张霸伪古文,虽在而辞义芜鄙,不足取。重于世以售其欺,及梅赜二十五篇之书出,则凡传记所引书语,诸家指为逸书者,收拾无遗。既有證验而其言,率依于理,比张霸伪书辽绝矣。析伏氏书二十八篇为三十三,杂以新出之书,通为五十八篇。并书序一篇,凡五十九篇。有孔安国传及序,世遂为真孔壁所藏也。唐初诸儒从而为之疏义。自是以后汉世大、小夏侯、欧阳氏所传尚书,止有二十九篇。废不复行。惟此孔氏传五十八篇,孤行于世。伏氏书既与梅赜所增,混淆谁复能辨。窃尝读之,伏氏书虽难尽通,然辞义古奥其为上古之书无疑。梅赜所增二十五篇,体制如出一手,采集补缀,虽无一字无所本,而平缓卑弱,殊不类先汉以前文。夫千年古书,最晚乃出。而字画略无脱误,文势略无龃龉,不亦大可疑乎?吴才老曰增多之书,皆文从字顺,非若伏生之书诘曲聱牙。夫四代之书,作者不一,乃至二人之手而定为二体,其亦难言矣。朱仲晦曰书凡易读者,皆古文。岂数百年壁中之物,不讹损一字者。又曰伏生所传皆难读,如何伏生彊记其所难而易者,全不能记也。又曰孔书至东晋方出,前此诸儒皆未见。可疑之甚。又曰书序伏生,时无之。其文甚弱,亦不是前汉人文字。只似后汉末人。又曰小序决非孔门之旧,安国序亦非西汉文章。又曰先汉文字重厚,今大序格致极轻。又曰尚书孔安国传,是魏晋间人作。托安国为名耳。又曰孔传并序,皆不类西京文字气象。与孔丛子同是一手伪书。盖其言多相表里,而训诂亦多出于小尔雅也。夫以吴氏朱子之所疑者,如此顾澄,何敢质斯疑。而断断然不敢信。此二十五篇之为古书,则是非之心不可得而昧也。故今以此二十五篇自为卷,帙以别于伏氏之书,而小序各冠篇首者,复合为一以寘其后。孔氏序附焉,而因及其所。可疑非澄之私言也。闻之先儒云尔。
胡一中洪范集说一卷
按一中自序:《洪范》一篇,鲁斋王先生本心、文先生草、庐吴先生皆可考定,本所见不同,互有得失,窃因括苍鲍氏有定正武成之论。以竹简每行十三字而定
其差,推之于范,则史氏之叙,五行初一以下为畴之经。大禹本文也。以《河图》九数为纲,以《洛书》十数为目,一五行以下,亦禹所授之。章水曰润下,以下则箕子所释之传也。二五事至福极皆然。九章皆当析大禹之经、箕子之传。支分节解,脉络贯通,而八政五纪同传,五福六极亦然。其文则因三先生所定,各摭所长以正之初。非敢自出于臆见,以取谬妄僭踰之罪也。意者,竹简每行十三字。今详其字数甚严,不空一字。其脱简偶因文义断处而差,入今疏于每节之上。于是作图以明五行之配。集注以著九章之旨。然亦不敢自是。藏之家塾。时出而质之同志云。
按一中又序:延平芹西徐氏道泰,著《河》《洛》本。始集先儒之说,定九数为《河图》,十数为《洛书》,以正启蒙之误。其言曰:《河图》《洛书》皆出于上世伏羲,则之以造《易》。因《河图》对待之位而画先天八卦。因《洛书》流行之位而画后天八卦。大禹复则之以作《范》。以《河图》九数为体,叙九畴之纲。以《洛书》十数为用,叙九畴之目。其叙九功,则以《河图》五行水、火、金、木、土逆剋之序为六府。其治水别州,则以《洛书》水、木、火、土、金顺生之序,画九州。其说具载本始之书,一中尝为之挍,正而启蒙之疑。积有年,一旦涣然冰释,且与甬东王太古氏所著《易说》问答之书,若合符契。盖以天下之理,无不同。所以合也。尝谓图书之疑,因汉儒《洛书》止以作范一言之误而启千载之惑,越上韩明善先生,性深以此言为然。今因《洪范》定正之文,取芹西之说而为之释,壹皆萃先儒之论以摭其所长,而合禹经箕传之旨,俾可行于天下,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极,为先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初,非区区之臆说也。
按贡师泰序:伏羲观马图而画卦,神禹因龟书而叙畴。至我夫子,系易乃谓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则图书,似皆为画卦出。而叙畴若无与焉。此千载之下,
辨议纷纭,虽更周、邵、程、朱诸大儒之论,犹莫知所适从也。况九畴之传错出乎,五皇极之下蔡氏著书,竟莫之正。是学者不能无惑焉。会稽胡一中,深有得王文吴三先生之说。摭其所长而订正之分经别传,以传附经,自成一书,名之曰《定正洪范》。然后义理明白,脉络贯通,而神禹叙畴之义粲然如指。诸掌夫龟书,马图自周、邵、程、朱固未尝易置其名。今胡君直以圆九为图,方十为书,而画卦者兼取之以分先后天,其卓然有见者哉。虽然圣神有作,动与天合,使龟龙不出于河洛,则卦固画畴固叙也。感麟而作春秋,观兔而知易象,变通交互,理无不在。非深于道者,其孰能与于斯。
按陈显跋:《书》经秦火而后出于孔氏之壁,藏与伏生之所口授,故或舛讹相承,由汉以来,未有更定之者。会稽胡公允文,独因王文吴三先生所订之旨,更复
详为《定正洪范》一编,其用心可谓详且密矣。窃尝论之九数之列天之所锡也。至理寓焉。九畴之目,禹之所叙也。辞以发其理焉。绎而广之,箕子之所推也。致详以究其义焉。序而辞者,经也。绎以详之者,传也。史臣列之始,必不紊而编简。错乱不能无舛,允文定而正之,非独使学者易于观览,而于圣贤之旨无复遗憾。允文盖有功于《洪范》者矣。公之令子温,字尊道,袭藏惟久,不敢失坠。今刻之三山郡庠,是亦善继人之志可嘉也。请仆识其后,谨书以归之。若夫以九为图,以十为书,则刘牧氏之说,允文宗之,其必有所见矣。他日请从尊道,示其要领,庶相与懋明之。
谢章洪范衍义 卷
按吴师道后序:《洪范》一书,有大禹之言,有箕子之言,自为纪传。其文甚明,而传注者昧焉。孔氏以初一,曰五行止。威用六极,为禹所第。叙而不及,其馀中又颇
有错简。先儒或是正一二而未究。故读者不能无疑。谢氏章作衍义考图数之错综,而推极其变,萃经说之精要,而发明其道,可谓用志于此矣。但其开端之说,引禹谟九功,即为九畴。谓范为箕子所自陈,因九功而演者,其言曰六府。继以三事五行,继以五事九功,继以戒休董威,九畴继以向,用五福威,用六极禹,列谷于金、木、水、火、土之次。箕子则专言五行而以稼穑归之。甘三事衍为五事,正德衍为三德,五事八政无非利用厚生之本。五纪庶事,莫非五行之顺逆。至其次序,或有差互,则若易先后天之不同。其言灼有明證,若合符契,夫以二篇相望于简册之间,数千百年,习而不察。谢氏独举以为说亦异矣。窃有疑焉。神龟负文,禹则之而叙以为畴。若五行五事,盖已次第而定,每畴之下又条陈其目。若一曰水,二曰火之类,皆禹本文。自水曰润下而降,乃箕子释经而为传,馀畴皆然。惟八政一畴,独缺尔。且禹谟曰功,洪范曰畴,二字未尝互见。谟陈德政教养之事,范著天道人为之蕴,范之体段固大于谟,彼所云功者,指其成绩而言。可言顺而不可言逆。可言吉而不可言凶。若六极者,亦可以言功乎。戒休董威义,主劝督九功之事。曰休曰威,虽与作福作威,类此指君之得。为而福极,盖有君所不得为,而多系于天者矣。使谢氏而曰禹,因九数故功,亦以九名而事。亦出于范,互相发则可直以为《洪范》有数无词,大经大法皆出于谟。是则不深考禹经箕传之过也。昔南丰曾氏,亦尝谓谟书六府,则范言五行六府,次以三事,则五行次以五事,九功言戒休董威,则九畴言庶徵福极。帝王治天下,其道未尝不同。呜呼!为是说者,非谢氏之比矣。谢氏其剿以为己说而故异之者,与故凡读书必先画句,段正文字辨论作而后义理可寻。不然则虽善其说,而考證疏考證。疏则乖次牴牾而不合,不合则又何足以为善邪!吾乡仁山金氏,尝深究《洪范》之说,而定著经传,见于书表注。今亦颇行于时,愚不复述,特辨其旨。又使学者知表注之为有功云。
陈栎尚书集传纂疏六卷
按栎自序:书载帝王之治,而治本于道,道本于心,道安在曰在,中心安在曰在,敬揖让放伐制度详略等事虽不同,而同于中。钦恭寅祗慎畏等字虽不同,而
同于敬。求道于心之敬,求治于道之中,详说反约,书之大旨不外是矣。况诸经全体上下,千数百年之治迹,二帝三王之渊,懿皆在于书。稽古者,舍是经奚先哉。孔子所定,半已逸遗厥。今所存出汉儒口授,孔宅壁藏错简断编,当阙疑者。何限自有注解以来,三四百家,朱子晚年始命门人集传之惜所订正,三篇而止。圣朝科举兴行诸经四书,壹是以朱子为宗。书宗蔡传固亦宜然。栎不揆晚学三十年前,时科举未兴,尝编书解折衷,将以羽翼蔡传亡友胡庭芳见而许可之。又勉以即蔡传而纂疏之,遂加博采精究方克成编。今谋板行幸遇古邢张子禹,命工刊刻以与四方学者共之,云泰定四年,丁卯正月望日,后学新安陈栎谨书。
陈栎尚书解折衷 卷
按栎自序:周礼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楚左史倚相亦能读此书。盖伏羲、神农、黄帝之书,是为三坟。此三皇书也。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之书,是为五典。此
五帝书也。至孔子始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去三坟五典所定者,二帝三王书,凡百篇焉。岂三坟五典简编脱落而不可通耶。抑孔子所见,但始于唐虞耶。今不可考矣。及秦坑焚,祸作百篇之书,无敢藏者。汉孝文时,闻济南有伏生胜能读之。生时年九十馀,召之不能行,诏晁错往受,生又老不能正言。其女传言教,晁以意属读,所得仅二十馀篇尔。先是孔子远孙有犯秦禁,密藏竹简书于其家壁中者,至汉景帝子,鲁共王坏孔子旧宅,又于壁中得尚书数十篇。皆科斗书。后世遂目出于孔壁者为古文。出于伏生者为今文。合古今文共五十八篇。即今行于世者是也。外四十二篇,自此时已亡矣。篇各有序,或曰孔子作。然序多与经戾,非孔子作也。自孔壁初藏时已有此序,百序共为一篇。武帝诏孔安国传书,安国始分序,各冠每篇之首。即今所谓小序。而亡书四十二篇之名,尚赖小序可见焉。三皇五帝之书,自孔子时而已失二帝三王之书。遭嬴秦氏而不全。今所存五十八篇,学者可不知其旨哉。书体有六,典、谟、训、诰、誓、命是也。今篇名元,有此六字者,固不待言矣。其无此六字,如太甲咸有一德,《旅獒》《无逸》《立政》,训体也。《盘庚》《西伯》《戡黎》《微子》《多士》《多方》《君奭》《周官》,诰体也。《引征》,誓体也。《君陈》《君牙》《吕刑》、命体也。虽其间不无简编之残,断字语之舛讹,然上自尧舜之盛,下逮东周之初,二千馀年之事犹赖此可考焉。兼诸经之体,多已见于书中,《舜皋之歌》《五子之歌》,三百篇祖也。周官六卿大夫,六典之纲也。《洪范》之占用二,可以见易之用。《舜典》《皋谟》之五礼,可以该礼之名。自虞迄周,二千年之史笔在焉。下逮周平王、秦穆公,正与春秋接矣。诸经各得其一体,而书具诸经之全体,治经不尽心于此,非知本者。予幼习此经,老犹心醉焉。诸家之解充栋汗牛,喙喙心心,孰为真的。蔡氏受朱子付托,惜亲订仅三篇。朱子说书谓通其可通,毋强通其难通。而蔡氏于难通罕阙焉。宗师说者固多异之者,亦不少。予因训子,遂掇朱子大旨及诸家之得,经本意者句释于下,异同之说,低一字折衷之语录所载及他可采之说,与夫未尽之蕴。皆列于是。惟以正大明白为主,一毫穿凿奇异悉去之。噫!讲姚姒覈,灏噩而至此,亦劳矣。尔小子其尚懋之旧,尝述《尚书》大旨,继成书解折衷,屡欲序之未遑也。大德癸卯十二月五日,始取大旨略改冠于篇端云。
按栎又述:予编书传折衷宗朱、蔡,采诸家附己见大略,与深山董氏相类。第不尽载蔡传于前尔。董鼎书传辑录纂注六卷按鼎自序:《生民》之类,必帝王而后治。帝王之道,必圣贤而后行考之。古可见已黄虞远矣。苍姬讫矣三代,以降有帝王而民不治者,圣贤未遇也。孔孟继作有
圣贤而道不行者,帝王不用也。噫!虞、夏、殷、周之盛,非适然也。人事之所致也。尧、舜、禹、汤、文、武之圣,非独善也,人心之所同也。高风遐躅,岂遂不可追而及之哉!孟子言必称尧舜,孔子知百世可继周言,岂苟乎哉!事岂虚乎哉!盖于百篇之书,的然有见而云尔也。然则是书也,惟圣贤能尽之,惟帝王能行之,顾其学圣贤之学,而事帝王之事者,何如耳?焚灭之而秦亡,表章之而汉兴往者,可鉴矣。惜夫安国之传,不无可疑。而颖达之疏,惟详制度。二帝三王群圣人之用心,独决于一。夫之见管窥天而蠡测海。岂足以得其蕴奥哉!至宋诸儒数十家,而后其说渐备,又得文公朱子有以折其衷而悉合于古,虽集传之功未竟而委之门人。九峰蔡氏既尝亲订定之,则犹其自著也。鼎生也晚于道,未闻赖族兄介轩梦程亲受学于勉斋,黄氏槃涧董氏,故再传而鼎获私淑焉。释经绪论多出朱子,乃取订定集传为之宗。而蒐辑语录于其次,又增纂诸家之注,有相发明者,并间缀鄙见于其末。庶几,会粹以成朱子之一经,可无参稽互考之劳,而有统宗会元之要,则亦不无小补矣。第翻阅传,注盈溢充斥众,宝眩瞀遗珠弃玉,或所不能免也。惟于君心、王政、人才、民生之所系,诸儒之论可堪警策者,摭抉不遗阙者,补之以备临政愿治之观览,固不徒为经生学士设也。噫!人皆可为尧舜涂人,可以为禹。而况聪明首出,受天之命,奄有四海,有能致之资,居得致之势,而又有可致之权,可以千古圣贤自期可以。四代帝王自许而顾,乃谦让未遑也哉!是书若遇,虽书之幸,实天下万世生民之大幸也。至大戊申十二月己未序。
按鼎子真卿跋:先世以来,多习书经。先子克承家学,复私淑朱子绪论,于蔡氏传尤用力焉。大德甲辰,命真卿从双湖胡先生一桂,退斋熊先生禾读,易武夷
山中因得刊行。先君所著《孝经大义》,时欲并刻此书,真卿归而以请先君,乃曰有朱蔡二师在前编集,其可苟乎?吾馀龄暇日,尚须校定,且谓真卿曰:是书将盛行,吾老矣,当不及见传之者。汝也及悼弃藐孤之。三年,会圣天子兴贤有诏,命习书者惟蔡传是宗。斯文开运其在兹乎?盖先君此书,惧其遗也。而靡不录觉其烦也。而欲简是从晚重加校定,尚欲质之同志而未遂。真卿仰遵先训,求正当世儒,先与先君之旧交如葵初王先生希旦,双湖胡先生,定宇陈先生,栎息斋余先生,芑舒多得所讨论。于朱蔡此书,似为大备敬寿梓闽坊以广其传,非徒不负先君之嘱,且以钦承明诏,尊崇朱学之万一云。延祐戊午十月朔日。
按吴澄序:自《乐经》亡,而经之行于世者,惟五。《诗》《礼》《易》《春秋》虽不无阙误,而不若《书经》之甚也。朱子尝欲作《书说》,弗果。门人尝请断书句,亦弗果。得非读之有所
疑而为之,不敢易耶。订定《蔡氏书传》,仅至百官若帝之初,而止他篇文义,虽承师授而《周书洪范》以后,浸觉疏脱师说甚明而不用者有焉。岂著述未竟而人为增补与抑草。槁初成而未及修改,与《金縢》弗辟。郑非孔是昭昭也,既迷于自择,而与朱子诗传文集不相同。然谓鸱鸮,取卵破巢,比武庚之败管蔡及土室,则又同于诗传。而与上文避居东都之说自相反。一简之内,而前后牴牾如此,何哉?《召》《洛》二诰,朱子之说具在,而传不祖袭之故。窃疑《洪范》以后,殆非蔡氏之手笔也。鄱阳董鼎季亨父,治圣人之经,学朱子之学,详稽遗语,旁采诸家附于蔡氏各条之左,名曰《辑录》。纂注有同有异,俱有所裨。《西伯》《戡黎》其国,盖在黎阳之地,而非上党壶关之黎。武王伐商,兵渡孟津,过黎阳。先戡黎而后至纣都,如齐桓伐楚,先溃蔡而遂入楚境也。《辑录》引董铢叔重之问,如吴才老以戡黎为伐纣时事。《召诰》三月甲子,周公用书命庶殷侯,甸男邦伯《多士篇》,即其命庶殷之书也。而旧注云《多士》作于祀洛次年之三月。纂注引陈栎寿翁之说,以此三月诰商士为周公至洛之年、周公居东,二说兼存不以蔡之从郑为然也。略举一二端,则季亨父之有功书经多矣。澄于《书经》亦尝因先儒所疑,而推究其所可知往往不能悉与旧说合。观所辑纂,其间乃有与予不异者,季亨父笃行于乡里。年六十八而终。子真卿来游京师,出父书以示嘉,其穷经有特见而无党同护,阙之弊于是为识其卷末。
张仲寔尚书讲义 卷
按牟巘序:讲学所以明理,理之不明而辞之徒费虽多,奚以为伏生书仅二十九篇。史称秦恭增其家法至百万馀言,亦既多矣。《论衡》又称说《尧典》篇目二字,
十万言。但曰若稽古二三万言,就其中尤猥多焉。度与近世所谓时文大义者复何异?班固以为不思多闻,阙疑而务碎义,逃难便词巧说,破坏形体,不惟切中当时之病。殆若为时文发也。呜呼!书出屋壁,简脱字讹,尚难究悉。若于分外汎滥牵引,重自缠绕辞愈繁,理愈失终其身无所见,可哀已。今为讲说者,固当一洗此陋,悉从简要,求其坦然明白者,庶几圣贤之意或得五六。不然亦一时文义耳。予倩张仲寔在江阴时,尝为诸生讲《尚书》,其从裒取数帙示予异,时吾家君高有牟氏章句,授业者万人。顾予皓首不名一艺,甚惭无以发之。然深喜其不为游词,得讲经之法。盖先考音义名物,度数次列诸儒之说,辨其是否,畅其同异,大抵随文直解,毫分粒析,求其至当而一皆订之。以朱子之说,朱子虽不立训传,其见于他书,散于语录者,往往采用焉。如以克明俊德,亲九族平章,百姓协和,万邦合以《大学》危微。精一执中,合于《中庸》。善于言圣人矣。仲寔幼能刻苦,力学通于经术,徒称其诗文。未为深知仲寔者,夫义理无穷,学问亦无穷,所当讲者,似未止此。尚益勉其未至尽,毕馀义成一家可也。孔安国始注《尚书》,其族兄臧贻书规,切固不得雷同相私,〈缺〉有称道览者,当自得之。
许谦读书丛说六卷
按谦自序:自尧至襄王六十五,君尧元年至襄王二十八年,历一千七百三十四。而惟十八君之世,有书以亡书考之,亦惟沃丁太戊,仲丁河亶,甲祖乙五君
之世。有书十篇耳。自此二十三君之外,其馀岂无出?号令纪政事之言,盖皆孔子所芟夷者。纬书谓孔子求帝魁之书,迄于秦穆。凡三千二百四十篇,虽其言未必实,然有书不止二十三。君则明矣,愚尝谓圣人欲纳天下于善,无他道焉。惟示之观戒而已。故孔子于春秋,严其褒贬之辞,使人知所惧。于书独存其善,使人知所法。是故春秋之贬辞多而褒辞寡,书则全去其不善,独存其善也。虽桀纣管蔡之事,犹存于篇。盖有圣人诛锄其暴虐,消弭其祸乱,独取乎汤武周公之作为。非欲徒纪,其不善也。至于羿浞之篡,夏幽厉之灭,周略不及之,观此则圣人之心可见矣。
按张枢序:孔安国始为书传,辞义简质。至唐孔颖达撰《正义》以推行之,其后书说浸广,见于著录者数十百家。间有所明,而其大要卒不能出夫二家之说焉。
朱子为经于书属之门人,蔡氏固尝质疑问难,然非若易诗之有全书也。本朝设科取士,并绌众说而专用古注书,蔡氏犹以朱子故也。蔡氏之说,或有未备。仁山先生文安金公于书表注通鉴前编,引书语中既剖晰而著明之矣。先生受学之久,闻义之邃,独患是经之传,出于朱子之门人。苟一毫之不尽,则学者无所折衷,乃研精覃思,博求其说为之图说,以示学者。使人人易知焉。丛说中所引传疏诸家之说,或采掇其词而易置,其次不尽如旧也。盖皆有所裁定而毕,致其意非徒随文,援引而已。虽其说之时少异于蔡氏,而异者所以为同也。先生尝诵金先生之言,曰在吾言之,则为忠臣。在人言之,则为谗贼。要归于是而已,岂不信哉!至正六年门人南台监察御史白野普花帖睦尔,与其僚大梁杨公惠,移浙东廉访使锓版,以传于是。先生所著诗名物钞八篇。四书丛说十二篇。与读书丛说,皆刊行。先生不幸无位,退而求之于经,不为新奇,不求近名,卒以救往说之偏,得圣人之意,而会夫大中之归,既没而其言立,其施于人者溥矣。
按俞实序:私以求圣人之意,求之愈深,而失之愈远。言之愈广,而袭之愈晦。此世士之为经者之所同病也。先生不幸无位,退而求之于经,不为新奇,不为近
名,卒以救往说之偏,得圣人之意。而会夫大中之归,既没而其言立,其施于人者溥,宜其为士所宗,为时所尚,考行易名而令闻长世也。先生金华人,其讳字世,系言行本末,具今翰林直学士。乌阳黄公溍所为墓序志铭,兹不述。
王充耘读书管见二卷
按亡名子序:书有管见曷为而作也。耕野王先生考订蔡传,而志其所见也。先生当前代科目鼎盛时用书经,登二甲进士第,授承务郎同知,永新州事先生。
弃官养母,著书授徒,益潜心是经。自微辞奥旨,名物训诰,以至山川疆理,靡不究竟辨析,必公是之。从而不苟为臆说阿附,其用功精深,造诣微密,岂徒专门名家,党同伐异者之为哉!此其能为蔡氏之忠臣,不啻苏黄门古史之有功于子长也。先生易箦之际,书其卷端,曰凡为我徒者,须人录一篇以的本付。吾儿其惓惓遗后之意为何如耶?先生没未几,而元纲板荡山,棚构孽世家藏书悉遭焚荡,是编赖先生从子光荐密置诸复壁中,仅免于燬。乃以别本订其讹阙,以付先生之子吉光。荐其可谓善学先生之学而不失其本者矣。先生于四书,别有管见,若干卷多所发明而不获,与是编俱存惜哉。
按梅鹗跋:此书得之西皋王氏写者,甚草草。而其末尤甚,当时恐失其真,辄以纸临写一本而以意正若干字,略可读。吁!惜吾生晚不得抠衣于耕野之堂也。王充耘书义主意六卷按刘景文序:四代之书,蔡氏训诂,深得于朱子心传之妙。宜今日科举之所尚也。王君与耕以是经拾巍科愚,尝购求得其经义主意,语虽不离乎传注之中,
而实有得乎传注之外,又可谓能发蔡氏之所未言者,欤是编辑作义要诀,于其前附群英书,于其后学者,苟先熟乎经传,因是推广而讲明之,则于二帝三王之道,自有以得其蕴矣。学优而仕,其于致君泽民岂小补哉!不敢私秘用刻诸梓,以广其传云。时至正戊子七月既望。
王天与尚书纂传四十六卷
按天与自序:愚少从师取友,读尚书审问明辨,亦既有年,追惟百篇之义,由伏生传二孔注疏,暨数百家解释富矣。晦庵先生于易于诗,皆有训传,独于书晚
年属之。蔡九峰二典,禹谟亲所订定其贡,举私议则曰诸经皆以注疏为本。书则兼取刘、王、苏、程、杨、晁、叶、吴、薛、吕,其与门人答问,则如林、如史、如曾、如李、如陈,各取其长。西山先生读书记,纂三十馀篇,大学衍义讲数十馀条,愚尝稽首敬叹曰:古今传书者之是非,至晦庵先生而遂定。晦庵先生折衷传书者之是非,至西山先生而愈明。学者不于二先生乎据将焉?据乃本,二先生遗意作尚书纂传,其条例则先二孔氏说者崇古也。有未当则引诸家说评之,有未备则引诸家说足之说,俱通者并存之间,或以臆见按之大要,期与二先生合而已。愚亦安敢以私意见去取哉!且愚之编,此特示儿振耳。积日累月而编始就。就矣,未敢自安。乙亥冬,携是编偕振求是正,于集斋彭先生,先生首肯增广校定,凡若干条往复,究竟十四五载,且怂恿流布,以与四方同志共切磋之。先生以是经擢巍科,视富贵如浮云,不鄙末学是讲是迪,使帝王遗书,昭如日月。愚父子之幸也。晦庵西山二先生所望于后来者,其庶几乎。庸是俾振锓之梓,云戊子春仲吉后学,王天与谨识。
按天与子振跋:帝王之学,莫先《尚书》。自训传浩繁蕴义滋晦,先父皓首穷经,潜心纂要,书成流布,幸际明时大德三年,宪使鲁山臧公,梦解保申,台省乃得上
闻。先父遂由赣州路先贤书院山长,授临江路儒学教授,恩命正隆,馀龄忽殒。岁月既久,字画缺漫,遗孤振泣,抱父书深思圣泽,倩工补葺,庶几永传钦。惟清朝复唐虞三代之风,先父臣得附伏生夏侯胜之列。亦万万幸也。至大元年三月朔,嗣子王振百拜谨题。
按彭应龙序:书繇伏传,孔注若疏,至近代博矣。唐虞三代,辽哉邈乎上愬三千五百馀年,而圣贤之心至今犹在者,书在焉故也。书蕴奥难,见而庶几可探讨,
而见者诸家说在焉故也。如余习读时,尤爱巩氏。抄东莱说开卷初首,引伊川发明钦字义,以为理学精微。当年阐自伊洛后读书者,如欲求书旨,到亲切的当处,舍是宜何折衷久之。又读紫阳、西山二先生所考释与所记衍,窃知其渊源。上出伊洛之正,发经义理惠淑后学又至矣。乎惜其未成全书于百篇,或开绎之而未竟。微言粹旨之别见者,世亦莫有能考而会之一。梅浦王兄立大专勤力学,用工于是经者有年,间与余言今解者多矣。眩于多而莫适为之决。择则将焉据为是竭。其闻见心思之力考,诸众说远,摭伏生二孔之训诂义疏,近据紫阳、西山之考释,记衍虽其说之散在文集语录者,一旦涣然,靡不会粹于其中。而诸家说有合,而弗畔者一准此类取焉。然后由博归,约而一经大义至是。益以彪炳。盖尝读之嘉其编摩之力匪易,足慰余夙昔之所有志而未偿者。遂以余初与儿曹录前辈说附之,及管见一二以备商确。嗟乎!百代而上世,远迹陈而得其说者,犹因是获。窥圣贤用心之万一,可幸也。已运会以逝思,古之人巍冠讲论事,付之一慨,抑就此书,人人玩味无不切己者,斯言何谓与其藏诸家塾之私孰,若广而流布,与四方同志之士切磋之。以无忘往训。适有谂梅浦刻诸梓以传者,意美益甚余复为之怂,恿叙其说于帙之初,友人彭应龙翼夫敬书。
按刘坦序:梅浦王君立大书纂传成集,斋先生为之序。而又俾余赞一语,余于立大十年以长居相邻,世相好也。犹及记其垂髫颖脱泉涌,千里驹不是过。既
冠章甫藉,藉有场屋,声一时从之游者,膏残馥剩无不意满。而袁臂数奇,竟出诸妄。校尉下众犹以晚器俟之。梅浦于是息,意科举之学,研精覃思,博采详说,纂为此书。勤亦至矣。乡使业举子时,龙跃虎变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则功业逐日以新,未必有暇著述。由今而观,发百篇之奥蕴,集四百氏之大成。〈书解有四百家〉。私淑诸人垂训来世,其视夫收科膴仕甘与草木俱腐者,又孰为得失也。近有善评紫阳,谓其山林之日长学问之功深,辄借斯言挂名传。末若其传中大义,数十微显阐幽有先儒所未到览者,宜自得之。故不书。丙戌暮春,友人刘坦谨述。
按刘辰翁序:闻若稽古说三万言,又闻书解近年至四百家,使人茫然。孰何不识其所谓。得王君纂传,如入武库。号万色。色具如远游半天下,首路以归。如观
乐请止。不愿更有。虽增多伏生吃吃三五十倍,然比三万若四百者而既少矣。而又无不明与不逮也。是可嘉也。每忆咸淳初,诸老荐徐几经筵第一,义论人心、道心,以为人心恶几也。余叹曰有是哉!以其在理欲之间也,故危。概以为恶则过矣。亦何所附丽,以为道心哉。侍御史陈千峰,闻吾言是之。几以是论,去又后数年,过金陵入明道书院,读真西山所为记,记首二语则亦几说也。盖骇然为之,愧悔自失,是几亦有所本也。惧哉!以此明民,犹有出于金口木舌之外者,故知食不厌精而脍不厌细。君纂传多西山氏已得彼复遗此邪。或谓君有功于纂檡,政在此横艾,执徐之二月,庐陵刘辰翁书。
按崔君举后序:六经惟书最难读。去古既远,世人无唐虞三代,圣贤心胸往往以其褊且薄者,揣臆其宽大忠厚故。非惟文义少通,句读亦未易晓。自韩昌黎
已目盘诰以聱牙,近代大儒朱子白首明经,独不为是完书意者。返之于心而亦慨悼于世代人物之不可强合也。惟场屋之士决,得失于一夫承讹习舛而无所忌。然亦时有见者,舜禹授受十六字。得徐景说衍明之立政,任准牧三事因陈行之。而正释者之误,特如此自不数。数尔余犹及记长老言。渡江建太学,百年间,陈徐二上舍始认得。化商骨髓足以发先儒之不及。它如皇极二字,先儒固已尽发其秘。由今逆数,不作大中训诂,才三四十年尔。士无真见,实学诡随,苟且言之,闷闷顾此时。居官者耻贪,墨用世者致。雍熙后来,诸儒出新意于笺解之外,析精理于毫釐之间,使人神驰意饱,束阁古传而贪吏满天下。华夏因以不竞,岂尧舜禹汤文武之精神,不欲发抉之殆尽。而言语文字之工,固天地鬼神所共厌也。科举废亦久矣。士无系累,荡然失其所挟。向时号为举子进士,今试使口诵本经,不能以句。此宜骎骎返乎醇朴,惟吾友梅浦王君搜远寻坠,辛苦纂书传,晚又得乡先生彭集斋往复考订,无复遗憾。首尾十馀年而后就嗟乎。君持此安求其亦天实诱之,与是书盛行。为君必执典礼命讨,为臣必辨货宝鞠,谋在朝廷必明目达,聪在四方必棐彝率。乂共鲧必流必殛,马牛必放必归,三风十愆必具。训六卿九牧必阜成其于世道,销方来而救。已往渊哉,百世之泽也。嗟乎!君将不自知其何心。余自幼与君同砚席,世方重绚丽,浮靡君为场屋文字,径赴直致宛然。家人妇子语不事,缘饰横竖经,意如月倒河。虽繇此不偶于时,然且连科洴澼盛举流播光景,更须臾君讵少一举第哉。夫昔之绚丽浮靡,既窃取富贵,去且为臭为腐矣。徒使君有世道之责,惓惓于此书。故曰难平者,事也。余平生不泥传注,随所蕴辄言,竭所言辄止。讲贯该洽以是愧君,因君书传成而俛仰悲欣于得丧之表,窃独以为是。宜家藏而人诵之也。为述其梗,概宣之卷末。戊子长至日,友人崔君举谨书。〈按梅浦王氏天与,所著《尚书纂传》四十六卷。先
引汉唐二孔氏说,次收诸家传注,而以朱子及西山真氏为归。其乡有彭翼夫者,尝仕于宋,为江陵府教授。天与与之往复考正,十五年书始成。大德中,鄞人臧梦解,为宪使上其书于朝,得授临江路教授。其子振板行之,今所见者,即至大綅本也。吉安自宋文天祥后,士威以忠义自奋,多绝意仕进,潜心经义于易,则有龙仁夫之集传。刘霖之太极图,解易本义,童子说于诗则有刘瑾之通释。于礼则有彭丝之集说,于春秋则又有丝之辨疑,李廉之会通。彭丝者,即翼夫之子也。书自梅浦而外,则耕野王氏其撰述,多有得者。梅浦是书其抄撮也。博而甄综也,简其心似不甚许。蔡氏而不攻其非,间亦采摭其说择焉,可谓精矣。
〉黄镇成著尚书通考十卷按镇成自序:书载二帝三王之政。政者,心与事之所形也。是故道德仁圣,统乎心。制作名物,达于事。内外之道,合而帝王之政备矣。然统乎心者,先后古今吻
合无二。达于事者,仪章器物因革无存。故求帝王之心,易而考帝王之事,难矧后儒稽古,不过以周为据而秦人灭学周典,亦多残缺。乃欲以不完之文,以徵隆古之旧,斯益难矣。然昔者紫阳夫子之教,必语学者以有业。次如所谓尧舜典历象,日月、星辰、律度、量衡、五礼、五乐、禹贡、山川、洪范、九畴之类,须一一理会令透。盖读书穷理,即器会。道乃学者之当务也。余方授儿辈以书,间或有问,不容立答。则取关涉考究者,会萃抄撮。或不可言晓者,规画为图,以示之至众家之说。有所不通,则间述臆见以附于下。如旧图旧说已备者,不复赘出其有未尽,则随条辨析焉。岁月积累,寖成卷帙,儿辈乃请,次其颠末以便考寻。名曰《尚书通考》。窃谓学有本末,道无精粗,礼乐官名,圣人犹问,则读是经者,安得不求其故哉!方将就正于博洽,君子然后退授于家。俾为格致之助,亦庶乎。紫阳夫子之教云耳。时天历三年,岁名上章,敦牂月旅太簇日,得壬子后学,昭武黄镇成谨识。〈按闽之樵川,自宋元儒学蔚起,若严
粲明卿之于诗。黄清老子肃之于春秋,黄镇成元镇之于易与书,皆各自名家,严氏诗缉尚存,馀皆不见。即黄氏亦有通考各十卷,今所见者,惟书通考而已。通考纪尚书,名物度数,举凡七政九畴,六宗五礼,方州之贡赋,水土以及律吕之长短,忽微皆著其说有未尽。复系以图汇集诸家衷以己意,详且备矣。夫书以载道,帝王之大经大法存焉。度数名物靡非,经法所寓是编,由器而寓夫。道由数以达,其义学者能详。考精察于以定礼乐,正制度有裕如者矣。元镇书成,执政荐为江西路儒学提,举命下禄不及而卒集贤议,谥曰贞文处士。以旌之其,不以爵位,为予夺也。可不谓荣哉。

陈师凯尚书蔡传旁通六卷

按陈师凯自序:天道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夫惟其有心也,故无为而无不为。惟其无为而无不为,故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
天下,则此二帝三王之所以不能不有书也。书既有矣,凡一动、一行、一言,虽千万世而一日矣。然书出于千万世之前,而书读于千万世之后。则其一动、一行、一言又乌得而备知之?此朱蔡师弟子之所以不能不有传也。传既成矣,后之读者,将不能究朱子之所传,不能领蔡氏之所受,又不能如其行辈之所讲。明则虽有传,犹未能备知也。此鄱阳董氏之所以有辑录纂注也。然其辑录特答问之,多端纂注,又专门之独见初学于此,苟本传尚未晓析。而乃游目广览,则茫无畔岸。吾谁适从,是董氏所纂。乃通本传以后之事,殆未可由此。以通本传也。此旁通之所以赘出也。嗟夫!书之有传,如堂之阶,如室之户,未有不由此而可以造其地也。然传文之中,片言之啧,只字之隐,呻其佔毕之际,嗫嚅而龃龉者,不为无矣。况有所谓天文、地理、律历、礼乐、兵刑、龟策、河图、洛书、道德、性命、官职、封建之属,未可以一言尽也。是以旁通之笔,不厌琐碎,专务释传,固不能效正义之具。举但值片言只字之所当,寻绎所当考训者,必旁搜而备录之期至。于通而后止,俾初学之士,对本传于前置旁通,于侧或有所未了者,即转瞩而取之。左右庶几,微疑易释大义,易畅乘迎刃之势,求指掌之归,吾见其有融会贯通之期,无嗫嚅龃龉之患矣。其言道德性命之际,文理已明者,略为衍说。或于名物度数之末,无乃太简者则详究所出,以致弗明弗措之意焉。由是以了本传,次及辑录纂注,则先入者定,而中不摇。权度在我,而外不惑。近可以得诸儒之本旨,远可以会朱蔡之授受。若夫二帝三王之所以为天下道,为天下法,为天下则者,则又存乎其人而已。虽然愚之所以云云而不避晋越者,非敢为通,人道也。为初学小子费师说者,设也。以謏闻而陈之,通人之前,宁不贻玉卮无当之诮乎?姑藏之以俟知者。时至治元年岁次,辛酉四月六日,后学东汇泽陈师凯序。
朱升书传补正辑注一卷按升自序:朱子传注诸经,独略于书,未之暇及。尝别出小序,辨正疑误,指其领要以授蔡氏而为集传。惜其成于朱子,既殁之后,门人语录未辑之前。自是以
来诸儒,继作讲明著述,补益宏多。然往往不与经传相附,而翻阅之难也。升不揆愚陋蒐,辑见闻既为读经者作旁注纲目,有统离合成章,又为读传者为传辑补阙,正讹发明旨趣,亦既有年矣。今为此编,不过约取传辑补阙,正讹之文,仅使传文周密经意通畅而已。庶几文字简洁而学者诵习不惮其繁,若欲求其旨趣之详,则有传辑在。时至正庚寅二月,壬辰书成发明于石门山中题以授子同。
亡名氏尚书名数索至 卷
按方时发序:孔壁之书,载圣人之心法,允执厥中建其有极,曰德曰仁,曰敬曰诚,先贤之集传发挥无馀蕴矣。此编题以索至旧,出于贤关纂集,独详于诸家。
如尧典之天文,禹贡之地制,洪范五行之次序,大诰诸篇之官名,凡仪章制度、服食器用,辨之必明确乎。其證也,语之必详,炳乎其文也。复而熟之义,理浑然之中,条目灿然,诚有补于疏通知远之学,余自潮归隐温旧书,惟此编江广罕得其传,由是载加考订,付之剞劂其贯穿六经,出入诸子,苞罗旁魄未易悉通。荄滋豕鲁未易悉辨,当世有行秘书。睹其违阙傥改而正诸嘉惠,后学尤贤于著述也。
按是书菉竹堂、万卷堂、澹生堂三家书目均有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十六卷目录

 书经部汇考六
  明太祖敕修《书传会选》,〈刘三吾序 祝允明跋 顾炎武跋〉。
  太祖御注《洪范》,〈刘三吾后序〉。
  成祖敕修《书经大全》,〈金玉节跋〉。
  杨廉《洪范纂要》,〈自序〉。
  徐献忠《洪范或问》,〈自序〉。
  归有光《洪范传》,〈自述〉。
  归有光《考定武成》,〈自述〉。
  归有光《尚书叙录》,〈自序〉。
  彭勖《书传通释》,〈自述, 金玉节跋〉。
  董斯张《周书克殷度邑解》,〈自序〉。
  钱一《本范衍》,〈自序〉。
  朱右《书集传发挥》,〈自序 ,李祁序〉。
  朱右《禹贡凡例》,〈自序〉。
  章陬《书经提要》,〈自序〉。
  杨守陈《书私抄》,〈自序〉。
  马明衡《尚书疑义》,〈自序〉。
  王崇庆《书经说略》,〈自序〉。
  梅鷟《尚书考翼》,〈自序〉。
  王渐逵《读书记》,〈自序〉。
  陈言《书疑》,〈自序〉。
  张居正《书经直解》,〈钱与映序〉。
  王樵《尚书日记》,〈自序〉。
  申时行《书经讲义会编》,〈自序〉。
  张嘉和《书经会编增订新说》,〈自序〉。
  程弘宾《书经虹台讲义》,〈自序〉。
  袁仁《尚书砭蔡篇》,〈自序, 沈道原序〉。
  陈第《尚书疏衍》,〈自序〉。
  罗敦仁《尚书是正》,〈子喻义序〉。
  钟庚阳《尚书传心录》,〈王樵序〉。
  瞿九思《书经以俟录》,〈史学迁序〉。
  姚舜牧《书经疑问》,〈自序〉。
  董其昌《书经原旨》,〈卞洪勋序〉。
  吴炯《书经质疑》,〈自跋〉。
  赵维裳《尚书蠡》,〈董其昌序〉。
  黄景星《尚书解》,〈陈万言序〉。
  罗喻义《洪范直解》,〈自序〉。
  罗喻义《读范内篇》,〈自序〉。
  黄道周《洪范明义》,〈自序〉。
  傅元初《尚书撮义》,〈林引昌序, 金玉节跋〉。
  孙承泽《禹贡九州山水考》,〈自序〉。
  孙承泽《尚书集解》,〈自序〉。
  江旭奇《尚书传翼》,〈自述〉。
  艾南英《禹贡图注》,〈自序〉。
  王纲振《禹贡逆志》,〈自序〉。
  夏允彝《禹贡古今合注》,〈自序, 陈子龙序〉。
  朱鹤龄《考异》,〈自序〉。
  朱鹤龄《禹贡长笺》,〈自序〉。
  杨文彩《书绎》,〈魏禧序〉。
  茅瑞徵《虞书笺》,〈自序〉。
  茅瑞徵《禹贡汇疏》,〈自序〉。

经籍典第一百十六卷

书经部汇考六

明太祖敕修书传会选 卷按刘三吾序: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当大德圣人在天子位。举议礼制度,考文之典,谓六书,莫古于《书》。帝王治天下之大法,莫备于《书》。今所存者,仅五
十八篇。诸儒训注,又各异同。至宋九峰蔡氏,本其师朱子之命,作为《集传》,发明殆尽矣。然其书成于朱子既殁之后,有不能无可议者,如《尧典》天与日、月皆左旋,《洪范》相协厥居为天之阴,骘下民有未当者,宜考正其说。开示方来臣三吾,备员翰林,屡尝以其说闻,上允。请乃召天下儒士仿石渠虎观故事,与臣等同校定之。凡蔡氏之得者存之,失者正之。旁采诸家之说,足其所未备。书成赐名曰《书传会选》。今所引用先儒姓氏,定为凡例,列之于后云。
按祝允明跋:高皇帝圣学超杰,以《尚书》咨羲和。惟天阴骘下民二节,蔡沈注误。尝问群臣七政,左旋然乎?编修答禄与权,仍以蔡氏新说对。上曰:朕自起兵,迄
今未尝步览焉。可徇儒生腐谈,因命诸儒臣改正为《书传会选》,劄示天下学者。其略曰:凡前元科举,《尚书》专以蔡传为主。考其天文一节,已自差谬,谓日月随天而左旋,今仰观乾象,甚为不然。当依《朱子诗传》。十月之交,注文为是。又如《洪范》内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一节,俱以天言。不知阴骘下民,乃天之事。相协厥居,乃人君之事。天之阴骘下民者,何风霜雨露,均调四时,五谷结实,立蒸民之命?此天之阴骘也。君之相协厥居者,何敷五教以教民,明五刑而弼教,使强。不得以陵弱众,不得以暴寡而各安其居也。若如蔡氏之说,则相协厥居事,皆付之于天。而君但安之。自若奉天勤民之政,略不相与。又岂天祐下民作君作师之意哉!
按顾炎武跋:按此书若尧兴,谓天左旋,日月五星违天而右转,主陈氏祥道。《高宗彤日》谓左庚绎于高宗之庙,主金氏履祥。《西伯戡黎》谓是武王,亦主金氏诞。
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谓周公辅成王之七年,主张氏陈氏皆不一之论。又如《禹贡》厥赋,贞主。苏氏轼谓赋与田正相当,泾属渭汭主小传。水北曰汭太甲,自周有终,主金氏。谓周当作君,多方不克。开于民之丽,主叶氏。《金縢》周公居东,谓孔氏以为东征,非是至。《洛诰》又取东征之说,自相牴牾。每传之下,系以经文及传,音释于字,音字体字,义辨之甚详。其传中用古人姓氏,古书名目,必具出处。兼亦考證典故。盖宋元以来诸儒之规模犹在。而其为此书者,皆自幼为务本之学,非由八股发身之人。故所著之书,虽不及先儒,而尚有功于后学。至永乐中修《尚书大全》,不惟删去异说,并音释亦不存矣。愚尝谓自宋之末造,以至有明之初年。经术、人材于斯为盛。自八股行而古学,弃大全出而经说,亡洪武永乐之间,亦世道升降之一会矣。
明太祖御注洪范一卷按刘三吾后序:皇上宵旰图治,留心经学,以为六经莫古于《书》。帝王政事亦莫备于《书》。读《书》弗本其行事,而徒求之于文字,非学者也。既廑睿思,发其奥义为
《书》,若干篇矣。载惟范洪大法本诸天道,体之人君验之民生,未易推测,则即銮舆日所戾。止敕写是编揭之座右,朝夕顾諟,一旦心领神会有得焉,乃拨几冗为之注释,于是九畴大范灿然复明。大哉!圣训于世,讵小补哉。臣如孙尝习是书叨,沗近侍日获与闻,敢僭序其后。
明成祖敕修书经大全十卷按金玉节题跋:成祖永乐十二年,上命儒臣纂修《四书五经大全》。十三年九月己酉,五经大全成。上御殿受之。而《书传》旧为六卷,今分十卷。其纂修臣,则大学
士胡广、侍讲杨荣、金幼孜,修撰萧时中、陈循,编修周述、陈全、林志、李贞、陈景,著检讨余学夔、刘永清、黄寿生、陈用、陈燧,五经博士王进,典籍黄约仲,庶吉士徐顺,礼部郎中王羽,兵部郎中童谟,礼部员外郎吴福,刑部员外郎吴嘉静,礼部主事黄裳,刑部主事段民、章敞、杨勉、周忱、吴仲,刑部主事洪顺、沈升,监察御史陈道潜,评事王选,博士黄福,御医赵友同,国子博士王复原,泉州教授曾振,常州教授廖思敬,蕲州学正傅舟,济阳教谕林观,善化教谕颜敬守,常州训导彭斐,镇江训导留季安,凡四十二人。窃惟太祖偃武之后,踵以修文。既御注《洪范》,复敕儒臣纂修《书传会选》,固已光被四表,风动四方矣。成祖复绍其所闻,增为大全。使学者于蔡传之外,又得以稽古。多闻上求夫二帝三王之治,以左右厥辟升于大猷,宜其彬彬乎。三百年文治之盛,皆祖宗积累之所致也。玉节自宋世汪溪始,祖松青公博涉经史,尤精通《尚书》,遂以《尚书》世其家。至允新公讳冲领,宝庆乙酉乡试,于是相继而起者,子方公若洙,则以父子掇巍科次筑公,起岩则以兄弟登乡荐。日章公坚则以祖孙领解元。皆以《尚书》显,不独经术理学之盛。岿然儒宗而言《尚书》者,必推金氏。以视汉欧阳生之八世《尚书》者,尤为溢美矣。自宋至今传习益久,讨论弥精予祖九畴公,复以《尚书》擅江都家,藏卷轴《尚书》尤多。今出其大全,监本皆手自增订。蝇楷细书,精彩悦目,大儿奇选,次儿彦选,尚在髫龀旁睨摩娑,亦爱玩不置。愿子孙世世宝之,但能得其精义,虽各取二三策,皆足以尧舜其君,而皋夔其身。不惟能世其家学,而尊王法祖之理皆具于是矣。谨拜手而书之。崇祯十七年,江都金玉节敬跋。
杨廉洪范纂要一卷按廉自序:《尚书洪范》所陈,笃恭而天下平圣,神功化之极,尽在是矣。刘氏父子五行传于五者,增而为六。夏侯胜久阴谋上之言,偶尔而中人愈神之。而世遂
有两《洪范》六,五行宋苏明允指其谬,当矣。然向歆以前,已有《尚书大传》,大略如向歆之说。而苏氏曾无言及,岂亦未见邪。噫!易出于羲文,周孔其后乃有京房。郭璞之学。范出于大禹,箕子其后乃有刘向、刘之学。而淫巫瞽史,往往幸其一言之中,从而张之,使其为说。遂与圣人之经抗衡于世,岂不可憾哉!学者诚取《洪范》本篇,沈潜玩味,则五行、五事,休咎福极之应,昭然可见。又何必牵合补缀,以曲为之说哉!
徐献忠洪范或问一卷
按献忠自序:圣人列天地自然之利可以养民者,曰五行。后世摘其义,谓造化。群有而生吉凶,此五物司之甚矣。其过论也。刘向《五行传》,始穷其义以通变,化
蔡子传其学,著《洪范皇极内篇》。以儒者之道缘之厥,后作《书集传》。遂旨趣五行,综其馀论,不自知其陷于纬说之家矣。夫天地之道,有象有数,有体有用,故孔子谓易有君子之道四焉。至于《洛书》者,其精行鬼神,其变参卦,图其数穷物理,通治轨阖辟,推移犹夫易之为道,广大悉备者也。箕子陈范之本意纯乎理,而不穷其变,则其象而不衍其数。后世儒者役于刘向之过,论既昧地十之,数不可通于《洛书》之九,又不知五行一畴,不可通于八畴之义,徒泥异端之说,使圣人之教不白于天下。是固可惜也!顾传注之行已久,后生末学,不敢以一得之见,遽缀其间,聊即问难,语名之以俟悟学之士云。
归有光洪范传一卷按有光自述:昔王荆公、曾文定公皆有《洪范传》。其论精美,远出二刘二孔之上。然予以为先儒之说,亦时有不可废者。因折衷之复为此传。若皇极言予,攸好
德即五福之攸好德。而所谓锡福者,锡此而已。箕子丁宁反覆之意,最为深切。古今注家未之及也。不敢自谓有得箕子之心于千载之下,然世之君子因文求义,必于予言有取焉矣。
归有光考定武成一卷按有光自述:余所考定,只移四月以下一段文势,既顺亦无阙文矣。汪王卿尝疑甲子失序,盖先儒以汉志,推此年置闰在二月,故四月有丁未庚戌,本无可
疑也。
归有光尚书叙录 卷按有光自序:有光少读《尚书》,即疑今文古文之说。后见吴文正公叙录,忻然以为有当于心。揭曼硕称其纲明目张,如禹之治水信矣。自是数访其书未得也。
己亥之岁,读书于邓尉山中,颇得深究书之文义,益信吴公所著为不刊之典。因念圣人之书存者,年代久远,多为诸儒所乱。其可赖以别其真伪,惟其文辞格制之不同。后之人虽悉力模拟,终无以得其万一之似。学者由其辞可以达于圣人而不惑于异说。今伏生书与孔壁所传其辞之不同,固不待于别。白而可知。昔班固《艺文志》《尚书》二十九篇,《古经》十六卷。古经,汉世之伪书。别于经。不以相混。盖当时儒者之慎如此。而唐初诸臣不能深考,猥以晚晋杂乱之书,定为义疏。而汉魏专门之学,遂以废绝。朱子盖有所不安,而未及是正。吴公实有以成之,而今列于学官者,既有著令,缙绅先生莫知。广石渠白虎之异义,学者蹈常习,故漫不复有所寻。省以数百年杂乱之书,表章于一代大儒之手,而世亦莫能尊信之可叹也。已余未见吴公,书乃依仿其义釐,为今文而存其叙录于前,以俟他日得公书参考焉。
彭勖书传通释六卷按勖自述:愚读是经传,叨中甲科且尝推所得以淑诸人,而其中微辞奥义,有弗能辨析者尤多。比伏睹颁降《书传》藏于学校闾巷,未易得睹,是以忘其不韪
之咎,摘取其切要者附载下方,名曰《书传通释》。缮写成编,归贻家塾,庶与吾之士共焉。
按金玉节题跋:予家世《尚书》所藏,传注尤多于他经。自太祖会选颁行,学校余家,亦得缮写一部。而闾巷未睹者甚众,及彭君通释刻于建阳,而《书传》之义乃
如日之中天,无远弗照,不独于《尚书》为能羽翼经传。而于太祖会选之意,亦足黼黻盛明。岂小补已哉!
董斯张周书克殷度邑解二卷按斯张自序:世儒谓周书出汲冢,乃克殷度邑二解载。《史记》确为逸书,非后儒窜入者,太史公去伏生不远,其辞亦近之余意。以史载《汤诰》及二解,补伏生今
文书,而以古文别为一录。熙甫弱侯而在,必有赏余言者贾生。书云纣已死玉门之上,武王使人帷而守之,大白小白千古厚诬升庵集,及金罍子已有辨。余录克殷,依史记。自武王既入,始度邑解。依汲冢书有一二未安者,酌二书参用之。以文字异同者,疏其下孔晁注。周书殊草草,索隐正义亦多。秕僻间缀以鄙见所以便观者也。或曰齐宣王曰臣弑其君,何居应之曰发伐辛焚。非弑乎?畴手刃之谓哉!
钱一本范衍十卷按一本自序:扬子《太元》,根据《洛书》,非苟作者。朱子谓其零星补凑蔡西山氏,则以扬氏《太元》,关氏《洞极》,司马氏《潜虚》。皆以不知而作。目之愚不揆,量窃谓龟,惟
求洛之旧契。原数以为兆综九章以考,占以一见占五行以二见。占五事以三见。占八政以四见。占五纪以五见。占皇极以六见。占三德以七见。占稽疑以八见。占庶徵以九见。与隐占福,极盖龟从洛出能知天道,其自一至九,四十五画见于龟背,皆神明自然之拆文,一一皆有吉凶可贞。问禹畴九章,即为龟卜全书之实据,求《洛书》之旧,稽禹畴之卜,因数成变,因变考占,因占设教,因事示戒,盖卦以两画成于八畴,以两画成于九,卦之六十四,以八乘之,为五百一十二。畴数既符卦数,蓍卦一揲,尽于六十四。龟畴一灼,尽于八,其六十四卦法,即同揲法。且一六兆雨,二七兆霁,三八兆蒙,四九兆绎,五兆克,又一一确实,略无影响。疑似使人难晓,庶几蓍龟并存,而为吉凶。与民同患之一助云。
朱右书集传发挥十卷按右自序:愚读孔子所删,述《易》《书》《诗》《春秋》,而深叹。夫圣人之道不行,及观汉唐诸儒传疏,又以痛圣人之道不能明也。道不行,犹得以明,其理义布诸方策以
淑。夫后之人,道不明于天下,贸贸焉弃本而逐末,趋伪而厌真,几何不为异端,功利之归矣乎。窃以君臣、父子之道,尊尊亲亲之懿,莫详于书。自成康王泽一熄,五百年而我夫子出,虽不得司其典礼命讨之权,犹能修其典礼。命讨之具,奈何遭焚灭之祸,千数百年间,大礼泯绝。至宋程、朱诸儒,始能因遗经以阐其教,其功固不在汉唐下也。天相元德崇信五经取士科,书以朱子订传为主,经生学子尤知,向方则孔氏删定之书,将行于今矣。噫!世固有明经而不得以行道者,未有经不明而能行道者也。固有通其辞而不得其心者,未有不察其辞而能知其心者也。然则道之行,当自明经,始经之通。当自达辞,始达其辞以知其心,即其心以行夫道。奚可以二观哉。右生也晚于道,未闻信习是经积有年矣。集传之作,非后学所敢妄议,尝参诸当代名儒,质以所闻,父师之教则不无相发明者,于是谨述集传,发挥六卷纲领,始末一卷,指掌图一卷,通證二卷,凡一十卷藏之于家以贻子孙。盖以世有古,今时有先后,人心之所同然一耳。心之所同然者,何也?谓理也。义也。圣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苟得其所同。然虽越天地亘古今如一日也。嗟夫君心之要,王政之纲,具在是经。安敢以觊其万一.初学之士,寻绎之繁,或庶免于纷纭,眩惑之病云。
按李祁序:书经孔子之手而定,然自汉以下,文有古今之殊。自唐以来,传有是非之杂。如是而求,夫精义之归一,难矣哉。九峰蔡氏,亲授朱子,指画作为集解。
而诸家之说,始有折衷。学者始有准则,二帝三王之道亦既廓然明矣。然其微辞隐义,诸家或所未发,蔡氏亦止据其所长而采之,使当时复有他说,则亦必在所不遗矣。自集传既行之后,诸儒之讲论益精,考订益密,皆足以发是书之隐而阐其微。于是天台朱君,伯贤复会其长,附以己见编而为集,名曰发挥。盖非以求异于蔡氏之传,乃所以补其遗阙而全之也。予尝得而读之开卷数节,即犁然当于人心。然后知二帝之书,虽非出于一时而会之,于道则无不同。诸家之说,虽非出于二人而揆之,于理则必有合其理同。则其道又何疑乎?是非之难辨哉!伯贤用力精深,故其采择,审至其纲领图说,音释通證,皆有补于是书。有功于学者,是亦不可少也。呜呼!安得起蔡氏于九京,而与之论伯贤之所学哉!
朱右禹贡凡例一卷按右自序:愚读《禹贡》而知圣人之书法谨而有辨也。其载九州、山川、地理曲折及贡赋封域之事,言简义密,词严意周,一字之间,含蓄无尽。如《书山川广平》
原下湿。曰隰山南。曰阳水北。曰汭地高。曰丘再成。曰陶高平。曰陆潴水。曰泽其土色无块。曰壤土黏。曰埴脉起。曰坟青黑。曰黎元而疏。曰垆其草木少长。曰夭上疏。曰乔繇,言其茂条无甚长,丛生而积。曰苞其水道,因水入水。曰达循行水涯。曰沿舟行水上。曰浮绝水而渡。曰逾。曰乱大水合小水。曰过小水合,大水谓之入,二水势均相入,谓之会。会而合之一,谓之同。其治功除木。曰刊祭山。曰旅致功。曰绩可种。曰艺可治。曰乂顺其道。曰从得其正。曰殷经始治之,谓之载。已尽平治谓之既其。赋法最薄。曰贞杂出。曰错其贡赋常献。曰贡器盛。曰篚包裹。曰包待命。曰锡非一物。曰错。凡例不过四十,而千万世之丰功盛德尽在是矣。因诠次以便览者。
章陬书经提要四卷按陬自序:韩子有言记事者,必提其要。若天文、地理、图书、律吕四者,皆书之要也。然天文之度数,或未易析地理之沿革,或有不同。至于图书、律吕,先儒固有
成说。而散见他书,未有萃于一者,故学经之士得其一或遗其二,愚切病焉。辄不自揆用,摭先儒之说,为书四篇,名以提要,或为之图,或述其义,间以一得之愚附焉。其具于蔡传者,不复出庶,几其说简明易见,不假他求,而得其要矣。
杨守陈书私抄一卷按守陈自序:孟子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书盖唐虞三代之史所记,孔子所录,何为不可尽信耶?盖古之书传世既久,则其错简缺文讹字浸。浸多有至,孟子
时已然。秦人焚之,则并其简编文字荡然亡矣。汉世旁求一,得于女子之口授,一出于先世之壁藏。壁藏者,已经后人修润,故鲜错讹口授者。盖其所诵已非尽本文,而当时传言后世,誊写益多。阙与错讹,且有重复,滋不可尽信矣。而汉唐诸儒,乃尽信力解至有所难,通则亦强为之说。宋儒始疑之。若东坡之于《康诰》,荆公之于《武城》,吴才老之于《梓材》,皆明其错。而晦庵先生又重定《武城》。一时诸家传注,往往有愈于汉唐者。元时,王鲁斋尝作《书疑》。谓《皋陶谟》《说命》《武城》《洪范》《多方》《立政》六篇,多错简讹字。自以其意更定,虽未必尽合。于古然合者,亦不鲜矣。欧阳子曰《经》非一世之书也。其传之谬,非一日之失也。刊正补辑,非一人之能也。使学者各极其所见,而明者择焉,以俟后圣之生也。其言至矣。自蒙童时受书,每遇今文腐唇敝舌而不能以熟,稍长听讲苦心焦思而不能以通也。其后颇觉蔡传似欠明备,乃取诸家遍阅,疑久不释。及得鲁斋《书疑》,则跃然喜曰,此先得我心之所同者。于是取尧典以下,经传手自抄录,凡经有错简者,移之而其阙。讹重复者,明言之。蔡传有欠明备者,采诸家补之。而或以私说附焉。其所移者,既未必合于古经。所补者,又未必胜乎旧传。徒为纷更以取僭窃之罪。然饱食终日,而于此乎?用心差贤于博弈者而已。虽然世有古今,人有圣愚,而理之在人心者,则无古今圣愚之异也。以今窥古,以愚测圣,虽不能尽合,而理之所在,亦岂无一二。其庶几乎后之君子,倘有取其一字一言之合,则亦不枉其用心矣。
马明衡尚书疑义一卷按明衡自序:孔安国颖达,用意虽勤,其于大道,概未有闻。蔡氏仲默,承文公之训,义理大有发明。然愚从而求之,谓其悉可以得圣人之心。而达圣人之道,则
有不敢以自诡也。故凡于所明而无疑者,从蔡氏其有所疑,于心而不敢苟从者,辄录为篇圣人之行事。非细故也。万世至大之公案,予何人哉!谓足以辨之。顾先儒或有未论者,予特发其疑以引其端,将来君子其毋,以为妄与僭而不之,正则予今日之心也。嘉靖壬寅。
王崇庆书经说略一卷按崇庆自序:五经莫古于易,其次莫如书,易以道,道之体,所谓先天而天弗违书。以道道之,用所谓后天而奉天时。其致一也。然二帝以揖让,而官天下。古未
有也。故其书皆曰典。典,主也。主,夫道也。非三王比也。先儒以其事,可为后世之法。故曰典。失传经之大旨矣。夫书先人之家,传庆读有年矣。五十而后,再取读之。始若粗有得焉。于是乃述四代而撮其要断其义。因名曰《说略》。聊复以备自考,且为家塾童蒙之地云尔。
梅鷟尚书考翼一卷按鷟自序:甚矣!儒之好怪也。不论其世,不稽其人,惟怪之从。当伏生传经,廿有八篇,序一篇,共二十九篇。以教于齐鲁之间,如日月之行,天人皆仰之,是圣经
之正也。若乃孔壁所藏,高祖过鲁祀孔子时,不言古文。惠帝除挟书令,时不言古文。文帝求能治尚书时,不言古文。虽景帝时,亦无一人言。孔氏有古文者,至孝武世延七八十年间,圣孙孔安国者,专治古文。谓以今文读之,因以起其家,降及东晋有高士,曰皇甫谧者,见安国书。摧弃人不省,惜造书二十五篇。大序及传,冒稽安国古文以授外弟梁柳,柳授臧曹,曹授梅赜,遂献上而施行焉。人遂信为真,安国书前,此诸儒如王肃、杜预,晋初人。郑冲、何晏、韦昭,三国人。郑元、赵岐、马融、班固,后汉人。刘向、刘歆、张霸,前汉人。皆未见不。曰逸书,则曰今亡史,汉所载,绝无二十五篇。影响其曰郑冲、苏愉,皆诬之耳。又《舜典》篇首,慎徽突出好事者,遂造为南齐建武四年,吴兴姚方兴于金陵大航头偶见二十八字,伏法未上,隋开皇时始购求得之。朱子曰古文。东晋时始出,前此诸儒皆未之见。岂不痛切而明快哉!无而为有,将以谁欺!安国不言,史记不载,使圣人正经反附伪书以行世。隋唐以来千馀年,自吴先生纂言之外,曾无一人为圣经之忠臣义士者,岂不痛哉!予在严陵时已作此谱,草创未备,今加修饰,使古文废兴之由。先后真伪之辨如指诸掌。庶几,俾纂言之所未备。以承吴先生之志云。按陈第辨近世旌川,梅鷟诪张立论其断古文,谓皇甫谧伪作。集合诸传记所引而补缀为之,不知文本于意,意达而文成,若彼此瞻顾勉强牵合,则词必有所不畅。今如《禹谟》《克艰》二语,谓本论语之为君难为臣不易,不矜不伐,谓本老子之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争。满招损,谦受益,谓本易之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不知宇宙殊,时而一理圣贤,异世而同心,安得以其词之相近也。而遽谓其相,及乎又如人心、道心,则谓本之道。经尝考荀子,曰舜之治天下,不以事治而万物成。故道经曰,人心之危,道心之微。注曰此虞书语。而云道经,盖有道之经。即虞书也。今鷟指为道经,岂别有所据耶。又如《五子之歌》,郁陶乎。余心颜厚有忸怩,谓郁陶,取诸《孟子》。颜厚取诸《诗》,引征之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取诸《三国志》。仲虺之惭德,取诸《季札》。曰圣人之弘也。而犹有惭德,口实取诸王孙圉,曰以寡君为口实,《汤诰》之降衷,取诸《夫差》。曰天降衷于吴,伊训从谏弗咈,取诸班彪之从谏如流。太甲升高,陟遐,取诸中庸之行。远自迩登高,自卑咸有一德之观德观政,取诸《吕氏春秋之引》。曰五世之庙,可以观德。万夫之长,可以生谋。说命建邦设都,取诸《墨子尚同》之篇。《泰誓》离心离德,取诸子太叔。曰弃同,即异是谓离德。武成归马放牛,取诸《乐记》《旅獒》为山九仞,谓为山,取诸《论语》。九仞取诸《孟子》。微子之命,余嘉乃德,取诸《左氏王命管仲》。曰余嘉乃勋应,乃懿德,蔡仲之命,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取诸《祝鮀》云。管蔡惎间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周官致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取诸《老子》。为之于未有,图之于未乱,君陈勿辟勿宥,取诸《文王世子公》。曰宥之有司,曰在辟毕命收放心,取诸《孟子》。求其放心而已矣。君牙思其艰以图,其易取诸《老子》。图艰于其易,伯囧交修不逮,取诸《楚语》。卫武公曰朝夕交戒,我诸如此类,难以悉数句疵,其攘字剥其窃,无非欲二十五篇。古文尽废之而后已。然由君子观之,不可废也。何者二十五篇,其旨奥,其文辞卑而高,近而远,幽通鬼神明,合礼乐,故味道之士见则书。书则玩紬绎而浸渍,叹息而咏歌,拟议之以身化裁之,以政定事功而成亹亹矣。孰是书也。而可以伪疑之乎?
王渐逵读书记一卷按渐逵自序:予读书至尧舜,禹之相授受,曰允执其中,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然后知圣之大要也夫。心也者,天人相禅之机也。而学也者,又所以维
持此心。令其自作主宰,无间断而不息焉者也。三代盛王,如汤之圣,敬日跻文王之缉,熙敬止武王之敬义,警戒得于此者也。太甲之仁义,惩艾高宗之始终,典学成王之缉熙光明,勉乎此者也。下至桀纣,幽厉昧乎此者也。故得此学,然后能大其心。大其心,然后能崇其德。崇其德,然后能广其业。广其业,然后能成其治。帝王而非此,则无以同。乎天地学者,而非此则无以齐乎。圣贤此读书者之首务也。外此而今文古文之异,孔壁伪书之辨。平易艰涩之證,残篇断简之考,此其末焉而已矣。予之所深惜者,孔安国不以科斗之字,遍求译于四方。而刘歆校书之时,秘府之藏犹在也。而皆未尝注意焉。其能已于予之感乎!
陈言书疑 卷按言自序:经之行于世者,未有若书之阙也。上下五十九篇,吾读今文焉。然而何诘曲也。吾读古文,焉然而何萎薾也。吾衡观于二帝三王之异代,焉然而其
文何较若二体也。吾兹惑焉,而姑就于传述,以考绎之,则诸儒训注何异同也。合异同而会通之,吾将以蔡氏为归焉。而疑且殆者,何猬毛起也。愬授受而折衷之,吾必以紫阳氏为宗焉。而何书法之弗果,即所订定者,仅二典而止也。吾又以质之继紫阳而兴者,若慈湖文正诸君子焉。而疑义何缕缕也。无已,则研精覃思而持衡其间,本以家所世业,日记篇额者,参伍而裁酌之其于蔡传。比而同之,不为党撺,而正之不为嫌。以成紫阳之遗,而畅未尽之旨,命其草曰《书疑》。疑之者,翼之也。噫!业蔡而疑蔡,又安知后之疑?吾不尤甚于今之疑蔡也。
张居正书经直解八卷按钱与映序:《传》曰,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修身之道孰要,于明经哉。六经之道,同归而宏纲大要。足以垂世立教,又莫要于典、谋、训、诰、誓、命之
文。为人君而建极驭宇,不可不知《书》。为人臣而为德为民,不可不知《书》。为庶人而遵由道路,不可不知《书》。自汉兴立,在学官诸家注。互相同异,至紫阳朱先生,独授蔡氏为传。高皇帝制科取士,诏遵其说,著为功令。自是师弟讲明篇章,益衍今上冲年,嗣位江陵公。倡率儒术,辑为一编。既资日讲,且备睿览。融古人之传记,质近日之异同,存是去非,削繁增简,词富而备,义弘而雅,万历丙戌不佞偕计得之,京邸归授家庭儿周刊行传之通都,大邑刊成映不佞略序其端如此。
王樵尚书日记十六卷按樵自序:传尚书者,非一家。至蔡先生集传,宗本程朱义,始益精而学者,罕穷其归趣,何也?经文简要,事理兼陈,非不该不遍之学,辄能通贯。孟子曰诵其诗,
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盖以诗书所载,皆其人之实。读其书,如身在其时。论其世,如事在于已。则我之心,即古人之心。古人之心,即我之心。然后所谓知其人者,可得而几也。吁!岂易言哉!今去圣人之世虽远,而其心固在。故居千载之下,可仰而求。有不求,未有求而不得者也。予未有得而不敢不求者也。敬援横渠张子劄记之法,但以自验所进,日久成帙,遂编次之初,不敢以传之人。人然此学人之所共有,愿观者则出之,倘读而颇亦有契焉者乎。则以是为适国之舟车送者,自崖而反奚不可者。
申时行书经讲义会编申时行书经讲义会编十二卷
按时行自序:余羁丱而受博士尚书。是时,吴中大师
《尚书》以教者。菫菫一二,决疑问难,靡所传习。余甚病焉。乃从书肆中,遍求名人达士所为疏解训义及帖括制举之文,可以印證发明者,皆手自采录。积数年,至若干卷。既卒业,遂获隽以去。而好事者谬有称述,颇流传四方。余既以词臣,久次横经劝讲,日侍今上于帷幄,所进《尚书直解》,虽分日更撰而余以颛经删订为多。今内府所刊《书经直解》者是已。盖余向所采录,第以举业从事,多寻摘章句,拘牵艺文未能超。然于章缝铅椠,羔雉筌蹄之习,而广厦细旃之上,直以阐发大旨剖析微言,要在启沃圣聪,敷陈理道不为,笺疏制义所束缚,其简切明畅,有不待深思强索而昭然。如发矇者,独是书藏于禁中。惟阁臣讲僚,乃蒙宣赐学士大夫罕获睹焉。余甥李渐卿鸿,从余邸第得而读之,因与懋嘉两儿共加裒辑合。余前所采录,共为一编。于是《尚书大义论说衍绎》粲然备矣。徐文学衡卿氏家,世受书,谓是编不可无传。欲付剞劂公诸同志者,命之曰《书经讲义会编》。而余为之引其首。
张嘉和书经会编增订新说十二卷按嘉和自序:闻之先孝惠,予初受博士尚书,尔时《尚书》犹为朴学,所有疏解训义,遗漏颇多。儗遍求海内名公所著《尚书讲义汇成》一编,以资业书者之矩矱。
及申文定会编出,遂珍为秘宝而手之不忍去。即纂辑之念,不敢复动。嗣后颛经家,或有训解,亦未尝不广为搜罗以备考證。故寒家至今,茕茕四壁中,惟此经解藏之独备,即先子之得以壁经。冠时髦者意,亦得力于此。暨不佞拙鲁无似父书,现在徒增赵括之惭。然习知解经之难,每于书肆中,遇壁经疏义,辄购而得之。数十年来所积愈富,不揣欲奉会编,为南面主而以近代之新说附之,以便斋头展玩,奈担阁盛。时蹉跎壮岁,屋梁老大光景,不堪念之。恒令唾壶为缺,适鸡林氏以会编行世已久,字迹模糊,拟新之以梨枣,而又虑止翻古本,不以新意参入,将令阅者对古人之衣冠而思锦机之新样,便是文章家一缺陷事。不佞聆是语已。挑动本怀,因急发诸新说,严为采录问句,何以摘必有当。德明颖达之旨也。问节何以取,必可佐伏生夏侯之吻也。如粗浮之见,无以发挥《典谟》,且供一掷如猥琐之气,不足敷扬诰命。还付一涂如此从事,即细柳当年不啻矣。纵其间漫滥脱落,不免有之。然于疏通知远之意,亦何至有几微之或戾也。集成而僭附会编之端,使天下知文定之说经也。如布帛,如菽粟,为生人育命之元本,而新说之解经也。又如玉液,如金茎,如齐纨,如蜀绮,以辨等威以别贵贱胥是焉。赖是会编为尚书,家第一功臣而此又无忝,为会编之功臣者也。不佞之所以缪。为是举也,抑有感焉。读经不明,不如归耕。今之士子,居恒埋首四子,于经义直埒为蘧庐,试叩之,百不得一,甚有经年,不一润经义之枯者,以称经生何当也。曷思国家春秋二试,四子义、三经义居四,乃数之少者,穷膏晷以习之,而数多者,反猝时捏就。若是而获卤莽之报,分固应耳。岂真当事者之头烘也哉。吁!可惕矣!予不敏,不敢乞叙于闻人,特因役之告竣,而弁其首如左。
程弘宾书经虹台讲义十二卷按弘宾自序:今之经生治书者,自蔡传外,率祖闽中所刻心法。正宗资讲精蕴诸家之说,历时既久,海内操觚之士,各出意见。辞与理融,义与经合,于典、谟、训、
诰之奥,得其肯綮,殆有超于闽刻诸书之外者,宾幼受读是经。阅历寒暑,今亦有年。盖尝三覆旧说,博采师友之闻见,如屠道南《研几录》,张润江《锦囊录》,沈虹野《徐瑶泉》诸讲说,群聚而折衷之,积以岁时集成《尚书讲义》,不欲自私鸠工,梓之以𢌿同志。
袁仁尚书砭蔡篇一卷按仁自序:襄儿就塾师习《尚书》,专求通蔡氏传。为案据余考,国朝典令书,主古疏兼蔡传。初未尝专主。蔡也学者,以注疏繁而难阅,遂弃不观。然而非制矣。余
弱冠时,曾讲壁经正文,至是始取蔡氏阅之,则悖理者种种也。因博考先儒旧说,参以己意,正其谬误,揭之家塾。
按沈道原序:昔伏生从负图,先生受书,以绳绕于腰领,一诵一结十寻之绳,竟而诵习不已。要亦寻绎,其义耳。近世习书者,为举业地,彼其意在鱼。兔而又奚
筌蹄,为吾舅。袁蔘波先生,世为钜儒耻举业而托之医,于尚书有砭蔡编书,自伏生之女句读而授之晁错,其后孔安国郑康成诸人为之诠解,凡百有三十家,至宋而衷于蔡仲默,吾明遂布之学官,蔡何砭也。非蔡浅书固真尔。世有蔡,即有砭蔡者,道无涯也。
陈第尚书疏衍四卷按第自序:少受《尚书》读经,不读传注,读愈专箧,中积至十馀册,无不字句磨灭。默诵尝不遗一字,口诵心维得其义,于深思者,颇多。近因宋元诸儒,疑古文伪
作,窃著辨论数篇。因复取古今注疏,详悉读之意所是者,标之意未安者,微释之句读未是者,正之其素,得于深思者,附著之间,又发挥于言外,以俟后世冀修己治人者,实有取于经徵诸行事而已矣。
罗敦仁尚书是正二十卷按敦仁子喻义序:书百篇,尼父所定虞夏书,二十篇。《商书》四十篇,《周书》四十篇,《书序》是也。秦时禁挟书。博士伏生壁藏之禁解,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八
篇以教于齐鲁之间,掌故晁错写以隶古,是为今文。时人惟知《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不知其有百篇也。既而伪《泰誓》百两篇之属稍出,然不大行。惟孔氏有《古文尚书》。安国以今文字读之,因以起其家。逸书二十五篇,盖《尚书》滋多。于是矣,百两篇者,出东莱张霸采《左氏传书序》为作首尾。凡百二篇,孔氏古文,吾不能知而采传序作首尾。犹百两也。庸瘉乎!或曰书何以有伪也。曰汉时有经学,各欲名家。至有行金易中书漆经以合其私说者,而人主以《尚书》为朴学不好惧,且中废汾阴。宝鼎周汉孰辨,是以趋为。伪而不辞,安国书未上,不列学官。故蔡邕所勒石经,仍今文而古文,至东晋始盛行于世。如其是也。二十八篇已足矣。如其非也,多亦奚为王通氏言。书残于古今,盖伤之也。先君赠公家,世受书补,博士弟子已乃弃去。不交人事者,二十年静中有获,时著笔札小子,谨识之钞集成书,是为《尚书》。是正大率原本,今文首列书序次。载本书次下己意,亡者阙之。而散见《论语》《左国》孟荀者,附录焉非,是族也。虽世所称,十六字不敢不正。剪却梧桐枝,灉湖方可窥,先君诵之,云尔予小子承厥志也。
钟庚阳尚书传心录 卷按王樵序:六经中,惟书最古。博士家盖难言之余,家世业是经。少尝受读,粗识其文,义晚而味之,乃始有悟时。时为子弟说之然,其词不能不多,今观钟先生
书说。则约而该赡而覈,尽述其父。学山公之训而笔之简者也。先生守镇,爱民作士,有古循良风而出之以真诚,养之以镇静、湛恩、濊泽、沦洽,于四境庄生曰书以道政事,夫书之于政事。如诗之于性情。皆在我而已。故未有不得于心,而能神明其迹,以见于用者也。先生父子相师承,而又以其所会心者,成一家言。会通其聱牙难解之语,而出之以明。易使人如见,盖长于经学者也。学者得此篝火,明烛而行乎屈曲之途,可无颠踬之虞矣。
瞿九思书经以俟录六卷按史学迁序:曩瞿子以书来谓帝王之学,与韦布异。以故行,年且六十终不敢谈《尚书》然。今观其所论,著以天道、人道、君道、臣道、世道、治道,釐为六部论篇。章
次第,则以为世运。相递而下,自不得无此篇章。运在此则,篇章亦当在此。而徐观其联络之势,信累累如贯珠然。后知《尚书》之篇,果秩然不可移。易其论篇名,则以为待人而成。有圣君,有圣臣,自不得无此篇。名而参考于无篇名之君臣,则皎皎如若观火然。后知《尚书》之篇,名果犁。然不可增损,且其以《洪范》为范,围治道之本,尤为卓有纲维。而又为后世君臣,不当览观前史,恐前史有败度败礼,慆淫匪彝诸所行事,令后世臣主览观,后反若树之的而久,将渐渍而从之。乃摘《尚书》有裨君德臣道治道,诸语为纲而稍取考亭,纲目所载,系于其下,使人但见其纲,而不能遽睹其败度败礼,慆淫匪彝之实。及其以纪传为质,既见其败度败礼,慆淫匪彝之实,而又已见考亭之书法。谓如此则非,如此则是,如此则吉,如此则凶,时必有惕然深省,必不敢复。败度败礼,慆淫匪彝者,其有功于万世君臣,可胜道哉。吾是以令有司趣刻之。
姚舜牧书经疑问十二卷按舜牧自序:书教至有宋诸儒,阐发殆尽。将安所置疑,又安所致问哉!盖书无可疑,而所以说书者,或稍失其故也。则管窥蠡测之说,苟有可与天下共疑者,
未必非圣贤之所与矣。余今所疑,未尝求异于传注,惟必求其是终归于无疑,与天下万世共知共由之耳。然此可传之学,究哉藏之名山可也。
董其昌书经原旨 卷按卞洪勋序:今之治者,率多承袭傅会。又或标奇逞臆经学之厄甚矣。云间董元宰氏,以《尚书》起家,独深得其旨。凡疏义笺解,皆虚心阐绎勒,为一家言令。观
者划然解颐也。昔郑宽中入说《尚书》于金华,成帝诏班伯受之,赏赉甚渥,以其剖析,经义不昧作者之旨耳。若元宰氏,固已诣古人之奥室矣。
吴炯书经质疑一卷
按炯自跋余于六籍易有绎旨诗春秋有质疑礼有
《孝经》以辑其遗逸,有《大学》以订其章句。〈二语未详〉而独缺《尚书》尝曰,帝王之大经大法,义本直截。故无辨难之辞,虽然终未卒业也。余采丛语所载,及閒居酬应之言,凡有关于四代者,辑成一编。自古文后出谈经者,失其统绪。互有牴牾。故于传注居多,虽未能章分节解,庶几少补其缺云。
赵维裳尚书蠡四卷按董其昌序:我明以经术取士,士之治《尚书》者,闽推莆田,浙推槜李若黄学士,葵阳冯司,成开之陈宫、詹孟,尝皆用《尚书》名世。其所论撰经,生家奉之不啻。天
球弘璧也。吾友赵无声,岁庚子用《尚书》冠北闱,余尝谓书道政事,即唐虞三代之史。体兼编年纪传,凡律历兵刑河渠食货,诸治典靡不毕,具故深于书者,必精于史。无声向有史癖,上下三千年间,日取其兴亡治乱之,故而衷以典、谟、训、诰之理,淹晰贯串直,合经术治术而一之矣。顷无声官,留曹与余儿同舍,出其讲义付诸劂士,题其端曰蠡读是编者,毋徒藉为嫁衣可也。
黄景星尚书解 卷按陈万言序:自唐及宋说书者不一家,蔡注一出,颇为简备。昭代令甲壹,以是为宗。人习专经家无异说。顾标词立义者,日繁纵于训诂不尽。龃龉可信为定
则,则未也。吾师黄若顷先生,以莆中尚书名家成进士。自赤城李入仪、曹寅清之暇,乃得研精抽秘,博考故义,参以心裁,荟成《尚书解》一书。理简而该,词弘而雅,约文申义,大畅宗风,所为振起于将来,而发皇其未坠者,其在斯乎。其在斯乎。
罗喻义洪范直解一卷按喻义自序:凡书一读一解,或曰读书不求甚解,读范恐不然。有字者,商之范。无字者,雒之书。顾书则失范,顾范则失书。顾书失范,范流为数。顾范失书,今之
注疏是也。书范相著,依而无失。如子顾母是谓得之。惟讲筵进讲,既习其读,又通其解,名曰《直解》。今用其体,每奏一篇,如在上前义取无隐,亦以治天下大经大法。是金华殿中语也。
罗喻义读范内篇一卷按喻义自序:范图一卷,旧图四,新图七,凡十有一首。系辞焉备矣。《河图》《洛书》,旧图也。初一、次九,从此翻出。古云畴其爵,邑谓通前后爵,邑畴之故书,散而图整
也。阳三阴四,旧图也。奇偶进反,从此翻出。奇偶者,天地也。进反者,礼乐也。天地设位礼乐行乎其中矣。错综其数,参伍以变,分五以上,以归五行,六以下以归四,克文不在兹乎。或称纵五横一晦,翁所谓打马子相似者,范之图也。曰姑舍是。
黄道周洪范明义四卷按道周进洪范序:臣观五帝三王之道,备在易象。自易象外,惟有《洪范》一书。为尧舜所授于禹、汤,周公所得于箕子者,易于《明夷》之卦,推崇箕子明羲。文之道,
在箕子,非他作者之所敢望也。汉兴伏晁,口授不真,厥后诸儒皆因伏晁以證古简。是以伪舛相沿,失其伦脊。五十九篇之中,时有依托先后间出。然皆史家记述之言,虽巅末稍殊,无伤大义。如《武成》《洛诰》,先儒之所正定。后人不以为非。独《洪范》一书,以理义古奥条贯错综沿,二千年未之有。改使禹箕之结,撰与史记同观,神圣之微言,为耄口所乱,良可惜也。臣考篇中有错简者三,讹字者三,错简如五纪三德,敷言错而在后。威福建极敷言错而在前,讹字如晨为农,一为忒,殛为极之类,皆伏晁之所不稽。郑孔所未说,宋元诸儒稍发其端明兴,诸贤未竟厥,绪臣下愚迂昧绎思此义,近二十年。幸逢圣主留神经籍,奉旨纂辑,乃复不揣为明义四卷。其上卷皆言天人感召,性命相符,及好德用人之方。下卷皆言阴骘相协,彝伦条贯旁,及阴阳历数之务。初终两卷,乃正定篇章,分别伦序,以及圣神授受之。统凡八万七千六百馀言,臣下愚迂昧私意,以古今典籍自易象春秋而外,所可敦崇紬绎未有过于斯书者也。
傅元初尚书撮义四卷按林引昌序:吾郡襟江带海,扁舟上下,可以愬洄然。郡士大夫鲜有为此游具者。渼溪傅子,既卜其尊,人宅兆于渼溪,复以一叶作江上,岵庐风朝月夕,乘潮
往来而省视焉。余问舟中往来所读何书,渼溪曰:吾幼从父祖读《尚书》。开卷见放齐举子,为千古谄媚之祖,驩兜荐共工为千古朋比之祖。当时未设谏官,知人之哲,独推圣帝。然四岳举舜,未尝论赏。荐鲧不效,未尝议罪。吾忝谏官,每念二祖列宗,用人行政之大克媲美于典、谟,因撮史合经,名为《撮义》。夫犹是幼从父祖所读《尚书》也。一日林子㩦榼舟中,与渼溪汎游笋江,浯溪溜塔诸胜,访曾子霖寰于法石。则《撮义》已成,帙刊传海内矣。余既羡渼溪之思奇而才敏,志孝而愿忠,顾窃叹以其烺烺天球之章,为坎坎河干之具,因为朗诵《说命》三篇,拜手飏言,曰君家傅岩济川作楫亦惟朝夕纳诲,启沃乃心。今《撮义》称引古昔扬扢昭代闭邪。陈善足为讲筵启沃之资日者,圣天子转圜从谏,侧席旁求吾子,其以《尚书》进为恭默逊志。稽古训之一,助巨川之济。有如此舟,岂独借岵庐于江上哉!曾子曰善请书以为《撮义序》
按金玉节序:元初自跋云斋头索居,馀忠耿耿,辄温《尚书》旧闻,参合经史,要求真实经济而训诂,经生之习,愧未免焉。集中挂漏尚可续增。因就正有道,缮写
为难,遂付之剞劂。无乃示璞愚陋滋恧矣。跋语如此,学者读其书,先求其序书之旨。观其馀忠耿耿之语,可以见其悃款之思焉。观其就正有道之言,可以知其谦退之意焉。诚得是意而通之本忠,恳之思出之以虚公之念,然后可以上求帝王传心之要,相与同寅协恭以谟弼。圣世则所谓书以道政事者,庶乎得之矣。
孙承泽禹贡九州山水考三卷按承泽自序:粤稽天地间,形势大莫过于山水。故《中庸》言天地之为物不贰,而指山水以实之。《孟子》言性而举禹之治水以为證。盖山水有原有委,有脉有络,
有分有合,有性有情,而其理无尽也。山经水志搜奇者,失之荒唐纪。游者但狎其耳目,无足取也。《禹贡》一篇,不独纪载成功造化之功,用神圣之瀰纶,俱在焉。余反覆读之,乃著其总目于前,而分考之于后。夫山之所坟,水之所涌,水之所奔,山之所亘,动静相生,刚柔互错,先儒谓理一分,殊一理之妙。不于山水益见乎? 又曰余于丙午之春,注《洪范》成,复注《禹贡》。至次年中夏,三易稿而书成。夫《禹贡》纪成功也。实与《洪范》相表里。《洪范》曰水润下,禹行其无事,以水治水也。水之性,不汨而五行之性俱顺。彝伦所以攸叙也。吾夫子独赞其尽力沟洫,何也?推禹之心也。禹之时,怀山襄陵,不以为天行之数。曰由己饥,由己溺之云。尔及水土平沟,洫出向之无水,不为害者,今之无水,不为利也。运输之政兴焉。灌溉之泽普焉。千载水利之经也。读者以是求之禹之功,至今在。禹之心,至今在也。予所以回环,是编经年而不能已也。
孙承泽尚书集解二十卷按承泽自序:注经难,注《尚书》尤难。《尚书》乃夫子之所序定者。今传世有古文、今文之不同。有艰涩平易之互异。汉人言《书》有百篇,今存者仅其半。所存者,果尽
出于夫子之所序定者乎?且《易》有程子之传,朱子之本义,《春秋》有程子之传,《诗》有朱子之集,《传》大儒著述,确乎可循。程朱俱不注书,朱子仅属之蔡仲默氏。仲默每注一篇,辄请正朱子。然止订二典,禹谟遽捐馆舍其馀,未经订正者,果尽合于朱子之意乎?且汉人表章,《易》有数家,《诗》分为四,《春秋》分为五,独以《书》为朴学不好。马、郑诸家俱失。传行世者,独孔安国一传而已。余垂髫先人,丽泽府君口授《周易比长》,兼习《尚书》《尚书》不独治统所属,道统寄焉。言心、言性、言敬,实开万古理学之宗。视诸经为尤要。登第后筮仕汴梁,故宗西亭先生家多经学秘本,因得尽读诸儒书义抄贮笥中变。后尚有存者,退居二十年,回环熟绎因叹书全经。其不死,济南一老。秦始汉高之世流传,遗经于文帝之时,天也。济南记忆不全者,复出于故宫残壁之中,天也。文有艰涩平易之不一,以事非一代,作非一手,如《周易》四圣,繁简不一。诗之正变,不同三颂。简缛之相远也。朱子即不注书,而仲默所注,或曾面授旨意,况同时有东莱之书说,后百年有金仁山先生之表注,许白云先生之丛说,其精粹不逊于朱子。余旧注集解一编,今年届八旬,恐其散逸,重加裒益刊之家塾,所解多从蔡传。参以东莱。其有不合者,正以仁山白云两先生要归之明显畅达而止,至于书之有序,其言简古,即不出于孔子。或出于当日之史官,故程子、吕子皆尊信之。今乃弁于每篇之首,以补蔡传之缺。又蔡传中,有日月随天左旋之说。国初,命学士刘三吾修《会选》一书,改正其失。左旋之说,其实不误。此不足为《蔡传》病。若其考證失真,如璿玑之璿,玉也。误以为珠。简洁二河也,误以为一。如此尚多,又《洪范》一篇,有禹之经,有箕子之传,乃俱以为箕子之言,此其失之大者,余故曰注《尚书》尤难也。
江旭奇尚书传翼二卷按旭奇自述:国家命儒臣收辑大全于以嘉惠,来学甚厚。自元以前,诸儒疏说,其不诡于经者,业已收之无遗矣。迄今又二百馀年,重熙累洽经教益明迩者,
经筵进讲,则张江陵申吴县二公为最。著他如莫中江氏吕宇、冈氏黄葵、阳氏袁了、凡氏孙柏、潭氏顾泾、阳氏张侗、初氏周玉、绳氏诸所诠说,皆不可磨。旭奇研索十年,删繁补漏,名曰《传翼》。又五年而始成编,时万历戊午岁。
艾南英禹贡图注一卷
按南英自序:《禹贡》一书,古今地理,志之祖学者,穷经将以经世,则仰观俯察,莫非分内事,何可皓首一经,
听其汶汶而已也。是编内注一遵蔡氏,定于功令,不可易也。而又删繁就简者,以便童蒙者记诵耳。其所删有不可废者,仍录为外注,并诸儒之论,精核足与传注互相发明者,亦咸收之以备参考。间有订讹释疑,皆出前儒之旨。无敢师心妄用。若乃疆域之下,形胜表里之独详,古今都会之孰优,以至河道之迁徙、转运之难易,犹若加意焉者,非赘也。形势要害,守国之所重。而河淮汶济之间,又今国家蒿目之秋。吾党所不可不讲也。古人左图右书,故萧何入秦取图籍,而汉业旋定。马援聚米为山谷,而敌在目中。今人徒读书而废图,譬如欲闻人之言不欲见人之形。而谓知其人也。可乎?是图考正特详与传,一字不迕。凡脉络之纡曲,方面之纵横,读者开卷瞭然矣。语云不出户知天下,或者亦由于斯欤。
王纲振禹贡逆志一卷按纲振自序:大夏侯氏有云诸生,欲芥拾青紫,宜务明经。不明不若归耕,仆不能掇青紫。既自弃诸生,又退耕无地,我求童蒙以告积而成帙。将以问世,先取
《禹贡》孤行。昔《杜林传古尚书》有,同郡贾逵为作训,既又马融作传,康成注解,而杜遂用显仆,诚不能无意其人也。
夏允彝禹贡古今合注五卷按允彝自序:余少恫愚,每行道路辄迷往来。长偕陈卧子出入,见其留意博,询凡水泉之曲折,途径之分岐,必明晰而后已。因念即此是学,欲作地理图访朱
思。本意为之益增其所未备,兼为之说。而于用兵险要,水利屯田,城池赋税,尤加详焉。其说闳远非数年不能竣,先举其大略为《禹贡》。古今合注,惟闽粤滇黔未入。九州不能赘附,馀已包举大都,方之注疏大全,何敢比肩以为用世之助,亦庶几云。
按陈子龙序:今天下之大患,在于国贫。而国之所由贫者,田功之不治,水利之不修也。昔者夏后氏随山木薄海内,外靡不周也。而汉司马迁曰,禹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然河菑衍溢害中国也。尤甚唯是为务,以是知禹之用功,多而防患深者,莫黄河若也。《禹贡》言治水也。而其究曰庶土交正,底慎财赋也。即禹之自称曰浚畎,浍距川暨稷播奏繇是观之,禹之所以驱害者,在于治江河之大水。其所以成利者,在于沟洫之小水也。自河失故道,日以横决而豫冀徐兖之区民,若履冰而处,盖数百年而靡定也。自秦废阡陌,而周礼潴防沟,遂列浍之属荡然无馀。即后世陂池塘泺之制,其人亡而事,亦旋废矣。故西北之荒芜者,半天下至于国家岁,费数十百万之资,漕荆扬之粟以给京师。而西北边万馀里,皆仰灌输于内,凡转运所辇。商贾所贩,自京师而东,则循滦蓟抵榆关,或自直沽走辽碣,稍北则牛车负载。出居庸繇龙,固以给宣云。稍西,则自大河以北,浮漳卫度太行达晋阳,又西则浮河入渭。或自武牢洛口,或南繇武关,通裒斜道以达关中。远转北河,西至凉部,大约三十钟致一石,因以致民。既恃漕益媮惰,不治生业。此其大患也。黄河既以日决而南与淮同,兖豫之地,被祸益烈势惟有纵其所如,使还故道。而东南之漕,又必假道于河堤之防,之以使之必出,于是不能免于决。而中州徐淮之民病矣。绝河而北,又竭泉源以充会通,而东省病矣。始也因田功废而恃转运而亟治河,既也因治河而滞运卒也。又因转运而河益不治,岂非尽失古人之意哉?今人主之所急,莫大于强兵。欲强兵,莫先于富国。欲富国,莫若尽地利。尽地利,莫先于治水。治水之道,古今则有异矣。禹之时,九州同溢,患其泛滥而无所归,故必先治其大者,而后沟浍可成田赋可定。今也患于隐伏,而不为人用,其淫溢为灾者,止黄河耳。然西北之田,功不立则漕不可省。漕不可省,势不得不用河。而河终不可得而治矣。故曰今之治水,必先治其小者。而后大者可治也。夫天下之水,莫大于江河。禹之治河也。劳于治江荆扬之田赋,下于诸州。而后世每藉大江以南,衣食天下虽曰天时,岂非人功哉!夏子尝愤国家之贫弱,思有以大振之,而方今士大夫袭从容,安苟且言及务农,任地则以为迂远不近情,实又或以管商之书。儒者不道而一旦事急,则铸山榷商加税鬻爵,不复顾其后。嗟呼!禹贡则圣人治天下之书也。管商云乎哉!观其制州列服,任土作贡,凡夭乔竹石之微,骨革齿毛之细,靡不详贯要其大端,不过曰烝民。乃粒万邦作乂而已。今夏子之书,引伸触类,穷览史传,博访公卿山水之经,郡国之志,无不采。险要之区,泉泽之利,无不载。探奇揽胜之迹,物产方俗之异,无不记。皆附见于经文之下,可谓宏博而核矣。夫荐绅先生,知今而不知古,则以为古人之事皆不可行。学者狃于诵习,又不能损益以合于时势,所以贵于通才也。予独论其事之最大,为当世所急者,著于篇使世之览者有所本焉。
按陈子龙后序:《禹贡》一书,虽纪平水土,制贡之事而
有躬行教化之,精微寓焉。曰祗台德,先不距朕,行躬行心,得以为教化之本者也。曰文教,曰声教,教化之流行,而躬行之效验也。后之山经地志与,夫财用之书有是哉。
朱鹤龄考异一卷按鹤龄自序:古经之学,非训诂不明。然有训诂不能无异同。有异同,不能无舛驳。他经皆然。《尚书》为甚。盖《尚书》者,帝王之心法、治法所总而萃也。后世大典章
大政事儒者,朝堂集议多引《尚书》之文为断义解。一讹贻害,非眇如误。解用牲于郊,牛二而世,遂有主。合祭天地及南郊、北郊之说者矣。误解九族,与罪人以族,遂有旁及母族、妻族而坐之者矣。误解桐宫居忧,复子明辟,而世遂以放君、负扆,遂为伊周之事矣。误解金作赎刑,始以黄金易黄铁矣。误解臣妾逋逃,始以妇女从军矣。误以洪范五行,牵合庶徵,福极而介甫文之,遂谓天变不足畏矣。误以弗辟为致辟,居东为东征,而公孙硕肤之美不白矣。误解弱水在条支,昆崙即河源,及书序成王伐东夷,而汉武之穷兵西北,隋唐之越海征辽东,马融、郑元、王肃之徒开辟草莱,甚为简略。古文孔传晚出书义,稍显孔颖达为之疏。虽正二刘之失,未惬学者之心,求其条贯群言阐明奥旨,信无逾于仲默集传者。但其意主于拨弃注疏,故名物。制度之属,不能无讹。笔力视紫阳易诗二传,亦多不逮识者。不能无憾焉。考明初令甲本宗注疏,蔡传附之后,又以蔡传未精,命儒臣刘三吾等博采诸说,参互考订,名《书传会选》。颁诸学官,其后大全行而此书遂废。又其后科举专取蔡氏,而大全亦置高阁。白首穷经,仍讹踵陋读《禹贡》者,河渠迁改眩若追风,陈《洪范》者,九数相乘,迷如辨雾。此以攻经生章句,犹隔重山,况望其酌古准。今坐而论作而行,卓然称有用之儒哉。余窃用悯叹。此裨传之所由作也。记曰疏通知远,而不诬书教也。夫推之时务,而有宜有不宜,不可谓通试之异代。而或验或不验,不可谓远列圣经筵。进讲必首及《尚书》,诚以三五以来崇功广业,咸出其中,非徒古史记言、记事之体,余之辑是书也。主诂义而兼及史家胪群,疑而断以臆说,务为通今适用之学。庶几孔堂之金石、丝竹不尽,至于销沈磨灭,云尔若以仲默之书,群然尸祝不应,辄有异词,则余桥舌而退。夫仲默作传,已不尽同紫阳之说,何独疑于生仲默之后者哉?
朱鹤龄禹贡长笺十卷按鹤龄自序:记称书教为疏通知远夫,推之时务有不宜,非通也。试之异代或不验,非远也。逖览史籍,凡职方地理、河渠、田赋诸书,其文皆祖《禹贡》。盖经国鸿
规,莫备于此。后之人以为文焉。而已即哆口自命专门者,类亦苟安。旧闻弗加深考,安望其斟酌曩,今坐而论作而行,卓然称有用之儒哉。夫自禹迄今,陵谷代变山川往迹,难以深求,幸而汉唐以来,诸儒辨论各出,以及乘志图经约,略可据。虽其间甲乙牾,往往有之。然而考今正古,析同合异,亦存其人。若复矜一家之言,徇千载之惑,袭舛成讹,曷可殚诘?予窃悯焉。兵火馀生,屏居无事,爰取注疏大全与百氏之说条贯,而衷断之大约,体宗训诂而旁及史家,求为通经适用之学,所愧身未履乎?方州力止凭乎书卷,支离纰谬敢谓必无。惟望博雅君子,论定而是正焉。嗟乎!农政不修,漕渠日坏,转运困而搜括,频此世变之,所以益亟有能慨然。慕古宽乎,休息以上,合于底慎成赋之意,庶几宛委遗文犹不至,磨灭天壤哉。
杨文彩书绎十二卷按魏禧序:杨子书绎既成,以授其门人魏禧,禧再拜稽首,作而叹曰:吾今而知后世之必可复三代矣。杨子曰:何为其然也?禧曰:吾以是书知之。夫二帝三王
之言,天也。传注百家,历象也。天之神化,不借助于历象,然历象失占,则违天而无以前民用。是书也。综百氏之是而去其纰驳,殚五十年之神明而会通其道,故其大义之昭明也。如日月之丽,天其确乎不可易也。如华岳之峙地,其以经世应事也。如舟之利水车之济,陆其切近于身心也。如菽粟之疗,饥布帛之禦,寒其不可见不可闻也。则冥心力索于章句文字之外,恍惚乎古圣人之心。呜呼!有王者起而欲复斯民于三代,则直举而措之已矣。扬子曰:三代而后唐虞其可复矣乎?禧对曰:唐虞去上古未远,人事开而天气未漓,故其治化与天无间。《尧典》曰黎民于变时雍。《舜典》曰四方风动,有非三代之化俗所及。其后虽有禹、汤、文、武之为君,益、伊尹、周、吕之为臣,而天下已不可复为唐虞。若夫三代之治,圣人以人事救之,盖自夏商之季,浸淫至于周衰,其间弑逆蒸乱,凶慝奸宄,如汉唐以下之变,无弗有者。故其势已极,于无可加当此。之时有圣人出焉,以救之。则为三代之治,无圣人以救之,则为三代以下之乱。故三代必可复也。且夫禹、汤、文、武,皆大圣人。其去尧舜,不过几微尺寸之间,而不能跻三代于唐虞,尝观汉唐文帝、太宗为治万里,升平四海,刑措几于三代矣。然其立身致治之道,去三代圣人,盖已千百倍而不可数计。呜呼!是必世有禹、汤、文、武之为君,而其天下亦第。如汉唐极盛之治而止,然后可曰三代不可复耳。今天下之乱,已极其势,必有所变。三代极盛之治,已数千年。绝于天下,其势亦宜有所复。昔滕文公问井地,孟子曰有王者起,必来取法。是为王者师也。天生圣人为斯民主,上以禹、汤、文、武自期其身,下志伊尹、傅说、周公之学,苟取是书而法之。愚以为庶几得三代之所以复。杨子闻之曰:是予之志也。汝其以是言弁诸册。禧曰:唯唯再拜而退,先生讳文彩,字治文,晚号一水。学者称一水先生。未二十,即教授弟子多至数百人。崇祯戊辰,用登极恩选贡士,先生作《尚书》,绎必浣手执笔曰,吾方对二帝三王,奈何不敬?书未成,先生之屋火,器服尽燬,惟书绎存。病将革执,禧手谓曰:《尚书》非吾一人书,当见于天下后世。书凡十二卷。
茅瑞徵虞书笺二卷按瑞徵自序:古称极治唐虞尚矣。乃考其时,九年之洪水,每廑其咨七旬之干。羽尚烦训定,而猾夏震师,纪述不绝于书。亦乌睹所谓泰宁之象哉。其廷臣动
色相戒,一则曰无怠无荒,再则曰无若。丹朱、傲曾未尝以神圣谀其君。而其君亦不敢宽然以神圣自命、兢兢业业,若不能一日安于臣民之上。故曰尧舜其犹病诸,只此一念便足千古。此帝王相传之治脉也。今主上每事诵法尧舜,而廷臣将顺不遑,卒逊处于稷契皋夔之后,顷岁边庭告警水旱时,闻大似唐虞儆予之日,惟诸臣共以尧舜事君,而无虚以尧舜颂君,此亦千载一时矣。南局多暇,日取唐虞论治之书读之,意有所会,辄次数语简端,久便成帙。漫题曰《虞书笺》。盖曰此其最浅浅者,予未有知云尔。
茅瑞徵禹贡汇疏十二卷按瑞徵自序:《禹贡》一书,两孔氏注疏,原本山川。颇得其概,而三江九江悉属影响。至宋蔡氏,捃摭诸家之说,深心订定多出先儒意表,然援引證据未能曲畅。
间考苏端明《书传意解》各殊,及参以大全诸儒论著,问难锋起,因从诵读之馀,凡关禹贡疑义,信手摘录,爰采群碎,汇为全书。益叹神禹之明德,于今犹在天壤间也。鸿水怀襄,禹不辞胼胝起昏,垫而登之衽席矣。而规画封疆,物土之宜,而布之利,曾不遗馀力,其于量衡贡赋,差等正错,辨晰主名,惟恐经制一淆。适以起异。日无艺之征而贻黎庶无穷之累。故其言曰底慎财赋。圣人逆知后世暴君污吏。必有以财赋藉口而先事曲为之。防计深虑远若此。今海内非有九年之洪水,而濒河流离,穿渠转漕无宁岁,顷者边鄙,时警戈矛,窃发穷乡,方苦加派,继以水旱,间作每来庙堂蒿目之忧,使神禹持筹,则壤定。赋不知当若何底,慎而尚忍以无名之箕,敛重困吾民乎?读《禹贡》者,详九州之山川,则可供聚米之画。习漕渠之岐路,则可商飞挽之宜。察东南之物力,则当念杼轴之空。考甸服之遗制,则当兴树艺之利。而挈要于底,慎财赋一语,疏解浩繁,可一言以蔽之,如必字比句,栉执今图制疑,古山川索碣石,左右之端滋黑水,梁雍之辨三条四列,地派胪分两汉九河源流,靡订此不离经生之耳。食亦何益!孔蔡之旧闻乎?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十七卷目录

 书经部汇考七
  汉书艺文志
  隋书经籍志
  唐书艺文志
  宋史艺文志

经籍典第一百十七卷

书经部汇考七

《汉书》《艺文志》

《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注〉,为五十七篇。师古曰:孔安国书序云,凡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承诏作传引序,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郑元序赞云,后又亡其一篇,故五十七。
经二十九卷〈注〉大小夏侯二家,欧阳经二十二卷。师古曰此二十九卷,伏生传授者。
传四十一篇。
欧阳《章句》三十一卷。
大、小夏侯《章句》各二十九卷。
大、小夏侯《解故》二十九篇。
欧阳《说义》二篇。
刘向《五行传记》十一卷。
许商《五行传记》一篇。
周书七十一篇〈注〉周史记师古曰:刘向云周时《诰誓》,号令也。盖孔子所论百篇之馀也。今之存者,四十五篇矣。
《议奏》四十二篇〈注〉宣帝时,石渠论韦昭曰:阁名也于此论书。
凡书九家四百一十二篇〈注〉,入刘向稽疑一篇。师古曰:此凡言入者,谓七略之外班氏新入之也。其云出者与此同。
易曰:《河出图》雒出书,圣人则之故书之,所起远矣。至孔子篹焉。
孟康曰:《篹音撰》

上断于尧,下讫于秦,凡百篇而为之序,言其作意。秦燔书禁学,济南伏生独壁臧之。汉兴亡失,求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之间。讫孝宣世,有欧阳大小夏侯氏立于学官。《古文尚书》者,出孔子壁中。
师古曰:《家语》云:孔腾,字子襄。畏秦法峻,急藏《尚书》《孝经》《论语》于夫子旧堂壁中。而《汉记尹敏传》云:孔鲋所藏二说不同,未知孰是。

武帝末,鲁共王坏孔子宅,欲以广其宫而得《古文尚书》《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共王往入其宅,闻鼓琴瑟钟磬之音,于是惧,乃止不坏。孔安国者,孔子后也。悉得其书,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
师古曰:壁中书多以考见行世,二十九篇之外更得十六篇。

安国献之,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率简》二十五字者,脱亦二十五字,简二十二字者。脱亦二十二字,文字异者七百有馀。脱字数十书者,古之号令。号令于众,其言不立,具则听受施行者弗晓古文,读应《尔雅》,故解古今语而可知也。

《隋书》《经籍志》

《古文尚书》十三卷〈注〉汉临淮太守孔安国传。
《今字尚书》十四卷〈注〉孔安国传。
《尚书》十一卷〈注〉马融注。
《尚书》九卷〈注〉郑元注。
《尚书》十一卷〈注〉王肃注。
《尚书》十五卷〈注〉晋祠部郎谢沈撰。
《集解尚书》十一卷〈注〉李颙注。
《集释尚书》十一卷〈注〉宋给事中姜道盛注。
《古文尚书舜典》一卷〈注〉晋豫章太守范宁注。梁有《尚书》十卷,范宁注,亡。
《尚书亡篇序》一卷〈注〉梁五经博士刘叔嗣注。梁有《尚书》二十一卷,刘叔嗣注;又有《尚书新集序》一卷。亡。《尚书逸篇》二卷
《古文尚书音》一卷〈注〉徐邈撰。梁有《尚书音》五卷,孔安国、郑元、李轨、徐邈等撰。
《今文尚书音》一卷〈注〉秘书学士顾彪撰。
《尚书大传》三卷〈注〉郑元注。
《大传音》二卷〈注〉顾彪撰。
《尚书洪范五行传论》十一卷〈注〉汉光禄大夫刘向注。《尚书驳议》五卷〈注〉王肃撰。梁有《尚书义问》三卷,郑元、王肃及晋五经博士孔晁撰;《尚书释问》四卷,魏侍中王粲撰;《尚书王氏传问》二卷;《尚书义》二卷,范顺问吴太尉,刘毅答。亡。《尚书新释》二卷〈注〉李颙撰。
《尚书百问》一卷〈注〉齐太学博士顾欢撰。
《尚书大义》二十卷〈注〉梁武帝撰。
《尚书百释》三卷〈注〉梁国子助教巢猗撰。
《尚书义》三卷〈注〉巢猗撰。
《尚书义疏》十卷〈注〉梁国子助教费甝撰。梁有《尚书义疏》四卷,晋乐安王友伊说撰,亡。
《尚书义疏》三十卷〈注〉萧察司徒蔡大宝撰。
《尚书义注》三卷〈注〉吕文优撰。
《尚书义疏》七卷
《尚书述义》二十卷〈注〉国子助教刘炫撰。
《尚书疏》二十卷〈注〉顾彪撰。
《尚书闰义》一卷
《尚书义》三卷〈注〉刘先生撰。
《尚书释问》一卷〈注〉虞氏撰。
《尚书文外义》一卷〈注〉顾彪撰。
右三十二部,二百四十七卷。〈注〉通计亡书,合四十一部,共二百九十六卷。
《书》之所兴,盖与文字俱起。孔子观《书》周室,得虞、夏、商、周四代之典,删其善者,上自虞,下至周,为百篇,编而序之。遭秦灭学,至汉,唯济南伏生口传二十八篇。又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伏生作《尚书传》四十一篇,以授同郡张生,张生授千乘欧阳生,欧阳生授同郡儿宽,宽授欧阳生之子,世世传之,至曾孙欧阳高,谓之《尚书》欧阳之学。又有夏侯都尉,受业于张生,以授族子始昌,始昌传族子胜,为大夏侯之学。胜传从子建,别为小夏侯之学。故有欧阳,大、小夏侯,三家并立。讫汉东京,相传不绝,而欧阳最盛。初汉武帝时,鲁恭王坏孔子旧宅,得其末孙惠所藏之书,字皆古文。孔安国以今文校之,得二十五篇。其《泰誓》与河内女子所献不同。又济南伏生所诵,有五篇相合。安国并依古文,开其篇第,以隶古字写之,合成五十八篇。其馀篇简错乱,不可复读,并送之官府。安国又为五十八篇作传,会巫蛊事起,不得奏上,私传其业于都尉朝,朝授胶东庸生,谓之《尚书古文》之学,而未得立。后汉扶风杜林,传《古文尚书》,同郡贾逵为之作训,马融作传,郑元亦为之注。然其所传,唯二十九篇,又杂以今文,非孔旧本。自馀绝无师说。晋世秘府所存,有《古文尚书》经文,今无有传者。及永嘉之乱,欧阳,大、小夏侯《尚书》并亡。济南伏生之传,唯刘向父子所著《五行传》是其本法,而又多乖戾。至东晋,豫章内史梅赜,始得安国之传,奏之,时又阙《舜典》一篇。齐建武中,吴姚兴方于大桁市得其书,奏上,比马、郑所注多二十八字,于是始列国学。梁、陈所讲,有孔、郑二家,齐代唯传郑义。至隋,孔、郑并行,而郑氏甚微。自馀所存,无复师说。又有《尚书逸篇》,出于齐、梁之间,考其篇目,似孔壁中书之残缺者,故附《尚书》之末。

《唐书》《艺文志》

《古文尚书》孔安国《传》十三卷
谢沈《注》十三卷
王肃《注》十卷,又《释驳》五卷。
范宁《注》十卷
李颙《集注》十卷,又《新释》二卷,《要略》二卷。
姜道盛《集注》十卷
徐邈注《逸篇》三卷
伏胜注《大传》三卷,又《畅训》一卷。
刘向《洪范五行传论》十一卷
马融《传》十卷
王肃《孔安国问答》三卷
郑元注《古文尚书》九卷,又《注释问》四卷。〈注〉王粲问,田琼、韩益正。
吕文优《义注》三卷
伊说《释义》四卷
顾欢《百问》一卷
巢猗《百释》三卷,又《义疏》十卷。
费甝《义疏》十卷
任孝恭《古文大义》二十卷
蔡大宝《义疏》三十卷
刘焯《义疏》三十卷
顾彪《古文音义》五卷,又《文外义》一卷。
刘炫《述义》二十卷
王俭《音义》四卷
王元度注《尚书》十三卷
《今文尚书》十三卷〈注〉开元十四年,元宗以《洪范》无偏无颇声不协,诏改为无偏无陂。天宝三载,又诏集贤学士卫包改古文从今文。
《尚书正义》二十卷〈注〉国子祭酒孔颖达、太学博士王德韶、四门助教李子云等奉诏撰。四门博士朱长才苏德融、太学助教隋德素、四门助教王士雄赵弘智覆审。太尉扬州都督长孙无忌、司空李绩、左仆射于志宁、右仆射张行成、吏部尚书侍中高季辅吏部尚书褚遂良、中书令柳奭、弘文馆学士谷那律刘伯庄、太学博士贾公彦范义頵齐威、太常博士柳士宣孔志约、四门博士赵君赞、右内率府长史弘文馆直学士薛伯珍、国子助教史士弘、太学助教郑祖元周元达、四门助教李元植王贞儒与王德韶、隋德素等刊定。
王元感《尚书纠缪》十卷
穆元休《洪范外传》十卷
陈正卿《续尚书》〈注〉纂汉至唐十二代诏策、章疏、歌颂、符檄、论议成书,开元末上之。卷亡。
崔良佐《尚书演范》〈注〉卷亡。
《书》类二十五家,三十三部,三百六卷。〈注〉王元感以下不著录四家,二十卷。

《宋史》《艺文志》

《尚书》十二卷〈注〉汉孔安国传
《古文尚书》二卷〈注〉孔安国隶
伏胜《大传》三卷〈注〉郑元注
《汲冢周书》十卷〈注〉晋太康中,于汲郡得之。孔晁注。陆德明《释文音义》一卷
孔颖达《正义》二十卷
冯继先《尚书广疏》十八卷,又《尚书小疏》十三卷。尹恭初《尚书新修义疏》二十六卷
胡旦《尚书演圣通论》七卷
胡瑗《洪范口义》一卷
苏洵《洪范图论》一卷
程颐《尧典舜典解》一卷
王安石《新经书义》十三卷,又《洪范传》一卷。
苏轼《书传》十三卷,《书说》一卷〈注〉程颐门人记。
孔武仲《书说》十三卷
曾肇《书讲义》八卷
陈谔《开宝新定尚书释文》三卷
孟先《禹贡治水图》一卷
《尚书洪范五行记》一卷
王晦叔《周书音训》十二卷
司马光等《无逸讲议》一卷
吴安诗等《无逸说命解》二卷
刘彝《洪范解》六卷
曾旼等《讲义》三十卷
叶梦得《书传》十卷
张纲《解义》三十卷
吴孜《大义》三卷
吴棫《裨传》十二卷
张九成《尚书详说》五十卷
洪兴祖《口义发题》一卷
陈鹏飞《书解》三十卷
程大昌《书谱》二十卷,又《禹贡论》五卷,《禹贡论图》五卷,《禹贡后论》一卷。
晁公武《尚书诂训传》四十六卷
史浩《讲义》二十二卷
吕祖谦《书说》三十五卷
黄度《书说》七卷
李舜臣《尚书小传》四卷
吴仁杰《尚书洪范辨图》一卷
陈伯达《翼范》一卷
朱熹《书说》七卷〈注〉黄士毅集
林之奇《集解》五十八卷
陈经《详解》五十卷
康伯成《书传》一卷
夏僎《书解》十六卷
王炎《小传》十八卷
孙泌《尚书解》五十二卷
蔡沈《书传》六卷
胡瑗《尚书全解》二十八卷
成申之《四百家集解》五十八卷
杨玉集《尚书义宗》三卷
《三坟书》三卷〈注〉元丰中毛渐所得
《尚书治要图》五卷,《尚书解题》一卷,《浑灏发旨》一卷。〈注〉并不知作者。
王柏《读书记》十卷,又《书疑》九卷,《书附传》四十卷。袁燮《书钞》十卷
袁觉《读书记》二十三卷
黄伦《尚书精义》六十卷
赵汝谈《书说》二卷
卞大亨《尚书类数》二十卷
胡铨《书解》四卷
李焘《尚书百篇图》一卷
刘甄《书青霞集解》二十卷
应镛《书约义》二十五卷
魏了翁《书要义》二十卷右《书》类六十部,八百二卷。〈注〉王柏《读书记》以下不著录十三部,二百四十四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十八卷目录

 书经部汇考八
  唐陆德明释文〈书经〉
  宋郑樵通志〈艺文略经类书〉
  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證〈书〉
  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考书类〉

经籍典第一百十八卷

书经部汇考八

唐陆德明经典释文《书经》
既起五帝之末,理后三皇之经。故次于《易》。伏生所诵是曰:今文阙谬处多,故不别记。马郑所有同异,今亦附之音后。
孔安国《古文尚书传》十三卷。
马融注十一卷〈注〉字季长。
郑元注九卷。
王肃注十卷。
谢沈注十五卷〈注〉,录一卷。字行思,会稽人也。东晋尚书祠部郎领著作。
李颙注十卷〈注〉。字长林,江夏人也。东晋本郡太守。范宁集解十卷。
姜道盛集解十卷,〈注〉天水人,宋给事中。字道盛。《尚书大传》三卷,〈注〉伏生作。
为尚书音者四人,孔安国、郑元、李轨、徐邈案。汉人不作音,后人所记。
右尚书、梁国子助教、江夏费甝作《义疏》行于世。

宋郑樵通志艺文略经类书〈古文经 石经 章句 传 注 集注 义疏 问难 义训 小学 逸篇 图〉

音 续书 谶纬 逸书


《古文尚书》十三卷〈注〉,临淮太守孔安国传。
《古文尚书》九卷〈注〉,郑元注。
《易》《书》《春秋》皆有古文,自汉以来,尽易以今文。惟孔安国得屋壁之书,依古文而隶之。安国授都尉朝,朝授胶东庸生,谓之尚书古文之学。郑元为之注,亦不废古文。使天下后学,于此一书而得古意,不幸遭明皇更以今文,其不合开元文字者,谓之野书。然《易》以今文,虽失古意,但参之古书,于理无碍,亦足矣。明皇之时,去隶书既远,不通变古之义,所用今文,违于古义尤多,臣于是考今书之文。无妨于义者,从今;有妨于义者,从古。庶古今文义,两不相违。曰书考迨武成而未及终编,又有书辨讹,七卷皆可见矣。

《古文尚书·舜典》一卷。〈注〉晋豫章太守范宁注。
按百篇之书,莫大于二典。而《舜典》自永嘉后失孔氏所传,故范宁为之解。至齐建武四年,姚方兴于大航头得而献之。议者以为安国之所注也。或言王肃注耳。〈注〉《隋志》作姚方兴于大桁市,得其书奏上。

《古文大义》二十卷,〈注〉任孝恭。
《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
《右古文经》〈五部四十六卷〉

《今字石经郑元尚书》八卷。
《今字石经尚书本》五卷。
《一字石经尚书》六卷,〈注〉《隋志》
《三字石经尚书》九卷。
《右石经》〈四部二十八卷〉

《欧阳章句》三十一卷。
大、小夏侯《章句》各二十九卷。
《右章句》〈三部八十九卷〉

伏生《大传》三卷,〈注〉郑元注。
《今字尚书》十三卷,〈注〉《孔安国传》《隋志》十四卷。《洪范五行传论》十一卷,〈注〉汉光禄大夫刘向。
《五行传记》一篇,〈注〉汉许商。
《洪范外传》十卷,〈注〉唐穆元休。
《洪范传》一卷,〈注〉《曾致
右传》〈六部三十九卷〉

《尚书》十一卷,〈注〉马融。
《尚书》十一卷,〈注〉王肃。
《尚书》十五卷,〈注〉晋祠部郎谢沈。
《尚书》十卷,〈注〉范宁。
《尚书》十卷,〈注〉王元度。
右注〈五部五十七卷〉

《集解尚书》十一卷,〈注〉李颙。
《集释尚书》十一卷,〈注〉宋给事中姜道盛。
《尚书会解》十三卷,〈注〉《四库书目
右集注》〈三部三十五卷〉

《尚书大义》二十卷,〈注〉梁武帝。《尚书述义》二十卷,〈注〉隋国子助教刘炫。
《尚书正义》二十卷,〈注〉唐国子祭酒孔颖达等。
《尚书义疏》十卷,〈注〉梁国子助教费甝。
《尚书义疏》三十卷,〈注〉梁司徒蔡大宝。
《尚书义疏》七卷,〈注〉《隋志》
《尚书疏》二十卷,〈注〉顾彪。
《尚书义疏》三十卷,〈注〉隋刘焯。
《义疏》十卷,〈注〉梁国子助教巢猗。
《右义疏》〈九部一百六十七卷〉

《尚书驳议》五卷,〈注〉王肃。
《尚书释问》四卷,〈注〉魏侍中王粲。
《尚书百问》一卷,〈注〉齐太学博士顾欢。
《尚书百释》三卷,〈注〉梁国子助教巢猗。
《尚书释问》一卷,〈注〉虞氏。
《尚书释问》四卷,〈注〉郑元注。
《尚书纠缪》十卷,〈注〉王元感。
《右问难》〈七部二十八卷〉
《尚书义》三卷,〈注〉梁国子助教巢猗。
《尚书义》三卷,〈注〉隋刘先生。
《尚书释义》四卷,〈注〉伊说。
《尚书新释》二卷,〈注〉李颙。
《尚书义注》三卷,〈注〉吕文优。
《尚书文外义》一卷,〈注〉顾彪。
《尚书闰义》一卷。
《尚书大义》二卷,〈注〉吴孜。
《畅训》一卷,〈注〉汉伏胜。
《百篇义》一卷,〈注〉刘炫。
《略义》三卷,〈注〉刘炫。
《尚书孔目》一卷,〈注〉刘炫。
《尚书义宗》三卷。
《尚书关言》三卷,〈注〉黄君俞。
《略义》一卷,〈注〉乐敦逸。
《书义十述》一卷,〈注〉孙觉。
《洪范口义》一卷,〈注〉胡瑗。
《尚书断章》十三卷,〈注〉成伯玙。
《右义训》〈十八部四十七卷〉
《古文尚书》一卷。
《尚书》要记名数一卷。
《右小学》〈二部二卷〉
《尚书亡篇序》一卷,〈注〉梁五经博士刘叔嗣注。
《尚书逸篇》二卷。
《尚书逸篇》三卷,〈注〉徐邈注。
《右逸篇》〈三部六卷〉
《河图传》一卷,〈注〉李平西。
《尚书治要图》一卷。
《右图》〈二部二卷〉
《古文尚书音》一卷,〈注〉徐邈。
《今文尚书音》一卷,〈注〉顾彪。
《音义》四卷,〈注〉王俭。
《今文尚书释文》十三卷。
《右音》〈四部十九卷〉

《续尚书》〈注〉,唐陈正卿纂,汉至唐十二代诏策章疏歌颂符檄议论成书,开元末上之卷亡。
《续尚书》三卷,〈注〉本朝韩氏。
《尚书演范》〈注〉唐崔良佐撰卷亡。
《右续书》〈三部三卷馀卷亡〉
《尚书纬》三卷,〈注〉郑元注。
《尚书中候》五卷,〈注〉郑元注。
《右谶纬》〈二部八卷〉
《周书》七十一篇,〈注〉颜师古曰:刘向云,周时《誓诰》号令也。盖孔子所论百篇之馀也。今存四十五篇。
《汲冢周书》十卷。
《汲冢周书》八卷,〈注〉孔晁注。
《古文璅语》四卷,〈注〉《汲冢书》
《右逸书》〈四部二十二卷七十一篇〉
凡书十六种八十部五百九十八卷七十一篇。
宋王应麟《汉书艺文志》考證。《书》
《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注〉为五十七篇。师古曰:孔安国书序云,凡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承诏作传引序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郑元序赞云,后又亡其一篇,故五十七。
孔安国作传,值巫蛊不行,遂有张霸之徒伪作《舜典》。汨作《九共》九篇,《大禹》《谟益稷五子之歌》引征,《汤诰》咸有一德,《典宝》《伊训》《肆命》《原命》《武成》《旅獒》《囧命》二十四篇,除《九共》九篇,共为十六卷。盖亦略见百篇之序。故以伏生二十八篇者,复出《舜典》《益稷》《盘庚》二篇,《康王之诰》《泰誓》共为三十四篇。而伪作此二十四篇十六卷,附以求合于孔氏之五十八篇四十六卷之数。
张霸伪造《尚书》百两篇,而为纬者附之,云孔子求
书,得黄帝元孙帝魁之书。迄于秦穆公,凡三千二百四十篇。断远取近,定可以为世法者,百二十篇。以百二篇为中候, 愚按《尚书大传虞传》《九共》引书,曰:予辩下土,使民平平,使民无傲。《殷传》有帝引书,曰:施章乃服明上下,此伏生所传,必有所据。其张霸伪书,若郑康成引,引征曰,厥篚元黄绍,我周王注,咸有一德云。伊陟臣扈曰,又注典宝引《伊训》,云载孚在亳。又曰征是三朡注《旅獒》云。《獒读》曰,豪谓是酋豪之长,三统历谱,引《伊训篇》曰:惟太甲元年十有一月乙丑朔,伊尹祀于先王诞,资有牧方明。《武城篇》曰:粤若来三月,既死霸。粤五日,咸刘商王纣,惟四月既旁生霸。粤六日庚戌,武王燎于周庙。翌日辛亥,祀于天位。粤五日乙卯,乃以庶国祀馘于周庙。古文《月采篇》曰:三日曰朏毕。命丰刑曰: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王命作策丰刑,《王莽传》《逸嘉禾》篇曰:周公奉鬯,立于阼,阶登赞曰:假王莅政勤和天下。康成云,《武成逸书》建武之际,亡谓彼伪武城也。《又逸篇》有册命霍侯之事又似异于《丰刑》,皆妄作也。康成所谓亡一篇者,即武城杜林于西州得漆书《古文尚书》一卷。
刘向别录云,五十八篇《艺文志》云,古文又多十六篇,篇即卷也。即是伪书二十四篇,不见孔传,刘向,班固,刘歆,贾逵,马融,郑元之徒,皆不见真古文而误。以此为古文之书,庸生贾、马等惟传孔学经文三十三篇。郑与三家同以为古文,郑承其后所注,皆同贾、马之学。题曰《古文尚书篇》。与夏侯等同,而经字多异, 郑序以为《虞夏书》二十篇,《商书》四十篇,《周书》四十篇。赞云三科之条,五家之教,是虞夏同科也。百篇次第,孔郑不同。孔依壁内篇次及序,为文郑依贾氏所奏别录为次。郑注《礼记》遇引《今尚书》所有之文,皆曰《逸书》《桓谭新论》《古文尚书》旧有四十五卷,服虔杜预亦不之见注。《左传》乱其纪纲云,夏桀时杜又注《左传》,成允、成功、念兹、在兹、宁失不经辰弗集于房官,占唯先蔽志惟彼陶唐,怨不在明皇。天无亲民之所欲,大国畏其力,官师相规。赵岐注《孟子》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绥厥士女。汤一征自葛始,丕显、丕承、韦昭注《国语》众非。元后何戴、关石、和钧皆以为《逸书孟子》《太誓》曰我武惟扬。赵岐谓《古尚书》百二十篇之时《太誓》也。王肃注书,始似窃见孔传注乱其纪纲,为夏太康时,晋郑冲以古文授苏愉,愉授梁柳,柳之内兄皇甫谧从柳得之。柳又以授臧曹,曹授梅赜,赜于前晋奏上其书,时已亡《舜典》一篇。范宁为解,时已不得,乃取王肃注《尧典》《慎徽》五典以下,分为《舜典》续之。齐姚方兴得于大航,以献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协于帝十二字是方兴上孔氏传本无。或此下更有浚哲文明至乃命以位凡二十八字异。隋开皇二年,始得其篇,然后书《大备》。自武帝至隋开皇,凡六百七十馀年,然后五十八篇,传学者唐开元十四年,改《洪范》无偏无颇为无偏无陂。天宝三载,诏卫包改古文从今文释文。序录云:今以孔氏为正其《舜典》一篇,仍用王肃本。薛氏曰,唐明皇更以正隶改定,而俗儒承诏,文多舛駮〈注〉《文选注》《七略》曰:《尚书》有青丝编目录,后周郭忠恕定《古文尚书》并释文本朝,开宝五年别定《今文音义》与古文并行。

《经》二十九篇〈注〉。大、小夏侯二家,欧阳经三十二卷。师古曰:此二十九卷,伏生传授者。伏生口传二十八篇后,得《泰誓》一篇。
刘歆曰:《泰誓》后,得《博士集》而读之。董仲舒引白鱼入于王舟,有火复于王屋,流为乌郊。《祀志》引正稽古立功、立事可以永年,丕天之《大律》《毛诗笺》引天将有立,父母民之有政有居;《诗正义》引师乃鼓噪前,歌后舞,格于上天下地,咸曰孜孜无怠,又曰司马在前。《周礼疏》引周公曰都懋哉!予闻古先哲王之格言,太子发拜手稽首。《说苑》引附下而罔上者,死附上而罔下者,刑。与闻国政而无益于民者,退。在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逐。伏生无此篇,而《书传》有八百诸侯,俱至孟津白鱼入舟之事,与《泰誓》同。不知伏生先为此语抑泰誓出后,后人加此语,未可知也。房宏等说宣帝本始元年,河内女子有坏老人屋,得古文《泰誓》三篇。《别录》云:武帝末,得于壁内,献之与博士,使读说之数月,皆起传以教人,不得。云宣帝时始出也。郑康成《书论》有云民间得《泰誓》〈注〉《墨子》《泰誓》曰小人见奸巧乃闻不言也,发罪钧。
二十九篇是计卷。若计篇,则三十四。去《泰誓》犹有三十一。伏生所传,谓之今文。则欧阳、夏侯三家所传及蔡邕《石经》是也。《泰誓》非伏生所传,而《史记·儒林传》云,秦时焚书,伏生壁藏之,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盖太史公当武帝时《泰
誓》已出,而入伏生书内,故总言之。孔臧《与安国书》云,曩虽为今学,亦多所不信,唯闻《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谓为至然也。《河图》古文乃自百篇邪。此刘歆所谓以《尚书》为备。

《传》四十一篇。
伏生作《尚书传》四十一篇,授张生。张生授欧阳生。《隋志》云:济南伏生之传,唯刘向父子所著《五行传》是其本法。而又多乖戾。《释文序》《尚书大传》三卷。伏生作,郑康成注。其序曰:伏生至孝文时,年且百岁。欧阳生、张生从学焉。伏生终后,数子各论所闻,以己意弥缝其间,而别作章句,又特撰其大义,因经属指名之曰《传》。刘子政校中书奏此目录,凡四十一篇,康成诠次为八十三篇,今本四卷,首尾不伦。《刘向传》赞云鸿范论发明大传著天人之应。《唐志》又有《畅训》一卷。《大传》篇有九共帝告以西伯,戡黎为耆。囧命为命费誓为肸誓吕刑为甫刑。序又有《嘉禾》掩诰。今本阙又引《盘庚》若德明哉汤任父言卑应。言酒诰王曰,《封唯》曰若圭璧,皆古文所无。汉儒五行传,其原自《大传》。其流为灾异之说。吴氏曰,马融、郑康成之学,悉本伏生。石林叶氏曰,《大传》以天、地、人、四时为七政,谓金縢作于周公以后,何可尽据?〈注〉《史记》以平在朔,《易》为便在伏。物索隐云,据《大传》《周礼疏》《白虎通》《尚书大传》云拊革装以糠今书传亡者在《无逸》中。

欧阳《章句》十一篇。大、小夏侯《章句》二十九卷。大、小夏侯《解故》二十九篇。欧阳《说义》二篇。
初书唯有欧阳孝宣,世立大、小夏侯。《七录》云,三家至西晋并亡,其说间见于《义疏》。叶氏曰:自汉讫西晋言书惟祖欧阳氏。郑康成云欧阳氏失其本义。《郊祀志》引欧阳、大、小夏侯三家说六宗,皆曰上不及天,下不及坠,旁不及四方,在六者之间。助阴、阳变化,实一而名六。后汉舆服志永平二年,乘舆服从欧阳氏,说公卿以下从大、小夏侯氏说,桓荣习《欧阳尚书》,受朱普学《章句》四十万言。浮辞繁长多过其实,及荣入授显宗,减为二十三万言。子郁复删省定成十二万言。夏侯胜从欧阳氏,问建自师事胜及欧阳高左右采获。又从五经诸儒,问与《尚书》相出入者,牵引以次《章句》,然则大、小夏侯皆欧阳之学。

刘向《五行传记》十一卷。
本传曰:《洪范五行传论》〈注〉本伏生《大传》云,维王后元祀帝,令大禹步于上帝。 沈约曰伏生创纪《大传》五行之体,始详刘向广演《洪范》,休咎之文益备。欧阳氏曰箕子陈《洪范》,条其事为九类,别其说为九章,考其说不相附。属向为五行传,乃取五事皇极庶徵,附于五行以为八事,皆属五行欤。则至于八政、五纪、三德稽疑福极之类,又不能附至俾《洪范》之书。失其伦理,所谓旁引曲取而迁就其说也。然自汉以来,未有非之者。又祥眚祸痾之说,自其数术之学,〈注〉向治《谷梁》数其祸福,傅以《洪范》子歆。治《左氏》《五行传》颇不同。
《隋志洪范五行传论》十一卷,刘向注,郎顗传引《尚书洪范》记曰,月行中道,移节应期,德厚受福,重华留之。

许商《五行传记》一篇。
夏侯始昌推《五行传》。传族子胜,下及许商,其传与刘向同《儒林传》,商善为算著五行论。〈注〉夏侯胜曰:天久阴而不雨,臣下有谋上者,对言在《鸿范传》

《周书》七十一篇。〈注〉《周史记》。师古曰:刘向云周时《诰誓》
号令也,盖孔子所论百篇之馀也。今之存者四十五篇矣。
刘知几《史通》《周书》《尚书》相类,即孔氏刊约百篇之外,凡为七十一章。上自文武,下终灵景。其有典雅高义,亦有浅末常说,殆似后之好事者所增。益也至若,职方之言与周官无异。《时训》之说比月令多同,斯百王之正书,五经之《别录》《隋志杂史》《周书》十卷。今本凡七十篇,始于度训,终于器服。晋孔晁注《隋唐志》皆云得之晋太康中。汲郡魏安釐王冢。〈注〉《晋纪》咸宁五年十月,得竹简古书。
然刘向、班固所录并著《周书》。而司马迁《史记》武王克殷事,与此合。郑康成注《周礼仪礼》引。王会、许叔重《说文》亦引《逸周书》,马融注论语引《周书月令》有更火之文,岂汉世已入中秘,其后稍隐邪。今篇目比汉,但阙其一。系之汲冢失其本矣。杜预注《左传》辔之柔矣。谓逸诗见《周书》,而狼瞫所称周志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其语今见篇中,千里百县,县有四郡。又引以为上大夫受县之注。〈注〉预注《左传》既讫汲冢,书始出见后序。
《吕氏春秋》引民善之,则畜也不善,则雠也。《楚世家》引欲起无先,《苏秦》引绵绵不绝,蔓蔓奈何。《蒙恬传引必参而伍之,《萧何》引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主父
偃》引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谷永》引记功忘过,宜为君王,《商传》引以左道事君者,诛。《杨赐》引天子见怪则修德。《说苑》引前车覆,后车戒。《墨子》引国无三年之食,非其国。《淮南子》引掩雉不得,更顺其风。上言者常,下言者权。《战国策》引魏任章将欲败之,必姑辅之,将欲取之,必姑与之。《货殖传》引农不出,则乏食;工不出,则乏用;商不出,则三宝绝。《说文》引朕实不明以,《伯父书正义》引月令云,三日粤朏。《张衡集》引乃命少皞清,皆曰《周书》今文有无其语者,岂在逸篇乎?书多驳辞,宜孔子所不取,抑战国之士私相缀续,托周为名,孔子亦未必见也。唐《大衍历》议曰,七十二候,原于周公时,训月令虽颇有增益,然先后之次则同〈注〉谥法。即此书第五十四篇也。若周《史记》之名,太史公谓孔子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又谓周太史伯阳读《史记》,孔子读《史记》至楚复陈。又曰《史记》独藏周室,而说《公羊》者以为孔子制《春秋》之义。使子夏等十四人求《周史记》,得百二十国。宝书薛氏曰:先王之制,诸侯无史。外史掌四方之志,而职于太史止。斋陈氏曰:古者诸侯,无私史。有邦国之志小史掌之,而藏周室。鲁人所谓周人御书,晋人所谓辛有之二子董之,于是有董史是也。〈注〉秦宓曰:书非史记周图,仲尼不采。《墨子》曰:吾见百国春秋,

议奏四十二篇,〈注〉宣帝时石渠论韦昭曰:阁名也,于此论书。
论石渠者,欧阳地馀,林尊,周堪,张山拊假仓。

《河出图雒出书》
成王之末,《河图》尚在。邵子曰:圆者,河图之数。方者,洛书之文。朱文公曰:《河图》《易》之天一,至地十者,合而载天地,五十有五之数。《易》之所自出也。《洛书》《洪范》之初一至次九者,合而具九畴之数。《洪范》之所自出也。世传一至九数者,为《河图》。一至十数者,为《洛书》。正是反而置之。〈注〉朱震、张行成皆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震本刘牧行,成本邵子。鹤山魏氏曰:戴九履一之图,其象圆五行,生成之图,其象方。是九圆而十方也。安知邵子不以九为图十为书乎?朱子虽力攻刘氏而犹曰,《易》《范》之数,相表里为可疑。又曰安知图之不为书,书之不为图,是朱子尚有疑于此也。
《大戴礼明堂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之语,郑氏注云。〈注〉按北史《大戴礼》,乃后魏卢辩注。今本云郑氏注,误也。
法龟文则汉人固以九数为《洛书》矣。苏氏曰:《河图》《洛书》著于《易》,见于《论语》。今学者或疑焉。山川出《图》《书》,有时而然,魏晋之间张掖出石图文字粲然,时无圣人,莫识其意尔。

孔子篹焉,上断于尧,下讫于秦,凡百篇而为之序,言其作意。

《书》

序古文本,自为一篇,在百篇之后。刘歆曰孔子修《易序书》。朱文公曰书小序,非孔子作,或颇与经不合。序云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未尝以为孔子所作。至刘歆、班固始以为孔子所作。五峰胡氏曰《康诰》,盖武王命康叔之辞,不得不舍书序而从经史。林氏曰序乃历代史官相传,以为书之总目。犹《诗》之有小序也。吴氏曰:先序者,孔子之序。犹《诗》之大序也。再序者,当时之序,犹《诗》之小序也。

《古文尚书》者,出孔子壁中。
注师古曰:家语孔腾,藏《尚书》《孝经》《论语》于夫子旧堂壁中。《汉纪尹敏传》云孔鲋所藏。二说不同,决疑曰《隋志》云武帝时,鲁恭王坏孔子宅,得其末孙惠所藏之书,皆古文也。《史通》亦以为孔惠所藏,则又非师古所引二人者矣。

《酒诰脱简》
扬子曰:昔之说书者,序以百。而《酒诰》之篇俄空焉。今亡夫。伏生大传酒诰曰:王曰封唯,曰若圭璧,其脱简之文与。

文字异者七百有馀。
欧阳、夏侯之学不传,无所考,以古文考之。〈吕大防得古文于宋敏求毛钦臣〉,如嬴内,〈国语〉放勋中酓丝,〈史记〉乃擭〈周礼注〉南伪揖五瑞楙迁传纳木泲可厥棐惟甾盟猪夏秋瑶内戛服服田力啬思曰睿畏用六极〈汉书〉𣳻咎繇平东作刚而五品不逊畎浍距川若丹朱奡三苗鸟兽〈一作〈一作以记之,草木蔪苞,咨譒告惟箘辂枯,山雍州坶野相时,民若颠木之有,〈一作我兴受其西伯戡,使百工夐,求得之傅。岩至于媰妇上不于凶德我之不无有作曰圛〈圛者色泽光明〉曰贞。〈缺二字〉夏氏之民叨有疾不悆焯见三,有俊心在受德忞王。三宿三祭三粊誓猗无他技大命不一人冕执鈗维有稽惟其丹雘𢧵𢧵善诵言璪火米旁逑孱功教育子。
〈说文〉皆与古文合。度西曰:柳谷于蕃,时雍辩秩东,作辩秩南,伪敬致日末,寅饯入日辩秩西。成辩在朔,易日短,宅嵎夷稘三百有六旬,顾畏于民岩。〈说文多言也〉。舜让于德不台朱斨柏誉有能俾,惟刑之谧哉!修五礼、五乐,黎民祖饥亡敖佚,欲有国一日,二日,万机,五刑,五庸哉!茂哉!茂哉!禹拜谠言,敬授民时,还瑞于群后。鄙德沗帝位歌咏,言声依咏。归假于祖祢,用特。𧵍迁有无化居鲜食根食天功人其代之。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七始咏。〈一作采政忽一作来始渭〉辩章百姓〈一作便〉知人,则悊五流,有度夤浅,纳日母旷,庶官放勋,乃殂钦明,文思晏晏,旁施象刑,维明堋淫于家,沇州海濒广潟荥播,既都民降丘,宅土均于江海二百里,任邦毋若丹朱敖天开劋。〈一作摷〉绝其命予则奴戮女,作女鸠,女房,毋若火始庸庸,若矢之有志。今汝懖懖若药不眄眩,说筑傅险之,野有蜚雉登鼎耳,而雊自清,人自献于先王,惟先假王正厥事,天既付命正厥德,庶草繁橆叶疑彝,伦攸毋侮矜寡而畏高明,不党不偏,王道平平,不偏不党,王道荡荡。用五纪飨,用五福羞,用五事艾,用三德艾,时阳若悊,时奥若舒,恒奥若露,恒风若鲧堙洪水,三人议则从二人之言。曰雨,曰济,曰圛,曰蟊,曰剋,西旅献豪,是有负子之责于天,我旧云,孩子民仪,有十夫,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俊德,克明明德,秖秖畏畏,显民戴璧秉圭,群饮女无失。不敢僭上,帝命尔不克远省在夏后之诇。维丙午蠢皇天既附中,国民知我国有呰辨来,来示予卜休恒吉,乃女其悉自学,功高宗梁闇,三年不言。〈一作凉阴〉毋逸以万民,惟正之共毋淫于酒,毋逸于游田不禦,克奔乃惟孺子攽越。惟有胥赋小大多政,则克度之,克犹绎之,申劝宁王之德,武王惟赗勿以譣人。文王作孝作敬,公毋困我哉。生霸恫矜乃身乃用其妇人之言尚貆。貆作馈禾常常任哲民惟刑,〈一作悊〉我嗣事子孙,大不克共,上下遏,失前人光在家,不知命,不易天应,棐谌乃亡,队命用劢相我邦家,天棐谌辞。凭玉几毕力赏罚,兹道能念予一人,王乃洮沫水,我有于西敢翼殷命作贿息,谨之命王耄荒度,作详刑以诘四方。刑罚时轻时重,罚惩非死。佞极于病,报以庶尤。天齐乎?人俾我一日爰制,百姓于刑之衷,其审核之告汝详刑,惟法惟求上,刑挟轻下,刑挟重其罚,百率即我御事。罔克耆寿,迪一人使四方若卜筮,陈宗赤刀鲜誓,〈一作朕〉峙乃糇粮黄发之言,则无所愆,维諓諓善靖言,俾君子易怠善遍言。〈以谝为遍〉汉世诸儒所引异字,此其略也。蔡邕所书石经,女毋翕侮成人度尔口,安定厥国兴降不永。〈崇降弗祥〉女比犹念以相从,各翕中勖建大命,厥遗任父母弟不迪。曰陈其五行,毋偏毋党,有年于兹雒,乃逸乃宪既延。〈乃逸乃谚既诞〉天命自亮以民,祇惧肆高宗之飨国,百年怀保小人,惠于矜寡,毋逸于游田。母兄曰,今日〈无皇〉人乃训变正刑,则兄曰敬德,但以前人之微言,是罔显哉。厥世鲜光〈耿光〉黼衣〈扆〉,此残碑存于今者也。若《左传》引圣有谟勋茂,不茂引五子之歌,衍师彼天常四字,又引《康诰》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今无此语。〈惟命不于常注云康诰今亦无〉《礼记》《兑命》敬孙务时敏,民立而正事,纯而祭祀,是为不敬。尹告惟尹躬及汤君雅,夏日、暑雨,小民惟曰怨资。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又引太甲曰,民非后无能,胥以宁高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欢甫。刑曰,苗民匪用命,播刑之不迪。帝典曰,克明峻德,又以割申劝宁王之德,为周田观文王之德。〈注今博士读为厥乱劝宁王之德,古文似近之。〉引庶言同,而无则绎二字。《尹吉》曰,惟尹躬天见于西邑,夏。〈尹吉亦尹诰也〉〈天当为先〉《国语》引民可近也,而不可上也,惠于小民,唯政之恭。又引《汤誓》曰,余一人有,罪无以万夫。《孟子》引天诛造攻自牧宫有攸不为,臣东征绥厥,士女无畏,宁尔也,非敌百姓也。惟曰其助上帝宠之,四方有罪,无罪惟我在,凡民罔不憝。自作孽,不可活。《墨子》引吕刑群后之肆虐,在下明明,不常三后,成功维假于民,皆文字之异者。至于《荀子》引中蘬之言,诸侯自为得师者,王得友者,霸得疑者,存自为谋而莫己若者,亡。又引《康诰》弘覆乎天,惟文王敬忌一人以择先儒,以为缪妄。又引《道经》曰,人心之危,道心之微。《书》曰,从命而不拂,微谏而不倦,为上则明,为下则逊,注以为《伊训》。今无此语。又引《舜》曰,维予从欲而治后,汉刘、陶、推三家《尚书》及古文,是正文字。十百馀事,名曰《中文尚书》。贾逵撰欧阳、大、小夏侯《尚书古文同异集》为三卷。〈十百二字疑误〉

书者古之号令
艾轩林氏曰:古者,言为《尚书》事,为《春秋》,盖以左右二史分掌之。秦置《尚书》于禁中,以通章。奏汉之诏命在《尚书》,以尚书主王言,故秦汉因是名官先儒以为上古之书,则失之。《七略》曰:《尚书》,直言也。
逸书〈附见〉圣作则慎始而敬终,终以不困,命以伯禽。唐诰皆策命篇名,〈左传〉先其算命,〈汉书〉维高宗报上甲微,〈孔丛子〉太社唯松东社,唯柏南、社唯、梓西、社唯、栗北、社唯、槐厥兆天子爵。〈白虎通〉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庳,〈孟子〉恃德者昌,恃力者亡。〈史记〉吴氏曰:自汉而下,书之逸者,已不复见。虽间出,既所未读,必不能知其为书。如所谓先其算命,高宗报上,甲微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庳之类,先儒指以为逸书。世方知之不然,孰知其为书也?
宋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考书类
《尚书大传》三卷
《崇文总目》:汉济南伏胜撰,后汉大司农郑元注。伏生本秦博士,以章句授诸儒,故博引异言,援经而申證云。
晁氏曰:胜孝文时,年且百岁。欧阳生张生从学焉。音声犹有讹误,先后犹有差舛,重以篆隶之殊,不能无失胜终之。后数子各论所闻,以己意弥缝其阙而别作章句,又特撰大义,因经属指名之曰《传》。刘向校书,得而上之。
陈氏曰:凡八十有三篇,当是其徒。欧阳、张生之徒杂记所闻,然亦未必当时本书也。印板刓阙合。更求完善本。

《牟长章句》 卷。
本传长习欧阳《尚书》。建武时为博士,迁河南太守。注《尚书章句》,皆本之欧阳氏。俗号为《牟氏章句》

《周防尚书杂记》 卷。
本传防师事徐州刺史,盖豫受《古文尚书》。建武时,以明经举孝廉,拜郎中撰《尚书杂记》三十二篇,四十万言。后仕至陈留太守。

《孔安国尚书注》十三卷。
晁氏曰:安国《古文尚书》,至晋齐间始显。唐孝明不喜古文,以今文易之。又颇改其辞。如旧无颇,今改无陂之类是也。按安国既定古文,会有巫蛊事,不复以闻藏于私家而已,是以郑康成注《礼记》,韦昭注《国语》,杜预注《左氏》,赵岐注《孟子》,遇引今《尚书》所有之文,皆曰逸书。盖未尝见古文故也。然尝以《礼记》较说,命《孟子》《泰誓》大义,虽不远而文不尽同意者,安国以隶古定,时失之耳。
陈氏曰:考之儒林传,安国以古文授都尉朝,第第相承以及涂恽桑钦,至东都则贾逵作训,马融、郑元作传注解,而逵父徽实受书于涂恽。逵传父业虽曰远有源流,然而两汉名儒皆未尝实见孔氏古文也。岂惟两汉魏晋犹然。凡杜征南以前所注经传,有援《大禹谟五子之歌》引征诸篇,皆曰逸书。其援《泰誓》,则云今《泰誓》无此文。盖伏生书亡《泰誓》《泰誓》复出,或云武帝末,民有献者。或云宣帝时,河内女子得之。所载白鱼、火乌之祥实伪书也。然则马郑所解,岂真古文哉!故孔颖达谓贾、马辈,惟传孔学三十三篇,即伏生书也。亦未得为孔学矣。颖达又云《王肃注书》,始似窃见孔传,故于乱其纪纲,以为太康时,皇甫谧得《古文尚书》于外弟。梁柳作《帝王世纪》往往载之,盖自太保郑冲授苏愉,愉授梁柳,柳授臧曹,曹授梅赜,赜为豫章内史奏上其书,时已亡《舜典》一篇。至齐明帝时,有姚方兴者得于大航头而献之。隋开皇中,搜索遗典始得其篇。夫以孔注历汉末无传。晋初犹得存者。虽不列学官而散在民间故耶。然终有可疑者。
石林叶氏曰:今孔氏《尚书》本所谓《古文尚书》。出鲁共王毁孔子宅所得也。孔安国为之传,会巫蛊事作,不得列于学官。故汉儒虽扬雄之徒,多未之见。西汉所传欧阳、大、小夏侯三家而已。扬雄法言称《酒诰》之篇,俄亡矣。《艺文志》所谓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经文,《酒诰》《脱简》二者也。惟太史公尝从安国授书故。班固云迁书载《尧典》《禹贡》《洪范》《微子》《金縢》诸篇,多古文说。今《史记》所引书及叙,皆与孔氏本合。其馀诸儒所引字,与训诂或不同者,皆出欧阳、大、小夏侯氏三家也。
《容斋洪氏随笔》曰:孔安国《古文尚书》,自汉以来,不列于学官,故《左氏传》所引者,杜预辄注为逸书。刘向《说苑》《臣术》篇一章云《泰誓》曰:附下而罔上者死;附上而罔下者刑。与闻国政而无益于民者退;在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逐;此所以劝善而黜恶也。汉武帝元朔元年,诏责中外,殊不兴廉举孝,有司奏议曰:夫附下罔上者死云云。其语与《说苑》所载,正同。而诸家注释至于颜师古,皆不能援以为證。今之《泰誓》,初未尝有此语也。汉宣帝时,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然年月不与序相应,又不与《左传》《国语》《孟子》众书所引《泰誓》相同。郑王肃诸儒皆疑之,今不复可考。
《朱子语录》:孔安国解经最乱道。看来只是孔丛子等做出来。〈一云恐是魏晋人所作〉某尝疑孔安国书是假书,如《毛公诗》如此高简大段争事,汉儒训释文字多是如此。有疑则阙今此却尽释之,岂有千百年前人说底话收拾于灰烬屋壁中,与口传之馀更无一字讹舛?理会不得,如此可疑也。兼《小序》皆可疑。《尧典》一篇,自说尧一代为治之,次序至让于舜方止。今却说是让于舜后,方作《舜典》。亦是见一代政事之终始。却说历试诸艰,是为要受让时作也。至后诸篇皆然。况先汉文章重厚有力量,它今大序,格致极轻,却疑是晋宋间文章。况孔书是东晋方出,前此诸儒皆不曾见,可疑之甚。

孔颖达《尚书正义》二十卷。
晁氏曰:颖达因梁费甝疏广之。唐儒学传,称颖达与颜师古。司马、才章、王恭、王琰、撰《五经义训》百馀篇,号义赞。诏改为《正义》。云虽包贯异家,为详博。然其中不能无谬冗。马嘉运駮正其失。永徽中于志宁张行成、高季辅就加增损,始布天下。《艺文志》云:颖达与李子云、王德韶等撰,朱长才、苏德融、隋德素、王士雄、赵弘智覆审,长孙无忌、李绩等二十四人刊定。《唐史志传》记事多参差,此为尤甚所记,撰著人氏颖达往往不同。
陈氏曰:其序云欧阳、夏侯二家之所说蔡邕碑石刻之古文,安国所注,寝而不用。及魏晋稍兴。故马、郑诸儒莫睹其学。江左学咸悉祖焉。隋初,始流河朔,为《正义》者。蔡大、宝巢、猗费、甝顾彪文义皆浅略,惟刘焯、刘炫最为详雅。然焯穿凿烦杂,炫就而删焉。虽复微稍省要,又好改张前义,义更太略,辞又过华未为得也。

陆德明《尚书释文》一卷。
《崇文总目》:皇朝太子中舍陈鄂,奏诏刊定。始开宝中,诏以德明所释,乃《古文尚书》与唐明皇所定今文駮异。令鄂删定其文,改从隶书。盖今文自晓者,多故音切弥省。
陈氏曰:德明言伏生二十馀篇,即马、郑所注是也。可證马、郑非见古文。又言梅赜所上亡《舜典》一篇。以王肃注颇类孔氏,故取王注从慎徽五典以下,为《舜典》以续孔传。又言曰:若稽古至重华协于帝十二字,是姚方兴所上孔氏传本无。或此下更有浚哲文明至,乃命以位总二十八字。

《石经尚书》十三卷。
晁氏曰:伪蜀周德真书经文有祥字,皆阙其画。亦阙民字之类,盖孟氏未叛唐时所刊也。以监本校之。《禹贡》云土梦作乂,倒土梦字。盘庚若网,在纲皆作纲字。按沈括《笔谈》云:云土梦作乂,太宗时得古本,因改正。以纲为纲,未知孰是。

《古文尚书》十三卷。
晁氏曰:汉孔安国以隶古定五十九篇之书,盖以隶写籀。故谓之隶古其书。自汉迄唐行于学官。明皇不喜古文,改从今文,由是古文遂绝。陆德明独存其二于释文而已。皇朝吕大防得本于宋次道,王仲至家,以较陆氏释文虽小有异同而大体相类。观其作字奇古,非字书傅会凿穿者所能,到学者考之可以知制字之本也。
按汉《儒林传》言: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读之。唐《艺文志》《今文尚书》十三卷注言。元宗诏集贤学士卫包,改古文从今文。然则汉之所谓古文者,科斗书。今文者,隶书也。唐之所谓古文者,隶书。今文者,世所通用之俗字也。隶书,秦汉间通行。至唐则久变而为俗书矣。何《尚书》犹存古文乎?盖安国所得孔壁之书,虽为之传,而未得立于学官。东京而后,虽名儒亦未尝传习。至隋唐间,方显。往往人犹以僻书奥传视之,缮写传授者少,故所存者皆古物。尚是安国所定之隶书。而未尝改以从俗字,犹今士大夫蓄书之家有奇异之书,世所罕见者,必是旧本。且多古字是也。噫百篇之书,遭秦火而亡,其半所存者,五十八篇。而其间此二十五篇者,书虽传而字复不谐。于俗传于汉者,为科斗书传。于唐者为隶书,皆当时之人所罕习者,盖出自孔壁之后,又复晦昧。数百年而学者始得以家传人诵也。

《尚书广疏》 卷。
《崇文总目》:伪蜀冯继先撰,以颖达《正义》为本。小加己意。

《尚书断章》 卷。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氏,案其《书略序众》篇大旨。

《尚书集解》十四卷。
晁氏曰:皇朝顾临蒋之奇、姚辟、孔武仲、刘敞、王会之《周范》。苏子才、朱正夫、吴牧所撰,后人集之为一编,然非全书也。

胡翼之《洪范解》一卷。
晁氏曰:胡瑗翼之撰,皆其门人所录。无铨次首尾。

张晦之《洪范解》一卷。
晁氏曰:皇朝张景晦之撰。景当景祐三年为房州参军,著论七篇。

杨元素《书九意》一卷。
晁氏曰:皇朝杨绘元素撰。其序云《诗》《书》《春秋》同出于史,而仲尼或删或修,莫不有笔法焉。《诗》《春秋》,先儒皆言之书,独无其法邪。故作断《尧》《虞书》《夏书》禅让稽古,《商书》《周书》《誓泰》《誓意》九篇。

苏明允《洪范论图》一卷。
晁氏曰三论皆援经系传斥末以归本二图一以指歆向之谬一以形其意或云非洵作

孙莘老书解十三卷
晁氏曰:觉仕元祐谓康王以丧服见诸侯,为非礼。苏氏之说本此。

《新经尚书》十三卷。
晁氏曰:王雱元泽撰。熙宁时颁是书于学官,用以取士。或少违异辄不中程,由是独行于世六十年。而天下学者喜攻其短,自开党禁,世人罕称焉。陈氏曰:其父安石序之曰:熙宁三年,安石以《尚书》入侍,遂与政。而子雱实嗣讲事,有旨为之说。以进八年,下其说太学颁焉。雱盖述其父之学,王氏三经义,此其一也。熙宁六年,命知制诰吕惠卿,充修撰经义。以安石提举修定,又以安石、子雱、惠卿弟升卿为修撰官。八年,安石复入相。新传乃成。雱盖主是经者也。王氏学独行于世者,六十年。科举之士,熟于此,乃合程度前辈。谓如脱然按其形模而出之尔。士习胶固更丧乱乃已。
《朱子语录》曰:荆公不解《洛诰》。但云其间,煞有不可强通处。今姑择其可晓者释之,今人多说荆公穿凿它。却有如此处,后来人解书,却须要尽解。王说伤于凿,然其善亦有不可掩处。

《王氏洪范传》一卷。
晁氏曰:王介甫撰。以刘向、董仲舒、伏生、明灾异为蔽,而思别著。此传以庶徵。所谓若者,不当训。顺当训,如人君之五事。如天之雨,旸,寒,燠,风而已。大意谓天人不相干,虽有变异,不足畏也。

《东坡书传》十三卷、
晁氏曰:熙宁以后,专用王氏之说,进退多士,此书骏异其说为多。
陈氏曰:其于引征,以为羲和,贰于羿而忠于夏,于《康王之诰》以释衰服冕为非礼。曰予于书见圣人之所不取,而犹存者有二,可为卓然独见于千载之后者。又言昭王南征不复,穆王初无愤耻哀痛之语,平王当倾覆祸败之极,其书与平康之世无异,有以知周德之衰而东周之不复兴也。呜呼!其论伟矣。
《朱子语录》:或问诸家书解谁最好?莫是东坡。曰然。又问:但若失之太简?曰亦有只消如此解者。 东坡书解却好他看,得文势好。

《书义辨疑》一卷。
晁氏曰:杨时中立撰。其书专攻王雱之失。

《古三坟书》一卷。
晁氏曰:张天觉言得之于北阳民家坟,皆古文而传,乃隶书所谓三坟者。山气,形也。《七略》《隋志》皆无之。世以为天觉伪撰。
陈氏曰:元丰中,毛渐正仲奉使西京,得之唐州民舍。其辞诡诞不经,盖伪书也。三坟之名,惟见于左氏右尹子革之言。盖自孔子定书,断自唐虞以下,前乎唐虞,无徵不信,不复采取于时,固已影响不存。去之二千载,而其书忽出,何可信也?况皇谓之坟帝,谓之典,皆古史也。不当如毛所录其伪明甚。人之好奇有如此,其僻者晁公,武云,张商英伪撰,以比李筌阴符经。
石林叶氏曰:《古三坟书》为古文奇险,不可识。了不知其为何语,其妄可知也。
按夫子所定之书,其亡于秦火。而汉世所不复见者,盖杳不知其为何语矣。况《三坟》已见,削于夫子。而谓其书忽出于元丰间,其为谬妄可知。夹漈好奇而尊信之,过矣。又况详孔安国书序所言,则《坟典书》也盖百篇之类也。八索易也,盖彖象文言之类也。今所谓《三坟》者,曰山坟,气坟,形坟而以为连山,归藏坤乾之所由作,而又各有所谓大象六十四卦,则亦是易。书而与百篇之义不类矣。岂得与《五典》并称乎。

颜吴范司马《无逸说命解》三卷。
晁氏曰:皇朝吴安时,范祖禹、司马康、元祐中侍讲筵颜复说书崇政殿,日所进讲说也。

《伊川书说》一卷。
晁氏曰:伊川之门人,记其师所谈、

《洪范会传》一卷。
晁氏曰:皇朝孙谔撰。谔,元祐中博士。其说多本先儒,颇攻王氏之失。

《二典义》一卷。
陈氏曰:陆佃农师撰。佃,为王氏学,长于书。

《石林书传》十卷。
陈氏曰:叶梦得少蕴撰。少蕴,博极群书,强记绝人。书与《春秋》之学,视诸儒最为精耳。
中兴《艺文传》曰其书颇采诸家之说,而折衷其是非。

《书裨传》十三卷。
陈氏曰:太常丞吴棫才老撰。首卷举要曰总说。曰书序。曰君辩。曰臣辩。曰考异。曰训诂。曰差牙。曰孔传。凡八篇考据详博。

《书辩讹》七卷。
陈氏曰:枢密院编修官郑樵渔仲撰。其目曰纠谬。四阙疑一,复古二,樵以遗逸召用博物洽闻,然颇迂僻。

陈博士《书解》三十卷。
中兴《艺文志》:绍兴时,太学始建陈鹏飞为博士,发明理学为陈博士《书解》
陈氏曰:秦桧子熹尝从之游在礼部时,熹为侍郎文书,不应令鹏飞辄批还之。熹浸不平鹏飞,说书崇政殿。因论《春秋》母以子贵言,《公羊》说非是。桧怒,谪惠州,以没。今观其书,绍兴十三年所序于文侯之命。其言骊山之祸,申侯启之平王,感申侯之立己而不知,其德之不足以偿怨。郑桓公友死于难,而武公复娶于申,君臣如此,而望其振国耻难矣。呜呼!其得罪于桧者,岂一端而已哉!

《无姤尚书详说》五十卷。
陈氏曰:张九成子韶撰。《无姤》诸经,解大扺援引详博,文意澜翻,似乎少简严而务,欲开广后学之见闻,使不堕于浅狭。故读其书者,亦往往有得焉。

程大昌《书谱》二十卷。
陈氏曰:本以解经而不尽解,有所发明则篇为一论。

程大昌《禹贡论图》,共四卷。
陈氏曰:凡论五十三篇,后论八篇,图三十一,其于江河、淮汉、济黑、弱水七大川,以为旧传,失实,皆辨證之。淳熙四年,上进宇宙广矣。上下数千载,幅员数万里,身不亲历,耳目不亲闻,见而欲决于一心,定于一说,乌保其皆无牴牾,然要为卓然不诡随传注者也。

《东莱书说》十卷。
陈氏曰:今世有别本全书者,其门人续成之,非东莱本书也。
《朱子语录》曰:吕伯恭解书,自《洛诰》始。某问之,曰有解不去处否?曰:也无。及数日后,谓某曰:书也。是难说今,只是强解将去尔。要之伯恭却是伤于巧。

《晦庵书说》七卷。
陈氏曰:晦庵门人黄士毅集其师说之遗以为此。书晦庵于书,一经独无训传,每以为错简脱文处。多不可强通,今惟二典《禹谟召》《诰洛诰》,金縢有解。及九江彭蠡皇极有辩其它,皆文集语录中摘出。

《书古经及序》共五卷。
陈氏曰:晦庵所录,分经与序,仍为五十九篇。以存古也。

蔡九峰《书集传》 卷。
《自序》〈按自序已见前〉

《尚书讲义》三十卷。
陈氏曰:参政张纲彦正撰。纲,政和时及第。仕三朝,历蔡京、王黼、秦桧三权臣,乃不为屈。绍兴未预政此书,为学官时所作。

林少颖《拙斋书集解》五十八卷。
陈氏曰:少颖从吕紫微本中居仁学,而太史吕祖谦则其门人也。其自序谓初著之时,每日诵正经,自首至尾一遍,虽有它务,不辍平心定气,博采诸儒之说,而去取之苟合于义,虽近世学者之说亦在所取。苟不合于义,虽先儒之说亦所不取。《朱子语录》曰:林书尽有好处,但自《洛诰》以后,非其所解。

黄度文叔《书说》七卷。
陈氏曰:度笃学穷经老而不倦,晚年制阃江淮著述不辍,时得新意,往往晨夜叩书塾,为友朋道之。

袁燮《洁斋家塾书钞》十卷。
陈氏曰:其子乔崇谦录其家庭所闻,至君奭而止。

袁氏《家塾读书记》二十三卷。
陈氏曰:题四明袁觉集,未详何人。大略仿吕氏读诗记集诸说,或述己意于后,当是洁斋之族。

《尚书精义》六十卷。
陈氏曰:三山黄伦彝卿编次,或书坊所托。

梅教授《书集解》
陈氏曰:其书三册,不分卷,不著名,未详何人。

《柯山书解》十六卷。
陈氏曰:柯山夏僎。元肃撰集。二孔、王苏、陈林、程颐、张九成及诸儒之说,便于举子。

《书少传》十八卷。
陈氏曰:新安王炎晦叔撰。

《南塘书说》三卷。
陈氏曰:赵汝谈撰。疑古文非真者五条。朱文公尝疑之,而未若此之决也。然于伏生所传诸篇,亦多所掊击,抵排则似过甚。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十九卷目录

 书经部汇考九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书经考〉
  焦竑经籍志〈书经类〉

经籍典第一百十九卷

书经部汇考九

明王圻续文献通考

书经考

《尚书小传》 卷。
邵武上官愔著,愔政和进士。

《书辨学数》十卷。
王居正,扬州人,少嗜学,游太学司业。王齐见其文曰:王佐才也。其学根据六经,杨时器之。

《尚书演义》 卷。
钱时著,出处见《周易释传》下。

《尚书解注》 卷。
进士陈文蔚著,理宗以其有益治道,诏补迪功郎。

《禹贡论》 卷。
程大昌著。大昌,休宁人,十岁能属文,绍兴中进士。以龙图阁直学士致仕。所著又有《考古编》

《书说》 卷。
建阳熊禾著。

《书传通》 卷。
丰城陈焕著。

《尚书解》 卷。
王十朋著。十朋,乐清人。绍兴中廷对第一,以龙图阁学士致仕。卒谥忠文,奉化舒津、舒涣亦有《尚书解》

《尚书讲义》二十二卷。
史浩著。浩,字长卿。庆元人,孝宗时为相。

《书说》 卷。
赵汝谈著。汝谈,馀杭人。淳熙中进士,佐汝愚定大策,官至刑部尚书。王宗道亦有《书说》

《书注》卷。
辅广著。广,字汉卿。崇德人,朱子高弟,学者称传贻先生。

《书解》 卷。
黄预著。预,字几先,龙溪人。以直忤蔡京贬,卒。又唐仲友著。仲友,金华人,登进士第,复中宏词科仕。至江西提刑博物洽闻讲析经史。

《书传》 卷书卓跃 卷
陈大犹著。

《尚书说》 卷。
马之纯著。缪主一亦有《书说》

《书经笺注名粗通》 卷。
赵嗣诚著。

《无逸解》 卷。
张栻著。栻,字敬夫,号南轩。魏公浚之子也。与朱文公、吕成公为友。谥曰宣。

《禹贡辩》 卷。《洪范解》 卷。
陈埴著。

《书家说》 卷。
季守镛著。

《书解》五十卷。
福安陈经著。经,庆元中进士,嗜书成癖,启益后学为多。

《尚书补遗》 卷。
周敬孙著。

《尚书释传》 卷。
方逢辰著。

《尚书约义》 卷。
应镛著。镛,兰溪人,登博学宏词科仕,知开州。

《书义解》 卷。
晋江韩淳著。

《尚书畅旨》 卷。
杨明复著。

《洪范考订》 卷。
胡希是著。希是,八岁悉通诸经,为文有西汉风,元革命家居著述,为人方严有守,一介不苟取予。

《书经全简》 卷。
林之奇著。之奇,候官人,累官宗正丞。后以辞禄家居,吕祖谦尝师之。

《浑灏发旨》 卷。
陈舜申著。

《书经洪范》 卷。《皇极内外篇》 卷。
蔡沈师事朱熹。熹晚欲注书,遂以属沈。又元定独
《洪范》之数。隐居九峰,未及论著。曰成吾书者,沈也。沈反复数十年,遂成书传及此书。

《书说标题》 卷。
熊禾著。

《书集义》 卷。
徐存著。

《尚书大义》 卷。
时少章著。

《皇极说》 卷。
何基著。

《禹贡辩》 卷。
戴蒙著。

《尚书具事》 卷。
丘仲孚著。

《禹贡洪范手抄》 卷。
陈刚著。

《尚书类数》二十卷。
卞大亨著。大亨,字嘉甫。其先秦州人,靖康中调怀宁簿,隐居象山。

《尚书释疑》十卷。
胡谊著。谊,字正之,谦弟也。号观省佚翁。

《读书手抄》 卷。
黄宜著。

《定正武成错简》 卷。
牟楷著。

《尚书直音》 卷。
徐善述著。

《禹贡解》 卷。
李方子著。方子,光泽人,朱熹高弟。天资近道,自号果斋。嘉定中进士第三,累官国子录通判辰州。

《禹贡考》 卷。
龙溪余哲著。

《洪范统论》一卷。
赵善湘著。

《洪范九图九说》 卷。
陈伯达著。伯达,绍兴中进士,学深经术。

《洪范会元》卷。
漳浦蔡元鼎著。

《书说》三十馀卷
李相祖编。相祖,光泽人,从朱熹学,用心精切。

《书集传》 卷。
柴中行著。

《尚书要略》 卷。
金哀宗,正大间万寿节同知集贤院吕造进。

《尚书节文》卷。
元明善,字复初。大名清河人,早以诗文自豪,后以太子文学事仁宗于东宫,升翰林直学土,译《尚书节文》以进,每奏一篇必称善。遂为学士,卒谥文敏,封清河公。

《尚书表注》 卷。
金履祥著。履祥,字吉甫,号仁山。金华处士,谥文安。

《读书传丛说》 卷。
许谦著。谦,字益之,号白云金华处士。

《书传纂疏》 卷。
陈栎著。

《书辩疑》 卷。
韩性著。性,绍兴人,宋相琦八世孙。天资警敏,读书日记万言,及长博综群籍为文,自成一家,隐居不仕。所著又有《礼记说》《诗音释》,行世门人私谥庄节先生。

《书传补》十卷。
何中著。

《书传补遗》 卷。
宁德陈尚德著。

《尚书通考》十卷。
邵武黄镇成著。

《书经讲义》五百馀篇。
韩信同著。信同,宁德人,别号古遗,受学于陈尚德。隐居不仕,

《书经序录》 卷。
吴澄著。

《书经通旨》 卷。
何逢原著。

《书经体要》 卷。
徐兰著。

《洪范传》 卷。
陈樵著。

《书传》 卷。
于房著。

《书直解》 卷。
同安丘葵著。又晋江吕椿著。
《尚书释疑》 卷。胡谊著。

《洪范定正》 卷。
会稽胡一中著。一中,深有得于王、何、吴三先生。《洪范说》摭其所长而订正之。分经、别传,以传附经。然后义理明白,脉络贯通,神禹叙畴之义,灿然如指诸掌。

《尚书要略》 卷。
吾衍著。

《尚书著》 卷。
翰林学士承旨,谥文敏,封魏国公,湖州赵孟頫著。

《尚书标说》六卷。
浦江吴莱著。本朝宋濂评其文无愧两司马,刘向,王褒诸人。莱,字立夫,号深袅山道人。

《书经管见》 卷。
吉水王充耘著。

《书经一览》 卷。
吉水周闻孙著。又有《五经纂要学诗舟楫河图洛书序说》

《御注尚书洪范》 卷。
洪武二十年春,太祖命儒臣讲《洪范》,自为注。

《书传会选》 卷。
洪武二十七年,太祖以蔡氏七政左旋等说,未当,命礼部侍郎张智及学士刘三吾等开局纂修。

《御书洪范篇及序》
宣德九年,示杨士奇等。

《尚书直旨》 卷。
永乐时,徐好古作。

《武王戒书》 卷。
方希古著。

《书传补》 卷。
右赞善陈济著。

《书传补正辑注》 卷。
学士朱升著。升,休宁人。

《洪范考疑》 卷。
佥都御史吴世忠著。世忠金溪人。

《书经会通》 卷。
陈谟著。谟,泰和人。

《书经节传》 卷。
国子司业张业著。业,安福人。

《书经纂义》 卷。
梁寅著。

《洪范纂要》 卷。
杨文恪著。

《禹贡详节》 卷。
夏寅著。华亭人。
明焦竑《经籍志》《书经》
明太祖御注《书经洪范》一卷。
仁宗御制体《尚书》二卷。
世宗御注《书经三要》三卷。
右御制

明太祖敕修《书传会选》六卷,〈注〉刘三吾等撰。
成祖敕修《书经大全》十卷,〈注〉胡广等撰。
右敕修

《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
《今字石经郑元尚书》八卷。
《今字石经尚书本》五卷。
《一字石经尚书》六卷。
《三字石经尚书》九卷。
右石经

欧阳《章句》三十一卷。
大、小夏侯《章句》各二十九卷。
《尚书章句训解》三十卷,〈注〉尹洪。
《尚书句解》十三卷。〈注〉朱祖义。
《柯山句解》三卷,〈注〉李公凯。
右章句

《伏生大传》三卷,〈注〉郑元注。
《古文尚书》十三卷,〈注〉孔安国传。
《书》,马融注,十一卷。
《书》,王肃注,十一卷。
《书》,谢沈注,十五卷。
《书》,范宁注,十卷。
《书》,程颐说,一卷。
《书》,王元度注,十卷。
《书》,苏轼传,十三卷。
《书》,孙觉解,十三卷。
张九成《书详说》五十卷。
蔡沈《书传》六卷。
《书解》二十四卷,〈注〉林之奇。
《书说》十卷,〈注〉吕祖谦。《书详解》五十卷,〈注〉陈经。
《书古文训》十六卷,〈注〉薛季宣。
钱时《书传》八卷。
吴棫《书裨传》十三卷。
陈大猷《书传会通》十一卷。
叶梦得《书传》十卷。
陈师凯《书传旁通》六卷。
王炎《书小传》十八卷。
黄度《书说》七卷。
袁觉家塾《读书记》二十三卷。
袁燮《家塾书钞》十卷。
张震《书小传》〈阙〉卷。
蜀李舜臣《书小传》四卷。
《书经直指》六卷。
黄干《书说》〈阙〉卷。
王希旦《书说》〈阙〉卷。
陈鹏飞《书解》三十卷。
蔡元度《书全解》〈阙〉卷。
夏撰《书详解》十六卷。
李颙《书新释》三卷。
王日休《书解》〈阙〉卷。
王龟龄《书解》〈阙〉卷。
陈傅良《书抄》〈阙〉卷。
薛肇明《书解》〈阙〉卷。
上官公裕《书解说》〈阙〉卷。
张沂《书说》〈阙〉卷。
郑敷文《书说》一卷。
张景《书说》〈阙〉卷。
赵汝谈《书说》三卷。
潘衡《书说》〈关〉卷。
时澜《书说》三十卷。
吴澄《书纂言》八卷。
《读书丛说》六卷,〈注〉许谦。
金履祥《书表注》一卷。
史仲才《书说》〈阙〉卷。
陈梅叟《书说》〈阙〉卷。
袁默《书解》〈阙〉卷。
余九成《书说》〈阙〉卷。
朱升《书旁注》一卷。
葛大纪《禹贡要略》一卷。
傅寅《禹贡说》一卷。
徐常吉《禹贡解》一卷。
刘向《洪范传论》十一卷。
穆元休《洪范外传》十卷。
胡瑗《洪范解》一卷。
王安石《洪范传》一卷。
赵善湘《洪范统》二卷。
冯去非《洪范补传》一卷。
曾巩《洪范传》一卷。
曾致尧《洪范传》一卷。
杨简《五诰解》一卷。
右传注

《集解尚书》十一卷,〈注〉李颙。
《集释尚书》十一卷,〈注〉宋姜道盛。
《尚书会解》十四卷。
梅教授《书集解》三卷,
《书集解》〈阙〉卷,〈注〉李子林。
《书四百家集解》〈阙〉卷,〈注〉蜀成申。
《书义元会》四卷,〈注〉张国宾。
《书集解》五十八卷,〈注〉林少颖。
《尚书纂注》六卷,〈注〉董鼎。
《书集传》六卷,〈注〉陈栎。
王天与纂《传》十卷。
《书集解》十三卷,〈注〉胡士行。
《尚书义粹》二卷,〈注〉王若虚。
《禹贡集解》二卷,〈注〉傅寅。
邹近仁《禹贡集说》〈阙〉卷。
《洪范会传》一卷,〈注〉宋孙谔。
定正《洪范集说》一卷,〈注〉胡一中。
右集解

《尚书大义》二十卷,〈注〉梁武帝。
《尚书述义》二十卷,〈注〉刘炫。
《尚书正义》二十卷,〈注〉孔颖达。
《尚书义疏》十卷,〈注〉梁费甝。
《尚书义疏》三十卷,〈注〉梁蔡大宝。
《尚书义疏》七卷。
《尚书疏》三十卷,〈注〉顾彪。
《尚书义疏》三十卷,〈注〉刘焯。
《义疏》十卷,〈注〉梁巢徛。
《尚书广疏》〈阙〉卷,〈注〉冯继光。
《书精义》三卷,〈注〉真德秀。《书义要诀》四卷,〈注〉倪士毅。
《黄伦尚书精义》六十卷。
《尚书》三卷,〈注〉梁巢徛。
《尚书义》三卷,〈注〉隋刘先生。
《尚书释义》四卷,〈注〉伊说。
《尚书义注》三卷,〈注〉吕文优。
《尚书文外义》一卷,〈注〉顾彪。
《尚书大义》二卷,〈注〉吴孜。
《畅训》一卷,〈注〉汉伏胜。
《百篇义》一卷,〈注〉刘炫。
《略义三卷》〈注〉刘炫。
《尚书要义》二十卷,〈注〉魏了翁。
《尚书义宗》三卷。
《尚书关言》三卷,〈注〉黄君俞。
《略义》一卷,〈注〉乐敦逸。
胡伸《书解义》〈阙〉卷。
《书义十述》一卷,〈注〉孙觉。
《尚书义》十三卷,〈注〉王雱。
《尚书讲义》三十卷,〈注〉张纲。
徐兰《书经体要》〈阙〉卷。
梁寅《书演义》〈阙〉卷。
《书九意》一卷,〈注〉杨绘。
黄存斋《尚书通考》〈阙〉卷。
王耕野《读书管见》〈阙〉卷。
《尚书日记》十六卷,〈注〉王樵。
《禹贡论》一卷,〈注〉程大昌。
《禹贡后论》一卷,〈注〉程大昌。
《禹贡指南》一卷,〈注〉毛晃。
《洪范论》一卷,〈注〉张晦之。
《尚书断章》十三卷,〈注〉成伯玙。
右疏义

《尚书驳义》五卷,〈注〉王肃。
《尚书释问》四卷,〈注〉王粲。
《尚书百问》一卷,〈注〉顾欢。
《尚书百释》三卷,〈注〉巢徛。
《尚书释问》四卷,〈注〉郑元。
《尚书通考》十卷,〈注〉黄镇成。
《因问录》〈阙〉卷,〈注〉吕楠。
《尚书纠缪》十卷,〈注〉王元感。
《书义辨疑》一卷,〈注〉杨时。
《书辨》讹七卷,〈注〉郑樵。《书或问》二卷,〈注〉陈大猷。
《书疑》九卷,〈注〉王柏。
《余芑舒读蔡传疑》〈阙〉卷。
赵祀《尚书辨疑》〈阙〉卷。
程直方《蔡传辨》〈阙〉卷。
《洪范考疑》一卷,〈注〉吴世忠。
田泽《洪范洛书辨》一卷。
右问难

《河图传》一卷,〈注〉李平西。
《尚书治要图》一卷。
《禹贡图》一卷,〈注〉程大昌。
《禹贡图》一卷,〈注〉王柏。
《洪范图论》一卷,〈注〉苏洵。
《洪范图解》一卷,〈注〉韩邦奇。
《禹治水谱》一卷,〈注〉郑瑶。
《书谱》二十卷,〈注〉程大昌。
右图谱

《尚书要记名数》一卷。
《书经名数索至》十卷,〈注〉方时发。
《洪范九畴数解》八卷,〈注〉熊宗立。
右名数

《古文尚书音》一卷,〈注〉徐邈。
《今文尚书音》一卷,〈注〉顾彪。
《音义》四卷,〈注〉王俭。
《古文尚书释文》十三卷,〈注〉陆德明。
右音

《尚书纬》三卷,〈注〉郑元注。
《尚书中候》五卷,〈注〉郑元注。
右纬候

古者言为《尚书》事,为《春秋》,盖左、右二史分职之。秦置《尚书》,禁中通章奏。汉诏命在《尚书》,主王言。故秦汉因以名官。《七略》曰:《尚书》,直言也。而以为上古之书者,失之矣。始伏生授晁错书二十八篇,汉魏数百年间,诸儒所治仅此耳。至东晋梅赜,增多二十五篇,即所称壁藏书也。《考汉志》有古经十六卷,以其后出,别于经。不以相溷,其慎如此。唐人不能深考,猥以晚晋杂乱之书定为《义疏》。而汉魏专门之学,遂以茀废。近吴幼清《叙录》一出,乃悉还伏生之旧,而赵子昂、归熙甫之流,各著为书,靡不悬合。盖涣然有当于心夫。古书殽于后人,至不可胜数。其文辞、格制之异,固可望而知也。朱元晦尝深疑之,而未及是正。今学官既有著令,学士大夫往往循习不辨,遂使唐虞三代之遗掇拾于故老者,尽乱于伪人之手而不觉。可胜惜哉!故于胪列诸家而特著其事俟。广石渠白虎之义者,有所考镜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二十卷目录

 书经部汇考十
  经义考〈书经〉

经籍典第一百二十卷

书经部汇考十

经义考

《书经》〈按自三皇五帝之书至唐,皆详载经学部,兹不重录〉。宋真宗《尚书图诗》一卷。〈佚〉《玉海》:景德四年,崇和殿壁挂《尚书图祥符》。七年作《尚书诗》三章。

郭忠恕《古今尚书》〈佚〉
《姓谱》:忠恕,字恕先,洛阳人,仕周为《周易》博士。宋太宗召为国子监主簿,令刊定《古今尚书》

王曙《周书音训》十二卷,〈佚〉
《宋史》:王曙,字晦叔。东皋子绩之后。

杨绘《书九意》〈注〉《通考》一卷〈佚〉
《东都事略》:杨绘,字元素。汉州绵竹人,举进士,再知谏院擢翰林学士、御史中丞。

胡瑗《尚书全解》〈注〉《宋志》二十八卷。〈佚〉
《朱子》曰:胡安《定书解》未必是安定所注,盖专破古说,不似胡平日意。又间引东坡说东坡不及见安,定必是伪书。

张景《书说》〈未见〉
景,字晦叔。公安人。

袁默《尚书解》〈佚〉
《姓谱》:袁默,字思正。无锡人,嘉祐进士。官至湖北转运判官。

范雍《尚书四代图》一卷。〈佚〉
《东都事略》:范雍,字伯仁,河阳人,举进士,官至资政殿大学士、礼部尚书。卒,赠太子太师,谥忠献。

谢景平《书传说》〈佚〉
《姓谱》:景平,皇祐中进士,仕终秘书丞。

黄君俞《尚书关言》〈注〉《通志》三卷。〈佚〉
《闽书》:黄君俞,字廷佥,莆田人。治平四年进士,历官崇文院校书,改馆阁校勘。

吴孜《尚书大义》〈注〉《宋志》二卷。〈佚〉
《浙江通志》:吴孜,会稽人。从安定胡瑗学,驰名嘉祐治平间。
按绍兴四库续到阙书目有之。

顾临等《尚书集解》〈注〉《通考》十四卷。〈未见〉
《姓谱》:临,字子敦,会稽人。皇祐中为国子直讲,元祐初拜天章阁待制,后历刑、兵、吏三部侍郎兼翰林学士。

文彦博《尚书解》一卷。
彦博,进表。〈按已另载不重录〉
《宋名臣言行录》:文彦博,字宽夫,汾州人。中进士第,事仁宗、英宗、神宗、哲宗。位至丞相,除太尉以太师致仕。
按潞公《尚书解》附载集中《尧典》《舜典》《大禹谟》《皋陶谟》《益稷》《伊训》《洪范》《无逸》《立政》《周官》,凡十篇。

范镇《正书》〈佚〉
《宋史》:范镇,字景仁。举进士,历端明殿学士。
按蜀公正书志传不载,莫详其篇目。王氏《困学记》,闻采其一条,云舜之五刑,流也,官也,教也,赎也,贼也。流宥五刑者,舜制五流以宥三苗之劓、刵、剕、宫大辟也。胡氏《皇王大纪本》之而以墨、劓、剕、宫、大辟为贼刑之科目,可谓精确之论。

孔武仲《书说》〈注〉《宋志》十三卷。〈未见〉
《东都事略》:武仲,字常父,新淦人。举进士为礼部第一,历中书舍人直学士院擢给事中,迁礼部侍郎。坐元祐党夺职,著《诗》《书》《论语》说。
按是编诸家藏书目,均无之疑,其佚久矣。

孙觉《书义十述》一卷,〈佚〉《尚书解》〈注〉《通考》十三卷〈佚〉
晁公武曰:觉,仕元祐。谓康王以丧服见诸侯为非礼,苏氏之说本此。

范纯仁《尚书解》一卷,〈存〉
《纯仁进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东都事略》:纯仁,字尧夫。以父任为太常寺太祝,中进士第。元祐三年,拜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忠宣。

苏轼《书传》〈注〉《宋志》十三卷,《万卷堂目》二十卷〈存〉
《朱子语录》或问诸家书解谁最好?莫是东坡。曰然。又问但若失之太简?曰:亦有只消如此解者。又曰于东坡书解却好,他看得文势好。又曰东坡解吕刑王,享国百年,耄作一句荒度,作刑一句甚有理。
王安石子雱《新经尚书义》〈注〉《通考》十三卷,〈佚〉《安石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长编纪事》:本末熙宁八年六月,同修经义。吕升卿言《尚书》有王雱所进义,乞更不删改从之。时升卿辄删改诗义,安石雱皆不悦,故有是言。

曾肇《尚书讲义》〈注〉《宋志》八卷〈佚〉
杨时曰:肇,字子开。南丰县人,举进士。历龙图阁学士,谥文昭。

于世封《书传》〈佚〉
金华府志浦江人。举进士,撰《书》《易》《诗》《传》共四十卷。

张庭坚《书义》〈佚〉
《姓谱》:庭坚,广安人,元祐进士,官右正言赠,直徽猷阁,谥忠悯。

杨时《书义辨疑》〈注〉《通考》一卷,《尚书讲义》一卷,〈存〉
《时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叶梦得《书传》〈注〉《宋志》十卷,〈未见〉
《梦得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黄预《书解》〈佚〉
王圻曰:字几,先龙溪人,为监察御史,以直忤蔡京贬,卒。

曾旼等《尚书讲义》〈注〉《宋志》三十卷,〈佚〉
朱子曰:曾彦和,说书精博,其解《禹贡》。林少颖,吴才老甚取之。
王应麟曰:曾旼,字彦和,为《书解》。朱文公、吕成公皆取之馆阁书目书讲义,博士曾肢等解,盖误以旼为肢。

卞大亨《尚书类数》〈注〉《宋志》二十卷,〈佚〉
《宁波府志》:卞大亨,字嘉甫,靖康中官,怀宁簿,隐居象山,自号松隐居士。

胡伸《尚书解义》〈佚〉
《姓谱?:伸,字彦时,婺源人,崇宁中累迁国子司业。

雷度《书口义》〈佚〉
《姓谱?:雷度,字世则,临川人。

王居正《尚书辨学》十三卷,〈未见〉
吕祖谦作行状曰:居正,字刚中,上世故蜀人,徙江都,绍兴元年历中书舍人兼史馆修撰,公之学根极,六艺深醇宏肆,以崇是辟非为己任,自其少年已不为王安石新义所倾动,慨然欲黜其不臧以觉世迷,为《毛诗辨学》二十卷,《尚书辨学》十三卷,《周礼辨学》五卷上之。

程瑀《尚书说》〈佚〉
《宋史》:瑀,字伯宇,浮梁人。钦宗即位累进兵部尚书。

上官愔《尚书小传》〈佚〉
《闽书》:愔,字仲雍,邵武人。政和二年进士,建炎中累,除吏部员外郎,出知南剑州。
《扬州府志》:愔,仪真人。

张纲《尚书讲义》〈注〉《宋志》二十卷,〈佚〉
《洪葴作行状》曰:纲,字彦正,金坛人。于五经尤精,于书每因讲解著,为义说。皆探微索隐伦类通,贯其言无一不与。圣人契自是后学,潜心此经者,争传诵之,诸家之说,虽充栋汗牛,束之高阁矣。

林之奇《尚书集解》〈注〉《宋志》五十八卷,〈存〉
《之奇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孙耕后序》〈亦另载〉。王圻曰:林之奇,候官人,累官中正丞,辞禄家居,吕祖谦尝师之。

吴棫《书裨传》〈注〉《宋志》十二卷,《授经图》十三卷,〈未见〉
王明清曰:吴棫,字才老,舒州人。
朱子曰:吴才老《书解》,徽州刻之,才老于考究上,极有工夫。只是义理上看得不仔细。
又曰:才老说《梓材》《洛诰》中书,甚好。
又曰:吴才老说引征《康诰》《梓材》等篇辨證极好。但已看破《小序》之失,而不敢勇决,复为序文所牵,殊觉费力耳。

朱弁《书解》十卷,〈佚〉
《宋史》:朱弁,字少章,婺源人。

陈鹏《飞书解》〈注〉《宋志》三十卷,〈佚〉
中兴《艺文志》:绍兴时,太学始建,陈鹏飞为博士,发明理学,为《陈博士书解》
《浙江通志》:鹏飞两举于乡,俱第一。绍兴进士,历礼部郎。

赵敦临《尚书解》〈佚〉
《姓谱》:敦临,字芘民。鄞人。绍兴初进士。官湖州教授。

徐椿年《尚书本义》〈佚〉
《江西通志》:徐椿年,字寿卿,永丰人。登绍兴十二年进士,主宜黄簿,从张九成学。

史浩《尚书讲义》〈注〉《宋志》二十二卷,〈未见〉
《中兴书目》:淳熙十六年正月,太傅史浩进《尚书讲义》二十二卷,藏秘府。
朱子曰:史丞相说书亦有好处,如命公后,众说皆云命伯禽为周公之后,史云成王既归,命周公在
后看公定予往矣。一言便见得是周公且在后之意。

陈长方《尚书传》〈佚〉
徐师曾曰:陈长方,字齐之。其先长乐人,从王蘋游。家震泽绍,兴中举进士,授江阴教授。有《春秋》《礼记》《尚书传》

刘安世《尚书解》二十卷,〈佚〉
《王庭圭志墓》曰:安世,字世臣,安福人。绍兴十八年,登进士第。历朝奉郎,有《论语》《尚书解》各二十卷。

张九成《尚书详说》〈注〉《宋志》五十卷,〈未见〉
王应麟曰:张子韶《书说》,于君牙囧命文侯之命,其言峻厉激发,读之使人愤惋,其有感于靖康之变乎?

郑伯熊《书说》一卷,〈存〉
《陈亮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云谷《胡氏序》〈亦另载〉
《姓谱》:郑伯熊,字景望,永嘉人。绍兴十五年登第。历吏部郎兼太子侍读、宗正少卿,以直龙图阁知宁国府。卒谥文肃。

汪革《尚书解义注》四十一卷,〈佚〉
《姓谱》:临川人,字信民,分教长沙。

郑东卿《尚书图》一卷,〈存〉
按合州郑氏尚书图宋刻不著,撰人名图。凡七十有七,诸儒传授书学图,所称聂氏谓麟也。合沙渔父郑东卿,自号当即其所著书。

李经《尚书解》〈佚〉
朱子曰:李经叔异,伯纪丞相弟。解书甚好,善考證。

王十朋《尚书解》〈未见〉
黄淮曰:梅溪先生以斯道自任,绍兴间对策大廷,日盈万言。援经證据切中时病。高宗亲擢首选。试以民事佥判绍兴府,自后历官侍从台谏,出知饶夔湖泉四大郡,入为太子詹事龙图阁学士致仕。《浙江通志》:字龟龄,乐清人。绍兴中举进士第一。

樊光远《尚书解》三卷。
汪逢辰曰:光远,字茂实,绍兴五年进士,官福建路转运使。

张淑坚《尚书解》〈佚〉
吕祖谦作墓志曰:淑坚,字正卿。其先自开封迁于衢,官至承节郎,有《诗书解》,合三十卷。

唐仲友《书解》三十卷。
《金华府志》:仲友,字与政。金华人,绍兴中登进士第。复中宏词科仕,至江西提刑。

张栻《书说》〈佚〉
叶绍翁曰:南轩《书说》,解《酒诰》曰,酒之为物,本以奉祭祀,供宾客,此即天之降命也。而人以酒之故,至于失德丧身,即天之降威也。考亭谓是解千古儒者所不及。

夏僎《尚书解》〈注〉《宋志》十六卷,〈存〉
杨慎曰:伏读高皇帝科举之诏书,从夏氏、蔡氏两传。
《两浙名贤录》:夏僎,字元肃,龙游人。

罗惟一《尚书集说》〈佚〉
《杨万里序略》:吾友罗惟一允中撰《尚书集说》,自孔氏疏义而下八九家存其大概,而通其精微,去其牴牾,而合其通达,又出己意以补其缺。
吕祖谦《书说》〈注〉《宋志》三十五卷,《题考》十卷,《赵氏读书附志》六卷,〈存〉
朱子曰:伯恭直是说得书好,但《周诰》中有解说不通处,只须阙疑,伯恭却一向解去,故微有尖巧之病。
赵希弁曰:《书说》六卷,吕成公、祖谦之说,始于《秦誓》,上至《洛诰》而止。

时澜《增修东莱书说》三十卷,〈存〉
《澜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吴师道曰:东莱吕成公,倡明正学,四方来者至千馀人,而莫盛于婺清江。时氏名铸,字寿卿者,公同年进士。与弟鋹长卿,率其家群从弟子十馀人,悉从公游。若沄、若澜、若泾,尤时氏之秀、成公辑《书说》,自《秦誓》《洛诰》,未毕而卒。澜以平昔所闻,纂成之。今行书传是也。
按澜官从政郎,差充西外睦宗院,宗学教授。

黄度《书说》〈注〉《宋志》七卷,〈存〉
《姓谱》:度,字文叔,新昌人。绍兴进士。为御史劾韩𠈁冑。宁宗时累官焕章阁学士。

马之纯《尚书说》〈佚〉
《金华志》:马之纯,字师文,东阳人。隆兴元年进士。知严州称为茂陵先生。

薛季宣《书古文训》十六卷,〈存〉
《季宣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朱子曰:薛士龙《书解》,其学问多,于地名著功夫。

谢谔《书解》二十卷,〈未见〉
周必大曰:谔,字昌国,新喻人,官朝议大夫直学士。

艮斋、定斋二先生《书说》三十卷,〈存〉
按艮斋者,薛氏季宣。定斋者,谢氏谔。不知何人合刻。

陈骙《尚书考》二卷,〈佚〉
《姓谱》:陈骙,字叔通,临海人。宁宗时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卒赠少傅,谥文简。

宋若水《书小传》十卷,〈佚〉
朱子志墓曰:公讳若水,字子渊,双流县人,江南西路转运判官。

朱熹《尚书古经》〈注〉《通考》五卷,〈未见〉《书说》〈注〉《宋志》七卷,〈存〉
陈淳曰:书无文公解,然有《典谟》二篇说得已甚明白亲切精当,非博物洽闻理明义精不及此。都穆曰:朱子于经传多有训释,惟《尚书》则否。盖以其多错简脱文,非古文之全也。《蔡氏书传序》云二典《禹谟》。先生盖尝是正,则其他固未之及,世所传有《朱子书说》,盖当时门人取语录文集中语以成之,非朱子意也。
按文公《书说》:黄氏所录外,又有汤氏中所辑,今不传。

蔡沈《书传》〈注〉《宋志》六卷,〈存〉
《沈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子杭上《书集传表》〈亦另载〉
真德秀表墓曰:君讳沈,字仲默,姓蔡氏,西山先生,季子也。从文公游,文公晚年训传,诸经略备,独书未及为整,环视门生求可付者,遂以属君。君沈潜反覆数十年,然后克就其书,考序文之误,订诸儒之说,以发明二帝三王,群圣贤用心之要。《洪范》《洛诰》《泰誓》诸篇,往往有先儒所未及者。庆元初,伪学之论兴文公以党魁黜,聘君亦远谪舂陵君,徒步数千里以从聘君,不幸没贬。所君复徒步护柩以归,卜居九峰,当世名卿物色求访,将荐用君不屑就也。
赵希弁曰:右晦庵先生订正而武夷蔡沈集传也。沈自序于前,其子奉议郎秘书省著作佐郎兼权右侍郎官兼枢密院编修官,兼诸王宫大小学教授,杭进于朝。沈字仲默,号九峰先生。
黄震曰:经解惟书,最多至蔡九峰。参合诸儒要说,尝经朱文公订正其释文义,既视汉唐为精其发指趣,又视诸家为的书经,至是而大明如揭日月矣。

辅广《尚书注》〈佚〉
《浙江通志》:辅广,字汉卿,崇德人,师事朱子及东莱吕氏,嘉定间入仕,寻奉祠学者,称传贻先生。

李相祖《书说》三十卷,〈佚〉
《闽书》:李相祖,字时可,光泽人,从朱文公学,曾以文公命编《书说》三十卷。

吴昶《书说》四十卷,〈佚〉
《曾孙龙翰》曰:先曾大父从游朱子之门,文公以扫墓归婺,源曾大父上所著《书说》,文公深嘉之。按《龙翰字式贤自序》云,友堂遗文,今所存者《书说》四十卷,《易论》四十卷,盖宋季书。虽仅存,未曾刊行者也。

陈文蔚《尚书类编》十三卷,〈佚〉
《文蔚进表》〈按已另载,不重录。〉
宋鉴端平二年二月,都省言进士陈文蔚所著《尚书解注》,有《益治》《道诏》《补迪功郎》

林夔孙《尚书本义》〈佚〉
《闽书》:夔孙,字子武,福州人。从朱文公游嘉定中,特奏名为县尉。

徐侨《尚书括旨》十卷,〈佚〉
姚希得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许奕《尚书讲义》十卷,〈佚〉
魏了翁撰碑曰:奕,字成子,庆元五年进士第一,历宝谟阁直学士。

邹补之《书说》〈佚〉
《浙江通志》:邹补之,字公衮,开化人。受业朱子及东莱之门,淳熙初举进士,判江宁府。

袁燮洁《斋家塾书抄》〈注〉《宋志》十卷,〈未见〉
真德秀曰:燮,字和叔,鄞县人。淳熙辛丑进士,官至太中大夫,学者称曰洁斋先生。
按是书叶文庄编,菉竹堂书目尚存。

宋蕴《尚书讲义》五十卷,〈佚〉
《魏了翁志》曰:彭山,宋元发名蕴。淳熙五年进士,终流溪令遗,文有《论语略解》二十卷,《尚书讲义》五十卷。

史孟《传书略》十卷,〈佚〉
《魏了翁志》曰:丹棱史孟,传守道既奏名,将入对,忽以疾卒。诏附刘渭榜,赐同进士出身,授迪功郎。

应镛《尚书约义》〈注〉《宋志》二十五卷,〈佚〉
《金华志》:应镛,字子和,兰溪人。登庆元五年进士。又
举博学宏词科,官至太常寺簿。知开州。

陈经《尚书详解》〈注〉《宋志》五十卷,〈佚〉
《经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姓谱》:经,字正甫,安福人。庆元中进士,官终奉议郎。泉州泊干。

胡谊《尚书释疑》十卷,〈佚〉
《宁波府志》:胡谊,字正之,奉化人。与兄谦师事袁燮,自号观省佚翁。

郑思忱《尚书释》〈佚〉
《闽书》:思忱,字景千,安溪人。授《尚书》于西溪李季,辨解析精,诣生徒常百数。嘉定三年,词赋首乡荐中第,历浙东参议官。

滕铅《尚书大意》〈佚〉
《姓谱》:铅,字和叔,婺源人。合肥令珙之子,为安邑令。《方岳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陈大猷《东斋书传会通》十一卷,〈佚〉
《尚书集说或问》二卷,〈存〉
《大猷目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刘钦《书经衍义》〈佚〉
《闽书》:钦,字子时,建安人。从蔡沈学,以荫补官转朝奉大夫,升殿中侍御史,仝知枢密谏院事,归隐武夷,自号冰壶散人。终朝请大夫,卒谥忠简。

董梦程《尚书训释》〈佚〉
《江西通志》:梦程,字万星,号介轩。得朱子之学于黄勉斋,登开禧进士,官朝议大夫,知钦州。

舒津《尚书解》〈佚〉
《两浙名贤录》:舒津,字通叟,奉化人。景定三年进士,官太学博士,知平江。

程穆《尚书约义》〈佚〉
《徽州府志》:休宁人,著《书约义仓》。使王伯大序其书。

成申之《四百家尚书集解》〈注〉《宋志》五十八卷,〈佚〉
《四川总志》:成申之,眉州人,绍定进士。绍兴初隆庆知府。

张葆舒《书蔡传订误》〈佚〉
《江西通志》:葆舒,号虚缘,德兴人。

马廷鸾《尚书蔡传会编》〈佚〉
《姓谱》:马廷鸾,字翔仲,乐平人。淳祐间进士,累官右丞相兼枢密使,与贾似道不合。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

刘元刚《尚书演义》〈佚〉
文天祥志墓曰:先生字南夫,吉水县人。嘉定十六年登进士第,官至郡守,家无馀赀,萧然环堵四方。学者执经问字,相继于门先生,诱掖恳,恳不啻父兄之遇子弟,遗墨有《诗》《书》《论语》《孟子》《演义》若干卷,任左藏日以《孝经》《论语》《孟子》《演义》上进,有旨降付资善堂。

赵若烛《书经笺注觕通》〈佚〉
《袁州府志》:赵若烛,字竹逸,宜春人。宝庆二年进士,知光泽县事,宋亡不仕,教授于乡。

何逢原《尚书通旨》〈佚〉
《严州府志》:字文澜,分水人。咸淳间官中书舍人,至元中程文海荐之朝,授福建儒学提举,辞不赴。

王柏《书疑》〈注〉《宋志》九卷,又读《书记》十卷,〈存〉《书经章句》〈佚〉《尚书附传》〈注〉《宋志》四十卷,〈佚〉
《柏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舜典》,舜让于德弗嗣,下补《论语》,帝曰咨尔舜二十四字,于敬敷五教在宽,下补孟子劳之,来之二十二字,馀皆更易经文,次第之亦知者之过也。

金履祥《尚书注》十二卷,〈存〉《尚书表注》二卷,〈存〉
《履祥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柳贯曰:先生早岁所著《尚书章释句解》,既成书矣。一日超然自悟,摆脱众说,独抱遗经,复读玩味,则其节目明整脉络通贯,中间枝叶与夫讹谬。一一易见。因推本父师之意,正句画段提其章指与其义理之微事为之,概考正字文之误,表诸四阑之外,曰《尚书表注》而自序之。

黄景昌《尚书蔡氏传正误》〈佚〉
《两浙名贤录》:黄景昌,字清远,浦江人。从方凤吴思齐、谢翱游,通五经,自号田居子。

赵孟頫《书今古文集注》〈未见〉
《孟頫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男维跋》〈亦另载〉
《两浙名贤录》:赵孟頫,字子昂,吴兴人。宋之宗室也。至元间累官翰林学士,承旨卒谥文敏。

吴澄《书经纂言》四卷,〈存〉
《澄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顾应祥序》〈亦另载〉

陈栎《书解折衷》〈佚〉
《栎自序》〈按序已别载,不重录〉

《尚书集传纂疏》六卷,〈存〉
《栎自序》〈亦另载〉
杨士奇曰:《书传纂疏》六卷,分为三册,元新安陈栎辑。栎,字寿翁,号定宇,今读书传者,率资此书。及董鼎纂注,吾外氏有书传,会通尤详备,而今学者多未及见,余虽见之亦未及录也。

董鼎《尚书辑录纂注》六卷,〈存〉
《鼎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子真卿跋》〈亦另载〉
陈栎曰:鄱阳深山董公宗蔡氏书传,辑朱子语录,增诸家注解,间以己意发明之。
鼎,字季亨,德兴人。

许谦《读书丛说》六卷,〈存〉
黄溍曰:先生《书说》,时有与蔡氏不能尽合者,要归于是而已。
《谦自序》〈按序已别载,不重录〉
《张枢序》〈亦另载。〉
《俞实序》〈亦另载〉

王充耘《读书管见》二卷,〈存〉
字与,耕吉水人,登元统甲戌进士,授永州同知,以母老弃官归,著是书外,有《四书经疑贯通》,失传。

《书义主意》六卷,〈存〉
《刘景文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余芑舒读蔡传疑》一卷,〈佚〉《书传解》〈佚〉
《姓谱》:德兴人。

《书说》〈佚〉
吴澄曰:章贡严氏笃志嗜经,于书有说。如金屑花片。虽未底浑全。然尝鼎一脔,已可知矣。

俞元燮《尚书集传》十卷,〈未见〉《或问》二卷,〈未见〉
字邦亮,建宁人,徙长洲。其卒也,虞集铭之。

元明善《尚书节文》〈佚〉
字复初,以太子文学事文宗于东宫,升翰林直学士,译《尚书节文》以进,每奏一篇必称善。

李天篪《书经疏》〈佚〉
《江西通志》:吉水人,得刘静修道学之传。

陈悦《道书义断法》六卷。
此亦科举书,后附作义要诀,新安刘士毅所辑。

王天与《尚书纂传》四十六卷,〈存〉
《天与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韩信同《书经讲义》〈未见〉
《闽书》:字伯循,宁德人,受业陈普之门。

吕椿《尚书直解》〈佚〉
《闽书》:椿,字之寿,晋江人。初从丘钓矶学,贫,隐授徒。所著有《春秋精义》,《诗书直解》,《礼记解》,《

陈师凯书》,《蔡传旁通》六卷,〈存〉
彭蠡人,至治辛酉为此书,名物度数,必详究所出。

倪士毅《尚书作义要诀》四卷,〈存〉
按是书乃元时举子兔园册,山东赵氏作。仲弘改葬志,称于他经,皆未就。度此必书坊伪托也。

周闻孙《尚书一览》〈未见〉
《吉水志》:字以立,至正辛巳举人,鳌溪书院山长。

余日强《尚书补注》〈佚〉
杨维桢曰:字产,壮昆山人,学通六经百氏。

马道贯《尚书疏义》六卷,〈未见〉
字德珍,金华东阳人,师事许谦,自号一得叟。

丘迪《尚书辨疑》〈佚〉
《姑苏志》:迪,字彦启,从熊朋来学,著《书辨疑》

王文泽《尚书制度图纂》三卷,〈佚〉
《松江府志》:字伯雨,别号梅泉,为府学训导。

韩性《尚书辨疑》一卷,〈佚〉
《绍兴府志》:韩性,字明善,会稽人,赐谥庄节先生。

邵光祖《尚书集义》六卷,〈未见〉
字弘道,张士诚据吴,授湖州学正,不赴。布衣以终。

季仁寿《春谷读书记》〈佚〉
《括苍汇记》:字山甫,龙泉人。元末婺州教授。

刘三吾等《书传会选》六卷,〈存〉
《实录》:洪武十年三月,上与群臣论天与日、月、五星之行,翰林应奉傅藻典籍,黄麟考功监臣郭傅,皆以蔡氏左旋之说为对。上曰天左旋,日、月、五星皆右旋,二十八宿经也。附天体而不动,日、月、五星,纬乎天者也。朕自起兵以来,与善推步者,仰观天象二十有三年矣。尝于天气清爽之夜,指一宿为主,太阴居是宿之西,相去丈许,尽一夜则太阴渐过而东矣。由此观之,则是右旋。历家亦尝论之,蔡氏谓为左旋,此则儒家之说。尔等不晰而论之,岂所谓格物致知之学乎?二十七年四月丙戌诏徵,儒臣定正宋,儒《蔡氏书传》上观《蔡氏书传》日、月、五星运行,与朱子诗传不同,及其他注说,与鄱阳邹季友所论,间有未安者,遂诏徵天下儒臣定正之。于是太子少保,唐铎等举翰林编修致仕,张美和国子监博士致仕,钱宰助教致仕,靳观教授高让学正王子谦教谕,张士谔、俞友仁、何原铭、傅子裕、周惟善训导。唐棐、周宽、赵信,洪初万钧,王宾、谢子方
吴子恭,博士解震、熊钊、揭轨、萧尚仁、萧子尚、王允升、张文翰、张思哲、宋麟并遣行人驰传。徵之九月己酉。正《蔡氏书传》成,初诏徵国子博士,钱宰等至上语,以正定书传之意。且曰尔等知天象乎?皆对以不知。上曰:朕每观天象,自洪武初,有黑气凝于奎壁,乃文章之府。朕甚异焉。今日春暮其间,黑气始消,文运兴矣。尔等宜考古证,今有所述作,以称朕意。乃命翰林学士刘三吾、董其事开局翰林院,正定是书。时礼遇诸儒甚厚,各赐以绮缯衣被等物,又御制诗命次韵和之,朝参则班于侍卫之前,宴享则次坐殿中。时酒楼成人赐钞宴,其上各献诗谢。上大悦,复遣礼部尚书任亨、泰谕,旨诸儒有年老愿归者,先遣之。众皆愿留至是书成。凡《蔡氏集传》得者,存之。失者,正之。又集诸家之说,足其未备三吾等率诸儒上进,赐名曰《书传会选》。命礼部颁行天下,赐诸儒宴及钞俾驰驿而还。

梁寅《书纂义》十卷,〈未见〉
寅自述曰:归老之后,于书也以《蔡氏传》之详明,而姑释其略,谓之《书纂义》

陈谟《书经会通》〈未见〉
《人物考》:字一德,泰和人。学者称海桑先生。

朱右《书集传发挥》十卷,〈未见〉
字伯贤,临海人。洪武初,除编修擢,晋相府长史。

冉庸《尚书精萃》〈佚〉
陈琏志墓曰:先生讳庸,克常其字,保定蠡县人。登至正丙午进士第。永乐初,应诏至南京,以老疾辞归。年九十六卒。

徐兰《书经体要》一卷,〈未见〉
字与善,开化人。武洪初助教,门人欧阳齐进其书于朝。

陈雅言《尚书卓跃》六卷,〈未见〉
郑辑表墓曰:陈雅言受诗于傅志行,受书于徐复,有《诗经一览》《大学管窥》《中庸》数篇,《书经》卓跃行于世。
杨士奇曰:《书卓跃》二册,永丰陈雅言专为科举设。余得之。雅言之孙彝训,今为中书舍人。
雅言,永丰人。洪武中称病不赴荐。尝领永丰县教事。

郑济《书经讲解》〈未见〉
闽县人,洪武中儋州学正。

林逊《尚书经义》〈未见〉
广东潮阳人,洪武乙丑进士,授闽县丞。

黄绍烈《书经主意》〈未见〉
临川人,洪武年进士。瑞安知县。

郭元亮《尚书该义》十二卷,〈佚〉
《台州府志》:仙居人,灌从子以儒士任新昌训导。

詹凤翔《书经释义旁通撮要》〈未见〉
《江西通志》:詹凤翔,字道存,乐安人。以荐任府学训导。

刘朴《书义精要》〈佚〉
《江西通志》:刘朴,字子素,吉水人。洪武中举明经,试于京师,授学官。其卒也,解缙表其墓。

胡广等《书传大全》十卷,〈存〉
吴任臣曰:《书传》旧为六卷,今分十卷。大旨本二陈氏纂修,诸臣则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奉政大夫胡广、奉政大夫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杨荣、奉直大夫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金幼孜,翰林院修撰承务郎萧时中、陈循,翰林院编修文林郎周述、陈全、林志,翰林院编修承事郎李贞、陈景著,翰林院检讨从仕郎余学夔、刘永清、黄寿生、陈用、陈燧,翰林院五经博士、迪功郎王进,翰林院典籍修职佐郎黄约仲,翰林院庶吉士涂顺,奉议大夫礼部郎中王羽,奉议大夫兵部郎中童谟,奉训大夫礼部员外郎吴福,奉直大夫北京刑部员外郎吴嘉静,承直郎礼部主事黄裳,承德郎刑部主事段民、章敞、杨勉、周忱、吴仲,承直郎刑部主事洪顺、沈升,文林郎广东道监察御史陈道潜,承事郎大理寺评事王选,文林郎太常寺博士黄福,修职郎太医院御医赵友同,迪功佐郎北京国子监博士王复原,泉州府儒学教授曾振,常州府儒学教授廖思敬,蕲州府儒学学正傅舟,济阳府儒学教谕林观,善化府儒学教谕颜敬守,常州府儒学训导彭子斐,镇江府儒学训导留季安,凡四十二人。

王达《书经心法》〈佚〉
王孚曰:耐轩先生有《诗》《书》二经心法,学者多传之。钱氏曰:达,字达善,无锡人。洪武中举明经,除国子助教。永乐中,擢翰林编修,迁侍读学士。

彭勖《书传通释》六卷,〈存〉
《勖自述》〈按已另载,不重录〉
《人物考彭》:勖,字祖期,吉安永丰人。永乐乙未进士。
正统初,拜监察御史,出为山东按察副使。

徐善《述尚书直指》六卷,〈存〉
《人物考?:徐善述,字好古,天台人。以荐授桂阳州学正。仁宗为皇太子简入宫僚,为左春坊左司直郎升右赞善,卒于官。洪熙间,赠太子少保。谥文肃。

陈济《书传补注》一卷,〈未见〉《书传通證》〈未见〉
《姓谱》:陈济,字伯载,武进人。永乐初,以布衣召修《永乐大典》,为总裁官。书成授右春坊右赞善,所著有《书传通證》《书传补注》

何文渊《书义庭训》〈未见〉
字巨川,永乐戊戌进士。太子太保吏部尚书。

章陬《书经提要》四卷,〈未见〉
《陬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台州府志》:章陬,字仲寅,黄岩人。正统丙辰进士,官至兵部主事。
按章氏书载西亭王孙万卷堂目。

黄谏《书传集义》〈未见〉
《人物考》:黄谏,字廷臣,兰州人。正统壬戌,赐进士第。三人授翰林院编修转,左春坊左中允。天顺初改尚宝司丞,仍兼翰林院编修。升尚宝司卿进翰林院侍讲学士,谪判广州府。寻被逮至京,道卒。

张澜《书经集说》〈未见〉
字道本,潼川人,正统己未进士。

夏寅《尚书劄记》〈未见〉
字正夫,华亭人,正统十三年进士,山东右布政使。

费希冉《尚书本旨》七卷,〈未见〉
《南海县志》:费希冉,字师敬,正统间诸生。

刘敩《尚书句解》〈未见〉
杨廉状曰:公讳,敩字于学,吉安人。领景泰庚午乡荐司训,武昌调武进,升南京翰林院孔目。

杨守陈《书私抄》一卷,〈存〉
《守陈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张业《书经节传》〈未见〉
《江西通志》:字振烈,安福人。景泰辛未进士。历司业。

黄瑜《书经旁通》十卷,〈未见〉
香山人,景泰丙子举人,官长乐知县。

刘缙《书经讲义》〈未见〉
《分水县志》:字大绅,天顺己卯举人,知武昌县事。

黄仲昭《读尚书》一篇,〈存〉
名潜,莆田人。成化丙戌进士,官编修与章懋庄。昶谏鳌山烟火诗,予杖谪知县,终江西提学佥事。

姚诚《书经义》〈佚〉
《陜西通志》:字通夫,兰州人。成化乙酉举人,知闻喜新郑二县。

鲍麒《壁经要略》〈佚〉
《温州志》:字仲瑞,平阳人。成化己丑进士,工部郎中。

吴宽《书经正蒙》〈未见〉
字原博,长洲人。成化八年,会试、廷试俱第一,入翰林。累迁至掌詹礼部尚书,卒赠太子少保,谥文定。

林俊《尚书精蕴》〈未见〉
俊,字见素,莆田人,成化戊戌进士。赠少保,谥贞肃。

吕献《书经定说》〈未见〉
字丕文,新昌人,成化甲辰进士,南京工部右侍郎。

李承恩《书经拾蔡》二卷,〈未见〉
嘉鱼人,成化甲辰进士。

钱福《尚书丛说》〈未见〉
《姓谱》:字与谦,华亭人。弘治庚戌进士第一,官修撰。

尹洪《尚书章句训解》十卷,〈未见〉
锦衣卫人,弘治庚戌进士。

黄澜《尚书资讲》〈未见〉
号壶阴,莆田人,弘治癸丑进士,侍讲学士。

赵鹤《书经会注》〈未见〉
字叔鸣,江都人,弘治丙辰进士,历山东按察副使。

王大用《书经旨略》一卷,〈未见〉
号糵谷上海人,弘治癸丑进士。

穆孔晖《尚书困学》〈未见〉
《姓谱》:穆孔晖,字伯潜,堂邑人。弘治乙丑进士,历官礼部左侍郎兼学士。谥文简。

包沐《尚书解义》〈佚〉
《宁波府志》:包沐,字民新,靳人以贡授石埭训导。

应璋《尚书要略》〈未见〉
《金华府志》:字德夫,永康人。以贡历罗源县学教谕。

萧孟景《尚书说》〈佚〉
李舜臣曰:先生,三河人。字时泰,正德乙亥余从先生于崇文门外草场巷,后为济南大守。

吕楠《尚书说疑》五卷,〈存〉
此泾野门人因扣击而得之于师者,笔之于编。

汪玉《尚书存疑录》二卷,〈未见〉
《宁波府志》:字汝成,鄞县人,正德戊辰进士。历巡抚。

郑晓《尚书考》二卷,〈阙〉
字窒甫,别号淡泉。海盐人。嘉靖壬午浙江乡试第
一,明年中会试,历吏部尚书,赠太子少保,谥端简。

林云同《尚书正宗》〈未见〉
号退斋,莆田人。嘉靖癸未进士,改庶吉士。累官南京刑部尚书,赠太子少保,谥端简。

黄光升《读书愚管》〈未见〉
《姓谱》:字明举,晋江人。嘉靖己丑进士。历刑部尚书。

黄叆《书经便注》十三卷,〈注〉《万卷堂目》十卷,〈未见〉
《姓谱》:字天章,宁晋人。嘉靖已丑进士,官御史。以言事与杨爵等系狱,罢归教授乡里,人称洨滨先生。

沈朝宣《书经发隐》〈未见〉
字三吾,仁和人。嘉靖辛卯举人。

钱应扬《尚书说意》〈未见〉
后枫钱氏,应扬馀姚人,嘉靖壬辰进士。

王问《书经日抄》〈未见〉
字子裕,无锡人。嘉靖壬辰进士,广东按察佥事。

蒋腾蛟《书传折衷》六卷,〈未见〉
渭南人,嘉靖乙未进士。

胡宾《书经全图》一卷,〈未见〉
光州人,嘉靖乙未进士。

马森《书传敷言》十卷,〈存〉
字孔养,福建怀安人。嘉靖乙未进士。历户部尚书,子欻曰书传敷言,先恭敏为诸生时作也。三山故鲜习是经者,嘉靖乙酉督学邵公锐拔取进士,内二十有八人,改习之延莆田林公学道,受业先公,师承其说,钻研敷衍浃期成帙,后梓行于世。

莫如忠《尚书训诂大旨》〈未见〉
字子良,华亭人。嘉靖戊戌进士。历浙江布政使。

陆稳《书经便蒙详节》〈未见〉
归安人,嘉靖甲辰进士。累官兵部侍郎。

谭纶《书经详节》〈未见〉
字其理,宜黄人。嘉靖甲辰进士,历官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襄敏。

张居正《书经直解》八卷,〈存〉
字时大,江陵人。嘉靖丁未进士,官至太师。左柱国吏部尚书。卒谥文忠。追论削籍。崇祯中有诏追复。

王樵《尚书日记》六卷,〈存〉《书帷别记》四卷,〈存〉
上自羲皇之纪洎,于裨官有当。《尚书》者皆参收之。《书帷别记》为举业而作。

俞时及《蔡传说意》〈未见〉
蒙泉俞氏,新昌人。嘉靖丁未进士。

李儒烈《尚书启蒙》〈未见〉
见川李氏,海盐人,嘉靖丁未进士。

汤日新《尚书录》〈未见〉
练川汤氏,秀水人,嘉靖庚戌进士。

吕穆《书经讲意》〈未见〉
字冈吕氏,秀水人,嘉靖癸丑进士。

曹大章《书经疏见》〈未见〉
含斋曹氏,金坛人,嘉靖癸丑进士。

陆相儒《尚书正说》〈未见〉
雨楼陆氏,相儒嘉兴人,嘉靖己未进士。

陈氏《尚书讲义六卷》〈未见〉
字宜易,莆田人,嘉靖己未进士,廉州知府。

申时行《书经讲义会编》十二卷,〈存〉
字汝默,长洲人。嘉靖壬戌状元,官至少师冢宰中极殿大学士,为元辅。九年归。归二十三年,寿八十。

归有光《尚书叙录》〈存〉
《有光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林鸿儒《书经日录》〈未见〉
《闽书》:字允德,安溪诸生,精治《尚书》

韩纲《书经广说》〈未见〉
广信《永丰志》:韩纲,字正夫。以岁贡授临湘教谕。

余懋学《尚书折衷》〈未见〉
字行之,婺源人。隆庆戊辰进士,赠工部尚书。

张位《尚书讲略》〈未见〉
《南昌府志》:隆庆戊辰进士,文渊阁大学士。

钟庚阳《尚书传心录》七卷,〈存〉
字西星,秀水人。隆庆戊辰进士,工部郎中。

沈位《尚书笔记》〈未见〉
虹台沈氏,吴江人。隆庆戊辰进士,官检讨。

龚勉《书义卓见》〈未见〉
号毅所,无锡人,隆庆戊辰进士,浙江右布政。

张元忭《读尚书考》〈未见〉
字子荩,山阴人。隆庆辛未,赐进士第一,历谕德兼侍讲。

王祖嫡《书疏丛抄》一卷,〈存〉
字师竹,信阳州人,隆庆辛未进士,历右庶子。

方扬《尚书集解》〈未见〉
字初庵,歙县人。隆庆辛未进士,杭州知府。

瞿九思《书经以俟录》六卷,〈存〉
字睿夫,黄梅人。从学罗洪先,耿定向,万历癸酉举人,作中庸。口授《中庸位育图》《中庸运卦》,古乐测孔
庙礼乐,考至圣荣哀,考六经以俟,录《洪范衍义》历正诸书,徵授翰林院待诏。谢不赴诏岁,给米六十石以资著述,乃撰明诗拟万历,武功录长吏,为起江汉书院居之。

蔡立身《删补书经注》〈未见〉
《温州府志》:蔡立身,字师曾。浙江平阳人。万历癸酉举人,高唐知州。

姚舜牧《书经疑问》十二卷,〈存〉
《舜牧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孙继皋《尚书意解》〈未见〉
严孙绳曰:孙继皋,无锡人。万历甲戌进士第一,历官吏部左侍郎。

冯梦祯《尚书大意》〈未见〉
冯梦祯,字开之,秀水人。万历丁丑进士,历官国子监祭酒。

沈自邠《尚书衷引》〈未见〉
俞汝言曰:沈自邠,号九轩,秀水人。万历丁丑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历修撰。

杨起元《书录》〈未见〉
起元,字复所,归善人。万历丁丑进士,改庶吉士。历官吏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

陈泰来《尚书注考》一卷,〈未见〉
陈泰来,号长水,平湖人。万历丁丑进士,由顺天府儒学教授升国子监博士,历礼部精膳司员外。

邹龙光《书经约言》〈未见〉
蒋方馨曰:斗墟邹氏龙光,长洲人,万历庚辰进士。

刘应秋《尚书旨》十卷,〈存〉
字兑阳,吉水人。万历癸未进士第三,人官祭酒。

汤显祖《玉茗堂尚书儿训》〈未见〉
字义仍,临川人。万历癸未进士,除南太常博士,迁南祠郎。抗疏劾政府谪徐闻典史,后移知遂昌县。

袁宗道《尚书纂注》四卷,〈存〉
钱氏曰:字伯修,公安人。万历丙戌会元。选庶吉士。授编修。历官春坊中允至右庶子,赠礼部侍郎。有二弟曰稽勋宏道,仪部中道,所谓公安三袁也。

董其昌《书经原旨》〈未见〉
《卞洪勋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徐即登《书说》十卷,〈未见〉
号匡岳,丰城人。万历癸未进士,历河南左参政。

姜镜《书经见解》〈未见〉
字翼龙,山阴人。万历癸未进士,历广东布政使。

沈瓒《尚书大义》〈未见〉
吴江人,万历丙戌进士。

王肯堂《尚书要旨》三十一卷,〈存〉
金坛王损斋,中丞樵次子,万历己丑进士,官检讨。

郝敬《尚书辨解》十卷。
京山郝氏,专信今文,而力辨孔传为非。

范应《宾壁业》〈未见〉
秀水人,万历壬辰进士,工部主事。

钟鸣陛《书经素言》〈未见〉
字抱瑜,丹阳人。万历壬辰进士,刑部主事。

卢廷选《尚书雅言》六卷,〈存〉
汤显祖曰:有疏通知远之益,盖深于书者。
字真常,莆田人。万历壬辰进士,历官湖广参政。

曹学佺《书传会衷》十卷,〈存〉
天启中,先生官广西右参议。魏忠贤党摘其所撰为谤书,除名为民。崇祯中复起,疏辞家居,殉节死。

贺灿然《书略》〈未见〉
字伯闇,秀水人。万历乙未进士,历吏部员外郎。

胡瓒《尚书过庭雅言》〈未见〉
陈继儒曰:桐江胡伯玉先生,官工部郎,出参江右藩。遂还,环山少受泽庵公训。用《尚书》起家,博采经史,以及山镵冢刻旁證之,二十年始成此书。万历乙未进士,官至江西布政司参政。

洪翼《尚书秘旨》〈未见〉
字南池,歙县人。万历戊戌进士。

谢廷《赞书经翼注》七卷,〈存〉
字曰可,金溪人。万历戊戌进士,官尚宝司丞。

王建中《尚书新说》〈未见〉
山阴人,字位宇。万历戊戌进士,山阳知县。

赵维寰《尚书蠡》四卷,〈存〉
字无声,平湖人。万历庚子解元,历刑部郎中。

孙奇逢《书经近指》〈未见〉
字启泰,号钟元。容城人。万历庚子举人,屡徵不起。

黄景星《尚书解》〈未见〉
号若顷,莆田人。万历辛丑进士,历广东右布政。

来宗道《尚书秘省》〈未见〉
字路然,萧山人,万历甲辰进士,累官东阁大学士。

陈臣忠《书经集意》二卷,〈未见〉
莆田人,万历甲辰进士。

陆键《尚书传翼》十卷,〈存〉
平湖人,字开仲。万历丁丑进士,建昌府推官。

秦继宗《书经汇解》,四十六卷,〈未见〉
蕲水人,万历庚戌进士。

张尔嘉《尚书贯言》二卷,〈存〉
字佘峰,青浦人。万历癸丑进士,官浙江右布政。

朱道行《尚书集思通》十二卷,〈存〉
字简修,海宁人,万历乙卯举人。

史惟堡《尚书晚订》十二卷,〈存〉
字心南,仁和籍金坛人,万历丙辰进士,都水主事。

钱大复《尚书旨授》〈未见〉
华亭人,大学士龙锡之父。

吴从《周书》四卷,〈未见〉
甄宁人,字世宪。万历中海宁儒学训导。

徐允禄《勉思斋尚书解》〈未见〉
嘉定人,字汝廉,博学有文名屡试不遇著述颇多。

汪应魁《尚书句读》〈未见〉
顾锡畴曰:元杓余通家子从予游有志翼经者也。

杨肇芳《尚书副墨六卷》〈存〉
金沙杨、葆元振、铎娄江率两子公才等苦研经术。

洪禹功《尚书拣珠》〈未见〉
寿昌县志,字懋卿,天启元年拔贡生考,授州同知。

张睿卿《书笺》〈未见〉
字稚通,归安人。

潘士遴《尚书苇籥五十卷》〈存〉
青莲潘氏,字叔献,乌程人,天启壬戌进士,云南道御史左迁大理寺副。

徐大仪《书经补注六卷》〈存〉
字象卿,贵溪人,天启壬戌进士,云南按察副使。

徐可期《书经贯言》〈未见〉
金华府志,字烜父,永康人,崇祯戊辰进士,刑部员外郎。

傅元初《尚书撮义四卷》〈存〉
元初晋江人,崇祯戊辰进士,官给事中。

袁俨《尚书百家汇解六卷》〈存〉
字若思,嘉善人,崇祯戊辰进士,高要知县。

史炜《尚书纂要》〈未见〉
广平府志,成安人,崇祯癸酉举人,知县。

江旭奇《尚书传翼二卷》〈存〉
字舜升,婺源人,以贡入太学官台州卫经历。

顾懋樊《桂林书响十卷》〈存〉
钱塘人,其曰:书响者取孔壁金丝之义也。

邹期桢《尚书揆一》〈未见〉
字公宁,无锡人,崇祯中举贤良,辞称经畬先生。

明世宗皇帝《书经三要》三卷。
三要者:《皋陶谟》《伊训》《无逸》三篇也。嘉靖四年,命大学士费宏等注,以太祖御注《洪范》冠首。

贝琼中《星考》一篇,〈存〉
字廷臣,崇德人。领乡荐洪武六年除国子助教。

吴观万《闰月定四时成岁讲义》〈佚〉
《徽州府志》:休宁人,字亨寿,笃尚考亭之学。

朱汝贤《虞书解》〈未见〉
萧山人,嘉靖壬辰进士。

倪思昆《命元龟说》一卷,〈佚〉
嘉定初拜右相制麻,翰林陈晦用昆命元龟事,时倪文节思奏疏,谓哀帝拜董贤大司马。有允执其中之词,当时父老流涕。谓将禅位,宁宗得思疏甚骇晦,翼日上章,遍举本朝麻词,用元龟事。至六七且谓臣尝词科放思,思非不记此。特出于一旦私愤遂忘故典,文节遂免。所居官陈与真文忠最厚。盖辨明故典颇质于文忠云。

《禹贡图》一卷,〈佚〉
《后汉书》:王景传,永平十二年赐《景禹贡图》

裴秀《禹贡地域图》十八篇,〈佚〉
《晋书》:裴秀,字季彦,河东闻喜人。

顾恺之《夏禹治水图》一卷,〈佚〉
《宣和画谱》:顾恺之,字长康,小字虎头。无锡人。

陈埴《禹贡辨》一卷,〈未见〉
字器之,永嘉人。从学朱文公,举进士。称潜室先生。

李方子《禹贡解》〈未见〉
字公晦,光泽人。朱子高弟,号果斋。嘉定七年进士第三,官国子录,通判辰州。宝庆二年,真德秀进。

余哲《禹贡考》〈佚〉
字若蒙,龙溪人。著《周礼解》《禹贡考》《春秋地例增释》

董千能《禹贡图说》〈佚〉
《江西通志》:字必强,丰城人。

傅寅《禹贡集解》二卷,〈阙〉
字同叔,义乌人。吕祖俭称是书集先儒之大成。

邹近仁《禹贡集说》〈未见〉
字鲁卿,鄱阳人。官龙阳丞尝,问学于杨简。

郭馀《禹贡注详节》一卷,〈佚〉
《江西志》:字庆生,泰和人。洪武中广东按察佥事。
夏寅《禹贡详节》一卷,〈未见〉。字正夫,华亭人。正统十三年进士,历山东右布政。

张吉《禹贡疑误辨》一篇,〈存〉
字克修,馀干人成化辛丑进士。贵州左布政。

刘龙、徐缙等《禹贡注解》〈未见〉
明世宗命撰。龙,字舜卿,弘治己未进士第三人,大宗伯,谥文安。缙,字子容,乙丑进士,少宗伯,谥文悯。

曾于乾《禹贡简传》一卷,〈佚〉
《吉安府志》:字思健,泰和人,从罗洪先学。

张朝瑞《禹贡本末》一卷,〈未见〉
字凤梧,海州人。隆庆戊辰进士,鸿胪寺卿。

全天叙《禹贡略》一卷,〈未见〉
号元州,鄞县人,万历丙戌进士,历官少詹事。

姜逢元《禹贡详节》一卷,〈存〉
馀姚人,万历癸丑进士,历礼部尚书。

张能恭《禹贡订传》一卷,〈存〉
能恭,福宁州人。字礼言,崇祯庚午乡试第一人。

黄翼登《禹贡注删》一卷,〈存〉
字学衡,晋江人。著《尚书述解》。今行世者《禹贡注删》

蒋之驎《禹贡注》一卷,〈未见〉
之驎,字龙友。鄞县人,崇祯戊寅授顺天学训导。

孙承泽《禹贡九州山水考》三卷,〈存〉
《承泽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夏允彝《禹贡古今合注》五卷,〈存〉
《允彝自序》〈亦另载〉

邵璜《禹贡通解》一卷,〈存〉
字鲁重,秀水人。中崇祯壬午乡试,知大姚县事。

严观《禹贡辑要》一卷,〈未见〉
《嘉兴县志》:严观,字质人。贡生。与弟进士勋舍人,临并负才名,称为禾中三严。

赵沺《禹贡新书》一卷,〈未见〉
《平湖县志》:赵油,字天来,诸生。

同谷子《五子之歌诗五首》〈存〉
天复中,昭宗播岐时,何皇后好游畋,同谷山逸人戴一巨笠跨青牛,琴袋酒壶俱在牛上,称同谷子。上书两卷,论十代兴亡之事,帝览其书,数日减膳赐之酒食,唯吟太康失政之诗而去。

张九成咸有《一德论》一篇,〈未见〉
为秦相建一德,格天阁有激而作。

颜复、范祖禹《说命讲义》三卷,〈佚〉
祖禹同崇政殿说书,颜复进劄子上。

胡洵直《考正武成》一卷,〈存〉
《洵直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江西通志》:字次鱼,新喻人,绍兴己丑进士。累官湖南提刑司干官。

牟楷定《武成错简》一卷,〈佚〉
《台州志》:字仲裴,黄岩人,以侍母疾不仕。

归有光《考定武成》一卷,〈存〉
《有光自述》〈按已另载,不重录〉

许商《五行传记》〈注〉《汉志》一篇,〈佚〉
《汉书》:许商,长伯。善为算。著《五行论》

刘向《洪范五行传记》〈注〉《汉志》十一卷,《隋唐志》同,〈阙〉
《汉书》:向,字子政。本名更生。著《洪范五行传论》奏之。沈约曰:伏生创纪大传,五行之体始详。刘向广演《洪范》,休咎之文益备。
高允曰:汉光禄大夫刘向,见汉祚将危权归外戚。屡陈妖眚而不见纳。遂因《洪范》《春秋》灾异报应者,而为之传。
欧阳修曰:箕子陈《洪范》条其事为九类,别其说为九章,考其说不相附。属向为《五行传》,乃取五事皇极庶徵附于五行,以为八事,皆属五行。欤则至于八政五纪三德,稽疑福极之类,又不能附至俾《洪范》之书,失其伦理。所谓旁引曲取而迁就其说也。然自汉以来,未有非之者。
吕祖谦曰:刘向灾异五行,学博而未纯其原,出于《伏生大传》
叶适曰:刘向为王氏考灾异,著《五行传》。归于切劘当世,而汉儒之言阴阳者,其学亦各有所主。然《洪范》之说,由此隳裂使经世之成法,降为灾异阴阳之书矣。
按许商、刘向皆有《五行传记》,后汉郎顗传引洪重记辞曰,月行中道移节应期,德厚受福,范华留之。当属刘氏书也。

穆元休《洪范外传》〈注〉《新唐志》十卷,〈佚〉
王应麟曰:元休,穆宁之父。撰《尚书外传》十篇。开元中献之,赐帛授偃师丞。

崔良佐《尚书演范》〈佚〉
权德舆曰:博陵崔君元翰,考某以明经,历卫州汲县尉,虢州湖城县主簿。亲没遂不复仕,探古先微言著《尚书演范》《周易忘象》《三国》《春秋》,门人易其名曰《贞文孝父》
按权文公为元翰文集序,不书其父讳。考《新唐书》宰相世系,博陵崔氏第三房祁阳令抗子济州刺史潜。潜子凤阁舍人承构,承构子湖城簿良佐,良佐子比部郎中元翰。

宋仁宗皇帝《洪范政鉴》十二卷,〈佚〉
王应麟曰:康定元年十一月,御撰《洪范政鉴》十二卷。《政鉴》书以皇极为本,上与王洙论五行五事之證,采五行六沴及前代庶应成,此书上自为序。

《洛书五事图》一卷,〈佚〉
范祖禹曰:仁宗最深《洪范》之学,每有变易恐惧,修省必求其端。

刘羲叟《洪范灾异论》〈佚〉
长编庆历五年六月,以泽州进士。刘羲叟为试大理评事,羲叟精算术,兼通大衍诸历常,注司马迁天官书,及著《洪范灾异论》。欧阳修荐之,召试学士院,而有是命。

苏洵《洪范图论》〈注〉《宋志》一卷,〈未见〉
《苏洵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刘彝《洪范解》〈注〉《宋志》六卷,〈佚〉
彝,字执中,福州怀安人。从胡瑗学,著《洪范解》《周礼》《中义七经》《中义古礼经传续通解》

廖称《洪范论》一卷,〈存〉
《湖广总志》:廖称,衡山人。天禧中举进士。著《洪范论》。朱子曰:廖氏论《洪范大段》,辟《河图》《洛书》,以此见知于欧阳公。盖欧公有无祥瑞之论,廖公只见五代有伪作祥瑞,故并与古而不信。如《河图》《洛书》之事,《论语》自有此说,而欧公不信祥瑞,并不信此。而云系辞亦不足信。且如今世间有石头上出日月者,人取为石屏。又有一等石上,分明有如枯树者,亦不足怪也。《河图》《洛书》亦何足怪。

曾巩《洪范论》一卷,〈存〉
朱子曰:《洪范》曾子固说得胜如他人。

王安石《洪范传》〈注〉《宋志》一卷,〈存〉
《安石进表》〈按已另载,不重录〉
《又跋》〈亦另载〉
陈善曰:《洪范》金曰从革新义,云能从能革。而荆公《洪范传》又云金性能从,惟革者之所化,二义不同。黄震曰:荆公《洪范传》,其字义多足取者。

余焘《改正洪范》一卷,〈存〉
龚明之曰:余焘,字元辅,方舍法欲行上,书引成周事,力赞之。因命以官累迁至正郎,后复上书改《洪范篇》。自王者惟岁月之从星,则以风雨乃属之,四五纪一曰岁,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历数,之下谓之九畴,皆有衍文。惟四五纪无之,至于八庶徵之后既言肃时雨,若正蒙恒风,若意已断矣。而又加王省,惟岁已下之文,则近于赘。或者是其说。然为台谏所弹,不果施行。

孙谔《洪范会传》〈注〉《通考》一卷。
谔,元祐中博士。其说多本汉儒,颇攻王氏之失。

卢硕《洪范图章》一篇,〈存〉
《硕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四先生《洪范解要》六卷,〈佚〉
按四先生者,刘氏彝,曾氏巩,苏氏辙,吕氏吉甫也。

陈伯达《翼范》〈注〉《宋志》一卷,〈佚〉
王圻曰:伯达,绍兴中进士。

吴仁杰《尚书洪范辨图》〈注〉《宋志》一卷,〈未见〉
王应麟曰:仁杰撰《洪范辨》一卷,增《立新图辨》。欧阳修、苏洵、辙所论。

郑思孟《洪范解义》〈佚〉
《闽书》:思孟,字齐卿,德宁人。受业朱文公之门,著《洪范解义》,以发明文公《皇极辨》之蕴。

蔡元鼎《洪范会元》〈佚〉
《闽书》:元鼎,漳浦人,不登宦籍。以文自豪,所著有《中庸大学解》《论语》《孟子讲义》《洪范会元》

冯去非《洪范补传》一卷,〈未见〉
《姓谱》:去非,都昌人,椅之子。淳祐初进士。

刘汉传《洪范奥旨》〈佚〉
《两浙名贤录》:刘汉传,字习甫。上虞人。宝祐四年进士。累迁两浙转运使,进司农卿,临终书生为宋民,死为宋鬼之句。

胡希是《洪范考订》〈佚〉
《江西通志》:胡希是,字则翁,高安人。通诸经,元革命后家居著述,方严有守。一介不苟取予。

赵孟頫《洪范图》一卷,〈未见〉
文徵明曰:赵文敏公书《洪范篇》并画《箕子》授受之意。

胡一中《定正洪范集说》一卷,〈存〉
《贡师泰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一中自序》〈亦另载〉
一中,字允夫,诸暨人,元绍兴路录事。

谢章《洪范衍义》〈佚〉
《吴师道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田泽《洪范洛书辨》一卷,〈未见〉
泽,居延人,延祐中常德路总管府推官。

明太祖皇帝御注《洪范》一卷,〈未见〉
《实录》:洪武二十年二月甲辰,御注书《洪范》成。上尝命儒臣书《洪范》。揭于御座之右,朝夕观览,因自为注,至是成。召赞善刘三吾。曰:朕观《洪范》一篇,帝王为治之道也。所以叙彝伦,正皇极,保万民,叙四时,成百谷,原于天道而验于人事。箕子为武王犹自谦曰五帝之道,我未能焉。朕每为惕然,遂疏其旨,为朝夕省观。三吾对曰:陛下留心是书,上明圣道,下福生民,为万世开太平者也。

宣宗皇帝《序洪范》一篇,〈存〉
世宗皇帝《洪范序略》一篇,〈存〉
《文渊阁书目》:御注《洪范》二册,当合景永二陵序为一篇也。

傅淳《洪范敷言》〈未见〉
字伯厚,慈溪人,洪武中徵士。乡人称退密先生。

俞深《范畴解》〈佚〉
《严州府志》:字景渊,桐庐人。洪武中以乡贡入太学,历建宁府儒学教授。

徐骥《洪范解订正》一卷,〈未见〉
字尚德,浦城人。永乐中国子生,任府经历。

卢玑《洪范集解》〈未见〉
《括苍汇记》:字舜用,松阳人,天顺甲申进士。

杨廉《洪范纂要》一卷,〈存〉
《廉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吴世忠《洪范考疑》一卷,〈存〉
《江西通志》:字懋贞,金溪人。弘治庚戌进士,历官延绥巡抚佥都御史。

刘天民《洪范辨疑》一卷,〈未见〉
字希尹,济南人。正德甲戌进士,除户部主事谏南巡。廷笞三十改礼部泣谏大礼,又笞三十历文选郎中。调寿州知州。累迁至河南副使。改四川。

卢鸿《君道洪范》八卷,〈未见〉
《州府志》:卢鸿,宁都人,湖广临武训导。著《君道洪范》八卷。

曾俊《洪范图辑》〈未见〉
南海人,正德中官知县。

徐献忠《洪范或问》一卷,〈未见〉
《献忠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游日章《洪范释义》〈未见〉
字学侗,莆田人。嘉靖己未进士,历官廉州府知府。

归有光《洪范传》一卷,〈存〉
《有光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钱一本《范衍》十卷,〈存〉
《一本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罗喻义《洪范直解》一卷,〈存〉《读范内篇》一卷,〈存〉
《喻义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邹元佐《洪范福极奥旨》五卷,〈未见〉
《建昌府志》《洪范福极奥旨》五卷,邹元佐撰。

黄道周《洪范明义》四卷,〈存〉
《道周进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崇祯十年,道周为经筵日讲官,左春坊左谕德掌司经局事时编纂进呈。

夏唐老《九畴图》〈佚〉
朱子曰:三衢夏唐老作《九畴图》

王廉《金縢辨》一篇,〈存〉
王祎曰:缙云王熙阳氏早岁从永嘉王天趣先生,游闻见之际所得者,多复即群经诸史百家之书。而大肆其力,推其所得。著而为书,有《书海通辨》《三礼纂要》《左氏钩元》,总若干卷。

宋璟《无逸图》一卷,〈佚〉
崔植曰:开元初,宋璟为相,手写《无逸》一篇为图,以献元宗,置之内殿,出入观省。
《唐国史》:紫宸殿设《无逸图》
按唐之紫宸,宋之迩英所设《无逸图》,当日进献皆有表奏,故存之。

王洙、蔡襄《无逸图》〈佚〉
文彦博曰:迩英北壁有仁宗朝讲官王洙所写《无逸图》

吴安诗等《无逸讲义》〈注〉《宋志》一卷,《通考》三卷,〈佚〉
《中兴书目》:元祐五年二月,讲《无逸终篇》。侍讲司马康,吴安诗,范祖禹等《录进讲义》一卷。

胡寅《无逸传》一卷,〈未见〉
《寅进表》〈按已另载,不重录〉

程鸣凤《无逸说》〈佚〉
《徽州府志》:鸣凤,字朝阳。祁门人。宝祐癸丑射策第一,知德庆府,后知南雄州,进《无逸说》

赵秉文《无逸直解》一卷,〈佚〉
《秉文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滕仲礼《周官吕刑讲义》二卷,〈佚〉。王恽曰:至元十六年十二月,中山府教官滕仲礼会府尹史子华等讲《周官吕刑》于明新堂。

董斯张《周书克殷度邑解》二卷,〈存〉
《斯张自序》〈按序已另载,不重录〉

陶弘景《注尚书序》一卷,〈佚〉
《贞白注诗书序见元道士刘大彬茅山志》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二十一卷目录

 书经部总论一
  《礼记》〈经解〉。
  《史记》〈自叙〉。
  汉孔鲋《孔丛子》〈《论书篇》〉。
  贾谊《新书》〈道德说〉。
  董仲舒《春秋繁露》〈《竹林篇》 、《正贯篇》、《度制篇》、《五行五事》〉。
  桓宽《盐铁论》〈《刺复篇》, 散不足篇。〉
  扬子法言〈问神篇 寡见篇〉
  后汉班固《白虎通德论》〈《爵》、《号》、《礼乐》, 《封公侯》, 《京师》、《五行》、《三 军》、《诛伐》、《巡狩》、《考黜》、《蓍龟》、《商贾》、《文质》、《姓名》〉。
  王充《论衡》〈《艺增篇》、《正说篇》〉。
  应劭《风俗通》〈《正失篇》、《声音篇》、《山泽篇》、《五岳篇》、《麓篇》、《丘篇》〉。
  王符《潜夫论》〈《明闇篇》、《考绩篇》、《思贤篇》、《本政篇》、《述赦篇》、《卜列篇》、《五德 篇》〉。
  荀悦《申鉴》〈《时事篇》〉。
  徐干《中论》〈《治学篇》、《贵验篇》、《爵禄篇》、《考伪篇》、《谴交篇》〉。
  梁·刘协《文心雕龙》〈《原道篇》、《宗经篇》、《明诗篇》、《史传篇》、《论说篇》、《诏策篇》、 《章表篇》、《议对篇》、《书记篇》〉。
  唐刘知几《史通》〈六家〉。
  宋·文彦博《进尚书劄子》〈《尧典》、《舜典》、《大禹谟》、《皋陶谟》、《益稷》、 《伊训》、《洪范》、《无逸》、《立政》、《周官》〉。
  欧阳修《崇文总目叙释》〈《书经类序》〉。
  邵雍《皇极经世书》〈《观物内篇》、《观物外篇》〉。

经籍典第一百二十一卷

书经部总论一

《礼记》《经解》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
〈注〉观其风俗,则知其所以教。〈疏〉言人君以六经之道,各随其民教之。民从上教,各从六经之性。观民风俗,则知其教。故云其教可知也。

其为人也。疏通知远,书教也。
〈疏〉《书录》:帝王言诰举其大纲,事非繁密,是疏通上知帝王之世,是知远也。

书之失诬。
〈注〉书知远近诬,〈疏〉书广知久远。若不节制,则失在于诬

其为人也。疏通知远而不诬,则深于书者也。
〈注〉言深者,既能以教,又防其失。

《史记》《自叙》

书记先王之事,故长于政。
书以道事。
〈史评〉《庄子·天下篇》:其在于诗书礼乐者,邹鲁之士搢绅先生多能明之。诗以道志,书以道事,云云史记所引皆原本于此

《汉·孔鲋·孔丛子》《论书篇》

子张问曰:圣人受命,必受诸天。而《书》云受终于文祖,何也。?孔子曰:受命于天者,汤武是也。受命于人者,舜禹是也。夫不读《诗》《书》《易》《春秋》,则不知圣人之心,又无以别尧舜之禅、汤武之伐也。
子张问曰:礼丈夫三十而室,昔者舜三十徵庸,而书云有鳏在下曰虞舜,何谓也。曩师闻诸夫子曰:圣人在上,君子在位,则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尧为天子而有鳏在下,何也。孔子曰:夫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后娶,古今通义也。舜父顽母嚚,莫克图室家之端焉。故逮三十而谓之鳏也。诗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父母在则宜图婚,若已殁则己之娶必告其庙,今舜之鳏,乃父母之顽嚚也。虽尧为天子,其如舜何。
子夏问书大义,子曰:吾于帝典,见尧舜之圣焉于大禹,皋陶谟,益稷,见禹稷皋陶之忠勤功勋焉。于洛诰,见周公之德焉。故帝典可以观美,大禹谟禹贡可以观事,皋陶谟益稷可以观政,洪范可以观度,秦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观诫,通斯七者,则书之大义举矣。
孔子曰:书之于事也。远而不阔,近而不迫,志尽而不怨,辞顺而不谄,吾于高宗彤日,见德有报之疾也。苟由其道致其仁,则远方归志而致其敬焉。吾于《洪范》,见君子之不忍言人之恶而质人之美也。发乎中而见乎外以成文者,其唯洪范乎。
子张问曰:尧舜之世,一人不刑而天下治,何则,以教诚而爱深也。龙子以为一夫而被以五刑,敢问何谓。孔子曰:不然。五刑所以佐教也。龙子未可谓能为书也。
子夏读书既毕,而见于夫子,夫子谓曰:子何为于《书》?子夏对曰:《书》之论事也。昭昭然若日月之代明,离离然若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凡商之所受书于夫子者,志之于心弗敢忘,虽退而穷居河济之间,深山之中,作壤室,编蓬户,常于此弹琴以歌先王之道,则所以发愤慷喟忘己贫贱,故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之,上见尧舜之德,下见三王之义,忽不知忧患与死也。夫子愀然变容,曰:嘻,子殆可与言《书》矣。虽然其亦表之,而已未睹其里也。夫窥其门而不入其室,恶睹其宗庙之奥、百官之美乎。
宰我问:《书》云: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何谓也。孔子曰:此言人事之应乎天也。尧既得舜,历试诸难,已而纳之于尊显之官,使大录万机之政,是故阴阳清和,五星不悖,烈风雨各以其应,不有迷错愆伏,明舜之行合于天也。
宰我曰:敢问禋于六宗何谓也。孔子曰:所宗者六,皆洁祀之也。埋少牢于太昭,所以祭时也。祖迎于坎坛,所以祭寒暑也。主于郊宫,所以祭日也。夜明所以祭月也。幽禜所以祭星也。雩禜,所以祭水旱也。禋于六宗,此之谓也。
《书》曰: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季桓子问曰:此何谓也。孔子曰:古之王者,臣有大功,死则必祀之于庙,所以殊有绩劝忠勤也。盘庚举其事以厉其世臣故称焉。桓子曰:天子之臣有大功者,则既然矣。诸侯之臣有大功者,可以如之乎。孔子曰:劳能定国,功加于民,大臣死难,虽食之公庙可也。桓子曰:其位次如何。孔子曰:天子诸侯之臣,生则有列于朝,死则有位于庙,其序一也。
《书》曰:维高宗报上甲微,〈上甲敬契后八世汤之先也。〉定公问曰:此何谓也。孔子对曰:此谓亲尽庙毁,有功而不及祖,有德而不及宗,故于每岁之大尝而报祭焉。所以昭其功德也。公曰:先君僖公功德前行,可以与于报乎。孔子曰:丘闻昔虞夏商周,以帝王行此礼者,则有矣。自此以下,未之知也。
定公问曰:周书所谓庸庸祗祗,威威显民,何谓也。孔子对曰:不失其道,明之于民之谓也。夫能用可用则正治矣。敬可敬则尚贤矣。畏可畏则服刑恤矣。君审此三者以示民,而国不兴,未之有也。
子张问:《书》云:奠高山,何谓也。孔子曰:高山五岳,定其差秩,祀所视焉。子张曰:其礼如何。孔子曰:牲币之物,五岳视三公,小名山视子男。子张曰:仁者何乐于山。孔子曰:夫山者,岿然高。子张曰:高则何乐尔?孔子曰:夫山,草木植焉。鸟兽蕃焉。财用出焉。直而无私焉。四方皆伐焉。直而无私,兴吐风云,以通乎天地之间,阴阳和合,雨露之泽,万物以成,百姓咸飨,此仁者之所以乐乎山也。
孟懿子问:《书》曰:钦四邻,何谓也?孔子曰:王者前有疑,后有丞,左有辅,右有弼,谓之四近,言前后左右近臣当畏敬之,不可以非其人也。周文王胥附奔辏先后禦侮谓之四邻,以免乎羑里之害,懿子曰:夫子亦有四邻矣。孔子曰:吾有四友焉。自吾得回也。门人加亲是非胥附乎。自吾得赐也。远方之士日至是非奔辏乎。自吾得师也。前有光后有辉是非先后乎。自吾得仲由也。恶言不至于门,是非禦侮乎。
孔子见齐景公,梁丘据自外而至,公曰:何迟?对曰:陈氏戮其小臣,臣有辞,为是故迟。公笑而目孔子,曰:周书所谓明德慎罚,陈子明德也。罚人而有辞,非不慎矣。孔子对曰:昔康叔封卫,统三监之地,命为孟侯,周公以成王之命作《康诰》焉。称述文王之德,以成敕诫之文,其《书》曰: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德慎罚,克明德者,能显用有德,举而任之也。慎罚者并心而虑之,众平然后行之,致刑错也。此言其所任不失德,所罚不失罪,不谓己德之明也。公曰:寡人不有过言,则安得闻吾子之教也。
《书》曰:其在祖甲,不义惟王,公西赤曰:闻诸晏子,汤及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大君,夫太甲为王,居丧行不义,同称君,何也?孔子曰:君子之于人,计功而除过,太甲即位,不明居丧之礼,而干冢宰之政,伊尹放之于桐,忧思三年,追悔前愆,起而复位,谓之明王,以此观之,虽四于三王,不亦可乎。
鲁哀公问书称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庶尹允谐,何谓也。?孔子对曰:此言善政之化乎物也。古之帝王功成作乐,其功善者,其乐和。乐和则天地犹且应之,况百兽乎。夔为帝舜乐正,实能以乐尽治理之情。公曰:然则政之大本,莫尚夔乎?孔子曰:夫乐所以歌其成功,非政之本也。众官之长,既咸熙熙,然后乐乃和焉。公曰:吾闻夔一足有异于人,信乎?孔子曰:昔重𥟖举夔而进,又欲求人而佐焉。舜曰:夫乐,天地之精也。唯圣人为能和六律,均五音,知乐之本,以通八风夔能若此,一而足矣。故曰一足,非一足也。公曰:善。

《贾谊·新书》《道德说》

道者德之本也。道此之谓道,德此之谓德。是故著此竹帛谓之书,书者,此之著者也。诗者,此之志者也。易者,此之占者也。春秋者,此之纪者也。礼者,此之体者也。乐者,此之乐者也。
书者,著德之理,于竹帛而陈之,令人观焉,以著所从事,故曰:书者,此之著者也。

《董仲舒·春秋繁露》《竹林篇》

忠臣不显谏,欲其由君出也。书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此谋此猷,惟我后之德。此为人臣之法也;古之良大夫,其事君皆若是。
《正贯篇》
声响盛化运于物,散入于理;德在天地,神明休集,并行而不竭,盈于四海而讼咏。书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乃是谓也。
《度制篇》
贵贱有等,衣服有制,朝廷有位,乡党有序,则民有所让而民不敢争,所以一之也。书曰:舆服有庸,谁敢弗让,敢不敬应。此之谓也。
《五行五事》
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何谓也。夫五事者,人之所受命于天也,而王所修而治民也,故王者为民,治则不可以不明,准绳不可以不正。王者貌曰恭,恭者,敬也;言曰从,从者,可从;视曰明,明者,知贤不肖者,分明黑白也;听曰聪,聪者,能闻事而审其意也;思曰容,容者,言无不容。恭作肃,从作乂,明作哲,听作谋,容作圣。何谓也。恭作肃,言王诚能内有恭敬之姿,而天下莫不肃矣。从作乂,言王者言可从,明正从行,而天下治矣。明作哲,哲者,知也,王者明,则贤者进,不肖者退,天下知善而劝之,知恶而耻之矣。听作谋,谋者,谋事也,王者聪,则闻事与臣下谋之,故事无失谋矣。容作圣,圣者,设也,王者心宽大无不容,则圣能施设,事各得其宜也。

《桓宽·盐铁论》《刺复篇》

《尚书》曰:俊乂在官,百僚师师,百工惟时,庶尹允谐。言官得其人,人任其事,故官治而不乱,事起而不废,士守其职,大夫理其位,公卿总要执凡而已。故任能者责成而不劳,任己者事废而无功。

《散不足篇》

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曰不享。故圣人非仁义不载于已,非正道不御于前。

《扬子·法言》《问神篇》

或曰:经可损益欤?曰:易始八卦,而文王六十四,其益可知也。诗、书、礼、春秋,或因或作,而成于仲尼,其益可知也。故夫道非天然,应时而造者,损益可知也。虞、夏之书浑浑尔。商书灏灏尔。周书噩噩尔。下周者,其书谁乎。

《寡见篇》

或问:五经有辨乎。曰:惟五经为辨。说天者莫辨乎《易》。说事者莫辨乎《书》
《后汉·班固·白虎通德论》《爵》
帝王之德有优劣,所以俱称天子者。何以其俱命于天,而主治五千里内也。《尚书》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何以知帝亦称天子也。以法天下也。《中候》曰:天子臣放勋书。《无逸篇》曰:厥兆天子。
《号》
接上称天子,明以爵事,天也。接下称帝王者,得号。天下至尊之称以号。令臣下也。故《尚书》曰:咨四岳,曰格汝众。
王者,自谓一人者,谦也。臣,谓之一人,何亦所以尊王者也。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内,所共尊者,一人耳。故《尚书》曰:不施予一人,
霸犹迫也。把也。迫胁诸侯把持其政。《尚书》曰:邦之荣怀,亦尚一人之庆。知秦穆之霸也。
或称公而尊,或称伯、子、男而卑。《尚书》曰:公曰嗟秦伯也。
《礼乐》
《乐》所以必歌者,何夫?歌者,口言之也。中心喜乐,口欲歌之。手欲舞之,足欲蹈之,故《尚书》曰前歌后舞,假于上下
王者,始起何用正民。以为且用先王之礼,乐天下太平,乃更制作焉。《书》曰:肇修称殷礼祀新邑,此言太平去殷礼
歌者,在堂上舞,在堂下何歌者,象德舞者,象功书下管鼗鼓笙,镛以间降神之乐。在上何为鬼神举故。《书》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所以用鸣球搏拊者,何鬼神清虚,贵净贱铿锵也。故《尚书大传》曰:搏拊鼓振,以秉琴瑟练丝徽弦。鸣者,贵玉声也。《尚书》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五声者何谓也?宫、商、角、徵、羽,土谓宫,金谓商,木谓角,火谓徵,水谓羽。

《封公侯》

《尚书》曰:惟帝其难之,立子以贵,不以长防爱憎也。
《京师》
王者,必即土中者,何所以均教道、平往来,使善易以闻,为恶易以闻。《尚书》曰: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圣人承天而制作。《尚书》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
《五行》
五行者何谓也?谓金、木、水、火、土也。言行者,欲言为天行气之义也。地之承天,犹妻之事夫,臣之事君也。谓其位卑,卑者亲事。故自周于一行尊于天也。《尚书》: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五行之性,或上或下,何火者,阳也。尊故上。水者,阴也。卑故下。木者,少阳。金者,少阴。有中和之性,故可曲可直,从革土者最大,苞含物将生者,出者将归者,不嫌清浊为万物。《尚书》曰: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
五行所以二阳三阴,何土尊?尊者,配天。金、木、水、火,阴阳自偶,水味所以咸何?是其性也。所以北方咸者,万物咸与所以坚之也。犹五味得咸,乃坚也。木味所以酸者,何东方万物之生也。酸者,所以达。生也犹五味,得酸乃达也。火味所以苦,何南方主长养。苦者,所以长养也。犹五味须苦,可以养也。金味所以辛,何西方煞伤成物,辛所以煞,伤之也。犹五味得辛,乃委煞也。土味所以甘,何中央者,中和也。故甘犹五味,以甘为主也。《尚书》曰: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
《三军》
王者将出,辞于祢还。格祖祢者,言子辞面之礼。尊亲之义也。王制曰,王者将出类于上帝。《尚书》曰归假于艺祖,出所以告天,告天何示不敢自专。非出辞反面之道也。与宗庙异义还,不复告天者,天道质无内外。故不复告也。《尚书》言归假于祖,祢不见告。于天知不告也。
《诛伐》
伐者,何谓伐击也?欲言伐击之也。《尚书》曰武王伐纣,征者。何谓也?征犹,正也。欲言其正也。轻重从辞也。《尚书》曰:诞以尔东征,诛禄父也。又曰甲戌我惟征,徐戎战者。何谓?《尚书大传》曰:战者,惮警之也。
《巡狩》
王者,所以巡狩者。何巡者,循也。狩牧也。为天下循行,守牧民也。道德太平,恐远近不同,化幽隐自不得所考。礼义正法度,同律历,计时月,皆为民也。《尚书》曰:遂觐束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畔者,君讨有功者,赏之。《尚书》曰: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巡,狩以夏之仲月者,同律度当得其中也。二月八月昼夜分,五月十一月阴阳终。《尚书》曰: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十有一月朔巡狩,至于北岳。所以五岁巡狩,何为太烦也。过五年为太疏也。因天道时有所生,岁有所成,三岁一闰,天道小备。五岁再闰,天道大备。故五岁一巡狩,巡狩祭天何。本巡狩为祭天,告至《尚书》曰,东巡狩至于岱宗,柴也。王者出必告庙,何孝子出辞,反面事死。如事生。《尚书》归假于祖祢。
《考黜》
所以三岁一考绩何三年有成故于是赏有功黜不肖尚书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
《蓍龟》
圣人独见先睹,必问蓍龟何示不自专也。或曰精微无端,绪非圣人所及。圣人亦疑之。《尚书》曰:女则有大疑,谓武王也。
龟曰卜何卜赴也尚书卜三龟
《商贾》
《尚书》曰:肇牵车牛远服贾,用方言远行可知也。方言钦厥,父母欲留供养之也。
《文质》
王者始立诸侯,皆见何当。受法禀正,教也。《尚书》辑五瑞,觐四岳,谓舜始即位,见四方诸侯合符信。
《姓名》
《尚书》曰:平章百姓,姓所以有百,何以为?古者,圣人吹律定姓以记其族。人含五常而生,声有五音。宫、商、角、徵、羽,转而相杂。五五二十五,转生四时,故百而异也。气殊音悉,备皆殊百也。
拜之言服也。所以必再拜,何法阴阳也。《尚书》曰:再拜,稽首也。必稽首,何敬之至也。
所以先拜手,后稽首。何名顺其文质也。《尚书》曰:周公拜手稽。首
《后汉·王充·论衡》《艺增篇》
《尚书》:协和万国,是美尧德致太平之化,化诸夏并及要荒也。言协和方外,可也;言万国,增之也。夫唐之与周,俱治五千里内。周时诸侯千七百九十三国,荒服、戎服、要服及四海之外不粒食之民,若穿胸、儋耳、僬侥、跋踵之辈,并合其数,不能三千。天之所覆,地之所载,尽于三千之中矣。而《尚书》云万国。犹《诗》言千亿矣。夫千与万,数之大名也。万言众多,故《尚书》云万国,《诗》言千亿。
《尚书》曰:祖伊谏纣曰:今我民罔不欲丧。罔,无也;我天下民无不欲王亡者。夫言欲王之亡,可也;言无不,增之也。纣虽恶,民臣蒙恩者非一,而祖伊增语,欲以惧纣也。故曰:语不益,心不惕;心不惕,行不易。增其语欲以惧之,冀其警悟也。苏秦说齐王曰:临菑之中,车毂击,人肩摩,举袖成幕,连衽成帷,挥汗成雨。齐虽炽盛,不能如此。苏秦增语,激齐王也。祖伊之谏纣,犹苏秦之说齐王也。贤圣增文,外有所为,内未必然。何以明之。夫《武成》之篇,言武王伐纣,血流浮杵。助战者多,故至血流如此。皆欲纣之亡也,土崩瓦解,安肯战乎。然祖伊之言民无不欲,如苏秦增语。《武成》言血流浮杵,亦太过焉。死者血流,安能浮杵。按武王伐纣于牧之野。河北地高,壤靡不乾燥。兵顿血流,辄燥入土,安得浮杵。且周、殷士卒,皆赍盛粮,或作乾粮,无杵臼之事,安得杵而浮之。言血流浮杵,欲言诛纣,惟兵顿士伤,故至浮杵。
《正说篇》
《尚书》者,或以为本百两篇,后遭秦燔《诗》《书》,遗在者二十九篇。夫言秦燔《诗》《书》,是也;言本百两篇者,妄也。盖《尚书》本百篇,孔子以授也。遭秦用李斯之议,燔烧《五经》,济南伏生抱百篇藏于山中。孝景皇帝时,始存《尚书》。伏生已出山中,景帝遣晁错往从受《尚书》二十馀篇。伏生老死,《书》残不竟,晁错传于倪宽。至孝宣皇帝之时,河内女子发老屋,得逸《易》《礼》《尚书》各一篇,奏之。宣帝下示博士,然后《易》《礼》《尚书》各益一篇,而《尚书》二十九篇始定矣。至孝景帝时,鲁共王坏孔子教授堂以为殿,得百篇《尚书》于墙壁中。武帝使使者取视,莫能读者,遂秘于中,外不得见。至孝成皇帝时,徵为古文《尚书》学。东海张霸按百篇之序,空造百两之篇,献之成帝。帝出秘百篇以校之,皆不相应,于是下霸于吏。吏白霸罪当死,成帝高其才而不诛,亦惜其文而不灭。故百两之篇,传在世间者,传见之人则谓《尚书》本有百两篇矣。
传者或知《尚书》为秦所燔,而谓二十九,篇其遗脱不烧者也。审若此言,《尚书》二十九篇,火之馀也。七十一篇为炭灰,二十九篇独遗耶。夫伏生年老,晁错从之学时,适得二十馀篇。伏生死矣,故二十九篇独见,七十一篇遗脱。遗脱者七十一篇,反谓二十九篇遗脱矣。
或说《尚书》二十九篇者,法曰斗七宿也。四七二十八篇,其一曰斗矣,故二十九。夫《尚书》灭绝于秦,其见在者二十九篇,安得法乎。宣帝之时,得佚《尚书》《易》《礼》各一篇,《礼》《易》篇数亦始足,焉得有法。按百篇之序,阙遗者七十一篇,独为二十九篇立法,如何。或说曰:孔子更选二十九篇,二十九篇独有法也。盖俗儒之说也,未必传记之明也。二十九篇残而不足,有传之者,因不足之数,立取法之说,失圣人之意,违古今之实。夫经之有篇也,犹有章句。有章句也,犹有文字也。文字有意以立句,句有数以连章,章有体以成篇,篇则章句之大者也。谓篇有所法,是谓章句复有所法也。《诗经》旧时亦数千篇,孔子删去复重,正而存三百篇,犹二十九篇也。谓二十九篇有法,是谓三百五篇复有法也。或说《春秋》十二月也。《春秋》十二公,犹《尚书》之百篇。百篇无所法,十二公安得法。说《春秋》者曰:二百四十二年,人道浃,王道备,善善恶恶,拨乱世,反诸正,莫近于《春秋》。若此者,人道、王道适具足也。三军六师万二千人,足以陵敌伐寇,横行天下,令行禁止,未必有所法也。孔子作《春秋》,纪鲁十二公,犹三军之有六师也;士众万二千,犹年有二百四十二也。六师万二千人,足以成军;十二公二百四十二年,足以立义。说事者好神道恢义,不肖以遭祸。是故经传篇数,皆有所法。考实根本,论其文义,与彼贤者作书诗,无以异也。故圣人作经,贤者作书,义穷理竟,文辞备足,则为篇矣。其立篇也,种类相从,科条相附。殊种异类,论说不同,更别为篇。意异则文殊,事改则篇更。据事意作,安得法象之义乎。
尧老求禅,四岳举舜。尧曰:我其试哉。说《尚书》曰:试者,用也;我其用之为天子也。文为天子也。文又曰: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观者,观尔虞舜于天下,不谓尧自观之也。若此者,高大尧、舜,以为圣人相见已审,不须观试,精耀相炤,旷然相信。又曰:四门穆穆,入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言大麓,三公之位也。居一公之位,大总录二公之事,众多并吉,若疾风大雨。夫圣人才高,未必相知也。圣成事,舜难知佞,使皋陶陈知人之法。佞难知,圣亦难别。尧之才,犹舜之知也。舜知佞,尧知圣。尧闻舜贤,四岳举之,心知其奇而未必知其能,故言我其试哉。试之于职,妻以二女,观其夫妇之法,职治修而不废,夫道正而不僻。复令人庶之野,而观其圣,逢烈风疾雨,终不迷惑。尧乃知其圣,授以天下。夫文言观、试,观试其才也。说家以为譬喻增饰,使事失正是,诚而不存;曲折失意,使伪说传而不绝。造说之传,失之久矣。后生精者,苟欲明经,不原实,而原之者亦校古随旧,重是之文,以为说證。经之传不可从,《五经》皆多失实之说。《尚书》《春秋》,行事成文,较著可见,故颇独论。
《应劭·风俗通》《正失篇》
谨按《尚书》:礼天子巡狩,岁二月至于岱宗。孔子称封泰山禅,梁父可得而数七十有二。盖王者,受命易姓,改制应天下,太平功成,封禅以告平也。所以必于岱宗者,长万物之宗。阴阳交代,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天下,唯泰山乎。
《声音篇》
书曰:击石拊石,百兽率舞,鸟兽且犹感应,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
《山泽篇》
《尚书》咸秩,无文王者,报功以次秩之,无有文也。
《五岳篇》
谨按《尚书》: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岱宗,泰山也。望秩于山川,遂见东后。东后,诸侯也。合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贽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南岳,衡山也。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西岳,华山也。十二月北巡狩至于北岳。北岳,恒山也。皆如岱宗之礼。中嵩,高也。王者所居。故不巡焉。巡者,循也。狩者,守也。道德太平,恐远不同化,幽隐有不得所者,故自亲行之也。所以五载一出者,盖五岁再闰,天道大备岳者,埆功考德黜陟幽明也。
《麓篇》
谨按《尚书》:尧禅舜纳于大麓,麓林属于山者也。
《丘篇》
谨按《尚书》:民乃降丘度土,尧遭洪水,万民皆山栖巢居以避其害。禹决江疏河,民乃下丘营度。爽垲之场,而邑落之。故丘之字,二人立。一上一者,地也。四方高,中央下,像形也。
《王符·潜夫论》《明闇篇》
夫尧舜之治,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是以天下辐辏而圣无不昭。
舜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故国之道,劝之使谏,宣之使言,然后君明察而治情通矣。
《考绩篇》
帝王不考绩,则直贤抑而诈伪胜。故书曰:三载考绩,黜陟幽明,盖所以昭贤愚而劝能否也。
书曰: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谁能不让?谁能不敬?应此尧舜所以养黎民而致时雍也。
《思贤篇》
书曰:人之有能,使循其行国。乃其昌是故。先王为官,择人必得其材。功加于人德,称其位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务顺,以动天地,如此三代开国建侯,所以传嗣百世,历载千数者也。
《本政篇》
国家存亡之本,治乱之机,在于明选而已矣。圣人知之,故以为黜陟之首。《书》曰:尔安百姓,何择非人。此先王致太平而发颂声也。
《述赦篇》
夫养稊稗者,伤禾稼。惠奸宄者,贼良民。书曰:文王作罚刑兹无赦。
《卜列篇》
且圣王之立卜筮也,不违民以为吉,不专任以断事。故《鸿范》之占大同是。《尚书》又曰:假尔元龟,罔敢知吉。从此观之蓍龟之情,傥有随时俭易,不以诚耶。将世无史苏之材识,神者少乎。
《五德篇》
武丁即位,默以不言。思道三年而梦获贤人。以为师。乃使以梦像求之。四方侧陋,得傅说,方以胥靡筑于傅岩,升以为太公,而使朝夕规谏,恐其有惮怠也。则敕曰,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时大旱,用汝作霖雨。启乃心沃,朕心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若跣不视地,厥足用伤尔交修,予无弃,故能中兴。称号高宗。

《荀悦·申鉴》《时事篇》

古者天子诸侯,有事必告于庙,朝有二史。左史记言,右史记动。动为春秋,言为尚书。君举必记,臧否成败,无不存焉。下及士庶,等各有异,咸在载籍,或欲显而不得,或欲隐而名章,得失一朝荣辱千载,善人劝焉。淫人惧焉。故先王重之,以嗣赏罚,以辅法教。
《徐干·中论》《治学篇》
学,犹饰也。器不饰,则无以为美观。人不学,则无以有懿德。有懿德,故可以经人伦。为美观,故可以供神明。故书曰:若作梓材,既勤朴斲,惟其涂丹艧。
《贵验篇》
谤之,为名也。逃之而愈至。距之而愈来,讼之愈。多明乎此则君子不足为也。闇乎此则小人不足得也。帝舜屡省,禹拜昌言,明乎此者也。
周书有言人毋鉴于水,鉴于人也。鉴也者,可以察形。言也者,可以知德。小人耻其面之不及子都也。君子耻其行之不及尧舜也。故小人尚明,鉴君子尚至言。
《爵禄篇》
爵禄者,先王之所重也。非所轻也。故书曰: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
《考伪篇》
乱德之道,固非一端已。书曰:静言庸,违象恭,淊天皆乱德之类也。
《谴交篇》
爵之,命也。各随其才之所宜,不以大司小,不以轻任重。故书曰:百僚师师,百工惟时,此先王取士官人之法也。
《梁·刘协·文心雕龙》《原道篇》
自鸟迹代绳,文字始炳,炎皞遗事,纪在《三坟》,而年世渺邈,声采靡追。唐虞文章,则焕乎始盛。元首载歌,既发吟咏之志;益稷陈谟,亦垂敷奏之风。夏后氏兴,业峻鸿绩,九序惟歌,勋德弥缛。逮及商周,文胜其质。
《宗经篇》
三极彝训,其书言经。经也者,恒久之至道,不刊之鸿教也。故象天地,效鬼神,参物序,制人纪,洞性灵之奥区,极文章之骨髓者也。皇世《三坟》,帝代《五典》,重以《八索》,申以《九丘》。岁历绵暧,条流纷糅,自夫子删述,而大宝咸耀。于是《易》《十翼》《书》标七观。
〈注〉杨用修云观音官尚书大传,引孔子云:《六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吕刑》可以观诚。《洪范》可以观度。《禹贡》可以观事。《皋陶》可以观治。《尧典》可以观美。

《书》实记言。然览文如诡,而寻理即畅。故子夏叹《书》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言昭灼也。
《明诗篇》
大禹成功,九叙惟歌;太康败德,五子咸怨:顺美匡恶,其来久矣。
《史传篇》
古者左史记事者,右史记言者。言经则《尚书》,事经则《春秋》。唐虞流于典谟,夏商被于誓诰。
《论说篇》
若夫注释为辞,解散论体,杂文虽异,总会是同。若秦君延之注《尧典》,十馀万字;朱普之解《尚书》,三十万言,所以通人恶烦,羞学章句。
《诏策篇》
昔轩辕唐虞,同称为命。命之为义,制性之本也。其在三代,事兼诰誓。誓以训戒,诰以敷政,命喻自天,故授管锡嗣。
《章表篇》
夫设官分职,高卑联事。天子垂珠以听,诸侯鸣玉以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故尧咨四岳,舜命八元,固辞再让之请,俞往钦哉之授,并陈辞帝庭,匪假书翰。然则敷奏以言,即表章之义也;明试以功,即授爵之典也。至太甲既立,伊尹书诫,思庸归亳,作书以缵。文翰献替,事斯见矣。周监二代,文理弥盛。再拜稽首,对扬休命,承文受册,敢当丕显。虽言笔未分,而陈谢可见。
《议对篇》
《周书》曰:议事以制,政乃弗迷。议贵节制,经典之体也。昔洪水之难,尧咨四岳,宅揆之举,舜畴五臣。
《书记篇》
大舜云:书用识哉。所以记时事也。盖圣贤言词,总为尚书,尚书之为体,主言者也。扬雄曰:言,心声也;书,心画也。声画形,君子小人可见矣。故书者,舒也。舒布其言,陈之简牍。

《唐·刘知几·史通》《六家》

《尚书》家者,其先出于太古。《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故知书之所起远矣。至孔子观书于周室,得虞、夏、商、周四代之典,乃删其善者,定为《尚书》百篇。孔安国曰,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璇玑钤》曰:尚者,上也。上天垂文,以布节度,如天行也。王肃曰:上所言,下为史,所书故曰《尚书》也。惟此三说,其义不同。盖书之所主,本于号令,所以宣王道之正义,发话言于臣下,故其所载,皆典、谟、训、诰、誓、命之文。至如尧舜二典,直序人事。《禹贡》一篇,惟言地理。《洪范》总述灾祥。《顾命》都陈丧礼。兹亦为例不纯者也。又有《周书》者,与《尚书》相类。即孔氏刊约百篇之外,凡为七十二章,上自文武,下终灵景,甚有明允笃诚,典雅高义。时亦有浅末恒说,滓秽相参,殆似后之好事者所增益也。至若职方之言,与周礼无异。时训之说,比月令多同,斯百王之正书,五经之别录者也。自宗周既殒书体,遂废迄乎汉魏无能继者,至晋广陵相鲁国孔衍,以为国史。所以表言行昭法式,至于人理常事,不足备列。乃删。汉魏诸史,取其美词典言,足为龟镜者,定以篇第,纂成一家。由是有《汉尚书》《后汉尚书》《汉魏尚书》,凡为二十六卷。至隋秘书监,太原王君,又录开皇仁寿时编而次之,以类相从,各为其目。勒成《隋书》八十卷。寻其义例,皆准。《尚书》原夫《尚书》之所记也。若君臣,相对词旨,可称则一时之言。累篇咸载,如言无足,纪语无可,述若此故事,虽脱略而观者,不以为非,爰逮中叶文籍,大备必剪截。今文模拟古法事非改辙理涉守株,故元舒所选汉魏等篇,不行于代也。若乃帝王无纪,公卿缺传,则年月失序,爵里难详斯并昔之所忽,而今之所要,如王邵《隋书》,虽欲祖述商周宪章虞夏,观其体制,乃似孔氏家语。临川世说,可谓画虎不成反类犬也。故其书受嗤当代,良有以焉。
《宋文彦博进尚书劄子》《尧典》
尧之圣德荡荡难名。而此篇极简要,亦仲尼举宏纲,撮机要之理。如篇之所载者,克明峻德,以亲九族,平章百姓,协和万邦,分命羲和,典掌四时,使民务农,利用厚生,允釐百工,庶绩咸熙,斯皆后世圣帝明王所宜祖。述而模范之临文,而三复之,故摘其目以叙之。
《舜典》
虞舜之德,重华协帝,故列于二典。后世作者,虽三王之盛,不可及矣。篇之所载,命禹作司空,而下至于四岳、十二牧官得其人,庶绩咸治,流放共工,驩兜窜三苗,殛鲧四凶,去而人咸服。故曰舜有大功,二十兹所以重华协帝。
《大禹谟》
禹、稷、皋陶共事帝舜。君臣同寅,咸有一德。故矢厥谟成厥功。曰俞曰都,乃君倡臣和之美。其谟则有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罔游于逸,罔淫于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罔咈百姓以从己欲。斯皆上下交,儆以成圣功,舜禹之所以为圣帝明王以此。
《皋陶谟》
皋陶曰:允迪厥德,谟明弼谐。禹曰:俞如何?皋陶曰:都慎厥身,修思永。禹拜昌,言曰:俞。皋陶曰:在知人在,安民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臣,以舜禹之时,君臣谟议之协恭,后王所宜为法。
《益稷》
《益稷》此篇所载,禹戒舜曰慎,乃在位。帝曰:俞。然禹言受其戒,禹曰:安汝止惟几,惟康帝。曰:吁!臣哉邻哉,邻哉臣哉。禹曰:俞。帝庸作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帝拜曰:俞。臣谓斯言,可为深戒。
《伊训》
呜呼!先王肇修人纪,从谏弗咈,先民时若居上,克明为下,克忠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臣以尹之斯言,爱其君忠于国,可谓至矣。有臣如此,时君固当尊礼,其人信受其训。
《洪范》
天地之大法,其类有九。而敬用五事,曰貌、言、视、听、思。兹乃人君,尤当慎思之。盖人君言动,则左右史书之为法,不可不慎也。故臣以此篇,五事为重。
《无逸》
此篇周公以戒成王,曰: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自今嗣王,其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故成王服其训戒,乃为令王。至唐开元中,作无逸图置于禁中,出入省览,以为龟鉴。臣亦尝录此篇为图以进,以助圣览,伏望曲留睿意。
《立政》
周公告于成王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准人,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盖有天下国家所切者,任人得贤,则治。非贤,则乱。
《周官》
王曰:若昔大猷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又戒庶官,钦乃攸司,慎乃出令,以公灭私,民其允怀。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庞,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匪其人,性尔不任,成王稽古,建官为治之本,后之帝王所宜详慎。

《欧阳修·崇文总目叙释》《书经类序》

《书》原于号令而本之史官。孔子删为百篇,断尧讫秦,序其作意,遭秦之故。孔子末孙惠与济南伏胜,各藏其本于家。楚汉之际,胜失其所藏,但口以传授,胜既耄昏,乃缪合二十四篇为二十九。欧阳、夏侯之徒,皆学之。写以汉氏文字,号今文尚书。至武帝时,孔惠之书始出屋壁,百篇皆在。而半已磨灭。又皆科斗文字。惠孙安国,以隶古定之。得五十八篇。为之作传,号古文尚书。至陈隋之间,伏生之学废绝。而孔传独行。先是孔传亡其《舜典》。东晋梅赜,乃以王肃所注,伏生《舜典》足其篇,至唐孝明不喜隶古,始更以今文行于世。
《邵雍·皇极经世书》《观物内篇》
夫昊天之尽物,圣人之尽民,皆有四府焉。昊天之四府者,春、夏、秋、冬之谓也。圣人之四府者,《易》《书》《诗》《春秋》之谓也。
夏为长物之府,
书为长民之府。
观夏则知书之所存乎。
〈注〉书者,五帝之事业也。五帝之时,如夏

易之书者,生长之谓也。书之书者,长长之谓也。诗之书者,收长之谓也。春秋之书者,藏长之谓也。
书之易者,长生之谓也。书之书者,长长之谓也。书之诗者,长收之谓也。书之春秋者,长藏之谓也。
虞、夏、商、周者,书之体也。仁、义、礼、智者,书之用也。孔子序书,自尧舜而下,自尧舜而下宗五帝也。
《观物外篇》
秦穆公伐郑,败而有悔过自誓之言。此非止霸者之事,几于王道。能悔则无过矣。此圣人之所以录于书末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二十二卷目录

 书经部总论二
  宋朱子全书一〈尚书纲领十六则 虞书尧典二十一则 舜典二十八则 大禹谟十九则 皋陶谟九则 益稷四则 夏书禹贡四则 商书汤誓一则 仲虺之诰三则 汤诰三则 伊训四则 太甲三则 咸有一德五则 盘庚一则 说命十则 西伯戡黎一则 微子一则〉

经籍典第一百二十二卷

书经部总论二

《朱子全书一》《尚书纲领》
伯丰问《尚书》古文、今文有优劣否?曰:孔壁之传,汉时却不传,只是司马迁曾师授。如伏生《尚书》,汉世却多传者,晁错以伏生不曾出,其女口授有齐音,不可晓者,以意属成。此载于史者,及观经传,及孟子引享多仪,出自《洛诰》却无差,只疑伏生。偏记得难底却不记得易底,然有一说可论。难易古人文字,有一般如今人书简说话,杂以方言一时记录者。有一般是做出告戒之命者,疑《盘诰》之类,是一时告语。百姓《盘庚》劝谕百姓迁都之类,是出于记录。至于蔡仲之命,微子之命,囧命之属,或出当时做成底诏,诰文字如后世朝廷词臣所为者,然更有《脱简》可疑处,苏氏传中于乃洪大诰治之下,略考得些小。胡氏皇王大纪考究得《康诰》,非周公成王时,乃武王时。盖有孟侯,朕其弟。小子封之语,若成王则康叔为叔父矣。又其中首尾,只称文考成王,周公必不只称文考。又有寡兄之语,亦是武王与康叔无疑。如今人称劣兄之类。又唐叔得《禾传记》所载成王先封唐叔,后封康叔,决无侄先叔之理。吴才老又考究梓材,只前面是告戒其后,都称王恐自是一篇。不应王告臣下,不称朕而自称王耳。兼《酒诰》亦是武王之时,如此则是断简残编,不无遗漏。今亦无从考正。只得于言语句读中,有不可晓者,阙之。又问壁中之书不及伏生书否?曰:如《大禹谟》。又却明白条畅,虽然如此,其间大体义理,固可推索。但于不可晓处阙之,而意义深远处自当推究玩索之也。
《书》有两体,有极分晓者,有极难晓者,某恐如《盘庚》《周诰》多方多士之类,是当时召之来而面命之,面教告之,自是当时一类说话。至于《旅獒》毕命微子之命,君陈君牙囧命之属,则是当时修其辞命,所以当时百姓都晓得者,有今时老师宿儒之所不晓。今人之所不晓者,未必不当时之人,却识其词义也。
某尝患《尚书》难读,后来先将文义分明者读之,聱讹者且未读。如《二典》《三谟》等篇。义理明白,句句是实理,尧之所以为君,舜之所以为臣,皋陶、稷、契、伊、傅辈所言所行,最好细绎玩味,体贴向自家身上,来其味自别。
《二典》《三谟》,其言奥雅,学者未遽晓会。后面《盘诰》等篇,又难看,且如《商书》《伊尹告太甲》五篇,说得极切。其所以治心修身处,虽为人主言,然初无贵贱之别。宜取细读。极好今人不于此等处理会,却只理会小序。某看得书小序,不是孔子自作,只是周秦间低手人作。然后人亦自理会他本义未得。且如《皋陶矢厥谟》《禹成厥功》《帝舜申之申重》也。序者,本意先说《皋陶》,后说《禹》。谓《舜》欲令禹重说,故将申字系禹字。盖伏生书以《益稷》合于《皋陶谟》。而思日赞赞襄哉。与帝曰:来禹汝亦昌言,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考考相连,申之二字便见是舜令禹重言之意。此是序者本意。今人都不如此说。说得虽多,皆非其本意也。
问可学近读何书?曰读《尚书》。曰《尚书》如何看?曰须要考历代之变。曰世变难看,唐虞三代事浩大阔远,何处测度?不若求圣人之心,如尧则考其所以治民,舜则考其所以事君,且如《汤誓》汤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熟读。岂不见汤之心?大抵《尚书》有不必解者,有须著意解者,不必解者如仲虺之诰,太甲诸篇只是熟读,义理自分明,何俟于解!如《洪范》则须著意解。如《典谟》诸篇,辞稍雅奥,亦须略解。若如《盘庚》诸篇,已难解,而《康诰》之属,则已不可解矣。昔日伯恭相见语之,以此渠云,亦无可阙处。因语之云。若如此则是读之未熟,后二年相见,云诚如所说。
《尚书》孔安国传,此恐是魏晋间人所作。托安国为名,与《毛公诗传大段》不同。今观序文,亦不类汉文章。
汉时文字粗,魏晋间文字细。

如孔丛子亦然,皆是那一时人所为。
某尝疑孔安国书,是假书。如《毛公诗》。如此高简大段争似汉儒,训释文字多是如此。有疑则阙,今此却尽释之,岂有千百年前人说底话,收拾于灰烬屋壁中,与口传之馀更无一字讹舛,理会不得。兼小序皆可疑。《尧典》一篇,自说尧一代为治之,次序至让,于舜方止。今却说是让于舜后方作《舜典》,亦是见一代政事之终始。却说历试诸艰,是为要受让时作也。至后诸篇皆然。况先汉文章重厚有力量,今大序格致极轻,疑是晋宋间文章。况孔书至东晋方出,前此诸儒皆不曾见,可疑之甚。
或问《书解》谁者最好?莫是东坡书为上否?曰然。又问:但若失之简?曰:亦有,只消如此解者。
荆公不解《洛诰》,但云其间,煞有不可强通处,今姑择其可晓者释之。今人多说荆公穿凿,他却有如此处,若后来人解书,又却须要解尽。
先生因说古人说话,皆有源流。不是胡乱。荆公解聪明文思处,牵合《洪范》之五事,此却是穿凿。如《小旻诗》云: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艾,却合《洪范》五事。此人往往曾传箕子之学,刘文公云人受天地之中以生等语,亦是有所师承。不然亦必曾见上世。圣人之遗书,大抵成周时于王都建学尽收。得上世许多遗书,故其时人得以观览而剽闻其议论。当时诸国,想亦有书。若韩宣子适鲁,见《易象》《鲁春秋》,但比王都差少耳。故孔子看了鲁国书犹有不足,得孟僖子以车马送至周,入王城见老子,因得遍观上世帝王之书。
胡安定《书解》未必是安定所注。行实之类不载,但言行录。上有少许不多不见,有全部专破古说,似不是胡平日意。又间引东坡说,东坡不及见安定,必是伪书。
《书》当如何看?曰:且看易晓处。其他不可晓者,不要强说。纵说得出,恐未必是当时本意。近世解书者,甚众。往往皆是穿凿。如吕伯恭,亦未免此也。
以上语类十二条

世传《孔安国尚书》序言伏生口传书二十八篇。《尧典》《皋陶谟》《禹贡》《甘誓》《汤誓》《盘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牧誓》《洪范》《金縢》《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无逸》《君奭》《多方》《立政》《顾命》《吕刑》《文侯之命》《费誓》《秦誓》。孔氏壁中书增多二十五篇。《大禹谟五子之歌》《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上,《太甲》中,《太甲》下,咸有一德。《说命》上,《说命》中,《说命》下。《泰誓》上,《泰誓》中,《泰誓》下。《武成旅獒》《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囧命分。伏生书中,四篇为九篇。又增多五篇。《舜典》《益稷》《盘庚》中,《盘庚》下,《康王之诰并序》一篇合之。凡五十九篇,及安国作传,遂引序以冠其篇首而定为五十八篇.今世所行,公私版本是也。然汉儒以伏生之书为今文,而谓安国之书为古文,以今考之,则今文多艰涩而古文反平易。或者以为今文自伏生女子口授晁错时失之,则先秦古书所引之文皆已如此。或者以为记录之实语难工,而润色之雅词易好,则暗诵者不应偏得所难,而考文者反专得其所易。是皆有不可知者,至诸序之文,或颇与经不合。如《康诰》《酒诰》《梓材》之类。而安国之序,又绝不类西京文字。亦皆可疑。独诸序之本,不先经则赖安国之序而可见。故今别定此本,一以诸篇本文为经而复合序篇于后。使览者得见圣经之旧而不乱乎诸儒之说。又论其所以不可知者,如此使读者姑务沈潜反复乎?其所易而不必穿凿傅会,于其所难者云。绍熙庚戌十月壬辰,新安朱某识。〈书临漳所刊四经后〉
古今书文杂见先秦古记,各有證验。岂容废绌?不能无可疑处,只当玩其所可知而阙其所不可知耳。《小序》决非孔门之旧,安国序亦决非西汉文章,向来语人,人多不解。惟陈同父闻之不疑。要是渠识得文字体制意度耳。读书玩理外考證,又是一种工夫。所得无几,而费力不少。向来偶自好之,固是一病。然亦不可谓无助也。孔氏书序与孔丛子文中子大略相似。所书孔臧不为宰相而礼赐如三公等事,皆无其实。而通鉴亦误信之,则考之不精甚矣。
此条答孙季和

《书小序》可考,但如《康诰》等篇,决是武王时书。却因周公初基以下,错出数简遂误。以为成王时书。然其词以康叔为弟,而自称寡兄,追诵文王而不及武王。其非周公成王时语的甚。〈吴才老胡明仲皆尝言之〉。至于《梓材》半篇,全是臣下告君之词。而亦误以为周公诰康叔而不之正也。其可疑处,类此非一。太史公虽用其体,而不全取,其文如商纪中所载,《汤诰》全非今孔氏书也。虽其词庞乱,不若今书之懿。然亦见迁书之体或未必全是师法书序也。〈按汉书迁尝从孔安国受书〉。大抵古书多此体。如《易序卦》亦是此类。若便断为孔子之笔,恐无是理也。
此条答孙季和

《尚书》顷尝读之,苦其难而不能竟也。注疏程张之外,苏氏说亦有可观。但终是不纯粹。林少颖说《召诰》已前亦详备,闻新安有吴才老裨传,颇有发明,却未曾见。试并考之,诸家虽或浅近,要亦不无小补。但在详择之耳。不可以篇帙浩汗而遽惮其烦也。
此条答或人
《虞书尧典》
若稽古帝尧作书者叙起。
林少颖解放勋之放,作推。而放之四海之放,比之程氏说为优。
安安只是个重叠字,言尧之聪明文思,皆本于自然。不出于勉强也。允则是信实,克则是能。
以上语类三条

问钦明文思,某谓恐当从去声读。若只作思虑之思,未见其发挥于事业处。曰作去声读为是。
此条答潘子善

克明俊德,只是明己之德。词意不是明俊德之士任道。问:《尧典》以亲九族,说者谓上至高祖,下至元孙。林少颖谓若如此,只是一族所谓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是否?曰:父族谓本族,姑之夫、姊妹之夫、女子之夫家。母族谓母之本族,母族与姨母之家。妻族则妻之本族,与其母族是也。上杀,下杀,旁杀只看所画宗族图可见。
平章百姓只是近处百姓,黎民则合天下之民。言之矣。《典谟》中百姓,只是说民如罔咈百姓之类。若是《国语》中说百姓,则多是指百官族姓。
百姓昭明百姓,只是畿内之民。昭明只是与他分别善恶辨是与非,以上下文言之,即齐家、治国、平天下之事。
以上语类四条

问克明俊德〈至〉黎民于变时雍俊德,或以为己之明德,或以为俊德之士。百姓或以为民,或以为百官,未知二说如何?若以《大学》之序观之,则俊德为己之明德,百姓为民,似无可疑者。曰俊德当依《大学》说,百姓,程先生以为畿内之民是也。
此条答潘子善

羲和,即是那四子。或云有羲伯、和伯共六人,未必是。羲和主历象授时而已,非是各行其方之事。
历是古时一件大事,故炎帝以鸟名官首。曰凤鸟氏。历正也。岁月日时既定,则百工之事可考其成。程氏、王氏两说相兼其义,始备。
历是书象,是器,无历则无以知三辰之所在。无玑衡则无以见三辰之所在。
问寅宾出日,寅饯纳日,如何?曰:恐当从林少颖解寅宾出日。是推测日出时候。寅饯纳日,是推测日入时候。如土圭之法是也。旸谷南、交昧、谷幽都是测日景之处宅度也。古书度字有作宅字者,东作、南讹、西成,朔易皆节候也。东作如立春,至雨水节之类,寅宾则求之于日星,鸟则求之于夜厥。民析因夷隩非是使民如此,民自是如此。因者因其析后之事,夷者万物收成,民皆优逸之意。孳尾至氄毛,亦是鸟兽自然如此。如今历书记鸣鸠拂羽等事,程泰之解旸谷、南交、昧谷、幽都以为筑一台而分为四处,非也。古注以为羲仲居治东方之官,非也。若如此只是东方之民得东作,他处更不耕种矣。西方之民享西成,他方皆不敛穫矣。大扺羲和四子,皆是掌历之官,观于咨汝羲暨和之辞,可见敬致乃冬夏致日。春秋致月是也。东作只是言万物皆作,当春之时,万物皆有发动之意,与南讹、西成为一类,非是令民耕作。
敬致只是冬夏致日之致,寅宾是宾其出,寅饯是饯其入,敬致是致其中,北方不说者,北方无日,故也。自畴咨若时登庸到篇末,只是一事皆是。为禅位设也。一举而放齐,举引子,再举而驩兜,举共工,三举而四岳,举鲧,皆不得其人,故卒。以天下授舜,
正淳问四岳,百揆曰:四岳是总在外诸侯之官,百揆则总在内百官者。又问四岳是一人,是四人?曰:汝能庸命巽朕位不成,让与四人?又如咨二十有二人,乃四岳九官十二牧尤,见得四岳,只是一人。因言孔壁《尚书》汉武帝时方出,又不行于世。至东晋时方显,故扬雄、赵岐、杜预诸儒悉不曾见。如周官乃孔氏书说得三公、三孤、六卿极分明。汉儒皆不知,只见伏生书。多说司徒、司马、司空遂以此为三公,不知此只是六卿之半。武王初,是诸侯,故只有此三官。又其他篇说此三官者,皆是训诰诸侯之词。如三郊、三遂亦是用天子之半。伏生书只顾命排得三公、三孤、六卿齐整。如曰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召公与毕公,毛公是三公,芮伯、彤伯、卫侯是三孤,太保是冢宰。芮伯是司徒。卫侯是康叔,为司寇。所以《康诰》中多说刑三公,只是以道义傅保王者,无职事官属却下行六卿事。
庸命、方命之命,皆谓命令也。庸命者,言能用我之命以巽朕位也。方命者,言止其命令而不行也。王氏曰圆则行,方则止,犹今言废阁。诏令也。盖鲧之为人,悻戾自用,不听人言语,不受人教令也。
先儒多疑舜乃前世帝王之后,在尧时不应在侧陋。此恐不然。若汉光武只是景帝七世孙,已在民间耕稼。了况上古人寿长传数世,后经历之远,自然有微而在下者。
以上语类十一条

《尧典》卒章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皆尧言也。釐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乃史氏记尧下嫁二女于妫水之旁,而为妇于虞氏耳。帝曰钦哉者,戒敕二女之言。犹所谓往之女家,必敬必戒者也。今自孔传及诸家皆失之,殊不成文理也。
此条记尚书三义
《舜典》
浚哲文明,温恭允塞。细分是八字,合而言之,却只是四事。浚是明之发处,哲则见于事也。文是文章,明是明著。易中多言文明。允是就事上说,塞是其中实处。浚哲文明,温恭允塞,是八德。问徽五典是使之掌教,纳于百揆是使之宅百,揆宾于四门是使之为行人之官,纳大麓恐是为山虞之官。曰若为山虞,则其职益卑。且合从《史记》说,使之入山,虽遇风雨弗迷其道也。
尧命舜曰: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德弗,嗣则是不居其位也。其曰受终于文祖,只是摄行其事也。故舜之摄,不居其位,不称其号,只是摄行其职事耳。到得后来舜逊于禹,不复言位止。曰总朕师尔。其曰汝终陟元,后则今不陟也。率百官若帝之初者,但率百官如舜之初尔。
问:六宗曰古注说,得自好郑氏宗读为禜。即祭法中所谓祭时。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者。如此说则先祭上帝,次禋六宗,次望山川,然后遍及群神,次序皆顺问五峰,取张髦昭穆之说如何?曰:非唯用改《易》经文兼之,古者昭穆不尽,称宗唯祖有功,宗有德,故云祖文王而宗武王。且如西汉之庙,唯文帝称太宗,武帝称世宗。至唐庙乃尽称宗,此不可以为据。问: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恐只是王畿之诸侯。辑敛瑞玉是命。圭合信如点检牌印之属,如何?曰:不当指杀王畿,如顾命太保率东方诸侯,毕公率西方诸侯,不数日间,诸侯皆至。如此之速。汪季良问望禋之说。曰:注以至于岱宗,柴为句。某谓当以柴望秩,于山川为一句。
协时月正日,只是去合同其时月日,尔非谓作历也。每遇巡狩,凡事理会,一遍如文字之类。
或问舜之巡狩,是一年中遍四岳否?曰观其末后,载归格于艺祖,用特一句则是一年遍巡四岳矣。问四岳惟衡山最远,先儒以为非今之衡山。别自有衡山,不知在甚处?曰恐在嵩山之南。若如此,则四岳相去甚近矣。然古之天子,一岁不能遍及四岳。则到一方境上,会诸侯亦可。周礼有此礼。
铢录云唐虞时,以潜山为南岳,五岳亦近。非是一年只往一处。
以上语类八条

《舜典》肆觐东后,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便当属此文。下言其见东方诸侯,而使各以其物为贽也。其下乃云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如五器,乃得事之序而文。势亦顺,如亦齐同之义。卒乃复者,言既讫事而旋反。二句皆张子说也。
此条记《尚书》三义。

《仲默集注尚书》至肇,十有二州因云禹即位后,又并作九州。曰也见不得。但后面皆只说帝命式于,九围以有九有之师,不知是甚时又复并作九州。
问:舜不惟德盛,又且才高,嗣位未几,如齐七政、觐四岳、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肇十二州,封十二山及四罪而天下服一齐,做了其功用神速如此。曰:圣人作处,自别故书。称三载底可绩。
以上语类二条

《虞书论刑》最详。而《舜典》所记尤密。其曰象以典刑者,象如天之垂象以示人,而典者常也示人。以常刑所谓墨、劓、剕、宫、大辟,刑之正也。所以待夫元恶、大憝、杀人、伤人、穿窬、淫放,凡罪之不可宥者也。曰:流宥五刑者,流放窜殛之类,所以待夫罪之。稍轻虽入于五刑,而情可矜法,可疑与夫。亲贵勋劳而不可加以刑者也。〈四凶正合此法〉。曰:鞭作官刑,扑作教刑者,官府、学校之刑以待夫罪之轻者也。曰金作赎刑罪之极轻,虽人于鞭扑之刑,而情法犹有可议者也。〈疑后世始有赎五刑法非圣人有也〉。此五句者,从重及轻各有条理法之正也。曰眚灾肆赦者,眚谓过。误灾谓不幸,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当赎之刑,则亦不罚其金而直赦之也。
此一条专为轻刑,设春秋肆大眚则过误之。大入于典刑者亦肆之矣。所以为失刑也,书又曰宥过无大明过之,大入于典刑者,特用流法以宥之耳。

曰怙终贼刑者,怙谓有恃终。谓再犯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当宥之法,则亦不宥以流而必刑之也。此二句者,或由重而即轻,或由轻而入重,犹今律之有名例。又用法之权衡,所谓法外意也。圣人立法制刑之本末,此七言者大略尽之矣。虽其轻重取舍,阳舒阴惨之不同,然钦哉!钦哉!,惟刑之恤之意,则未始不行乎?其间也盖其轻重毫釐之间,各有攸当者,乃天讨不易之定理。而钦恤之意,行乎其间,则可以见圣人好生之本心矣。夫岂一于轻而已哉。又以舜命皋陶之辞,考之士官所掌,惟象流二法而已。
鞭扑以下官府学校随事施行,不领于士官事之宜也。

其曰:惟明克允,则或刑或宥,亦惟其当而无以加矣。又岂一于宥而无刑哉。今必曰尧舜之世,有宥而无刑,则是杀人者不死,而伤人者不刑也。是圣人之心不忍于元恶大憝而反忍于衔冤抱痛之良民也。是所谓怙终贼刑,刑故无小者,皆为空言,以误后世也。其必不然也。亦明矣。夫刑虽非先王所恃,以为治然。明刑弼教禁民为非,则所谓伤肌肤以惩恶者,亦既竭心思而继之。以不忍人之政之一端也。今徒流之法,既不足以止穿窬淫放之奸,而其过于重者,则又有不当死。而死如彊暴赃满之类者,苟采陈群之议一以宫剕之辟当之,则虽残其支体而实全其躯命。且绝其为乱之本,而使后无以肆焉。岂不仰合先王之意,而下适当世之宜哉。况君子得志,而有为则养之之,具教之之,术亦必随力之所至,而汲汲焉。固不应因循苟且,直以不养不教为当然而熟视其争夺相杀于前也。
此条答郑景望

圣人之心,未感于物。其体广大而虚明,绝无毫发偏倚。所谓天下之大本者也。及其感于物也,则喜怒哀乐之用,各随所感,而应之无一不中节者。所谓天下之达道也。盖自本体而言,如镜之未有。所照则虚而已矣。如衡之未有,所加则平而已矣。至语其用,则以其至虚,而好丑无所遁。其形以其至平,而轻重不能违。其则此所以致其中和,而天地位万物育,虽以天下之大,而举不出乎吾心造化之中也。以此而论,则知圣人之于天下,其所以为庆赏威刑之具者,莫不各有所由。而《舜典》所论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与夫制刑明辟之意,皆可得而言矣。虽然喜而赏者,阳也。圣人之所欲也。怒而刑者,阴也。圣人之所恶也。是以圣人之心,虽曰至虚至平,无所偏倚,而于此二者之间,其所以处之者,亦不能无小不同者。故其言又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此则圣人之微意也。然其行之也,虽曰好赏而不能赏无功之士,虽曰恶刑而不敢纵有罪之人,而功罪之实,苟已晓然。而无疑则虽欲轻之重之而不可得,是又未尝不虚不平。而大本之立,达道之行,固自若也。故其赏也,必察其言,审其功而后加以车服之赐其刑也。必曰象以典刑者,画象而示民。以墨、劓、剕、宫、大辟五等肉刑之常法也。其曰流宥五刑者,放之于远,所以宽。夫犯此肉刑而情轻之人也。其曰鞭作官刑,扑作教刑者,官府学校之刑,所以驭夫罪之小而未丽于五刑者也。其曰金作赎刑使之入金,而免其罪所以赎夫,犯此鞭扑之刑而情之又轻者也。此五者刑之法也。其曰眚灾肆赦者,言不幸而触罪者。则肆而赦之。其曰怙终贼刑者,言有恃而不改者,则贼而刑之。此二者法外之意,犹今律令之名例也。其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者?此则圣人畏刑之心,闵夫死者之不可复生。刑者之不可复续,惟恐察之有不审,施之有不当。又虽已得其情,而犹必矜其不教无知而抵冒至此也。呜呼!详此数言,则圣人制刑之意可见。而其于轻、重、浅、深出、入、取、舍之际,亦已审矣。虽其重者,或至于诛、斩、断、割而不少贷然。本其所以至此,则其所以施于人者,亦必当有如是之酷矣。是以圣人不忍其被酷者,之衔冤负痛而为。是以报之,虽若甚惨,而语其实则为适得其宜。虽以不忍之心畏刑之甚,而不得赦也。唯其情之轻者,圣人于此乃得以施其不忍。畏刑之意,而有以宥之然。亦必投之远方,以禦魑魅。盖以此等所犯,非杀伤人,则亦或淫或盗,其情虽轻而罪实重。若使既免于刑而又得便还乡里,复为平民则彼之被其害者,寡妻孤子将何面目以见之。而此幸免之。人发肤支体了无所伤,又将得以遂其前日之恶而不知悔,此所以必曰流以宥之,而又有五流有宅,五宅三居之文也。若夫鞭扑之刑,则虽刑之至小而其情之轻者,亦必许其入金以赎,而不忍辄以真刑加之。是亦仁矣。然而流专以宥肉刑而不下及于鞭扑赎,专以待鞭扑而不上及于肉刑,则其轻重之间,又未尝不致详也。至于过误必赦,故犯必诛之法,则又权衡乎?五者之内,钦哉,钦哉,惟刑之恤之旨,则常通贯乎?七者之中,此圣人制刑明辟之意,所以虽或至于杀人而其反覆表里,至精至密之妙皆一一从广大虚明心中流出,而非私智之所为也。而或者之论,乃谓上古,惟有肉刑。舜之为流为赎,为鞭,为扑,乃不忍民之斩戮,而始为轻刑者。则是自尧以上,虽犯鞭扑之刑者,亦必使从墨、劓之坐。而舜之心乃独不忍于杀伤淫盗之凶贼,而反忍于见杀见伤为所侵犯之良民也。圣人之心,其不如是之。残贼偏倚而失其正,亦已明矣。又谓周之穆王五刑,皆赎为能复舜之旧者,则固不察乎?舜之赎,初不上及于五刑,又不察乎穆王之法,亦必疑而后赎也。且以汉宣之世,张敞以讨羌之役兵食不继建为入谷赎罪之法,初亦未尝。及夫杀人及盗之品也,而萧望之等犹以为如此。则富者得生,贫者独死,恐开利路以伤治化。曾谓三代之隆而以是为得哉!呜呼!世衰学绝士不闻道,是以虽有粹美之资,而不免一偏之弊,其于圣人公平正大之心有所不识,而徒知切切焉。饰其偏见之私,以为美谈,若此多矣。可胜辨哉!若夫穆王之事,以予料之,殆必由其巡游无度,财匮民劳。至其末年,无以为计,乃特为此一切权宜之术,以自丰而又托于轻刑之说,以违道而干誉耳。夫子存之,盖以示戒,而程子策试。尝发问焉。其意亦可见矣。或者又谓四凶之罪不轻于少正卯。舜乃不诛而流之,以为轻刑之验。殊不知共兜朋党鲧功不就其罪,本不至死,三苗拒命,虽若可诛而蛮夷之国,圣人本以荒忽不常待之,虽有负犯不为畔臣,则姑窜之远方亦正得其宜耳。非故为是以轻之也。若少正卯之事,则予尝窃疑之。盖《论语》所不载。子思、孟子所不言。虽以《左氏春秋》内外传之诬,且驳而犹不道也。乃独荀况言之,是必齐鲁陋儒愤圣人之失职。故为此说以夸其权耳。吾又安敢轻信其言而遽稽以为决乎。聊并记之,以俟来者。
《舜典象刑说》

尧崩,百姓如丧考妣。此是本分。四海遏密,八音以礼,论之则为过,为天子服三年之丧,只是畿内,诸侯之国则不然。为君为父皆服斩衰君,谓天子诸侯及大夫之有地者,大夫之邑以大夫为君,大夫以诸侯为君,诸侯以天子为君,各为其君服斩,衰诸侯之大夫,却为天子服齐衰三月,礼无二斩故也。公之丧诸达官之长杖,达官谓通于君得奏事者,各有其长杖,其下者不杖可知。
问:明四目,达四聪,是达天下之聪明否?曰:固是。曰孔安国言广视听于四方如何?曰亦是以天下之目为目,以天下之耳为耳之意。
柔远能迩,柔远却说得轻能迩,是奈何得他使之帖服之意。三就只当从古注,五宅三居宅只训居。惇德允元,只是说自己德使之,厚其德,信其仁,难字只作平声,任如字难,任人言不可轻,易任用人也。禹以司空行宰相事汝平水土,则是司空之职。惟时懋哉,则又勉以行百揆之事。
敬敷五教在宽圣贤于事,无不敬。而此又其大者,故特以敬言之。在宽是欲其优,游浸渍以渐而入也。五服三就,若大辟则就市宫刑,则如汉时就蚕室。其墨、劓、剕三刑,度亦必有一所在刑之。既非死刑,则伤人之肌体,不可不择一深密之所。但不至如蚕室,尔问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曰五刑,各有流法。然亦分作三项,如居四海之外,九州之内,或近甸皆以轻重为差。
惟寅故直惟直故清。
古者教人多以乐,如舜命夔之类,盖终日以声音养。其情性,亦须理会得乐方能听。
古人以乐教,冑子缘平和中正,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古人诗,只一两句歌,便衍得来,长声是宫、商、角、徵,羽是声依所歌而发。却用律以和之。如黄钟为宫,则太簇为商之类,不可乱其伦序也。
直而温只是说所教冑子要得如此,若说做教者事,则于教冑子上都无益了。
或问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曰古人作诗,只是说他心下所存事,说出来人便将他诗来歌,其声之清浊、长短,各依他诗之语言。却将律来调和其声。今人却先安排下腔调,了然后做语言去合腔子,岂不是倒了?却是永依声也。古人是以乐去就他诗,后世是以诗去就他乐,如何解兴起得!人
《礼》书学礼,首引舜命契为司徒,敷五教命夔典乐教冑子两条,文蔚切谓古人教学,不出此两者契敷。五教是欲使人明于人伦,晓得这道理,夔典乐教冑子,是欲使人养其德性,以实有诸己。此是一篇纲领,曰固是如此,后面只是明此一意,如大司徒之教,即是契敷教事,大司乐之教,即是夔典乐事。因曰直而温,宽而栗,直与宽,本自是好。但济之以温与栗,则尽善至如刚简二字,则微觉有弊。故戒之以无虐、无傲。盖所以防其失也。某所以特与分开,欲见防其失者,专为刚简而设,不蒙上直宽二句,直宽但曰而温,而栗,至刚简则曰无虐、无傲,观其言意,自可见。文蔚曰教以人伦者,固是又欲养其德性,要养德性,便只是下面。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四句上曰然。讽诵歌咏之间,足以和其心气,但上面三句抑扬高下,尚且由人到律,和声处直是不可走作,所以咏歌之际,深足养人情性。至如播之金石,被之管弦,非是不和,终是不若人声自然。故晋人孟嘉有言丝不如竹,竹不如肉,谓渐近自然至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此是言祭祀燕享时事,又是一节。
问夙夜出纳,朕命惟允曰纳言之官,如今之门下,审覆自外而进入者,既审之。自内而宣出者,亦审之。恐谗说殄行之震惊朕师也。
以上语类十五条
《大禹谟》
儆戒无虞至从己之欲,圣贤言语自有个血脉,贯在里。如此一段,他先说儆戒无虞,盖制治未乱,保邦未危,自其未有可。虞之时,必儆必戒能如此,则不至失法度,淫于逸,游于乐矣。若无个儆戒,底心欲不至,于失法度,不淫逸,不游乐,不可得也。既能如此,然后可以知得贤者、邪者、正者、谋可疑者、无可疑者。若是自家身心颠倒,便会以不贤为贤,以邪为正,所当疑者亦不知矣。何以任之去之,勿成之哉!盖此三句便是从上面有三句了方会恁地又如此。然后能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罔咈百姓以从己之欲,盖于贤否。邪正疑审,有所未明,则何者为道?何者为非道?何者是百姓所欲?何者非百姓之所欲哉!
问: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正德是正民之德否?曰固是。水如堤防灌溉,金如五兵田器,火如出火内火禁焚莱之类,木如斧斤以时之类,良久云古人设官掌此六府,盖为民惜此物不使之妄用,非如今世之民,用财无节也。戒之用,休言戒谕。以休美之事劝之,以九歌感动之意,但不知所谓九歌者如何?周官有九德之歌,大抵禹只说纲目。其详不可考矣。
法家者流,往往常患其过于惨刻。今之士大夫,耻为法官,更相循袭以宽大为事。于法之当死者,反求以生之,殊不知明于五刑,以弼五教虽舜,亦不免教之不从刑,以督之惩一人而天下人知所劝戒。所谓辟以止辟,虽曰杀之,而仁爱之实已行乎中。今非法以求其生,则人无所惩,惧陷于法者,愈众虽曰仁之适以害之。
以上语类三条

向蒙面诲尧舜之世,一用轻刑。当时尝以所疑为请,匆匆不及究其说,近熟思之,亦有不可不论者,但观皋陶所言,帝德罔愆以下一节,便见圣人之心,涵育发生真与天地同德。而物或自逆于理,以干天诛则夫轻重、取舍之间,亦自有决然不易之理。其宥过非私恩,其刑故非私怒,罪疑而轻,非姑息。功疑而重,非过。予如天地四时之运,寒凉肃杀常居其半而涵育发生之心未始不流行乎?其间此所以好生之德,洽于民心,而自不犯于有司,非既抵冒而复纵舍之也。夫既不能止民之恶,而又为轻刑以诱之,使得以肆其凶暴于人而无所忌,则不惟彼见暴者,无以自伸之。为冤而奸民之犯于有司者,且将日以益众。亦非圣人匡直辅翼使民迁善远罪之意也。
此条答郑景望

或问:人心、道心之别。曰只是这一个心,知觉从耳目之欲,上去便是人心,知觉从义理上去,便是道心。人心则危而易陷,道心则微而难著。微亦微妙之义。舜功问:人心惟危?曰:人心亦不是全不好底,故不言凶咎,只言危。盖从形体上去,泛泛无定向,或是或非不可知,故言其危。故圣人不以人心为主,而以道心为主。盖人心倚靠不得。人心如船,道心如柁,任船之所在无所向,若执定柁,则去住在我。
问:人心惟危?程子曰:人心,人欲也。恐未便是人欲。曰人欲也,未便是不好。谓之危者,危险欲堕未堕之间。若无道心以御之,则一向入于邪恶又不止于危也。
方子录云:危者,欲陷而未陷之辞,子静说得是。

又问:圣人亦有人心,不知亦危否?曰:圣人全是道心主宰,故其人心自是不危。若只是人心也,危。故曰惟圣罔念作狂。又问:此圣字寻常,只作通明字看,说得轻。曰:毕竟是圣而罔念便狂,
人心亦只是一个知觉。从饥、食、渴、饮便是人心知觉、从君、臣、父、子处便是道心。微是微妙,亦是微晦。又曰:形骸上起底见识,
或作从形体上生出来底见识,

便是人心义理上起底见识,
或作就道理上生出来底见识,

便是道心。心则一也,微则难明。有时发见些子,使自家见得。有时又不见了,惟圣人便辨之。精守得彻头彻尾学者,则须是择善而固执之。
饥、食、渴、饮,人心也。如是而饮食,如是而不饮食,道心也。唤做人便有形气,人心较切近于人,道心虽先得之,然被人心隔了一重,故难见道心。如清水之在浊水,惟见其浊,不见其清,故微而难见。人心如孟子言耳目之官,不思道心。如言心之官,则思故贵先。立乎其大者,人心只见那边利害、情欲之私。道心只见这边道理之公。有道心则人心为所节制,人心皆道心也。
饥欲、食渴欲、饮者,人心也。得饮食之正者,道心也。须是一心只在道上,少閒那人心,自降伏得不见了。人心与道心为一,恰似无了那人心,相似只是要得道心纯一,道心都发见在那人心上。
林武子问:道心是先得,人心是形气,所有但地步较阔,道心却在形气中,所以人心易得陷了,道心也是如此否?曰:天下之物,精细底便难见,粗底便易见。饥、渴、寒、煖,是至粗底。虽至愚之人,亦知得。若以较细者言之,如利害,则禽兽已有。不能知者若是义理,则愈是难知。这只有些子不多,所以说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言所争也不多。
问:微是微妙难体,危是危动难安否?曰:不止是危动难安。大凡徇人欲,自是危险。其心忽然在此,忽然在彼,又忽然在四方万里之外,庄子所谓其热焦火,其寒凝冰,凡苟免者皆幸也。动不动便是堕坑落堑,危孰甚焉。文蔚曰:徐子融尝有一诗末句云:精一危微共一心。文蔚答之曰:固知妙旨存精一,须别人心与道心。曰他底未是,但只是答他底亦慢下一句救得少紧,当云须知妙旨存精一,正为人心与道心。又问:精一曰精,是精别此二者,一是守之,固如颜子择。中庸处便是精得一善,拳拳服膺,弗失处便是一伊川。云惟精惟一,所以至之。允执厥中,所以行之。此语甚好。
因论惟精惟一曰虚明安静,乃能精粹而不杂,诚笃确固,乃能纯一而无间。
问尧舜禹大圣人也,允执厥中,执字似亦大段吃力如何?曰:圣人固不思不勉,然使圣人自有不思不勉之意,则罔念而作狂矣。经言此类,非一更细思之符。舜功问学者,当先防人欲。正如未上船先作下水计,不如只于天理上做工夫。人欲自消。曰尧舜说,便不如此。只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渠只于两者交界处理会。尧舜时未有文字,其相授受口诀,只如此。方伯谟云人心道心,伊川说天理人欲,便是曰固是。但此不是有两物,如两个石头样相挨相打。只是一人之心,合道理底是天理,徇情欲底是人欲。正当于其分界处理会。五峰云天理人欲同行异情说得最好。及至理会了精底,一底只是一个人。又曰执中,是无执之执。如云以尧舜之道,要汤何曾要来?
舜禹相传,只是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只就这心上理会也。只在日用动静之间求之,不是去虚中讨一个物事来。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天叙有典,天秩有礼,天便是这个道理。这个道理便在日用间存养,是要养这许多道理在中间。这里正好著力。
窦初见先生,先生问前此所见如何?对以欲察见私心云云。因举张无垢人心道心,解云:精者深入而不已,一者专志而无二,亦自有力。曰人心道心,且要分别得界限,分明彼所谓深入者,若不察见将入从何处去窦。曰人心者,喜怒哀乐之已发。未发者,道心也。曰然则已发者,不谓之道心乎?窦曰了翁言人心,即道心。道心即人心。曰然则人心何以谓之危?道心何以谓之微?窦曰:未发隐于内,故微。发不中节,故危。是以圣人欲其精一求合夫中。曰:不然。程子曰:人心,人欲也。道心,天理也。所谓人心者,是气血和合做成,嗜欲之类,皆从此出,故危。道心是本来禀受得仁义礼智之心,圣人以此二者对待而言,正欲其察之精而守之一也。察之精,则两个界限分明。专一守著一个道心,不令人欲得以干犯。譬如一物判作两片,便知得一个好,一个恶。尧舜所以授受之妙,不过如此。问:允执厥中,曰书传所载多是说无过不及之。中只如中庸之中,亦只说无过不及。但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一处却说得重也。
以上语类十四条

问:此心之灵,其觉于理者,道心也。其觉于欲者,人心也。可学蒙谕此语,极有开发。但先生又云,向答季通书语未莹不足据以为说,可学窃寻中庸序云人心出于形气,道心本于性命,而答季通书乃所以发明此意。今如所说,却是一本性命说。而不及形气。可学窃疑向所闻,此心之灵一段,所见差谬。先生欲觉其愚迷,故直于本原处,指示使不走作。非谓形气无预而皆出于心,愚意以为觉于理,则一本于性命而为道心,觉于欲则涉于形气而为人心。如此所见如何?曰:中庸序后亦改定别纸录去来,谕大概亦已得之矣。
此条答郑子上
《皋陶谟》
问:允迪厥德,谟明弼谐,疑是称皋陶,未知是否?曰:若以为称皋陶,则下句禹曰俞者为何所俞耶?恐此八字,是皋陶之言。禹善之而问其详。故皋陶复说下句。解此八字之义,或云此八字是言皋陶之德,谐字下别有皋陶之言,今脱去,未知是否,姑存之可也。
此条答潘子善

问: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曰:此亦难晓,若且据文势解之,当云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载采采,言其人之有德,当以事实言之。古注谓必言其所行某事,某事以为验是也。
或问:圣贤教人如克己复礼等语,多只是教人克去私欲,不见有教人变化气质处如何?曰:宽而栗,柔而立,刚而无虐,这便是教人变化气质处。又曰有人生下来便自少物欲者,看来私欲是气质中一事。
以上语类二条

问:夙夜浚明,有家止亮。采有邦古注,以为可以为卿大夫及诸侯。林氏以为卿大夫、诸侯用此三德,六德之人未知孰是?曰:林说恐得之。犹《孝经》说争臣之类,盖曰如是足矣。非必以是为限也。
此条答潘子善

因其生而第之以其所当处者,谓之叙因。其叙而与之,以其所当得者,谓之秩天叙。便是自然底次序,君便教他居君之位,臣便教他居臣之位,父便教他居父之位,子便教他居子之位。秩便是那天叙里面,物事如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庶人,祭其先天子,八诸侯,六大夫,四皆是有这个叙。便是他这个自然之秩。
天工人其代之天秩,天叙、天命、天讨,既曰天便,自有许多般在其中,天人一理,只有一个分不同。
同寅协恭,是上下一于敬,
要五礼,有庸,五典,五惇须是同寅协恭,和衷要五服,五章,五刑,五用,须是政事懋哉懋哉。
以上语类四条

问: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不知明畏,是两字还是一字?林氏以为,聪明言视听明,畏言好恶,未知如何?曰:林氏似是。明畏言天之所明所畏,所明如明明扬侧陋之明,〈上明字〉所畏如董之用威威,用六极之意。
此条答潘子善
《益稷》
问:《益稷篇》《禹》《皋陶》,只管自叙其功是如何?曰:不知是怎生地那夔。前面且做是《脱简》,后面却又有一段。那禹前面时,只是说他无可言。但予思日孜孜,皋陶问他如何,他便说也要恁地孜孜,却不知后面一段是怎生地。良久云,他上面也是说那丹朱,后故恁地说丹朱缘如此,故不得为天子。我如此勤苦,故有功。以此相戒其君,教莫如丹朱而如我,便是古人直不似今人便要瞻前顾后。
义刚点《尚书》作会,作一句先生曰公点得是。
明庶以功,恐庶字误。只是试字。
苗顽弗即工,此是禹治水时调役他国人,夫不动也。后方征之,既格而服,则治其前日之罪,而窜之窜之。而后分北之今,说者谓苗既格而又叛,恐无此事。又曰三苗想只是如今之溪洞相似,溪洞有数种,一种谓之媌,未必非三苗之后也。史中说三苗之国,左洞庭,右彭蠡,在今湖北江西之界。其地亦甚阔矣。
以上语类四条
《夏书禹贡》
《禹贡》一书所记地理治水曲折多不甚可晓窃意。当时治水事毕,却总作此一书,故自冀州王都始,如今人方量毕,总作一门单耳。禹自言予决九州,距四海浚畎,浍距川一篇《禹贡》不过此数,语极好。细看今人,说禹治水始于壶口凿龙门,某未敢深信。方河水汹涌其势,迅激纵使凿下龙门,恐这石仍旧壅塞,又下面水未有分杀必且溃决四出,盖禹先决九川之水,使各通于海,又浚畎浍之水使各通于川,使大水有所入,小水有所归,禹只是先从低处下手,若下面之水尽杀,则上面之水渐浅,方可下手。九川尽通,则导河之功已及八分,故某尝谓禹治水必当始于碣石九河。盖河患惟兖为甚,兖州是河曲处。其曲处两岸无山,皆是平地,所以溃决,常必在此。故禹自其决处导之用功,尤难孟子。亦云禹疏九河瀹济漯而注之海,盖皆自下流疏杀其势耳。若鲧则只是筑堙之,所以九载而功弗成也。
《禹贡》地理不须大段用心,以今山川都不同了。理会禹贡,不如理会如今地理。如《禹贡》济水,今皆变尽了。又江水无沱,又不至沣九江,亦无寻处。后人只白捉江州,又上数千里,不说一句。及到江州数千里间,连说数处,此皆不可晓者,《禹贡》但不可不知今地理,亦不必过用心。今人说中原山川者,亦是儿说,不可见。无考处,旧郑樵好说。后识中原者见之云,全不是因说三江之说,多不同铢。问东坡之说如何?曰:东坡不曾亲见东南水势,只是意想。硬说且江汉之水到汉阳军已合为一,不应至扬州。复言三江薛士龙说,震泽下有三江入海,疑他曾见东南水势,说得恐是。因问味别地脉之说如何?曰:禹治水不知是要水有所归,不为民害,还只是要辨味点茶如陆羽之流。寻脉踏地,如后世风水之流耶。且太行山自西北发脉,来为天下之脊,此是中国大形势。其底柱王屋等山,皆是太行山脚。今说者分阴阳列言,导岍及岐至于荆山山脉,逾河而过为壶口。雷首底柱析城王屋碣石,则是荆山地脉,却来做太行山脚。其所谓地脉,尚说不通。况禹贡本非理会地脉耶。
问:《禹贡》地理曰禹贡过字,有三义。有山过,水过,人过。如过九江至于敷浅原,只是禹过此处去也。若曰山过,水过,便不通。
以上语类四条
《商书汤誓》
问:升自陑先儒,以为出其不意如何?曰:此乃序。说经无明文要之。今不的见陑是何地。何以辨其正。道奇道汤武之兴。决不为后世之谲诈、若陑是取道。近亦何必迂路。大抵读书须求其要处。如人食肉。毕竟肉中有滋味,有人却要于骨头上咀嚼,纵得些肉,亦能得多少。古人所为味道之腴,最有理。可学。因问凡书传中如此者,皆可且置之。曰固当然。
右语类一条
《仲虺之诰》
问:矧予之德言足听闻,据古注云,道德善言,某窃意言,足听闻自当作一句言。吾之德言之,足使人听闻。彼安得不忌之,未知是否?曰是。
此条答潘子善

问:礼义本诸人心,惟中人以下为气,禀物欲所拘蔽,所以反著求礼义。自治若成汤尚,何须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曰汤武反之也。便也是有些子不那底了。但他能恁地,所以为汤若不恁地,便是惟圣罔念作狂。圣人虽则说是生知安行便,只是常常恁地不已。所以不可及。若有一息不恁地,便也是凡人了。
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此是内外交相养法,事在外,义由内制,心在内礼,由外作铢。问礼莫是摄心之规矩否?曰:礼只是这个礼。如颜子非礼勿视,听言动之类,皆是也。又曰今学者别无事,只要以心观众理,理是心中所有,常存此心以观众理,只是此两事耳。
以上语类二条
《汤诰》
《书》所谓降衷?曰:古之圣贤,才说出便是这般话。成汤当放桀之初,便说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常性克绥厥猷,惟后武王伐纣时,便说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傅说告高宗便说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民,惟天聪明,惟圣时宪见古圣贤。朝夕只见那天在眼前,孔安国以衷为善,便无意思。衷只是中与民受天地之中一般。
问:天道福善祸淫,此理定否?曰:如何不定自是道理。当如此赏善罚恶,亦是理当如此。不如此便是失其常理。又问:或有不如此者何也?曰:福善祸淫,其常理也,若不如此,便是天也。把捉不定了。又曰天莫之为,而为他亦何尝有意?只是理自如此,且如冬寒夏热。此是常理,当如此。若冬热夏寒便是失其常理。又问失其常者,皆人事有以致之耶?抑偶然耶?曰:也是人事有以致之,也有是偶然如此时。又曰大底物事也。不会变,只是小小底物会变。
以上语类三条
《伊训》
问:《伊训》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是时汤方在殡宫,太甲于朝夕奠常在如何?伊尹因祠而见之。曰此与顾命《康王之诰》所载冕服事同意者,古人自有一件。人君居丧之礼,但今不存。无可考据。
古书错谬甚多,如《史记》《伊训》有方明二字,诸家遂解如反祀方明之类,某考之,只是方字之误。方当作乃即尚书,所谓乃明言烈祖之成德也。
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大概是汤急己缓人,所以引为日新之实。
以上语类三条

臣下不匡之刑,盖施于邦君大夫之丧国亡家者,君臣一体不得不然,如汉废昌邑王贺,则诛其群臣。而本朝太祖下岭南,亦诛其乱臣。龚澄枢李托之类是也。
澄枢等实亡刘氏,乃飞廉恶来之比诛之。自不为冤,若昌邑群臣与贺。同恶者固不得不诛其馀正,可当古者,墨刑之坐耳。乃不分等级,例行诛杀,是
则霍光之私意也。

又如文定论楚子纳孔仪处事,虽不同意,亦类此。试参考之,则知成汤之制官刑,正是奉行天讨豪发不差处,何疑之有哉?
此条答吴晦叔
《太甲》
问:王惟庸罔念。闻诸家皆于庸字绝句,窃谓只作一句读以庸训。用如《说命》中王庸作书,以告之庸。未知是否?曰:六字一句。
此条答潘子善

问:若虞机张诸家,皆训虞为度。窃谓只作虞人说,如何?曰:作虞人为是。
此条答潘子善

并其有邦厥邻,乃曰徯我后。后来无罚言汤与彼,皆有土。诸侯而邻国之人乃以汤为我后,而徯其来此,可见汤得民心处。
右语类一条
《咸有一德》
问:左右惟其人,何所指?曰:只是指亲近之臣,任官是指任事底人也。任官惟贤才多,是为下为民底意思。左右惟其人多,是为上为德底意思。其难其慎言人君任官,须是贤才左右。须是得人当难之慎之也。惟和惟一言人臣为上为下,须是为德为民必和必一为此事也。
至之问四为字当作何音。曰:四字皆作去声,言臣之所以为上者,盖为君德也。臣之所以为下者,盖为民也。为上犹言为君。
问: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或言主善人而为师,若仲尼无常师之意如何?曰:非也。横渠说德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最好此四句三段,一段紧似一段,德且是大体,说有吉德,有凶德,然必主于善,始为吉尔善。亦且是大体说。或在此为善,在彼为不善,或在彼为善,在此为不善,或在前日则为善,而今日则为不善,或在前日则不善,而今日则为善,惟取协于克一是乃为善,谓以此心揆度彼善,尔故横渠言原,则若善定于一尔。盖善因一而后定也。德以事言,善以理言。一以心言,大抵此篇只是几个一字。上有精神须与细看,此心才一便终始不变而有常也。协字虽训合字,却是如以此合彼之合,非己相合之合。与《礼记》协于分艺书,协时月正日之协同义。盖若揆度参验之意耳。张敬夫谓虞书精一四句,与此为《尚书》语之最精密者,而虞书为尤精。
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上两句是教人以其所从师,下两句是教人以其所择善而为之师道。夫问协于克一,莫是能主,一则自默契于善否?曰:协字难说,只是个比对裁断之义。盖如何知得这善不善,须是自心主宰得定始得。盖有主宰,则是是非非,善善恶恶瞭然于心目间,合乎此者便是。不合者便不是。横渠云德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这见得他说得极好处。盖从一中流出者,无有不善。所以他伊尹从前面说来,便有此意。曰常厥德,曰庸德,曰一德,常庸一只是一个,蜚卿谓一,恐只是专一之一。曰如此则绝说不来道夫。曰上文自谓德惟一,动罔不吉,德二三动罔,不凶。曰才尺度不定,今日长些子明日短些子,便二三道夫。曰:到底说得来,只是个定则明,明则事理见。不定则扰,扰则事理昏杂。而不可识矣。曰:只是如此。
以上语类四条

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此言于天下之德,无一定之师。惟善是从。则凡有善者,皆可师也。于天下之善,无一定之主。惟一其心则其所取者,无不善矣。协犹齐也如所谓协时月。
此条答石子重
《盘庚》
问:《盘庚》言其先王与其群臣之祖父,若有真物在其上,降灾降罚与之周旋,从事于日用之间者,铢。窃谓此,亦大概言理之所在。质诸鬼神而无疑耳。而殷俗尚鬼,故以其深信者导之夫,岂亦真有一物耶。乞赐垂诲曰鬼神之理,圣人盖难言之,谓真有一物固不可谓,非真有一物亦不可,若未能晓然见得且阙之可也。
此条答董叔重
《说命》
高宗命傅说据此,则是真有个天帝与高宗对答曰,吾赉汝以良弼,今人但以主宰说帝谓无形象,恐也不得。若如世间,所谓玉皇大帝,恐亦不可毕竟此理。如何学者,皆莫能答。
问:高宗梦说如伊川言是有个,傅说便能感得高宗之梦,琮谓高宗旧学于甘盘,既乃遁于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其在民间,久矣。当时天下有个,傅说岂不知名当,恭默思道之时,往往形于梦寐,于是审象而求之不然贤否初不相闻,但据一时梦寐便取来做宰相,或者于理未安。曰:遁于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是说高宗,是说甘盘,众未应。曰据来暨厥终罔显,只是寻甘盘,不见然高宗。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亦尝是在民间来。
惟天聪明,至惟干戈,省厥躬八句,各一义不可牵连。天自是聪明,君自是用时,宪臣自是用钦,顺民自是用从,乂口则能起羞甲胄,所以禦戎也。然亦能兴戎如秦筑长城以禦胡,而致胜广之乱。衣裳者,赏也。在笥犹云在箱箧中,甚言其取之易。如云爵者,上之所擅出于口而无穷,惟其予之之易。故必审其人,果贤耶?果有功耶?则赏不妄矣。干戈刑人之具,然犹省察自家真个是否,恐或因怒而妄刑人,或虑思之不审,而无辜者被祸则刑之施当矣。盖衣裳之予在我,而必审其人之贤否。干戈施之于人,而必审自己之是非也。
惟甲冑起戎,盖不可有阙防他底意。
南轩云非知之艰,行之艰,此特傅说告高宗尔。盖高宗旧学甘盘于义理,知之亦多,故使得这说若常人,则须以致知为先也。此等议论尽好。
予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遁于荒野云云。东坡解作甘盘遁于荒野。据某看恐只是高宗自言。观上文曰予小子,可见。但不知当初高宗因甚遁于荒野,不知甘盘是甚样人,是学个甚么,今亦不敢断。但据文义,疑是如此。兼《无逸》云高宗旧劳于外,亦与此相应。想见高宗三年,不言恭默思道,未知所发。又见世间未有个,人强得甘盘,所以思得一大贤如傅说。高宗若非傅说,想不能致当日之治。傅说若非高宗,亦不能有所为。故曰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言必相须也。
经籍古人言学字,方自《说命》始有。
惟学逊志务,时敏至厥,德修罔觉,逊志者逊,顺其志捺下这志入那事中子细低心下意与他理会,若高气不伏以为无紧要,不能入细理会得,则其修亦不来矣。既逊其志,又须时敏,若似做不做,或作或辍,亦不济事。须是逊志务,时敏则厥,修乃来为学之道,只此二端而已。又戒以允怀于兹二者,则道乃积于厥躬积者,来得件数多也。惟敩学半盖己学,既成居于人上,则须教人自学者,学也。而教人者,亦学。盖初学得者,是半既学,而推以教人,与之讲说。己亦因此温得此段文义,是敩之功亦半也。念终始典于学,始之所学者,学也。终之所以教人者,亦学也。自学教人,无非是学。自始至终,日日如此,忽不自知,其德之修矣。或举葛氏解,云傅说与王说我教你者,只是一半事。那一半要你自去行取,故谓之终始。曰某旧为同安簿时学中一士子,作书义如此,说某见他说得新巧,大喜之后见喻子才。跋某人《说命》解后,亦引此说。又曰傅说此段说,为学工夫极精密,伊尹告太甲者,极痛切。
如说敩只得一半,不成那一半,掉放冷处教他自得,此语全似禅语,只当依古注。
夔孙录云此却似禅语,五通仙人问佛,六通如何?是那一通,那一通便是妙处。且如《学记》引此,亦只是依古注说。
以上语类九条

惟后非贤不乂,言人君必任贤,而后可以致治也。惟贤非后,不食言。人君当任养贤之责也。高宗本意如此,问者疑其成病,固察之不详。而答者亦无一人说破此意,何耶?
此条答或人
《西伯戡黎》
问;伯戡黎旧说,多指文王。惟陈少南、吕伯恭、薛季隆以为武王,吴才老亦曰,乘黎恐是伐纣时事。
武王未称王。亦只称西伯而已。

铢按书序言,殷始咎周,周人乘黎,则殷自此以前,未尝恶周也。殷始有恶周之心,而周又乘袭戡胜,近畿之黎国,迫于王都,且见征伐。
黎在汉上党郡壶关纣都朝歌,上党在朝歌之西,

此祖伊所以恐而奔告,于受曰天既讫我殷命,曰恐,曰奔告,曰讫我殷命,则其事势亦且迫矣。恐非文王时事也。文王率殷之叛国以事纣,而孔子亦称其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为至德。所谓有事君之小心者,正文王之事。孔子所以谓之至德也。当时征伐,虽或有之,未必迫于畿甸,然史记又谓文王伐犬戎,密须败耆国耆即黎也。史记文王得专征伐,故伐之二说,未知孰是。乞赐垂诲曰,此等无證据,可且阙之。
此条答董叔重
《微子》
问:《微子篇》曰诏王子出迪我旧云刻子一段,铢于三仁之去,就死生未知其所以,当留、当去、当死之切,当不可易处,尝读微子书见其所以深忧宗国之将亡。至于成疾为狂聩,耄无所置身,其心切矣。然终不言于纣,以庶几万一感悟而遽为之,去是必有深意者,东坡则曰箕子在帝,乙时以微子长且贤,欲立之。而帝乙不可卒,立纣。纣忌此两人,故箕子曰子之出,固其道也。我旧所云者,害子子若不出,则我与子皆危矣。微子之告箕子,若欲与之俱去。然箕子曰吾三人者,各行其志,自用其心之所安者而已。人各自以其意,贡于先王微子去之,以续先王之国。箕子为之奴,以全先王之祀。比干以谏而死,为不负先王也。而林少颖亦从其说,以为二人处危疑之地,身居嫌隙不可强谏,徒死又无益。故微子虽欲谋于箕子以救纣之颠隮,然箕子以为我兴受其败。
犹言我起而谏,则受其祸。

不可以复谏,又不可居位,故微子遁逃以避祸。而箕子隐晦以自存。惟比干不处嫌疑,故强谏而死。三人所处之势不同,故各行其志以自达于先王而已。审如是说,则微子、箕子皆未尝谏,无乃屑屑然避嫌远祸以苟存乎?唐孔氏曰,我兴受其败者,我适起而受其祸,败不可逃免。然殷灭之后,我不事异姓,不能与人为臣仆,示必欲以死谏纣。但箕子之谏,适值纣怒,未甚故得不死耳。微子告二人,而独箕子答者,比干与箕子意同。经省文也窃谓孔氏去古未远。
唐孔氏盖推本安国之意。

其言必有所据,盖尝因是妄谓微子以宗国,将亡不胜其忧愁,无聊之心而谋出处于箕子、比干。故箕子为言我兴受其败,不可逃免,当与宗国俱为存亡。故虽商祀或至沦亡,我亦誓不臣属他人。盖将谏纣,纣不听,亦不敢苟全逃死。而比干无一言者,孔子所谓心同不复重言是也。其后比干果以谏死,而箕子乃不死者,比干初心岂欲徒死以沽名哉!所以谏者庶几,吾言得行而纣改焉耳。纣既不改,而言益切。故纣遂杀之,则比干亦不得而逃死耳。箕子初心亦岂欲隐晦自存苟全其生哉。亦犹比干之谏冀吾言得行,而纣改焉耳。纣既不改而囚之,偶不死耳。纣囚之而不置之死,则箕子岂固欲自经于沟渎而为匹夫之谅哉!故因遂佯狂而为奴。盖亦未欲即死庶几。弥缝其失而冀其万一。有开悟耳。盖谏行而纣改过者,二子之本心也。谏不行而或死或囚者,二子所遇之不同耳。使纣而囚比干,意比干亦未敢即死也。使纣而杀箕子,箕子敢求全哉?二子易地,则皆然矣。至于箕子为微子之计,则其意岂不以谓吾二人者,皆宗国之臣利害休戚事。同一体皆当与社稷俱为存亡。不可复顾明哲保身之义。然而微子,国之元子也。往者纣未立,吾尝言于帝乙而立子。帝乙不从,而立纣。是以纣卒,疑吾两人故吾旧所云者,足以害于子。若起谏纣,则纣益生疑。非惟不从害,必先及子而并我危矣。死分也不足惜。而未有豪发益于纣,而遽死可惜也。东莱所谓人先有疑心,则虽尽忠于言而未必不疑。盖疑心先入而为之主是也。故微子不可留,但当遁逃而出,乃合于道。又况我与比干既留谏以事纣,则存亡未可知。万一不死罔为人臣仆,此心已坚定。则亦不可使成汤以来,庙不血食。况汝为元子,又居危疑之地,义当逃去。万有一全宗祀可也。此三子者其制行不同,各出于至诚,恻怛之心无所为而为之。故孔子并称三仁。或以此与妄意,如此乞赐谆切垂诲,曰此说得之史记,亦说箕子谏而被囚也。
此条答董叔重。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二十三卷,

 书经部总论三
  宋朱子全书二〈周书泰誓三则 洪范二十则 旅獒一则 金滕四则 大诰三则 康诰四则 梓材二则 召诰洛诰二则 无逸二则 君奭二则 立政三则 周官一则 顾命康王之诰四则 君牙一则 囧命一则 吕刑四则 秦誓费誓一则〉

经籍典第一百二十三卷

书经部总论三

《朱子全书二》《周书泰誓》
石洪庆问:尚父年八十,方遇西伯,及武王伐商,乃即位之十三年,又其后就国,高年如此?曰:此不可考。因云:《泰誓序》十有一年,武王伐殷。经云:十有三年春,大会于孟津。序必差。误说者乃以十一年为观兵,尤无义理。旧有人引《洪范》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则十一年之误可知矣。
右语类一条

伊川谓:无观政之事非深见,文武之心不能及。此非为存名教而发也。若有心要存名教,而于事实有所改易,则夫子之录《泰誓》《武成》,其不存名教甚矣。近世有存名教之说,大害事,将圣人心迹都做两截看了。殊不知圣人所行,便是名教。若所行如此,而所教如彼则,非所以为圣人矣。
此条答徐元聘

庄仲问: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谓天即理也?曰:天固是理,然苍苍者亦是天。在上而主宰者,亦是天,各随他所说。今既曰视听理,又如何会视听。虽说不同,又却只是一个。
右语类一条
《洪范》
敬夫所说:牴牾处必,是谓武王克商之年《泰誓序》作十一年,经作十三年。而编年之书乃定从序,说乡见。柯国材说:以《洪范》考之访于箕子,是十三年事,必是当年初、克商时,便释其囚,而问之不应十一年已克商。至两年后,乃问之也,其说似有理,亦尝以告敬夫。敬夫大以为然,其书已尝刊行,至是遂止,敬夫之服善,如此亦难及也。
此条答廖子晦

《洪范》《书林氏》以为《洛出书》之说不可深信,谓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犹言天夺之鉴也。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犹言所谓天诱其衷也。又云:洪范之书大抵发明彝伦之叙,本非由数而起。又曰:天乃锡禹洪范九畴,犹言天乃锡王勇智耳,不必求之太深也。某窃谓:河出图洛出书易中明有此说岂得而不之信耶,未知林氏之说如何,望折衷。曰:便使如今天锡《洛书》,若非天启其心,亦无人理会,得两说似不可偏废也。
此条答潘子善

说:《洪范》看来古人文字也,不被人牵强说得出,只自恁地熟读,少间字字都自会著实。又云:今人只管要说治道,这是治道最紧切处。这个若理会不通,又去理会甚么,零零碎碎……
问:《洪范》诸事,曰此是个大纲目天下之事,其大者大概备于此矣。问皇极,曰:此是人君为治之心法,如周官一书,只是个八政而已。
《洛书》本文只有四十五点。班固云: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古字画少,恐或有模样,但今无所考。汉儒说此未是,恐只是以义起之,不是数如此,盖皆以天道人事参互言之。五行最急,故第一五事;又参之于身,故第二身;既修可推之于政,故八政次之;政既成,又验之于天道,故五纪次之;又继之皇极,居五盖,能推五行,正五事,用八政修五纪,乃可以建极也,六三德乃是。权衡此皇极者也,德既修矣。稽疑庶徵继之者,著其验也。又继之以福极,则善恶之效至是,不可加矣。皇极非大中皇,乃天子极,乃极至言。皇建此极也,东西南北到此恰好乃中之极,非中也。但汉儒虽说作中字,亦与今不同,如云五事之中是也。今人说中,只是含胡依违,善不必尽赏,恶不必尽罚,如此岂得谓之中。
自水曰:润下至稼穑作甘,皆是二意。水能润,能下火,能炎,能上金。曰:从曰革,从而又能革也。
忽问:如何是金?曰:从革。对曰:是从己之革。曰:不然。是或从或革耳。从者从所锻制革者,又可革而之他。而其坚刚之质,依旧自存,故与曲直稼穑皆成双字。炎上者,上字当作上声;润下,下字当作去声,亦此意。问:视听言动比之洪范五事动,是貌字否?如动容貌之。谓曰:思也在这里了。动容貌是外面底心之动,便是思。又问:五行比五事?曰:曾见吴仁杰说得,也顺他。云:貌是水,言是火,视是木,听是金,思是土。将庶徵来说,便都顺。问:貌如何是水?曰:他云貌是湿润底,便是水,故其徵便是肃时雨。若《洪范》乃是五行之书。看得他都是以类配得到五福六极也,是配得,但是略有不齐。问:皇极五福,即是此五福否?曰:便只是这五福。如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敛底,即是尽得这五事。以此锡庶民,便是使民也尽得此五事,尽得五事便有五福。
问:五行所属?曰:旧本谓雨属木,旸属金,及与五事相配,皆错乱了。吴斗南说雨属水,旸属火,燠属木,寒属金,风属土,看来雨只得属水,自分晓。如何属木?问:寒如何属金?曰:他讨得證据甚好。左传云金寒玦离,又貌言视听思,皆是以次相属。问:貌如何属水?曰:容貌须光泽,故属水。言发于气,故属火;眼主肝,故属木;金声清亮,故听属金。问:凡上四事,皆原于思,亦犹水火木金皆出于土也?曰:然。又问:礼如何属火?曰:以其光明。问:义之属金。以其严否?曰:然。
皇极二字,皇是指人君,极便是指其身为天下做个样子,使天下视之,以为标准,无偏无党。以下数语皆是皇之所建,皆无偏党好恶之私,天下之人亦当无作好作恶,便是遵王之道,遵王之路,皆会归于其极,皆是视人君以为归。下文是彝是训,于帝其训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说得自分晓,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则许多道理尽在此矣。但缘圣人做得样子高,大人所难及,而不可以此尽律天下之人。虽不协于极,但不罹于咎者。皇亦受之至于,而康而色,自言好德者,亦锡之福极。不可以大中训之,只是前面五行、五事、八政、五纪,是已却都载在人君之身,包括尽了。五行是发源处:五事是操持处,八政是修人事,五纪是顺天道,就中以五事为主,视明听聪便是建极,如明如聪,只是合恁地三德,是就此道理。上为之权衡,或放高,或捺低,是人事尽了。稽疑又以卜筮参之,若能建极,则推之于人,使天下皆享五福。验之于天,则为休徵;若是不能建极,则其在人事,便为六极。在天亦为咎徵,其实都在人君身上,又不过敬用五事而已。此即笃恭,而天下平之意,以是观之。人君之所任者,岂不重哉。如此则九畴方贯通,为一若以大中言之,则九畴散而无统,大抵诸书,初看其言,若不胜其异无理会处,究其指归,皆只是此理,如召诰中其初,说许多言语艰深难晓,却紧要处只是惟王不可不敬德而已。
问:先生言皇极之极,不训中只是标准之义,然无偏、无党、无反、无侧,亦有中意?曰:只是个无私意。问:标准之义如何?曰:此是圣人正身以作民之准则。问:何以能敛五福?曰:当就五行五事上,推究人君修身,使貌恭言从,视明听聪思睿,则身自正,五者得其正,则五行得其序,以之稽疑,则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在庶徵,则有休徵无咎徵,和气致祥,有仁寿而无鄙夭便是五福,反是则福转为极。
三衢夏唐老作九畴图,因执以问:读未竟至所谓皆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遂指前图子云:此乃人为安得而皆天也,《洪范》文字最难作,向来亦将天道人事分配为之,后来觉未尽,遂已之直,是难以私意安排。若只管外边出意推将去,何所不可?只是理不如此。苏氏以皇极之建,为雨旸寒燠风之时。皇极不建,则反此汉儒之说。尤疏如以五般皇极配庶徵,却外边添出一个皇极,或此边减却一个庶徵,自增自损,皆出己意。然此一篇文字,极是不齐整,不可晓解,如五福对六极,一曰寿正对凶短折,二曰富正对贫,三曰康宁对疾与弱,皆其类也。攸好德却对恶,参差不齐,不容布置。如曰:敛时五福锡厥庶民不知如何,敛又复如何?锡此只是顺五行,不违五事,自己立标准以示天下,使天下之人得以观感,而复其善尔。今人皆以皇极为大中,最无义理如汉儒说,五事之中,固未是犹似胜此盖皇者,君之称也。如皇则受之皇建,其极之类,皆不可以大字训皇字中,亦不可以训极。极虽有中底意思,但不可便以为中只训得至字。如北极之极,以为民极之极,正是中天下而立之意。谓四面凑合至此,更无去处。今即以皇极为大中者,更不赏善,亦不罚恶,好善恶恶之理,都无分别岂理也哉!
以上语类十条

《洛书》九数而五居中,《洪范》九畴而皇极居五故,自孔氏传训皇极为大中,而诸儒皆祖其说,余独尝以经之文义语脉求之,而有以知其必不然也。盖皇者君之称也,极者至极之义标准之名常在物之中央,而四外望之以取正焉者也,故以极为在中之准的,则可而便训极为中,则不可若北辰之为天极,脊栋之为屋极,其义皆然。而礼所谓民极,诗所谓四方之极者,于皇极之义。为尤近顾今之说者,既误于此而并失于彼,是以其说展转迷谬而终不能以自明也。即如旧说,姑亦无问其他,但即经文而读皇为大读极。为中则夫所谓惟大作中大,则受之为何等语乎。今以余说,推之则人君以眇然之身,履至尊之,位四方,辐辏面内而环观之,自东而望者,不过此而西也;自南而望者,不过此而北也。此天下之至中,也既居天下之至中,则必有天下之纯德,而后可以立至极之标准。故必顺五行,敬五事,以修其身,厚八政,协五纪,以齐其政,然后至极之标准卓然,有以立乎。天下之至中,使夫面内而环观者,莫不于是而取,则焉语其仁,则极天下之仁而天下之为仁者,莫能加也。语其孝,则极天下之孝,而天下之为孝者,莫能尚也。是则所谓皇极者也,由是而权之,以三德审之,以卜筮验其休咎,于天考其祸福,于人如挈裘领,岂有一毛之不顺哉。此《洛书》之数,所以虽始于一终于九,而必以五居其中。《洪范》之畴所以虽本于五行,究于福极而必以皇极为之主,也若箕子之言有曰皇建其有极云者,则以言夫人君,以其一身而立至极之标准于天下也。其曰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云者,则以言夫人君能建其极,则为五福之所聚,而又有以使民观感而化焉,则是又能布此福而与其民也。其曰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云者,则以言夫民视君以为至极之标准,而从其化,则是复以此福还锡其君,而使之长为至极之标准也。其曰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德,惟皇作极云者,则以言夫民之所以能有是德者,皆君之有以为至极之标准也。其曰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云者,则以言夫君既立极于上,而下之从化,或有浅深,迟速之不同。其有谋者,有才者,有德者,人君固当念之而不忘,其或未能尽合,而未抵乎。大戾者亦当受之而不拒也。其曰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云者,则以言夫人之有能革面从君,而以好德自名,则虽未必出于中心之实人君,亦当因其自名,而与之以善,则是人者,亦得以君为极,而勉其实也。其曰无虐茕独而畏高明,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云者,则以言夫君之于民一视同仁,凡有才能皆使进于善,则人才众多,而国赖以兴也。其曰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于其无好德,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云者,则以言夫凡欲正人者,必先有以富之,然后可以纳之。于善若不能使之,有所赖于其家,则此人必将陷于不义,至其无复。更有好德之心,而后始欲教之,以修身劝之以求福,则已无及于事,而其起以报汝,唯有恶而无善矣。盖人之气禀,或清或浊,或纯或驳,有不可以一律齐者,是以圣人所以立极乎上者,至严至密;而所以接引乎下者,至宽至广。虽彼之所以化于此者,浅深迟速,其效或有不同,而吾之所以应于彼者,长养涵育其心未尝不一也。其曰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云者则以言夫天下之人,皆不敢徇其己之私,以从乎上之化,而会归乎至极之标准也。盖偏陂好恶者,己私之生于心者也;偏党反侧者,己私之见于事者也。王之义,王之道,王之路,上之化也。所谓皇极者,也遵义、遵道、遵路,方会其极也,荡荡平平正直,则已归于极矣。其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云者则以言夫人君以身立极,而布命于下,则其所以为常为教者,皆天之理而不异乎,上帝之降衷也。其曰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云者则以言夫天下之人于君所命,皆能受其教而谨行之,则自能不自绝,远而有以亲,被其道德之光华也。其曰,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云者则以言,夫人君能立至极之标准,所以能作亿兆之父母,而为天下之王也。不然则有其位,无其德,不足以首出庶物,统御人群,而履天下之极尊矣,是书也。原于天之所以锡禹,虽其茫昧幽眇,有不可得而知者,然箕子之所以言之,而告武王者,则已备矣。顾其词之宏深奥雅,若有未易言者,然尝试虚心平气,而再三反复焉,则亦坦然明白,而无一字之可疑,但先儒未尝深求其意,而不察乎人君,所以修身立道之本,是以误训皇极为大中,又见其词多为含洪宽大之言,因复误认中为含糊,苟且不分善恶之意,殊不知极虽居中,而非有取乎中之义。且中之为义,又以其无过不及,至精至当而无有毫发之差,亦非如其所指之云也。乃以误认之中为误训之极不谨乎,至严至密之体,而务为至宽至广之量,其弊将使人君不知修身,以立政而堕于汉元帝之优游、唐代宗之姑息卒。至于是非颠倒,贤否贸乱,而祸败随之尚何,敛福锡民之可望哉呜呼。孔氏则诚误矣,然迹其本心,亦曰姑以随文解义,为口耳佔毕之计而已,不知其祸之至此也,而自汉以来,迄今千有馀,年学士大夫不为不众更历世变,不为不多幸而遗经尚存本。文可考其出,于人心者又不可得而昧也,乃无一人觉其非,是而一言以正之者,使其患害流于万世,是则岂独孔氏之罪哉。予于是窃有感焉,作皇极辨。
右皇极辨

皇极之说来说 亦得之,大抵此章自皇建其有极,以下是总说人君正心修身立大中,至正之标准,以观天下,而天下化之之义,无偏无陂以下,乃是反覆赞叹,正说皇极体段。曰皇极之敷言,以下是推本结,煞一章之大意向见诸葛诚之说,略是如此,但渠说有过当处耳。
此条答梁文叔

彊弗友以刚克之燮友柔克之此,治人也。资质沈潜,以刚克之资,质高明;以柔克之此,治己也。
沈潜刚克高明,柔克克治也言人。资质沈潜者,当以刚克之资,质高明者,当以柔治之。此说为胜
一极备凶一极,无凶多些子不得;无些子不得王省,惟岁言王之所当省者,一岁之事;卿士所省者,一月之事。以下皆然。
问: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曰:此但言职。任之大小如此。又问:庶民惟星。〈一句解不通,并下文〉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意亦不贯。曰:家用不宁。〈以上自结上文了,下文却又说起星,文意似是两段。〉
以上语类五条

问:八庶徵曰:时林氏取蔡氏说,谓是岁月日之时,自五者来备而下,所以申言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之义。自王省惟岁而下,所以申言曰时之义。某窃谓此时字当如孔氏五者,各以其时之说,为长林氏徒见时,字与雨旸燠寒风五者,并列而为六,则遂以此时字为赘,不知古人之言如此类者,多矣。且仁义礼智是为四,端加一信字,则为五常。非仁义礼智之外,别有所谓信也,故某以为时之在庶徵犹,信之在五常,不知是否?曰:林氏之说只与古说无异,但谓有以岁而论,其时与不时者,有以月而论;其时与不时者,有以日而论;其时与不时者,可更推之。
此条答潘子善

问:《洪范》中休徵咎徵,诸家多以义推说,窃以为五者不出阴阳二端,雨寒阴也,旸燠风阳也,肃谋深沈而属静阴类也。故时雨时,寒应之乂哲圣发见而属动阳类也;故时旸时燠时,风应之狂反于肃急失于谋;故恒雨恒寒应之未知,如此看得否?曰:大概如此。然旧以雨属木,旸属金,燠属火,寒属水,而或者又欲以雨属水,旸属火,燠属木,寒属金,其说孰是,可试思之。
此条答潘子善

问:五福六极。曰:民之五福,人君当向之。民之六极,人君当畏之。
五福六极,曾子固说得极好,《洪范》大概曾子固说得胜如诸人。
以上语类二条
《旅獒》
近诸孙将旅獒来读,是时武王已八十馀岁矣。太保此书,谆谆如教,小儿相似,若自后世言之,则为非所宜言,不尊君矣。铢问:人不易物之易合,如字合作去声。曰:看上文意,则当作如字读。但德盛不狎侮,又难说。又问:志以道宁,言以道接。接字如何?曰:接者酬应之,谓言当以道酬应也。
志我之志,言人之言。
右语类
《金縢》
林闻一问:周公代武王之死,不知亦有此理否?曰:圣人为之,亦须有此理。
右语类

问:书金縢。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一段按马郑氏,皆音辟,为避其意,盖谓管蔡流言。成王既疑周公,公乃避居东都二年之久,以待成王之察。及成王遭风雷之变,启金縢之书,迎公来返,乃摄政。方始东征,所谓罪人斯得者,成王得其流言之,罪人也。陈少南吴才老从之,而诋先儒诛辟之说,铢窃谓周公之诛,管蔡与伊尹之放,太甲皆圣人之变,唯二公至诚无愧,正大明白,故行之不疑。未可以浅俗之心,窥之也。此辟字与蔡仲之命,所谓致辟之辟同安,得以辟为避,且使周公委政。而去二年之久,不幸成王终不悟,而小人得以乘间而入,则周家之祸可胜言哉。周公是时,不知何以告我先王也,观公之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其言,正大明白,至诚恻怛,则区区嫌疑有所不敢避矣。惟有此心无愧,而先王可告也。自洁其身,而为匹夫之谅,周公岂为之哉。妄意如此,乞赐垂诲。曰:辟字当从古注说。
此条答董叔重

周公东征,不必言用权,自是王室至亲与诸侯连衡,背叛当国大臣,岂有坐视不救之理。帅师征之,乃是正义,不待可与权者,而后能也。若马郑以为东行避。谤乃鄙生腐儒不达时务之说,可不辨。而自明陈少南于经旨多,疏略不通点检处极多,不足据。以为说来教,所谓周公之志非为身谋也,为先王谋也。非为先王谋也,以身任天下之重也。此语极佳。
此条答徐元聘

示谕书说数条皆是,但康诰外事与肆汝小子封等处自不可晓,只合阙疑。某尝谓尚书有不必解者,有须著意解者,有略须解者,有不可解者,其不可解者,正谓此等处耳。弗辟之说,只从郑氏,为是向董叔重得书,亦辨此条,一时信笔答之,谓当从古注,说后来思之,不然。是时三叔方流言于国,周公处兄弟骨肉之间,岂应以片言半语便遽然兴师,以诛之圣人。气象大不如此,又成王方疑周公,周公固不应不请而自诛之。若请之于王,王亦未必见从,则当时事势亦未必然。虽曰圣人之心公平正大,区区嫌疑自不必避,但舜避尧之子于南河之南,禹避舜之子于阳城,自是合如此。若居尧之宫逼尧之子,即为篡矣。或又谓成王疑周公,故周公居东,不幸成王终不悟,不知周公又如何处愚。谓周公亦惟尽其忠诚而已矣。胡氏家录有一段论此极有意味。
答蔡仲默此条与上两条说不同,两存之。
《大诰》
因言武王既克纣,武庚三监及商民畔,曰当初纣之暴虐,天下之人胥怨,无不欲诛之。及武王既顺天下之心以诛纣,于是天下之怨皆解,而归周矣。然商之遗民及与纣同事之臣,一旦见故主遭人杀戮,宗社为墟,宁不动心兹固畔心之所由生也。盖始苦于纣之暴,而欲其亡,固人之心及纣既死,则怨已解而人心复有所不忍,亦事势人情之必然者。又况商之流风善政,毕竟尚有在人心者,及其顽民感纣恩意之深,此其所以畔也。云云后来乐毅伐齐亦是如此。王若曰周公,若曰若字只是一似,如此说底意思如汉书中帝意。若曰之类,盖或宣道德意者,敷演其语或纪录者失其语,而追记其意如此也。
书中弗吊字,只如字读解者,欲训为至,故音的非也。其义正如诗中所谓,不吊昊天耳言,不见悯吊于上帝也。
以上语类三条
《康诰》
《康诰》梓材洛诰诸篇,煞有不可晓处,今人都自强解说去。伯恭亦自如此。看伯恭说书。自首至尾皆无一字理会不得。且如书中注家所说,错处极多。如,棐字并作辅字,训更晓不得。后读汉书《颜师古注》,云匪棐通用,如书中有棐字,止合作匪字,义如率乂于民棐彝,乃是率治于民非常之事。
《康诰酒诰》是武王命康叔之词,非成王也。
如朕其弟小子封。又曰乃寡兄勖犹,今人言劣兄也。

故五峰编此书于皇王大纪,不属成王,而载于武王纪也。至若所谓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至乃洪大诰治,自东坡看出以为非《康诰》之词,而梓材一篇,则又有可疑者。如稽田垣墉之喻,却与无相戕、无胥虐之类不相似,以至于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却又似洛诰之文乃臣,戒君之词非酒诰语也。
非汝封刑人杀人无,或刑人杀人非汝封。又曰劓刵人无或劓刵人,康叔为周司寇,故一篇多说用刑。此但言非汝封刑人杀人,则无或敢有刑人杀人者,盖言用刑之,权止在康叔不可不谨之意耳。
以上语类三条

棐本木名,而借为匪字。《颜师古注》汉书云:棐古匪字,通用是也。天畏棐忱,犹曰天难谌耳孔,传训作辅字,殊无义理。
此条记尚书三义
《梓材》
吴才老说《梓材》《洛诰》中书甚好,其他文字亦有错乱,而移易得出人意表者,然无如才老此样处,恰恰好好
《尚书》句读有长者,如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是一句。
以上语类二条
《召诰洛诰》
问:《召诰》文只说召公先至洛,而周公继至,不说成王亦来也。然召公出,取币入锡。周公乃曰:旅王若公,其辞又多是戒成王。未知如何?曰:此盖因周公以告于王耳。但《洛诰》之文则有不可晓者,其后乃言王在新邑,而其前已屡有问答之辞矣。可试考之。
此条答潘子善

因读《尚书》曰:其间错误,解不得处煞多。昔伯恭解书,因问之,云《尚书》还有解不通处否?曰:无有因举《洛诰》。问之云据成王,只使周公往营洛,故伻来献图及卜。成王未尝一日居洛,后面如何却与周公有许多答对。又云王在新邑,此如何解伯恭遂无以答后得书,云诚有解不得处。
右语类一条
《无逸》
柳兄言东莱解《无逸》一篇极好。曰:伯恭如何解君子所其无逸。柳曰:东莱解所字为居字。曰:若某则不敢如此说。诸友问先生如何说。曰:恐有脱字,则不可知。若说不行,而必强立一说。虽若可观,只恐道理不如此。
舜功问徽柔,懿恭是一字,是二字曰二字,上轻下重。柔者须徽,恭者须懿,柔而不徽,则姑息恭而不懿,则非由中出。
璘录云:柔易于暗弱徽,有发扬之意;恭形于外懿则有蕴藏之意。
以上语类二条
《君奭》
显道问召公不悦之意。曰:召公不悦,只是小序,恁地说里面却无此意。这只是召公要去后,周公留他说道,朝廷不可无老臣。又问。又曰:等语不可晓。曰:这个只是大纲,绰得个意脉子,便恁地说不要,逐个字去讨便无理会。这个物事难理会。又曰弗吊只当作去声读。
右语类一条

召公不悦,盖以为周公归政之后,不当复留而已,亦老而当去。故周公言二人不可不留之意,又历道古今圣贤倚赖老成,以固其国家之事。又曰予不惠,若兹多诰予,惟用闵于天越民,只此便见周公之心。每读至此,未尝不喟然太息也。
此条答徐元聘
《立政》
问:立政兹乃三宅无义。民据此三宅,即上文宅事、宅牧、宅准之宅。今孔氏苏氏以为居,无义之民犹舜典五宅三居之义,吕氏以三宅无义,民一句桀德。惟乃弗作往任,谓当桀之时,三宅者曾无义民。未知二说孰。长曰:吕说是。
此条答潘子善

问:司徒司马司空亚旅,不知何故叙于太史尹伯庶常吉士之下,吕氏以为诸侯之官,未知是否?曰:谓三官之副,与其属耳。
亚谓小司徒之属旅,则下士也。见周礼序官 答潘子善,

文王惟克厥宅心,人皆以宅心为处心,非也。即前面所说,三有宅心尔若处心,则当云克宅厥心。
右语类一条
《周官》
汉人亦不见今文《尚书》,如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当时只见牧誓有所谓司马司空司徒亚旅,遂以为古之三公,不知此乃为诸侯时制古者,诸侯只建三卿,如周官所谓三太、三少、六卿及周礼书,乃天子之制,汉皆不及见。又如《中庸》一戎衣,解作殪戎殷,亦是不见今武成一戎衣之文。
右语类一条
《顾命康王之诰》
伏生以康王之诰,合于顾命。今除著序文读著,则文势自相连接。
右语类一条

问:康王释丧服而被衮冕,且受黄朱圭币之献,诸家皆以为礼之变,独苏氏以为礼之失。曰:天子诸侯之礼,与士庶人不同,故孟子有吾未之学之语,盖谓此类耳。如伊训元祀十二月朔,亦是新丧伊尹已,奉嗣王祇见厥祖,固不可用凶服矣。汉唐新主即位皆行册礼,君臣亦皆吉服,追述先帝之命以告嗣君。
《韩文外集顺宗实录》中有此事可考。

盖易世传授国之大事,当严其礼而王侯以国为家,虽先君之丧犹以为己私服也。五代以来此礼不讲,则始终之际殊草草矣。
此条答潘子善

铢问:太保称成王,独言毕协赏罚,何也?曰:只为赏不当功,罚不及罪,故事事差错。若毕协赏罚至公至明,何以及此?又问:张皇六师。曰:古者兵藏于农,故六军皆寓于农。张皇六师则是整顿民众底意思。
右语类一条
《君牙》
安卿问:《君牙》《囧命》等篇,见得穆王气象甚好,而后来乃有车辙马迹驰天下之事,如何?曰:此篇乃内史太史之属所作,犹今之翰林作制诰然。如《君陈》《周官》《蔡仲之命》《微子之命》等篇,亦是当时此等文字。自有个格子,首呼其名,而告之末,又为呜呼之辞,以戒之篇篇皆然,观之可见。如《大诰》《梓材》多方多士等篇,乃当时编人君告其民之辞,多是方言。如卬字,即我字沈存中,以为秦语平音,而谓之卬,故《诸诰》等篇当时下民晓得,而今士人不晓得,如尚?书尚、衣尚、食尚乃主守之意,而秦语作平音,与常字同诸命等篇,今士人以为易晓,而当时下民却晓不得。
右语类一条
《囧命》
问:格其非心之格训,正是如格式之格,以律人之不正者否?曰:如今人言合格,是将此一物格其不正者,如格其非心,是说得深者,格君心之非,是说得浅者。子善因问:温公以格物为捍格之格,不知格字有训捍义否?曰:亦有之,如格斗之格是也。
右语类一条
《吕刑》
东坡解吕刑王享国百年耄作一句,荒度作刑作一句甚有理。
问:赎刑所以宽鞭扑之刑,则吕刑之赎刑如何?曰:吕刑盖非先王之法也,故程子有一策。问:云商之盘庚,周之吕刑,圣人载之于书,其取之乎?抑将垂戒后世乎?
仲默论五刑不赎之意。曰:是穆王方有赎刑。尝见萧望之言,古不赎刑。某甚疑之,后来方省得赎刑不是古,因取望之传看毕。曰说得也,无引證因论望之。云想见望之,也是拗。义刚问:望之学术,不知是如何?又似好样,又却也有那差异处。先生徐应曰:他说底也是正。义刚曰:如杀韩延寿,分明是他不是。曰:望之道理短。义刚曰:看来他也是暗于事机,被那两个小人恁地弄后都不知。先生但应之而已。
国秀问:穆王去文武成康时,未远,风俗人心何缘如此不好?曰:天下自有一般不好底气,象圣人有那礼乐刑政,在此维持不好底,也能革面至维持之。具一有废弛处,那不好气质便自各出来,和那革面底都无了,所以恁地不好人之学。问:逐日恁地恐惧修省得,恰好才一日放倒,便都坏了。
以上语类四条
《秦誓》《费誓》
《秦誓》《费誓》亦皆有说不行、不可晓处,民讫自若是多盘,想只是说人情多要安逸之意。
右语类一条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二十四卷目录

 书经部总论四
  宋郑樵辨伪〈古文今文辨 读书当观其意 中星辨〉
  王应麟玉海〈十例〉
  马端临文献通考〈论古文今文尚书〉
  元金履祥尚书表注〈论伯益 西伯戡黎辨 微子不奔周辨 论处殷民 论三监〉
  陈栎集传纂疏〈读尚书纲领 中星考〉

经籍典第一百二十四卷

书经部总论四

宋郑樵辨伪

古文今文辩
伏生之书所以艰深不可通者,伏生齐人也。齐人之语多艰深难晓,如公羊齐人也。故春秋语亦艰深,如昉于此乎,登来之者何休注,云齐人语,以是知齐语多艰深难晓者。或者又云盘诰牙,自是书之本体典谟训贡范《汤誓》《泰誓》等书同出于伏生,而明白坦亮如彼,岂齐音使然。详二说皆是,然未有的论,后见朱文公语录,云典谟之书必是经史官润色来,尚书诰命皆分晓,亦是当时制诰,是朝廷做的文字,如《盘庚》《酒诰》等篇,皆是当时与民说话,正如今之榜文晓谕,方言俚语随时各不同,后来追录而成此言实为的论。

读书当观其意

《典谟》《训诰》誓命孔安国以为书之六体,由今观之,有一篇备数篇之体,如大禹谟。曰禹乃会群后誓师,则是谟,亦有誓也。说命曰:王庸作书以诰,则是命亦有诰也。以至《益稷》《洪范》《本谟》,而不言谟旅獒无逸本训,而不言训《盘庚》《梓材》本诰,而不言诰引征,不言誓君陈君牙,不言命然此,可以论书之文,不可论书之旨。大扺五十八篇之中,圣人取予之意,各有所主,有取于治乱兴废之所由者,如《典谟》《训诰》《汤誓》之类是也。有世不得,以为治君不足,以为贤而有取其言,以传远者,如五子之歌、君牙囧命之类是也。有取其事者,引征是也;有取其意者,吕刑是也;有特记其时者,文侯之命是也;有以示戒劝者,费《秦誓》是也。大扺上古之世,风俗淳厚,初未有奇杰可录之事,故史官所存不过君臣之间忠言嘉谟,与夫国家兴亡大致而已。其他世次年月官秩名氏,以为无益于治,皆所不取焉。使后世之君读其书,想其人,有生而知之,安而行之,则为尧舜禹汤文武矣。有学而知之利而行之,则为启中宗高宗成康矣;有困而知之,有勉强而行之,则为太甲穆王矣;困而不知,反以极于危亡,则为太康桀纣矣。其所示劝谕告戒之言,与三百篇之美。刺二百四十二年之褒贬者,无以异也。唐李翱曰其读春秋也,若未尝有诗;其读诗也,若未尝有易;其读易也,若未尝有书。其知六经也哉。
中星辩
言天文者以斗建,以昏中,皆定戌时,如此则六经之书。凡言见者,见于辰也;凡言正者,正于午也;凡言中者,中于未也;凡言流者,流于申也;凡言伏者,伏于戌也。中星之说,虽经传无明文,要之其说,有二有正于午者,谓之中〈方位〉。有中于未者,谓之中〈星宿之见伏〉。尧典四仲迭建之星,则以午为中,月令昏旦之星,则以未为中。以午为中者,谓人君南面而听天下,考中星以正四时,故以午为中。若夫论星辰之出没,则又不然。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天势,东南高而西北下凡,星辰之运始,则见于辰终,则伏于戌。自辰至戌正于午中于未焉,故以未为中,且以火星论之。惟其以午为正,故尧典言日永星火以正仲夏〈五月〉;惟其以未为中,故月令言季夏〈六月〉昏火中,惟其至申为流,故诗曰七月流火;惟其以辰为见以戌为伏,故传曰火见于辰火。伏而蛰者,毕不特火星为然,诸星亦然。如诗曰:定之方中,亦以十月取中于未也。大扺巳午,未皆南方,则以午为中,辰巳午,未申酉戌为火,见伏之始终,则以未为中,两言尽之矣。尧典则举四时之正,而言之月令,则举十二时之中,而言之此其所以不同也〈尧典言分
至之中月令,言昏旦之中

。〉王应麟玉海十例

书为例有十,曰典谟贡歌誓诰训命征范。

马端临文献通考论古文今文尚书

九峰蔡氏曰:按汉儒以伏生之书为今文,而谓安国之书为古文,以今考之,则今文多艰涩,而古文反平易。或者以为今文自伏生女子口授晁错时失之,则先秦古书所引之文皆已如此,恐其未必然也。或者以为纪录之实语,难工而润色之,雅词易好,故训诰誓命有难易之不同,此为近之。然伏生背文暗诵,乃偏得其所难,而安国考定于科斗古书错乱磨灭之。馀反专得其所易,此又有不可晓者,至于诸序之文,或颇与经不合,而安国之序,又绝不类西京文字,亦皆可疑。独诸序之本不先经,则赖安国之序可见。石林叶氏曰:书五十八篇出于伏生者,初二十三篇出于鲁共王。所坏孔子宅壁中者,增多二十六篇。伏生书后,传欧阳歙鲁共王壁中书,孔安国为之传,汉兴诸儒传经,次第各有从来。伏生当文帝时,年已老,口授晁错,颇杂齐鲁言,或不能尽辩他经,专门每辄数家,惟书传一氏安国无所授,独以隶古易科斗,自以其意为训解,不及列于学官。故自汉讫西晋言书,惟祖欧阳氏安国训解,晚出皇甫谧家。所谓二十六篇者,虽当时大儒扬雄杜预之徒,皆不及见刘向。以鲁共王书校伏生本酒诰亡简一召、诰亡简二字之不同者,尤多书非一代之言也。其文字各随其世不一体,其授受异同复若此。然大扺简质渊悫,不可遽通,自立政而上,非伊尹周公傅说之辞,则仲虺祖乙箕子,召公后世以为圣贤不可及者也。其君臣相与往来,告戒论说,则尧舜禹汤文武是也。是以其文峻而旨远,自立政而下其君,则成王、穆王、康王、平王其臣,则伯禽君、陈君牙下。至于秦穆公其辞,则一时太史之所为也。视前为有间矣,是以其文则平易明白,意不过其所言。孔子取之,特以其有合于吾道焉,尔自安国学行欧阳氏,遂废今世所见,惟伏生大传首尾,不伦言,不雅驯,至以天地人,四时为七政。谓金縢作于周公没后,何可尽据其流,为刘向五行传夏侯氏灾异之说,去孔子本意益远。安国自以为博考经传,采摭群言,其所发明信为有功。然余读《春秋传》《礼记》《孟子》《荀子》,间与今文异同。《孟子》载汤诰造攻自牧宫,不言鸣条;《春秋传》述五子之歌衍率彼天常一句,證康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今文乃无有疑,亦未能尽善。若荀卿引仲虺曰,诸侯能自得师者,王得友者,霸引康诰。惟文王敬忌一人,以怿其谬妄有如此者。《礼记》以申劝宁王之德为由,观宁王以庶言同,则亡绎多亡字。其乖牾有如此者,微孔氏,则何所取正余。于是知求六经残缺之馀于千载淆乱之后,岂不甚难,而不可忽哉。
陈氏曰:考之儒林传,孔安国以古文授都尉朝,次第相承,以及涂恽桑钦。至东都,则贾逵作训,马融郑元作传注解,而逵父徽实受书于涂恽。逵传父业虽曰远有源流,然而两汉名儒皆未尝实见,孔氏古文也。岂惟两汉魏晋犹然。凡杜征南以前所注,经传有援大《禹谟》五子之歌,引征诸篇,皆曰逸书。其援《泰誓》,则云今《泰誓》无此文,盖伏生书亡《泰誓》《泰誓》后出。或云武帝末,民有献者。或云宣帝时,河内女子得之,所载白鱼火乌之祥实伪书也。然则马郑所解,岂真古文哉?故孔颖达谓贾马辈,惟传孔学二十三篇,即伏生书亦未得为孔学矣。颖达又云,王肃注书,始似窃见孔传,故于乱其纪纲,以为太康时,皇甫谧得古文《尚书》于外弟梁柳,作帝王世纪往往载之,盖自太保郑冲授苏愉,愉授梁柳,柳授臧曹,曹授梅赜,赜为豫章内史,奏上其书时已亡。舜典一篇至齐明帝时,有姚方兴者,得于大航头而献之。隋开皇中搜索遗典,始得其篇,夫以孔注历汉末无传,晋初犹得存者,虽不列学官而散在民间故耶。
先公曰:〈按端临称先公谓其父廷鸾也〉欧阳公日本刀歌,云传闻其国居大海,土壤沃饶,风俗好。前朝贡献屡往来,士人往往工词藻,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令严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先王大典藏夷貊,苍波浩荡无通津,令人感激坐流涕,锈沥短刀何足云详。此诗似谓徐福以诸生带经典入海外,其书乃始流传于彼也。然则秦人一烬之烈,使中国家传人诵之书皆放逸,而徐福区区抱编简以往,能使先王大典独存夷,貊可叹也,亦可疑也。而今世经书往往有外国本云〈锈沥一作绣涩〉
按汉儒林传言,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读之,唐艺文志有今文《尚书》十三卷注,言元宗诏集贤学士卫包改古文从今文,然则汉之所谓古文者,科斗书今文者,隶书也。唐之所谓古文者,隶书今文者,世所通用之俗字也。隶书秦汉间通行至唐,则久变而为俗书矣,何尚书犹存古文乎?盖安国所得孔壁之书,虽为之传而未得立于学官东京而后,虽名儒亦未尝传习至隋唐间方显往往人,犹以僻书奥传视之,缮写传授者少,故所存者,皆古物尚是。安国所定之隶书,而未尝改以从俗字,犹今士大夫蓄书之家有奇异之书,世所罕见者,必是旧本且多古字是也。噫百篇之书遭秦火而亡其半所存者,五十八篇。而其间此二十五篇者,书虽传而字复不谐,于俗传于汉者,为科斗书传于唐者,为隶书皆当时之人所罕习者,盖出自孔壁之后,又复晦昧数百年而学者始得以家传人诵也。
元金履祥尚书表注论伯益
伯益即伯翳也。秦声以入为去,故谓益为翳也。字有四声,古多转用。如益之为翳,契〈去声〉之为卨,〈入声〉皋之为咎〈去声〉,君牙之为君雅是也,此古声之通用也。有同音而异文者,如陶之为繇,垂之为倕,鲧之为鲧,虺之为儡,纣之为受,囧之为臩是也,此古字之通用也。太史公见书孟子之言益也,则五帝本纪;言益见秦记之为翳也,则秦本纪从翳盖疑而未决也,疑而未决故于陈杞世家之末;又言垂益夔龙不知所封,则遂谬矣。胡不合二书而思之乎,夫秦记不烧太史所据以纪秦者也,秦记所谓佐禹治水,岂非书所谓随山刊木暨益,奏庶鲜食者乎;所谓驯服鸟兽,岂非书所谓益作朕虞若予上下鸟兽者乎。其事同其声同,而独以二书字异,乃析一人而二之可谓误矣。唐虞功臣独四岳不名尔而姜姓,则见于书传甚明也。其馀未有无名者,夫岂别有伯翳其功如此,而反不见于书,又岂有驯服鸟兽者,孰加于伯益。虽朱虎熊罴亦以类见果,又伯翳才绩如此,而书反不及乎。夫以伯翳不得为伯益,则卨不得为契咎繇,不得为皋陶倕,不得为垂鲧,不得为鲧,它如仲儡不得为仲虺纣,不得为受臩,不得为囧君雅,不得为君牙乎。史记本纪世家及总叙之谬如此者,多不惟叙益为然也。重黎二人合而为一,则楚有二祖也;四岳为齐世家之祖而总叙齐人伯夷之后,则齐又二祖也。此其前后必出于迁谈二手矣,故其乖刺如此。而罗氏路史因之真以益翳为二人,又以伯翳为皋陶之子,则嬴郾李三姓无辨矣。且楚人灭六之时,秦方盛于西,徐延于东,赵基于晋使伯翳果皋陶之子臧文仲,安得云皋陶不祀乎;又以益为高阳氏之才子隤敱,至夏启时,则二百有馀岁矣。夫尧老而舜摄舜耄期,而荐禹岂有禹且老,而荐二百岁之益以为身后之计乎,皆非事实不可以不辩。
西伯戡黎辩
商自武乙以来,复都河北,在今卫州之朝歌,而黎今潞州之黎城,自潞至卫计,今地理三百馀里耳。则黎者,盖商畿内诸侯之国也,西北戡黎武王也。自史迁以文王伐耆为戡黎受之,以祖伊之告,于是传注皆以为文王失之矣。孔子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是为至德,而传称文王率殷之叛国;以事纣则戡黎之役,文王岂遽称兵天子之畿乎然。则文王固尝伐邢、伐崇、伐密须矣,而奚独难于伐黎,盖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斧钺,然后杀自文王献洛西之地,纣赐弓矢斧,钺得专征伐;则西诸侯之失道者,文王得专讨之,若崇若密须率西诸侯也。自关河以东,诸侯非文王之所得,讨况畿内之诸侯乎。三分天下有其二,特江汉以南风化所感,皆归之尔文王,固未尝有南国之师也,而岂有畿甸之师乎。前儒谓孔子称文王为至德,独以其不伐纣耳,至如戡黎之事亦己为之。诚如是也,则观兵王疆文王已有无商之心矣。特畏后世之议,而于纣未敢加兵是后世曹孟德之术也。乌在其为至德昔者,纣杀九侯而醢鄂侯文王闻之,窃叹遂执而囚之,而况于称兵王畿之内,祖伊之告如是其急也。以纣之悍而于此,反迟迟十有馀年不一忌周乎,故胡五峰、吕成公、陈少南、薛季龙诸儒皆以为武王,然则戡黎盖武王也。昔者商纣为黎之蒐,则黎纣济恶之国也。武王观政于商,则戡黎之师。或者所以警纣耳,而终莫之悛,所以有孟津之师。与观祖伊之言曰:天既讫我殷命,殷之即丧则是时,殷已阽危亡无日矣。故胡氏遂以为戡黎之师在伐纣之时,盖以其辞气观之,俱可知也,其非文王也明矣。然则文王西伯也,武王而谓之西伯何也。戡黎列于商书以商观周,盖西伯尔殷之制,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子夏,谓殷王帝乙时王季已命作伯,受圭瓒秬鬯之赐果尔,则周之为西伯旧矣,非特文王为西伯也。文王因之受专征之命尔,武王之未伐商也,袭爵犹故也。故传记武王伐纣之事,曰西伯军至洧水,纣使胶鬲候周师而问,曰西伯将焉之。曰将伐纣,然则武王之为西伯,见于史传者,有自来矣。
微子不奔周辩
读西伯戡黎微子之书,而知商之所以亡周、之所以王也。夫祖伊之辞,在于警纣而初不及于咎周。微子、箕子诸公在于叹纣之必亡,而未尝忌周之必兴,盖祖伊、箕子、王子、比干与武王、周公皆大圣贤,其于商周之际,皆可谓仁之至义之尽。其有以知纣之必亡,商之泃,不可以不伐审矣。诸子岂舍理而论势,武王岂以一毫私意利欲行乎其间哉。然观微子之所自处与箕子之所以处,微子者,不过遁出而已。而孔氏遂有知纣必亡而奔周之说何,微子叛弃君亲而求为后之速也,此必不然也。而传又有武王克商,微子面缚衔璧、衰绖舆榇之说,是尤传之讹也。夫武王伐纣,非讨微子也。使微子而未遁,则面缚衔璧,亦非其事也。且如孔氏之说,则微子久已奔周矣;如左氏之说,则微子面缚请降矣。武王岂不闻微子之贤,纵其时周家三分天下有其二,业已伐商无复拘废昏,立明之节。然宾王家备三恪何不即以处微子,而顾首以处武庚也?武王不亦失人,而微子不亦见却可羞之甚乎?故于王子谓面缚衔璧必武庚也,后世失其传也。武王为生民请命,其于纣放废之而已,必不果加兵其颈也。既而入商,则纣已自焚矣。武庚为纣嫡冢,父死子继,则国家乃其责,故面缚衔璧,衰绖舆榇,造军门以听罪焉。武王悼纣之自焚,怜武庚之自罪,是以释其缚,焚其榇,使奉有殷之祀示,不绝纣也。若微子,则遁于荒野。一时武王释箕子之囚,封比干之墓,百尔恩礼举行悉遍而未及微子,以微子遁野未之获也。迨武庚再叛,卒于就戮,始求微子以代殷后,而微子于此义,始不可辞耳。前日奔周之说,毋乃躁谬已甚乎。至比干箕子俱以死谏,比干偶逢纣之怒,而杀之箕子,偶不见杀而囚之为奴耳。囚而为奴,如汉法髡钳为城,旦舂论为鬼薪是也。而说者又谓箕子之不死以道未及传也,夫道在可死。而曰吾将生以传道,则异日扬雄之美新拟易,可以自附于箕子之列矣。且箕子岂知它日之必访己,而顾不死以待之哉。此皆二千馀载,间诬罔圣贤之论,故予不可以不辩。

论处殷民

殷自中叶以来,士大夫世家巨室殖货慢,令风俗浸不美。盘庚一尝正之历。高宗诸贤君风俗固尝正矣。至纣又以淫酗骄奢倡之,一时风靡而又为天下逋,逃主聚诸亡命是崇是长。凡亿兆之心,如林之旅计,皆是物荡无廉耻,一旦周师至,则倒戈迎降之不暇尔。武王入殷固已虑之,曰若殷之士众何。太公亦已有诛斥之意矣。独周公不然,而兼包并容之,然商民之意得气满终,不若在纣之日,故其后从武庚以叛,于是分迁畿甸而处之,而诱之,亦殊劳矣。昔子王子谓迹商民之所为自秦汉言之坑戮诛夷之而已矣,而乃待之如此,此乃周公之德,而所以为周家之忠厚也。然观于多士多方君陈毕命,诸书大抵殷民之为顽自其染纣之恶,于是有淫放之习。自其从武庚之叛,于是又有思商之心,以淫放之习而行思商之心奚,为其不乱也。周公之时,洛邑虽迁而思商未释也。君陈以后思商之念释而化,纣之习未除也。思商之心未释,故多方多士开谕之辞,详化纣之恶未除,故君陈毕命简别之政肃。周公成康不惟其思商而化之,不以其忘商而置之,分正之命拳拳于生厚之迁保釐之册,汲汲于馀风之殄噫,是时为风俗,人心计耳。前儒谓东迁之后,卫之俗淫,郑之俗诽,魏之俗啬,齐之俗诈,独东周之民忠厚之风历数百年而不弊,及其亡也。九鼎宝器皆入于秦而周民遂东,亡先王之化所以入,人者深矣。

论三监

武王周公伐殷诛纣而立武庚,使管叔、蔡叔、霍叔、监殷、管叔以殷畔。虽孟子亦认为周公之过,而苏氏又盛称武王之疏,以成败之迹言之过则诚过而疏,则诚疏矣。而圣人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于此略可见。然以处事之理言之固亦未为疏也。君臣之际,天下之大戒。昔者成汤伐桀,则放之武王克殷而纣死矣。武王为天下除残而已,固不必加兵于其身也。圣人恶,恶止其身而已,固不必诛绝其子孙也。于是立武庚以存其祀,以常情论之,诛其父而立其子,安知武庚之不复反乎。虑其反而不立,与立之而不能保其不反,是不得已存之也,于是分殷之故。都使管叔、蔡叔、霍叔为之监,以监之夫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亦殷礼也。况所使为监者,又吾之懿亲介弟也,武庚何得为乱于其国。假使管叔而至不肖,何至挟武庚以叛哉圣人于此,亦仁之至,义之尽矣。不幸武王则既丧,成王则尚幼而天下之政,则周公摄之,是岂其得已也。彼管叔者,国家之谓何?又因以为利,彼固以为周之天下,或者周公可以取之己为之兄,而不得与也,此管叔不肖之心也。而况武庚实嗾之,于是倡为流言以撼周公,既而成王悟,周公归而遂挟武庚以叛彼武庚者,瞰周室之内难,亦固以为商之天下 ,或者可以复取之。三叔之愚可因使也,此武庚至愚之心也。而况三叔实藉之于,是始为浮言以诱三叔,既而三叔与之连,遂挟三监淮奄,以叛夫三叔武庚之叛。同其叛而不同其情,武庚之叛意在于复商,三叔之叛意在于得周也。至于奄之叛意,不过于助商;而淮夷之叛,则外乘应商之声,内撼周公之子,其意又在于得鲁。三叔非武庚不足以动众,武庚非三叔不足以间周公,淮夷非乘此声势又不能以得鲁,此所以相挺而起,同归于乱周也。抑当是时,乱周之祸亦烈矣。武庚挟殷畿之顽民,而三监又各挟其国之众,东至于奄,南及于淮,夷徐戎自秦汉之势言之,所谓山东大抵皆反者也。其他封国虽多,然新造之邦不足以禦之,故邦君御事有艰大之说,其艰难之势诚大也。有民不静亦惟在王宫邦君室之说,是欲闭关自守也。《大诰》一书,朱子谓其多不可晓,以今观之当时,邦君旧人固尝与于武王吊伐之事,非不知殷之当黜也。特以事势之艰大,故欲违卜自守耳,是以《大诰》一篇不及。其它惟释其艰大之,疑与其违卜之说,自肆予冲人以下释其艰大也。予惟小子以下释其违卜也,尔惟旧人以下释其艰大也;予曷其极卜以下释其违卜也,若夫事理,则固不在言矣。抑《大诰》之书曰,殷《小腆》曰,殷逋播臣于三监,则略而不详,何也?盖不忍言也。不忍言则亲亲也,其卒诛之何也?曰:亲亲尊尊并行不悖,周道然也,故于家。曰:亲亲焉于国?曰:君臣焉,象之欲杀舜,止于乱家,故舜得以全之。管叔之欲杀周公,至于乱国,故成王得以诛之,周公不得以全之也。使管叔而可以无诛,则天下后世之为王懿亲者,皆可以乱天下而无死也。可以乱天下而无死,则天下之乱相寻于后世矣,而可乎故黜殷天下之公义也。诛管蔡亦天下之公义也,夫苟天下之公义,圣人不得而私亦,不得而避也,吁是亦成王周公之不幸也。
陈栎集传纂疏读尚书纲领〈朱子说外附以他说〉
古史之体可见者,书《春秋》而已。《春秋》编年通纪以见事之先后书,则每事别记以见事之首尾意者。当时史官既以编年纪事,至于事之大者,则又采合而别记之。若二典所记上下百有馀年,而《武成》《金縢》诸篇,其所纪载或更岁月,或历数年,其间岂无异事?盖必已具于编年之史,而今不复见矣。
《尚书》初读似于己不相干,后来熟读,见尧舜禹汤文武之事,皆切于己。
问:尚书难读盖?无许大心胸他书,亦须大心胸方读得,如何程子只说《尚书》?曰:他书却有次第,且如《大学》自格物致知以至平天下有多少节次;《尚书》只合下便大,如尧典自克明峻德至黎民于变时,雍展开是何等大命,羲和定时,成岁便是心中,包一个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底天方见得恁地。若不得一个大底心胸如何了得?
书中易晓处直易晓,其不可晓处且阙之,如盘庚之类,非特不可晓,便晓得亦要何用?如《周诰》等篇,周公不过说周所以合代商之意,是他当时说话,其间多有不可解者,亦且观其大意所在而已。
书中不可晓处,先儒既如此解,只得从他说。但此一段如此,《训诂》说得通,至别一段如此,《训诂》便说不通,不知如何。
《盘庚》篇不可晓,如古我先王将多于前功,至嘉绩于朕邦全无意义,又当时迁都更不明说,迁之为利,不迁之为害,何故?说得都无头绪。且如今要告谕民间一二事,做得几句如此,他晓得晓不得。《中篇》又说神说鬼,若使如今《诰令》如此好一,场大鹘突寻常读。《尚书》读得伊训太甲一德,便著鞔过盘庚,却看说命要之读,《尚书》可通则通,不可通姑置之。
周公不知其人如何,其言聱牙难晓,如书中周公之言,便难读,立政君奭是也。最好者,无逸中用字亦有诪张为幻之语至,若周官蔡仲等篇,却是官样文字,必当时有司润色之文。
《尚书》只是虚心平气,阙其所疑,随力量看教浃洽便自有得力处。又曰:其间大体义理固可推索,但于不可晓处,阙之而意义深远处,自当推究玩索之也。某尝欲作书说,竟不曾成。如制度之数,祇以疏文为本,若其他未稳处更与挑剔,令分明便得
与。仲默帖云书说未有分付处,《尚书》且须见得二帝三王之心而通其所可通,毋强通其所难通,诸说此间亦有之,但苏氏伤于简,林氏伤于繁,王氏伤于凿,吕氏伤于巧,然其间尽有好处。
荆公不解《洛诰》,但云其间煞有不可强通处,今姑择其可晓者释之。今人多说荆公穿凿,他却有此处,若后来人解书,则又却须要尽解?
东坡书解说著处直是好,他看得文势好,又笔力过人,发明得分外精神。问:但似失之简。曰:也有只消如此解者,
伯恭解书。自《洛诰》始其文,甚闹热某问之。云有难通处否,初云亦无甚难通处,后方云果有难通处。今只是强解将去耳。伯恭直是说得书好,但说不通处却一向解去,故有尖巧之病,也是伯恭天资太高,所以不肯阙疑。后数年再会于衢伯恭,始谓余曰书之文诚有不可解者,甚悔前日之不能阙所疑也。予惟伯恭所以告予者,虽其徒亦未必知因具论之,使读者知求,伯恭晚所欲阙者,而阙之庶得其所以书矣。
书东莱书说后,
林书解尽有好处,但自《洛诰》以后非他所解。〈以上并朱子语录及文集中摘出〉

鄱阳柴氏与尊己程氏书曰:唐虞三代、圣帝、明王与其良臣硕辅,精神心术之妙,推之天下以为大经大法者,尽在于书。尝谓善言道者,必有至要不可易之论,如诗思无邪、礼无不敬,皆可蔽以一言。吾友深于书者,必有至要不可易之论,愿蔽以一言以为读书之指。南程氏答曰:读书必有纲领。自有纲领而提之,则其间世变之殊事为之异皆可会,而通之一以贯之五十八篇之所载。唐虞三代圣君贤相抚世,酬物殊时殊事而可蔽以一言者,其在于允执厥中乎,是中也。随事而有圣贤之于,是中也;当事而存,是故尧舜之禅受尧舜之执中也,禹之传子禹之执中也,汤武之放伐汤武之执中也,伊尹之相太甲周公之辅成王伊周之执中也。亲如瞽瞍而不克谐以孝,则非为人子之中;顽如有苗而不诞敷文德,则非格远人之中;君如纣而不去、不囚、不死,则非微子箕子比干之中;水土不平亳不迁洛不作,则非拯民定业之中。其他如访箕子,以传道诛三监,以安周董正治官居丧,出诰训夏赎刑攘戎,悔过与凡修身任贤,奉天畏民保治遵法,纳忠辅德,因革废置宽严久速迹虽差殊,理实一致,无非随时顺理因事处宜,各当其可,各适其宜而已。故尧之授舜,舜之授禹,自执中之外无他语。而汤武诸君所以相与继天立极,与其诸臣所以相与扶世立教,大抵皆以此中相传而易地,皆然者也,此所以上契天心,下合民情,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然异乎子莫之执中者,圣贤固有精一之功,而非徒中之强执也。尧舜性之虽不俟于精一,而自然能合乎,中汤武而下反之,则必由此而后造于粹然之地焉。以是观之则,知书之要而唐虞三代之弘纲要旨,虽不中不远矣〈柴氏中行字与之程氏去华字实之〉。程氏又答友人问,曰:前辈谓读书要识圣贤气象,某谓读《尚书》亦当识唐虞三代气象,唐虞君臣交相儆戒,夏商以后,则多臣戒君耳。禹皋戒君儆于未然,辞亦不费,夏商以后,则事形而后正救之,如《太甲》《高宗》《肜日》《旅獒》等篇,且反覆详至不惮辞费矣。观启与有扈战于甘野,以天子之尊统六师,与一强诸侯对敌前,此未闻也。汤之伐夏,自《汤誓》《汤诰》外,未尝数桀之恶,且有惭德武王伐纣,则有《泰誓》《牧誓》《武成》凡五篇历历陈布,惟恐纣恶不白己,心不明略无回护意矣。伊尹谏太甲不从而放之,前此无是也。使无尹之志,则去鬻拳无几然。太甲天资力量远过成王,太甲悔悟尹遂可以告归周公,则谗疑交起。虽风雷彰德之馀,宅中图大之,后不敢去国,且切切挽召公以同心辅佐,用力何其艰也。尧以大物授舜,舜以大物授禹,此岂细事而天下帖然无异。辞盘庚以圮于耿,而迁国本欲安利万民,而臣民欢哗至勤三篇,训谕而仅济然,盘庚犹可也。周之区处,商民自大诰以后,毕命以前,药石饮食之。一以为龙蛇,一以为赤子,更三纪之久,君臣共以为国家至大至重之事,幸而讫于无虞视尧舜区处,苗顽又何甚暇而甚劳也。精一执中无俟,皇极之烦,言钦恤明刑,何至吕刑之腾口降,是而鲁秦二誓见取于经,而王迹熄霸图兆矣。世变有隆污风,俗有厚薄,固应如此。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读书者其毋苟乎哉。
婺源滕氏〈和叔〉《尚书》大意序,曰书之大意,一中字而已。允执厥中书所以始,咸中有庆书,所以终以此一字。读此一书,迎刃而解矣。

中星考

尧典中星与月令中星候之必于正南午位,则同而其象,与星宿不同,所以不同之由有四焉。曰:古略而后渐详一也,尧典以中气,月令以月本而不专以中气二也,岁差三也,昏刻之难定四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其形之圆如弹丸,其覆地之形如覆盂,其旋绕也如转毂天,半覆地上、半包地下,二十八宿亦半隐半见,随天而旋焉。天左旋一日,绕地一周,而过一度日亦。左旋一日,绕地一周,而比天为不及一度。积一期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而日与天会,故占天者于节气初昏之时候,某星中于正午之位,以审作历之差否,古今一律特详略不同,尔不必拘于南面,听治视时授事之说。今术家欲辨方位,必先定子午,针以为准,亦其遗法中星无刻无之特。白日不见,他时无准惟于节气初昏之时候之正午为便尔,是故中星二字始见于孔传历象。日月星辰之下前,此未见也。尧典候中星之法历,一月而中星移次历,三月而中星移方地之,四方一定不易而天之四象十二次、二十八宿运转不停,惟春分星、鸟南星、昴西星、虚北星火东天位与地位合春。而夏则鸟转,而西火转,而南虚转,而东昴转,而北矣。所谓中星移方者,如此仿此而推他皆可见。尧典中星,惟虚昴以二十八宿言星鸟取四象,星火取十二次互相备也。子午卯酉四正之位,四星匀亭降而求之,月令又降而求之汉晋志三统。元嘉等历分至中星不皆相对闻之。先觉曰:尧即位于甲辰,其二十一年为甲子。甲子冬至日在虚一度,而昏昴中盛矣哉,此天地间贞元会合之运旷数千载而一遇者也。月令视尧典则渐详矣,其果精密与否未可知也。尧典惟举四仲初昏之中星,月令则十二月备举之尧典,中星举四象十二次;月令专举二十八宿且患井斗度阔,而别举弧建以审细求之。尧典惟求之初昏月令,则并求之旦而必考日行所在,以见中星去日远近之度焉。朱子尝曰,天无体,只二十八宿便是天体。以是知中星之转移,即天体之转移也。定一岁之运,实本于日之行度。春秋分百度,冬夏至一百一十八度,率一气差三度,分至之相距必六度,故增减每十八度。此法之由来必已久矣。尧典虽略,然宾出日饯,纳日冬夏至致日行之,惟谨且星鸟、星火、星昴、星虚必冠之以日中、日永、日短,焉非求日之所在,以定中星乎。月令四仲月,中星春昏弧,中夏昏亢,中秋昏牵牛,中冬昏东壁中。郑氏曰:吕令与尧典异,举月本也。汉志亦引月令章句,谓中星当中而不中,或不当中而中,进在节初自然契合,且又有一證三统,历后晋志,冬至中星皆在奎度,宋元嘉历方退至壁八度,尔岂有吕令时仲冬已昏壁中,而汉晋乃反在奎之理。月令仲冬唯举月本也,此所以昏东壁中也。然唐孔氏曰,月令十二月,日之所在或举月初,或举月末,皆据大略不细,与历齐同,其昏明中星亦皆如此。昏明中星在一月之内有中者,皆得载之。二十八宿其星体有广狭相去,有远近,或月节月中之日,昏明之时,前星已过于午后,星未至,正南又星有明暗见有早晚。明者昏早见,而旦晚没暗者,昏晚见。而旦早没,所以昏明星不可正,依历法但举大略尔。长乐陈氏亦曰:月令中星,或举朔气,或举中气互见也。以此二家说言之,则月令中星亦未可断,以为尽举月本也。兼之岁差之说,尤所当知而经解家之所鲜知,汉唐二孔皆不及。此至三山林氏、朱子蔡氏始引差法以论经,盖天度于零分而有馀岁,日于零分而不足,天度常平运而舒日道常内转,而缩天渐差,而西岁渐差,而东此岁差之由,古历简易未立差法,但随时迁改以合其变。至东晋虞喜宋祖冲之隋张冑元始,用差法率五十年退一度,何承天倍之为百年。皇极历酌二家中数为七十五年,虽近之未精密也。唐李淳风不主差法,一行力辨其非,谓自周迄春秋,季日已差八度;汉四百馀年,日亦差五度矣。今又参之大衍历及近世景祐新书,又谓八十三年日差一度。近年叙会天历者,又谓今不及六十年辄差一度。虽岁差年数难以一说定之,而岁之必差可知矣。况古今昏刻又自不同日长,至六十刻短至四十刻古也。后乃谓日未出二刻半而明日既入二刻半,而昏一刻之间中星常过三度半强,而昏明之刻乃争五度,使分至之日或天气有阴晴明晦之殊,则星之出没必有迟速难准之异,乃欲拘拘以辨千古中星同异难矣哉。且是说也,一行常虑之矣。其说曰何承天以月蚀冲步日所在,又验以中星刻漏不定,汉世课昏明,中星为法已浅。今候夜半星以求日冲,虽近于密而水有清浊,壶有增减或积尘所壅,则漏有迟暮,臣等频夜候中星而前后相差或至三度。愚读唐书至此未尝不喟然,叹曰嗟乎。以昏难而求之夜半,夜半有刻漏可凭。若可定矣,而又病于水也,壶也积尘也,以至于三度之差,夫三度之差几一刻之差也。历家用心至此亦,良苦矣。历家有历书,有浑仪,且世掌天官,从事专且久,而候中星之难尚如此,今吾侪仅据诸经史而以方寸之天想象圆穹之天,乃欲定千古中星之同异,信难矣哉。革卦之大象传曰,君子以治历,明时历之必不容不革尚矣。唐二百九十年历,凡八改近世,率二三十年历必一改,惟不免于差也。是以不免改革以与天合,使古历可胶固守之,则何取于治历,何足以明时哉。由是言之,则吕令上距尧时,几二千年仲冬日,自虚缩而退至斗,中星自昴宿而退至壁无怪也。其不能不异者,不特难辩亦不必辩也,抑又有感焉。尧甲子岁冬至日,在虚一度,昏昴中历三代,秦汉唐迄今,日愈益退。今大德乙巳距尧甲子三千六百四十有二年,而冬至日在箕昏营室中日在虚退,至箕凡涉五宿,中星自昴退至室,亦涉六宿,以岁差中数七十五年差一度约之,则二万馀年后,冬至中星始又退至昴宿而与尧时合矣。而谁其见之论至此岂不曰俛仰终宇宙哉,岂可不遐思而永慨也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二十五卷目录

 书经部总论五
  书经大全〈虞书 夏书 商书 周书〉
  薛瑄文集〈读书录〉
  邵宝语录〈简端录〉

经籍典第一百二十五卷

书经部总论五

《书经大全》《虞书》

《虞书》

虞舜氏因有天下之号也,书凡五篇《尧典》,虽纪唐尧之事,然本虞史所作,故曰《虞书》。其《舜典》以下、夏史所作当曰《夏书》《春秋传》亦多引为《夏书》,此云《虞书》或以为孔子所定也。
夏氏曰:二典禹谟俱谓之《虞书》者,盖三圣授受实守一道。谓之《唐书》,则可以该舜不可以该禹;谓之《夏书》,则可以该舜不可以该尧,惟曰《虞书》,则见舜上承于尧,下授于禹。

《尧典尧唐帝名说文》曰,典从册在上尊阁之也。此篇以简册载尧之事,故名曰《尧典》。后世以其所载之事可为常法,故又训为常也,今文古文皆有。
临川吴氏曰:此篇盖舜崩之后,虞史纪舜之行事。然以舜徵庸摄位皆在尧时,故追纪尧之行事,以该初终一篇,并载二帝之事,不名《舜典》而名《尧典》者,统于尊也。伏生书此篇止名《尧典》,梅赜始分慎徽五典以下为《舜典》。陈振孙曰:孟子所引二十有八载放勋乃徂落之文,曰《尧典》,则知古无舜典也。

《舜典》今文古文皆有,今文合于《尧典》而无篇首二十八字。唐孔氏曰:东晋梅赜上孔传阙《舜典》自乃命以位以上二十八字,世所不传,多用王范之注补之,而皆以慎徽五典以下为《舜典》之初。至齐萧鸾建武四年,姚方兴于大航头得孔氏传,古文《舜典》乃上之事未施行,而方兴以罪致戮。至隋开皇初购求遗典始得之,今按古文孔传《尚书》有曰,若稽古以下二十八字,伏生以《舜典》合于《尧典》,只以慎徽五典以上接。帝曰钦哉之下,而无此二十八字,梅赜既失孔传《舜典》,故亦不知有此二十八字。而慎徽五典以下则固具于伏生之书,故传者用王范之注以补之。至姚方兴乃得古文孔传舜典,于是始知有此二十八字,或者由此乃谓古文舜典一篇皆尽亡失,至是方全得之,遂疑其伪,盖过论也。
朱子曰,东莱谓《舜典》止载舜元年事,则是若说是作史之妙,则不然焉。知当时无别文字在程。子曰,《舜典》篇末载舜死是夏时,所作可知与尧典虞时所作同,

大禹谟谟谋也。林氏曰:虞史既述二典,其所载有未备者,于是又叙其君臣之间嘉言善政,以为大禹皋陶益稷三篇,所以备二典之未备者,今文无古文有。
孔氏曰:禹称大,大其功。新安陈氏曰:诸臣惟禹称大者,尧曰大哉,尧之为君。舜曰:大舜有大焉。舜继尧称大舜,禹继舜,故亦称大禹。三圣相承皆以大称,岂诸臣比哉。临川吴氏曰:典者载尧舜二帝之善政谟者,载禹皋陶二臣之嘉言,

皋陶谟今文古文皆有。
碧梧马氏曰:此篇首尾皆与禹问答而谓之谟者,实陈于帝之前也。

益稷今文古文皆有,但今文合于皋陶谟。帝曰:来禹,汝亦昌言。正与上篇末文势接续,古者简册以竹为之而所编之简不可以多,故釐而二之非有意于其间也。以下文禹称益稷二人佐其成功,因以名篇。
问:皋陶矢厥谟禹成厥功帝舜申之,未知申字如何看?朱子曰:此是三篇之叙,第一句说皋陶谟,第二句说大禹谟,第三句说益稷。所谓申之即所谓汝亦昌言者也。此书伏生本只是二篇,皋陶谟益稷之间语势亦相连,孔壁中析为三篇,故其叙如此亦不足据而说者,又多失之。

《夏书》

《夏书》

夏禹有天下之号也,书凡四篇禹贡作于虞时而系之夏书者,禹之王以是功也。
禹贡上之所取,谓之赋;下之所供,谓之贡。是篇有贡有赋而独以贡名篇者。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贡,贡者较数岁之中以为常,则贡又夏后氏田赋之总名,今文古文皆有。
林氏曰:书有六体,错综于五十八篇中,可以意会,不可以篇名求。先儒增而为十,曰贡征歌范亦不足尽不可从也。禹贡实典之体可触类而长矣。贡乃赋税之总称田赋包篚皆在其中。

甘誓甘地名有扈氏国之南郊也。在扶风鄠县誓与禹征苗之誓同义,言其讨叛伐罪之意,严其坐作进退之节,所以一众志而起其怠也。誓师于甘,故以甘誓。名篇书有六体,誓其一也,今文古文皆有。按有扈夏同姓之《国史记》曰:启立有扈不服,遂灭之。唐孔氏因谓:尧舜受禅,启独继父,以是不服,亦臆度之。耳五子之歌五子,太康之弟也。歌与帝舜作歌之歌同义,今文无古文有。
引征引国名孟子曰:征者上伐下也。此以征名实,即誓也。仲康丁有夏中衰之运,羿执国政,社稷安危在其掌握,而仲康能命引侯以掌六师,引侯能承仲康以讨有罪,是虽未能行羿不道之诛明,羲和党恶之罪,然当国命中绝之际,而能举师伐罪,犹为礼乐征伐之。自天子出也,夫子所以录其书者,以是欤今文无古文有。或曰:苏氏以为羲和贰,于羿忠于夏者,故羿假仲康之命,命引侯征之。今按篇首言仲康肇位,四海引侯命,掌六师。又曰:引侯承王命徂征,详其文意,盖史臣善仲康能命将遣师,引侯能承命致讨,未见贬仲康不能制命而罪引侯之专征也。若果为篡羿之书,则乱臣赋子所为,孔子亦取之,为后世法乎?
朱子曰:羲和是个历官旷职诛之可也,何至誓师。如此大抵古书之不可考多此类也。

《商书》

《商书》

契始,封商汤因以为有天下之号,书凡十七篇
吉。丰彭氏曰:商书旧凡四十篇、二十三篇亡

《汤誓》《汤号》也。或曰:谥汤名履,姓子氏。夏桀暴虐,汤往征之,亳众惮于征役,故汤谕以吊伐之意,盖师兴之。时而誓于亳都者也。今文古文皆有。
仲虺之诰,仲虺臣名奚,仲之后,为汤左相诰告也。周礼士师以五戒,先后刑罚。一曰誓用之于军旅,二曰诰用之于会同以喻众也,此但告汤而亦谓之诰者。唐孔氏谓:仲虺亦必对众而言,盖非特释汤之惭,而且以晓其臣民众庶也。古文有今文无。
《汤诰》汤伐夏归,亳诸侯率职来朝,汤作诰以与天下更始。今文无古文有。
《伊训》训导也,太甲嗣位伊尹作书训导之,史录为篇今文无古文有。
朱子曰:《商书》几篇最分晓可玩,《伊训》《太甲》等篇又好看,似说命。盖高宗资质高傅说,所以说底细难看。若伊尹与太甲说,虽是粗,却切于学者之身。

《太甲》上、《太甲》中、《太甲》下,商史录伊尹告戒节次。及《太甲》往复之辞,故三篇相属,成文其间,或附史臣之语,以贯篇意。若史家记传之所载也。唐孔氏曰:《伊训》肆命徂后太甲,咸有一德,皆是告戒太甲不可皆名《伊训》,故随事立称也。林氏曰:此篇亦训体,今文无古文有。
新安陈氏曰:前一篇作于未迁桐宫之先,后二篇作于自桐宫归亳之后。

咸有一德,伊尹致仕而去,恐太甲德不纯一,及任用非人,故作此篇,亦训体也。史氏取其篇中咸有一德四字以为篇目,今文无古文有。
《盘庚》上盘庚阳甲之弟,自祖乙都耿圮于河水,盘庚欲迁于殷,而大家世族安土重迁,胥动浮言小民虽荡析离居,亦惑于利害,不适有居。盘庚喻以迁都之利、不迁之害,上中二篇未迁时言,下篇既迁后言。王氏曰:上篇告群臣,中篇告庶民,下篇告百官族姓。左传谓盘庚之诰,实诰体也。三篇今文古文皆有,但今文三篇合为一。
盘庚中
盘庚下
说命上说命,记高宗命,傅说之言命之。曰:以下是也。犹蔡仲之命,微子之命。后世命官制词,其原盖出于此。上篇记得说命相之辞,中篇记说为相进戒之辞,下篇记说论学之辞。总谓之命者,高宗命说实三篇之纲领,故总称之。今文无古文有。
说命中
说命下
马氏曰:前篇访以政事,故说以政事;对此篇访以学,故说以学对。

高宗肜日,高宗肜祭有雊雉之异,祖己训王史氏以为篇,亦训体也。不言训者,以既有高宗之训,故只以篇首四字为题。今文古文皆有。
西伯戡黎,西伯文王也。名昌,姓姬氏,戡胜也。黎国在上党壶关之地。按史记文王脱羑里之囚,献洛西之地。纣赐弓矢鈇钺,使得专征伐,为西伯文王既受命黎为不道,于是举兵伐而胜之。祖伊知周德日盛,既已戡黎纣恶不悛,势必及殷,故恐惧奔告于王,庶几王之改之也。史录其言以为此篇《诰体》也。今文古文皆有。或曰:西伯武王也。史记尝载纣,使胶鬲观兵胶。鬲问之,曰:西伯曷为而来,则武王亦。继文王为西伯矣。
问:西伯戡黎,旧说西伯多指文王,惟陈少南吕伯
恭薛季隆以为武王。吴才老亦曰:乘黎恐止是伐纣时,事按书序言。殷始咎周,周人乘黎,则殷自此以前未尝恶周也。殷始有恶周之心,而周文乘袭戡胜近畿之。黎国迫于王都且见征伐,此祖伊所以恐而奔告于受。曰:天既讫我殷命。曰:恐。曰:奔告。曰:讫我殷命,则其事势亦且迫矣,恐非文王时事也。文王率殷之叛国以事纣,而孔子亦称其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为至德,所谓有事君之小心者,正文王之事。孔子所以谓之,至德也。当时征伐虽或有之,未必迫近于畿甸,然史记又谓文王伐犬戎伐密须败耆国。耆即黎也。音相近。文王得专征伐,故伐之。二说未知孰是?曰:此等无證据可且阙之。

微子,微国名子爵也。微子名启,帝乙长子,纣之庶母兄也。微子痛殷之将亡,谋于箕子、比干。史录其问答之,语亦诰体也。以篇首有微子二字,因以名篇。今文古文皆有。

《周书》

周文王国号后武王,因以为有天下之号,书凡三十二篇。
《泰誓》上泰大同国语作大武王伐殷,史录其誓师之,言以其大会,孟津编书者,因以《泰誓》名之。上篇未渡河作,后二篇既渡河作。今文无古文有。按伏生二十八篇,本无《泰誓》。武帝时,伪泰誓出与,伏生今文书合为二十九篇孔壁书,虽出而未传于世,故汉儒所引皆用伪泰誓。如曰:白鱼入于王舟,有火复于王屋,流为乌。《太史公记》《周本纪》亦载其语,然伪泰誓虽知剽窃经传所引,而古书亦不能尽见,故后汉马融得疑其伪,谓《泰誓》按其文若浅露。吾又见书传多矣。所引《泰誓》而不在《泰誓》者甚多。至晋孔壁古文书行而伪泰誓始废。吴氏曰:汤武皆以兵受命,然汤之辞裕,武王之辞迫,汤之数桀也。恭武之数纣也。傲学者不能无憾,疑其书之晚出,或非尽当时之,本文也。
泰誓中
泰誓下
《牧誓》牧地名在朝歌,南即今卫州治之南也。武王军于牧野临战誓众,前既有泰誓三篇,因以地名别之。今文古文皆有。
武成史氏记武王往伐归,兽祀群神告群后与其政事共为一书。篇中有武成二字,遂以名篇。今文无古有文。
〈注〉按此篇编简,错乱先后失序,今考正其文。

《洪范》汉志曰:禹治洪水,锡洛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史记武王克殷,访问箕子以天道,箕子以《洪范》陈之。按篇内曰:而。曰:汝者。箕子告武王之辞,意《洪范》发之于禹。箕子推衍增益以成篇欤,今文古文皆有。旅獒西旅贡獒召公以为非所当受作,书以戒武王,亦训体也,因以《旅獒》名篇,今文无古文有。
金縢武王有疾,周公以王室未安、殷民未服、根本易摇,故请命三王,欲以身代。武王之死,史录其册祝之。文并叙其事之始末,合为一篇以其藏于金縢之匮。编书者因以《金縢》名篇,今文古文皆有。唐孔氏曰:篇首至王季文王,史叙将告神之事也。史乃册祝至屏璧与圭记告神之辞也。自乃卜至乃瘳记卜吉及王病瘳之事也。自武王既丧已,下记周公流言居东及成王迎归之事也。
《大诰》武王克殷,以殷馀民封受子,武庚命三叔监殷。武王崩,成王立,周公相之。三叔流言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避位居东后,成王悟,迎周公归。三叔惧遂与武庚叛,成王命周公东征以讨之。《大诰》天下书言武庚而不言管叔者,为亲者讳也。篇首有大诰二字,编书者因以名篇,今文古文皆有。
朱子曰:《大诰》一篇不可晓,据周公在当时外则有武庚、管蔡之叛,内则有成王之疑,周室方且岌岌。然他作此书决不是备礼,苟且为之,必欲以此耸动天下也。而今《大诰》大意不过说周家辛苦做得这基业,在此我后人不可不有以成就之而已。其后却又专归在卜上,其意思缓而不切殊不可晓。

微子之命,微国名子爵也。成王既杀武庚,封微子于宋,以奉汤祀,史录其诰命以为此篇,今文无古文有。《康诰》康叔,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武王诰命为卫侯,今文古文皆有。按书序以《康诰》为成王之书,今详本篇。康叔于成王为叔父,成王不应,以弟称之说者,谓周王以成王命诰,故曰弟。然既谓之王。若曰则为成王之言。周公何遽自以弟称之也。且《康诰》《酒诰》《梓材》三篇言文王者非一而略无一语以及武王何耶,说者又谓寡兄勖为,称武王尤为非义寡兄云者,自谦之辞,寡德之称,苟语他人犹之可也。武王康叔之兄家人相语,周公安得以武王为寡兄而告其弟乎?或又谓康叔在武王时尚幼,故不得封。然康叔武王同母弟武王分封之时,年已九十,安有九十之兄同母弟尚幼不可封乎?且康叔,文王之子,叔虞成王之弟。周公东征,叔虞已封于唐,岂有康叔得封反在叔虞之后,必无是理也。又按汲冢周书克殷篇言王即位于社南,群臣毕从,毛叔郑奉明水卫叔封传礼召公奭赞采师尚父牵牲。史记亦言卫康、叔封、布兹与汲冢书大同小异,康叔在武王时非幼亦明矣。特序书者,不知《康诰》篇首四十八字为洛诰脱简,遂因误为成王之书是知书序,果非孔子所作也。《康诰》《酒诰》《梓材》篇次当在金縢之前。
问:殷地武王既以封武庚而使三叔监之矣,又以何处封康叔?曰:既言以殷馀民封康叔,岂非封武庚之外,又以封之乎?孔氏曰:康圻内国,名叔封字。林氏曰:康乃叔未受封时,食采之地。或曰:康谥也。郑氏曰:康叔初封卫至子孙而并邶鄘地。

《酒诰》商受酗酒,天下化之。妹土商之都邑,其染恶尤甚,武王以其地封康叔,故作书诰教之,云今文古文皆有。 按吴氏曰:《酒诰》一书本是两书,以其皆为酒而诰,故误合而为一。自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以下,武王告受故都之书也。自王曰封我西土棐徂邦君以下,武王告康叔之书也。书之体为一人而作,则首称其人为众人而作,则首称其众为一方而作,则首称一方为天下而作,则首称天下君。《奭书》首称君奭君,《陈书》首称君陈为一人而作也,《甘誓》首称六事之人,《汤誓》首称格汝众此为众人而作也,《汤诰》首称万方有众,《大诰》首称大诰多邦此为天下而作也。《多方》书为四国而作,则首称四国多士,书为多士而作,则首称多士。今《酒诰》为妹邦而作,故首言明大命于妹邦,其自为一书,无疑按吴氏分篇,引證固为明甚,但既谓专诰,毖妹邦不应有乃穆考文王之语,意《酒诰》专为妹邦而作,而妹邦在康叔封圻之内,则明大命之责,康叔实任之,故篇首专以妹邦为称,至中篇始名康叔以致诰。其曰尚克用文王教者,亦申言首章文王诰毖之意,其事则主于妹邦,其书则付之康叔。虽若二篇而实为一书,虽若二事而实相首尾反复参,究盖自为书之一体也。
徐孟宝问扬子云,言:《酒诰》之篇俄空焉?曰:孔书以巫蛊事,不曾传汉儒,不曾见者多如郑康,成晋杜预皆然,想扬子云亦不曾见。

《梓材》亦武王诰康叔之书,谕以治国之理,欲其通上下之情,宽刑辟之用。而篇中有梓材二字,比稽田作室为雅,故以为简编之别,非有他义也。今文古文皆有。 按此篇文多不类,自今王惟曰以下。若人臣进戒之辞,以书例推之。曰:今王惟曰者,犹洛诰之。今王即命曰也。肆王惟德用者,犹召诰之肆,惟王其疾敬德王其德之用也。已若兹监者,犹无逸嗣王其监于兹也。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者,犹召诰,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也。反覆参考与周公召公进戒之言若出一口意者,此篇得于简篇断烂之中,文既不全而进戒烂简,有用明德之语。编书者以与罔厉杀人等意合,又武王之诰有曰,王曰监云者,而进戒之。书亦有曰:王曰监云者,遂以为文意相属编次,其后而不知前之所谓。王者指先王而言,非若今王之为自称也。后之所谓监者,乃监视之监,而非启监之监也。其非命康叔之书亦明矣。读书者优游涵泳沈潜,反覆绎其文义,审其语脉,一篇之中,前则尊谕卑之辞,后则臣告君之语,盖有不可得而强合者矣。
《召诰》左传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史记载武王言我南望三途,北望岳鄙,顾詹有河,粤詹洛伊,毋远天室。营周居于洛邑而后去,则宅洛者,武王之志。周公成王成之,召公实先经理之洛邑。既成成王始政,召公因周公之归作书,致诰达之于王以召公之书。因以《召诰》名篇,今文古文皆有。
《洛诰》洛邑既定,周公遣使告卜,史氏录之以为洛诰,又并记其君臣答问。及成王命周公留治洛之事,今文古文皆有。按周公拜手稽首以下,周公授使者告卜之辞也。王拜手稽首以下,成王授使者复公之辞也。王肇称殷礼以下,周公教成王宅洛之事也。公明保予冲子以下,成王命公留后治洛之事也。王命予来以下,周公许成王留洛,君臣各尽其责难之辞也。伻来以下,成王锡命毖殷命宁之事也。戊辰以下,史又记其祭祀册诰等事,及周公居洛,岁月久近以附之,以见周公作洛之始终,而成王举祀发政之后,即归于周,而未尝都洛也。
新安陈氏曰:此篇大可疑者,惟有公告王宅洛行祀出令之辞,而不载王至洛之事,与其日月观。十二月在洛祭告命,周公留治洛之事尚谨书之,则自三月后至十二月前,此数月中,至洛之大事其当书也必矣。又此篇首,章九句脱简在康诰之首,则首至洛之事,其脱简又可想矣。且孺子其朋及汝惟冲子、惟终等处聱牙难通,又王曰公功棐迪笃之下,无周公答辞,而即又继以王。曰:岂非此等
处有脱简错简耶。

多士商民迁洛者,亦有有位之士,故周公洛邑初政,以王命总呼多士而告之编书者,因以名篇,亦诰体也,今文古文皆有。 吴氏曰:方迁商民于洛之时,成周未作其后,王与周公患四方之远,鉴三监之叛,于是始作洛邑欲徙周而居之,其曰:昔朕来自奄,大降尔四国民命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者,述迁民之初也。曰:今朕作大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宾,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臣我多逊者,言迁民而后作洛也。故《洛诰》一篇终,始皆无欲迁商民之意,惟周公既诰,成王留治于洛之后,乃曰伻来毖殷。又曰王伻殷乃承叙当时,商民已迁于洛,故其言如此。愚谓武王已有都洛之志,故周公黜殷之后,以殷民反覆难制即迁于洛。至是建成,周造庐舍定疆场乃告命与之,更始焉。尔此多士之所以作也。由是而推,则召诰攻位之庶殷,其已迁洛之民欤不,然则受都今卫州也。洛邑今西京也,相去四百馀里,召公安得舍近之友民,而役远之雠民哉?书序以为成周既成迁殷顽民者,谬矣。吾固以为非孔子所作也。
吕氏曰:迁洛之事召诰,经营之洛诰,考成之多士,则慰安之也。王氏曰:篇名多士而序,以为顽民何也?在官者谓之士卿大夫士是也;在民者,谓之士士农工商是也。此书称士,皆在官之殷士也。且周公未始,以殷民为顽,成王命君陈始,有无忿疾于顽之语,夫殷民不附周谓之顽可也,不忘殷谓之顽可乎?故顽之一字,周公于《康诰》《酒诰》《多士》《多方》等书未尝出于口也。

《无逸》逸者,人君之大。戒自古有国家者,未有不以勤而兴,以逸而废也。成王初政,周公惧其知逸而不知无逸,故作是书,以训之。凡七更端,周公皆以呜呼发之深嗟永叹,其意深远矣,亦训体也。今文古文皆有。君奭召公告老而去,周公留之,史氏录其告语为篇,亦《诰体》也。以周公首呼君奭,因以君奭名篇,篇中语多未详,今文古文皆有。 按此篇之作,史记谓召公疑,周公当国践阼。唐孔氏谓召公以周公尝摄王政,今复在臣位。葛氏谓召公未免常人之情,以爵位先后介意,故周公作是篇以谕之陋哉。斯言要皆为序文所误。独苏氏谓召公之意,欲周公告老而归为近之。然详本篇旨意,召公自以盛满难居,欲避权位退老厥邑,周公反复告谕以留之。尔熟复而详味之其义固可见也。
《蔡仲之命》蔡国,名仲,字蔡,叔之子也。叔没周公,以仲贤命诸成王复封之蔡,此其诰命之词也。今文无古文有。 按此篇次叙当在《洛诰》之前。
《多方》成王即政,奄与淮夷,又叛成王灭奄,归作此篇。按《费誓》言,徂兹淮夷徐戎并兴,即其事也。疑当时扇乱不独殷人,如徐戎淮夷四方容或有之,故及多方亦诰体也,今文古文皆有。
朱子曰:《大诰》《梓材》《多士》《多方》等篇乃当时编人君告其民之辞,多是方言,故诸诰等篇,当时士民晓得而今士人晓不得。

立政吴氏曰:此书戒成王以任用贤才之道,而其旨意则又上戒成王专择百官有司之长,如所谓常伯、常任、准人等云者,盖古者外之诸侯一卿已命于君内之卿,大夫则亦自择其属,如周公以蔡仲为卿士,伯囧谨简乃僚之类,其长既贤,则其所举用无不贤者矣。葛氏曰:《诰体》也。今文古文皆有。
吕氏曰:《无逸》《立政》二篇相为经纬,以无逸之心明立政之体,君道备矣。自立政后,周公不复有书纳忠于王,此绝笔也。

周官成王训迪百官,史录其言,以周官名之亦训体也。今文无古文有。 按此篇与今周礼不同如三公三孤,周礼皆不载。或谓公孤兼官无正职,故不载然。三公论道经邦,三孤贰公弘化非职乎,职任之大无踰此矣。或又谓师氏,即太师保氏,即太保。然以师保之尊而反属司徒之职,亦无是理也。又此言六年五服一朝而周礼六服,诸侯有一岁一见者,二岁一见者,三岁一见者,亦与此不合,是固可疑。然周礼非圣人不能作也。意周公方条治事之官而未及师保之职,所谓未及者,郑重而未及言之也。书未成而公亡,其间法制有未施用,故与此异,而冬官亦缺要之。周礼首末未备,周公未成之书也,惜哉。读书者参互而考之,则周公之经制可得而论矣。
《君陈》臣名,唐孔氏曰:周公迁殷顽民于下都,周公亲自监之,周公既没成王命君陈代周公,此其策命之辞。史录其书以《君陈》名篇,今文无古文有。
郑氏注:《中庸》云君陈周公子葵初。王氏曰:观篇中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与毕命,今予祗命,公以周公之事语意略同,不曰尔考周公而但与毕命同称周公,若言他人耳。吕氏曰:此篇戒敕之词与毕命轻重不类,见君陈盖新进者也。
顾命,顾还视也。成王将崩命,群臣立康王。史序其事
为篇,谓之顾命者。郑元云回首曰:顾临死回顾而发命也。今文古文皆有。吕氏曰:成王经三监之变,王室几摇,故于此正其终始,特详焉,顾命成王所以正其终。康王之诰康王,所以正其始。
康王之诰,今文古文皆有,但今文合于《顾命》
朱子曰:伏生以康王之诰合于《顾命》,今除却序文读著,则文势自相接连。

《毕命》康王以成周之众命毕公保釐,此其册命也。今文无古文有。唐孔氏曰:汉律历志云康王毕命。丰刑曰: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王命作册书丰刑,此伪作者。传闻旧语得其年月不得以下之辞,妄言作丰刑耳,亦不知丰刑之言何所道也。
君牙臣,名穆,王命君牙,为大司徒,此其诰命也。今文无古文有。
问:《君牙》《囧命》等篇见得穆王气象甚好,而后来乃有车辙马迹驰骋天下之意,如何?朱子曰:此篇乃内史之属所作,犹今翰林作制《诰然》,如《君陈周官》《蔡仲之命》《微子之命》等篇亦是当时此等文字。自有格子首呼其名而告之,末又为呜呼之辞以戒之,篇篇皆然,观之可见。吕氏曰:穆王书三篇,《君牙》《囧命》《初年》书也,吕刑末年书也。中虽放逸不克,保其始之祗畏,然暮年哀敬,初心复还,舜命契为司徒止一语而君牙赞书至一篇,世降而文胜也。然周家之典刑文献在焉。

《囧命》穆王命伯囧为太仆正此其诰命也。今文无古文有。吕氏曰:陪仆𣊓御之臣,后世视为贱品而不之择者,曾不知人主朝夕与居,气体移养,常必由之。潜消默夺于冥冥之中而明争显谏于昭昭之际,抑末矣。自周公作立政而叹缀衣虎贲知恤者鲜,则君德之所系前此知之者,亦罕矣。周公表而出之,其选始重穆王之用,太仆正特作命书,至与大司徒,略等其知本哉。
陈氏大猷曰:《周礼》止有太仆、下大夫二人,此言太仆正,正其长也。又有祭仆御、仆隶、仆戎、仆齐、仆道、仆田、仆等正皆长之上,薰陶涵养乎?君德下简择表率乎?群僚所系甚重,故命囧焉。苏氏曰:昭王南征不复,至齐桓乃以问,楚是终穆王之世,贼不讨也。王终无愤耻之心乃欲车辙马迹,周于天下。今观《君牙》《伯囧》二书,皆无哀痛惨怛之意,但曰嗣先王宅丕后而已,非祭公谋父以祈招之诗,收王放心王其不没乎。张氏曰:伯囧之为太仆正,穆王驰骋天下而不能正救者也,然三复二篇其言慇勤恻怛,何也?曰:唐德宗何人哉?陆贽作奉天诏书,山东父老为之感泣,则二篇之书岂非当时仁人君子闵王之无志,故修辞立诚以劝励其臣,下欤夫子录之,圣人不以人废言,亦取秦穆悔过之意。

吕刑吕侯为天子,司寇穆王命训刑,以诘四方。史录为篇,今文古文皆有。 按此篇专训赎刑,盖本舜典金作赎刑之语,今详此书,实则不然。盖舜典所谓赎者,官府学校之刑耳。若五刑,则固未尝赎也。五刑之宽,惟处以流鞭扑之,宽方许其赎。今穆王赎法虽大辟,,亦许其赎免矣。汉张敞以讨羌兵食不继,建为入谷赎罪之法,初亦未尝及。夫杀人及盗之罪,而萧望之等犹以为如此,则富者得生,贫者独死,恐开利路以伤治化。曾谓唐虞之世而有是赎法哉。穆王巡游无度,财匮民劳,至其末年,无以为继,乃为此一切权宜之术以敛民财。夫子录之盖以示戒,然其一篇之书哀矜恻怛,犹可以想见三代忠厚之遗意云尔。又按书传引此多称甫刑,史记作甫侯言于王,作修刑辟吕后为甫欤。
朱子曰:《吕刑》一篇如何?穆王说得散漫,直从苗民蚩尤为始作乱道起。若说道都是古人元文如何?出于孔氏者,多分明易晓;出于伏生者,都难理会。

文侯之命,幽王为犬戎所杀,晋文侯与郑武公迎太子,宜臼立之,是为平王以文侯为方伯,赐以秬鬯弓矢,作策书命之史录为篇,今文古文皆有。
《费誓》费地名淮夷,徐戎并起为寇,鲁侯征之于费誓众,故以费誓名篇。今文古文皆有。 按《费誓》《秦誓》皆侯国之事而系于帝王书末者,犹诗之录商颂鲁颂也。
《秦誓》《左传》,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不可。公辞焉。使孟明西乞,白乙伐郑,晋襄公帅。师败秦师于殽,囚其三帅,穆公悔过,誓告群臣,史录为篇。今文古文皆有。

《薛瑄文集》《读书录》

尧以钦之辞始,益稷以钦之辞终,则尧舜传心之要可知矣。
古人叙事之文极有法,如《禹贡》篇首以敷土奠高山,大川为一书之纲次,冀州以王畿为九州之首次,八州次,导山次,导水以见经理之先后次,九州四隩九川九泽四海以结经理之效次,制贡赋立宗法祇台德先分五服以述经理之政事而终之以声教,讫于四海执元圭以告厥成功始终,本末纲纪秩然非圣经其能然乎。
敕天之歌正大小雅之,权舆也,五子之歌变风,变雅之权舆也。
《五子之歌》《汤誓》《泰誓》诸篇,则知唐虞之盛为不可及矣,风气日降不可返矣。
《洛诰》以冲子孺子称成王,皆不可晓。周公虽元圣,岂可以此称其君,不可解。
《伊训》告君之词曰德,曰仁,曰诚,曰敬,曰明命,曰一,曰道,皆归于人君之一心,大臣正君之职于是可见。易虽古于书,然伏羲时但有卦画而无文辞,文辞实始于书,故凡言、德言、圣言、神言、心言、道言、中言、性言、天言、命言、诚言、善言一之类,诸性理之名多见于书。书之后乃有易之辞,及诸经书圣贤发明性理之名,虽有浅深不同实皆原于书也。

《邵宝语录》《简端录》

书以道政事,仲尼删书岂徒以文乎哉?篇有大义焉。其间小节目不论也,是故典谟禅继也,汤诰牧誓吊伐也,太甲复也,盘庚迁也,大诰摄也,顾命终也,康王之诰始也,他篇准是无无义者。
右尧典曰若稽古之简,

人伦之权,圣人行之不待变而后通者,其惟尧乎。嗣焉而废权,父子也侧焉,而扬权君臣也,二女并降权夫妇也,贰室迭宾权朋友也。乃若升陑誓牧迁桐辟官,则变而后通者也,故曰其唯尧乎。
已上并尧典,明明扬侧陋之简。

有德而才不足者有矣,未有无德而有才者也,无德而有才不谓之才,是故九德咸事,则俊乂在官人君,惟德之用,则才在其中矣。才所以治天下之事者也,求才于才,不若求才于德,古之知人能官人者,如此
右皋陶谟日,宣三德之简

十二章皆象物独黻也。有象而无物,何居黼黻之施于绘事尚矣。黼取其断黻,取其辨,盖古之遗绘也,绣于裳。自舜始其象与义,盖取诸此。
右益稷予欲观古人之象之简。

禹非自叙其绩于以见出顽之实耳苗之顽,所谓尧舜犹病者也,而其心固未尝忘且外之也,尧往矣舜不念可乎此,禹之所谓忧也。
右益稷苗顽不即工之简。

厥赋下下书法之常也,变而言贞圣经,所以为训也。微哉,远乎。
右禹贡兖州厥赋贞之简。

王正必归于一,甘誓何为言三正也,天工之亮莫大于时,三正之于时大矣。子诗所谓一之日也,丑诗所谓二之日也,寅诗所谓三之日也,是三月者庶事皆有所始于此怠弃,则违天废事孰甚焉。故奉天讨者,以为罪之首而不奉王正次之。
右甘誓有扈氏怠弃三正之简。

昭穆以尽世伯叔季以尽序,序言于弟上,以该诸父之世下,以该诸子孙之世。
右吕刑伯父伯兄之简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二十六卷目录

 书经部总论六
  明焦氏笔乘〈尚书古文〉
  群书备考〈尚书源流〉
  古今私评〈评书三端〉
  贝琼文集〈中星解〉
  周洪谟文集〈殷民叛周论〉
  张吉文集〈禹贡疑误辨〉
  夏良胜文集〈读洪范〉
  日知录〈舜典 古文尚书 书序 丰熙伪尚书 书传会选〉

经籍典第一百二十六卷

书经部总论六

明焦氏笔乘

尚书古文

国子学正梅鷟曰:《尚书》惟今文四十二篇传,自伏生口诵者,为真古文。十六篇出孔壁中者,尽汉儒伪作。大抵依约诸经论孟中语,并窃其字句而缘饰之其补。舜典二十八字,则窃易中文、明诗、中温、恭允塞等字成文,其作大禹谟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等句,则窃论语。为君难、为臣不易、成文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等句,则窃论语允执其中等语,成文征苗,誓师赞禹还师等,原无此事。舜分北三苗与窜三苗于三危,已无烦师旅伪作者,徒见舜典有此文,遂模仿为誓召还兵,有苗格诸语,益稷赓歌,亦窃孟子手足腹心等句。成文其外,五子之歌,窃孟子忸怩之语。泰誓三篇,取语孟百姓有过在余一人,若崩厥角稽首之语,其外引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咸有一德,傅说武成诸篇,文多浅陋,必非商周之作。相传共王坏孔子宅,欲以为宫而得之,不知竹简漆书,岂能支数。百年之久,壁间丝竹八音是何人作,乃献书者之饰辞也。梅作有成书,不知今尚流传否?聊记于此,以俟明者。

群书备考尚书源流

孔子叙书始自唐虞者,以其运中天而治化隆也。伤周道之既东而深有望于鲁,故录伯禽之《费誓》焉。叹王风之不竞而惧其入于秦,故录穆公之《秦誓》焉。
邵康节谓孔子知周之必入于秦,故书终于《秦誓》。诗录夫秦风,先儒多非之,然其说亦有理。鹤林玉露载之甚详,

后遭秦火,百篇亡缺,幸而得济南伏生之口授二十九篇,谓之今文。
伏生名胜,为秦博士。以秦时禁书,伏生壁藏之汉,兴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八篇,即作《尚书》,大传以教于齐鲁之间。孝文时,遣晁错往受之,伏生老不能正言,言不可晓,使其女传言,教错,错齐人语多,与颍川异错所不知者,凡十二三略以其意,属读而已按。伏生所传只二十八篇,《泰誓》一篇,武帝时,河内女子所献,故合为二十九篇。然所献者载白鱼火乌之祥,乃伪书也。伏生教齐鲁时,授同郡张生,张生授欧阳生,欧阳生授倪宽,倪宽授欧阳之子,世世传之。至曾孙欧阳高,谓之欧阳之学。又有夏侯都尉受业于张生,以授族子始昌,始昌传族子胜为,大夏侯之学胜传子建,别为小夏侯之学,故有欧阳大小夏侯三家,并立而欧阳最盛。

而传之者,欧阳大小夏侯也。
欧阳歙八世,传书教授千馀人而不免多赇之败。倪宽亦出其门以循良课,最而赞成封禅,可惜也。夏侯明皇极之,大旨而垂意于青紫之得,何欤?

其后孔安国得孔壁所传科斗文字,定为五十八篇,谓之古文。
武帝时,鲁恭王坏孔子旧宅,得其末孙惠所藏之书字,皆古文。孔安国以伏生之书考论其文义,,定其可知者,得伏生所诵《盘庚》等五篇相合,又多伏生二十五篇。《泰誓》与河内女子所献不同,共五十八篇.安国并依古文间其篇,第以隶古字写之。其馀篇简错乱,并送之官府,安国又为作传。巫蛊事起,不得奏私传其学于都尉,朝朝授胶。东庸生谓之《尚书》,古文之学而未得立。张霸之徒遂伪造古文《尚书》二十四篇。后汉扶风杜林传古文《尚书》,然非孔旧本,同郡贾逵为之作训。马融作传,郑元亦为之注,刘歆欲立古文学,官移责诸,博士甚力。然
皆不见真古文,而误以霸本为古文者也。晋时郑冲以古文授苏愉,愉授梁柳,柳之内兄皇甫谧又从柳得之,而柳又以授臧曹,曹始授梅赜,赜乃于前晋奏上其书。时又缺《舜典》一篇,齐建武中姚兴云于大航头得其书奏上,而古文始行焉。至唐孝明不喜古文,以今文易之,又颇改其辞,如旧无颇、今无陂之类是也。自是而隶古之书,遂变矣。郑康成注,礼记韦昭注,国语杜预注,左氏赵岐注,孟氏引古文《尚书》所有之文,皆曰《逸书》盖未尝见古文故也。惟太史公尝从安国授书,故迁所载多古文。说今史记所引书与序皆与孔氏本合,

而奏立之者,梅颐姚兴也。当时为之传注者,在汉则有伏生、刘向之辈。
伏生作大传,以天地人四时为七政,以金縢作于周公没后,刘向作洪范五行传溺于灾异。又汉儒注曰,若稽古殆三万言、郊禘六宗牵合附会,皆不得圣人之意者也。

在隋唐,则有费甝刘焯之徒。
隋初始,流河朔为正义者,蔡大宝、巢猗、费甝、顾彪文义皆浅略,惟刘焯、刘炫最为详雅。然焯穿凿烦杂炫就而删焉,义更太略,辞又过华,未为得也。孔颖达之正义,因费疏而广之,陆德明之释,文待陈郑而刊定王肃之释,驳李显之新释,皆未当。

至宋之注,朱子所取者,四家。然王安石伤于凿,
即新经《尚书》,乃王雱所撰。而安石修定者,最为乖谬介甫。又有《洪范》传,

苏轼伤于略。
东坡书传,驳正王氏之功为多其于引征以为羲和,贰于羿而忠于夏,于康王之诰以释衰服冕为非礼。又云昭王南征不复,穆王初无愤耻哀痛之语,平王当祸败之极,其书与平康无异。有以知周德之衰,皆自出己见,不随人笑哭者也。

吕祖谦伤于巧。
《泰誓》《洛诰》,凡十八篇,前段多不注,

林之奇伤于烦。
林少颖集解朱子曰:林书尽有好处,但自《洛诰》以后非其所解。

乃以属九峰蔡氏而书传,有所归矣。
蔡氏讳沈季通之子朱子以书属之,乃作集传。

古今私评评书三端

蔡九峰谓今文多艰涩而古文反平易,或以为今文自伏生女子口授晁错时失之,则先秦所引古书之文,皆已如此,恐其未必然也。或以为记录之实,语难工而润色之雅辞易好,故训《诰誓》命有难易之不同,此为近之。然伏生背文暗诵乃偏得其所难,而安国考订于科斗古文,错乱糜灭之馀反专得其所易,则又有不可晓者。至于诸序之文,或颇与经不合,而安国之序,又绝不类西京文字。朱子亦疑安国书是假。书谓大序格致极轻,却疑晋宋间文字,况孔书。东晋方出前,此诸儒皆未之见,可疑之甚。又《春秋》《礼记》《孟子》《荀子》间与今书不同者,如《孟子》载汤诰造攻,自牧宫不言鸣条,《春秋》传述五子之歌,衍率彼天常一句,康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今经乃无有。若荀卿引仲虺曰:诸侯能自得师者,王得友者,霸引康诰,惟文王敬忌一人,以怿礼记,以申劝宁王之德为申。观宁王又庶言同,则亡怿多一亡字,其乖牾有如此者,安可必书无缺文乎?安可谓所引者之皆谬乎?释书者欲尽解之,是难逃晦翁之讥也。又欧阳公日本歌云: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令严不许通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按今世经书往往有外国本,则书之独全于日本者,未可知也。

贝琼文集中星解

中星见于作历之法尚矣。天有定星,星无定位,各于四时考之。南方而尧典,言象、言次、言星之不同,何也?永嘉郑氏本于孔注互见之说,诸家无以异之,盖南言朱鸟,则知东为苍龙,西为白虎,北为元武矣。东言大火,则知南为鹑火,西为大梁,北为元枵矣。西言虚北言昴,则知南为星,东为房矣。余求之经而参之考亭所论,岂特以互见为文哉。天道至幽,至远,而圣人察之至精,至密。春言星鸟,以二十八宿各复于四方,而星鸟适见于昏中,故举而言之。至于仲夏,则朱鸟转而西,苍龙转而南,而大火适见于昏中不可以象言,亦不可以星言矣。秋之中星,则元武七宿之虚宿。冬之中星,则白虎七宿之昴宿,故于此独举一宿焉。大抵天以星为体而有广狭远近、明暗早晚惟中者,则载之,故月令仲春,昏弧中旦,建星中馀,月皆举二十八宿。而此独非者,以弧近井建,星近斗井,斗不可的指,故举弧建以定昏旦之中,则知尧典所载岂非以其中之所见而言乎?圣人考中星,以正作讹成易之,事析因夷隩之宜,所谓术不违天政不失时者如此。然尧时冬至日,在虚昏中昴至朱子之时,则日在斗昏中壁,此见岁差之由。而岁差之由恒于中星知之,苟以为互见其法,无乃甚疏耶吁。差之毫釐,谬以千里,而学者不之详也,故表而著之。

周洪谟文集殷民叛周论

或问:武王之伐,商也。书曰: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是言王者,无敌也。又曰篚厥元黄绍我周王是言人心悦服也。夫何天下甫定,武王既崩而四国殷民扇乱不已,虽化训三纪之久,而闲之犹艰,故先儒谓《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多方》八篇皆为殷人不服周而作。又谓方殷之虐人如在膏火中归周,如流不暇,念先王之德。及天下稍定,人自膏火中出,即念殷先七王如父母。虽以武王周公之圣相继抚之而莫能禦也。由是观之,则所谓倒戈执篚于吊伐之日者,不几于虚文乎。圣人以至仁伐至不仁,何其?人心之不易服哉。南皋子曰:是,盖不?然向之倒戈而不敌执篚而来迎者,非商之臣也,乃纣所虐害之蒸民也,所播弃之黎老也。其后不服周而念商者,非商之民也,乃纣所比昵之罪人也,所崇信之奸回也。何以?明之书曰: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又曰: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则商臣之党。纣虐民者,皆天下之奸回罪人,不可谓不众也。故孟子谓武王驱飞廉于海隅而戮之,灭国者五十,而朱子以为皆党纣虐民者也。然灭之云者,岂噍类无遗哉。不过歼其渠魁而馀孽之,犹存者不知几千万人,诛之不可胜诛也。既不之诛而子弟念其父兄之死,臣仆念其国统之绝者,愤怨不已,故乘三监之隙而胁其民以叛也。今夫盗蹠一呼聚党数百,犹能糜人之国,其故何哉?胁之而已矣。岂有纣党之在渊薮者,犹众而不能胁四国之民以叛哉。故多土曰予大降尔四国民命,多方曰我惟大降尔,四国民命,皆谓商民为所胁者众,故宽宥之而不加诛也。虽以四国民命为言,而曰商王,士曰尔殷多士,曰殷侯尹民,曰胥伯小大多正,则实告殷臣而非告殷民也。至于毕命,曰毖殷顽民,亦指殷之馀孽而言,故下文言世禄之家,鲜克由礼兹殷庶士席宠惟旧,则极数殷士之恶而无一语。以及殷民也,数千载之下读者不得其意,乃谓殷民既怨殷而归周,又叛周而思殷,且或谓周之顽民乃殷之忠臣夫,殷之臣孰有忠于微子箕子而叛周者,非微子箕子,乃纣子武庚及其馀党耳。使诚以为叛周者非纣馀党,乃前日涂炭之民,则圣人伐暴救民之意,终无以暴白于天下,后世而乱臣贼子得以藉口矣。予故为详辩之。

张吉文集禹贡疑误辨

贡于嶓冢导汉之下,则曰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于岷山导江之下,则曰东迤北会为汇东,为中江入于海。此二条者,朱子及九峰蔡氏皆以彭蠡乃江西诸水所潴,固无仰于江汉之所汇,而江汉二水并持东下又不见所谓北江中江者,执是以疑经之误其说甚。备愚尝亲历其地,细观其说,而以经文證之,乃知经文无误,二先生之说皆过论也。夫汇本训回乃下流泛溢,他水势不能泄,于是回旋渟滀潴而为泽之谓也。今春夏之间,江汉水涨,则彭蠡之水郁不得流而逆注倒积漭为钜浸茫,然数百馀里无复畔岸,其汇为泽盖如此,虽无仰于江汉之所入,然是因其下流牣,故湖水壅阏沮抑而不能出,方能成其泽。尔非谓江汉之水截入泽内而为汇也。若其截入为泽,则但如他条曰。至曰入可也。何必变文言汇哉。此东汇泽为彭蠡,东迤北会为汇,本无误矣。汉水不言会者,为江水所隔与彭蠡不相接也。江水不言彭蠡者,与汉互见也。逮夫二水渐消,则彭蠡之水溢出大江,循南岸而行,与二水颉颃趋海。所谓其北,则江汉之浊流其南,则鄱阳是已。第江水浚发最在上流其流,则汉水自北岸而入又其次,则彭蠡之水自南岸而入三水并持东下,则江为中江,汉为北江。而彭蠡之水入江并流为南江者,不言可知,非谓分支分派,判然殊途,为二江也。此东为北江,东为中江入于海,亦无误也。而理明义精如我朱子九峰,又其高弟乃皆不能无疑于斯,何与况经文简奥。其言南入于江东,汇为泽,盖亦无远不包而曰南。曰东与今水道屈折迤逦势正相符,今却又云今文自有谬处,与今水道全然不合,不可强解,此不可晓也。又按江水自东陵而下,汉水自汉阳而下,其势皆渐趋东北,湖口为江汉所汇之处,正在东陵汉阳。东北与经文亦合,今却又云于汉水,则宜改曰南汇彭蠡于导江,则宜改曰南会于汇,此又不可晓也。若夫所谓横截南入于鄱阳,又横截而北流为北江,又谓至此而后一先一,后以入于彭蠡既汇之,后又复循次而出,以为二江此自说者之误,非经文之误也。盖经意以为汉虽入江而自循北岸,以达于海不可泯灭,故有东汇北江入海之文。朱子偶未之思,以为二水既合,则有江无汉,故既疑其误而复有取于郑樵之说,以为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二句疑衍。蔡氏笃信朱子不复别求其说,遂再立论以疑经皆非也。或曰南之有江,犹北之有河,皆大水也。然渭水洛水皆入于河,不言中河北河,安知中江非江之说,不为误乎?是不然。河源远出闷磨黎山,自积石龙门而下,气势雄猛流波汹汹,而洛渭二水近出鸟鼠同穴熊耳诸山,不数百里遂达于河,几不能见,安得与河为敌?若夫江源出于嶓冢,既不相远而其通流之地,大小虽殊终不相掩,则汉虽入江犹得各纪。其为汇为江入海之实,夫岂过乎?河可以包渭洛而江不得以包汉,故于兖州则曰九河既道,不兼渭洛而言荆州。则曰江汉朝宗于海,对举二水而并言之,贡之立精义矣,呜呼。经赖真儒而明贡,有朱子及蔡氏者为之辨析其义,犹晦信乎,说难矣。

夏良胜文集读洪范

洪范谓帝锡九畴于禹而震怒不畀于鲧,归于治水成败之绩,呜呼。圣贤传道之际,其授受微矣。,若谓天所以畀,所以不畀,其然哉,夫道初无也。以有天地而有,有于天地,天地则付于物,物以呈文而道益著,圣人成而应之矣。其著与微,固有其时而著,必有其人也。盖有有其人而不遇其时者,未有有其时而无以应之者也。故先天而天弗违道在人而应之天也,后天而奉天时道在天而应之人也。应以天者,惟其人应以人者,惟其时,彼龙马负图八卦乃画,是道寓于图。伏羲生当其时以应之,然非伏羲不足以应也,故曰图为伏羲出也。然为八卦而出,虽曰不为伏羲而出亦可也。至于韶作而凤仪,春秋成而麟至,则道在人而著于韶与春秋,故天应之以瑞以昭其道也。凤与麟固非道也,然则龟负文而九畴叙,亦龙负图而八卦画,谓禹当其时足以应之而叙彝伦,则固也。谓其专应治水功成而出,某不知何如也?又谓以鲧绩弗成而震怒不畀,某益不知为何如也?夫功以人成道以时显,若鲧诚足震怒,然当其时有尧在矣。有舜在矣,天果为震怒鲧而不畀,独不锡尧舜而畀之乎,是知道以物而著者,故自有其时,当其时必有人也。故某曰龟书为九畴而出,非为禹也。非为禹而出,则固非为怒鲧而不出矣。况夫天本无心而有象,若谓怒是人而不畀锡,是人而畀之,是亦市井小丈夫。任情而予夺者,之所为殆恐天不若是之小也,是道之。所系固自有理数,又不若感应灾祥之论也。传曰治水功成,洛龟呈瑞,龟水族也。固以类应之,则河图为伏羲何功而出者乎。然则箕子何为云尔允执厥中,尧之道传于舜,必曰四海困穷,天禄永终,是君臣之间其授受之际。警戒如是礼乐为邦孔子之道传之。颜渊必曰郑声淫佞人殆,是师弟之间授受之际。警戒如是,若箕子武王之授受,后尧舜而先孔颜者,虽箕子不得而臣,而武王盖以道之所在访之,若弟子矣。故其云尔者亦警戒之意也。惟鲧匪人则不畀,惟禹其人则畀之是天之意也。箕子惟其人,故得道之。传武王惟其人,故箕子以道传之也,亦天之意也。然则道之所在,天之所在,非其人而传,则为逆天。惟其人而不传,亦为逆天,逆天者废道也。此箕子所以不死,所以不臣而必传其道而不避者,亦天也。则武王所以得传其道于箕子亦天也,其所以示付托之重而欲武王承天之意有在矣。然则箕子何若是隐也?当其时君臣之名未正而师弟子之分亦未安也,故不得如尧舜孔颜之名言警戒,乃托天之付畀微示其意如此也。故曰圣贤传道之际,其授受之微也。若夫圣贤之言,固非浅陋所能窥,亦非敢有所致疑于其间也。
日知录舜典
古时《尧典》《舜典》本合为一篇,故月正元日格于文祖之后而四岳之咨必称舜曰者,以别于上文之帝也。至其命禹始称帝,曰问答之辞已明,则无嫌也。

古文尚书

汉时《尚书》今文与古文为二,而古文又自有二。汉书艺文志曰: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为五十七篇。师古曰:孔安国书序云,凡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承诏作传引序,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郑元序赞云后,又亡其一篇,故五十七又曰经二十九卷。大小夏侯二家欧阳经三十二卷。
欧阳生,字和,伯史失其名。夏侯胜,胜从兄子建皆得伏生尚书。

师古曰此二十九卷伏生传授者。{{Annotation|内毒誓非伏生所传,师古并言之详见下}}此今文与古文为二也。又曰古文尚书者,出孔子壁中。武帝末鲁,共王坏孔子宅,欲以广其宫而得古文《尚书》《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共王往入其宅闻,鼓琴瑟钟磬之音,于是惧乃止。不坏孔安国者,孔子后也,悉得其书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师古曰:见行世二十九篇之外更得十六篇〉。安国献之,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刘向以中古文〈师古曰:中者夫子之书也〉,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率简二十五字者,脱亦二十五字简二十二字者,脱亦二十二字文字异者,七百有馀脱字数十。
志自云此所述者本之刘歆七,略不知中古文,即安国所献否。及王莽末遭赤眉之乱,焚烧无馀。

儒林传曰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字读之,因以起其家逸书得十馀篇,盖《尚书》滋多于是矣〈言此为最多者,明张霸加之以百二篇为伪〉。遭巫蛊未立于学,官安国为谏,大夫授都尉朝,都尉朝授胶东庸生,庸生授清河胡常少子,又传左氏,常授虢徐敖又传毛诗,授王璜平陵涂恽子真,子真授河南桑钦君长。王莽时诸学皆立。
传末又言平帝时,立左氏《春秋》毛诗逸礼,古文《尚书》,而后汉书十四博士无之,盖光武时废。

刘歆为国师,璜恽等皆贵显〈言刘歆者哀帝时歆移书太常博士欲立此诸家之学故也〉
又曰世所传百两篇者,出东莱张霸,分析合二十九篇以为数十〈或分析之或合之〉。又采左氏传书序为作首尾,凡百二篇,篇或数简文意浅陋。成帝时求其古文者,霸以能为百两徵,以中书校之非是此。又孔氏古文与张霸之书为二也。后汉书儒林传曰孔僖,鲁国鲁人也。自安国以下世传古文《尚书》。又曰扶风杜林传古文《尚书》,林同郡贾逵为之作训。
贾逵传肃宗好古文《尚书》,诏逵撰欧阳大小夏侯尚书古文同异,为三卷帝善之。

马融作传,郑元注解,由是古文《尚书》遂显于世。又曰建初中诏高才生受古文《尚书》,毛诗谷梁《左氏春秋》虽不立学官,然皆擢高第为讲郎给事近署,然则孔僖所受之安国者,竟无其传而杜林、贾逵、马融、郑元则不见安国之传而为之作训作传作注解。此则孔郑之学,又当为二而无可考矣。刘陶传曰陶明《尚书》《春秋》为之训诂,推三家《尚书》及古文是正文字三百馀事,名曰《中文尚书》〈言参用今文古文之中〉。汉末之乱无传,若马融注《古文尚书》十卷,郑元注《古文尚书》九卷,则见于旧唐书艺文志。
又有王肃、范宁、李颙、姜道成注《古文尚书》,新唐书作姜道盛。

开元之时,尚有其书而未尝亡也。按陆氏释文言,马郑所注二十九篇,则亦不过伏生所传之二十八。
《尧典》并舜典慎徽以下为一篇,二《皋陶谟》并益稷为一篇,三《禹贡》,四《甘誓》,五《汤誓》,六《盘庚》,七《高宗肜日》,八《西伯戡黎》,九《微子》,十《牧誓》,十一《洪范》,十二《金縢》,十三《大诰》,十四《康诰》,十五《酒诰》,十六《梓材》,十七《召诰》,十八《洛诰》,十九《多士》,二十《无逸》,二十一《君奭》,二十二《多方》,二十三《立政》,二十四《顾命》,并康王之诰为一篇,二十五《吕刑》,二十六《文侯之命》,二十七《费誓》,二十八《秦誓》

《泰誓》别得之,民间合之为二十九。
孔氏正义曰,《史记》《汉书》儒林传云伏生独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然《泰誓》非伏生所得。按马融云《泰誓》后得郑元书论,亦云民间得《泰誓》。别录曰武帝末民有得《泰誓》书于壁内者献之,则《泰誓》非伏生所传,而言二十九篇者,以司马迁在武帝之世见《泰誓》出而得行入于伏生所传内,故为史总之云伏生所出,不复曲别分析,其实得时不与伏生所传同也。

且非今之《泰誓》〈有白鱼入于王舟等语董仲舒对策引之〉,其所谓得多十六篇者,不与其间也。隋书经籍志曰马融郑元所传惟二十九篇又杂以今文,非孔子旧书,自馀绝无所说。
正义曰郑氏书于伏生所传之外,增益二十四篇。《舜典》一汨作二九工九篇,十一大《禹谟》,十二《益稷》,十三《五子之歌》,十四《引征》,十五《汤诰》,十六《咸有一德》,十七《典宝》,十八《伊训》,十九《肆命》,二十《原命》,二十一《武成》,二十二《旅獒》,二十三《囧命》,二十四以一篇为一卷,九共九篇合为一卷,通十六卷以合于汉艺文志,得多十六篇之数,此即张霸之徒所作伪书也,与旧唐书所载卷目不同。

晋世秘府所存有《古文尚书》经文今无有传者,及永嘉之乱,欧阳大小夏侯尚书并亡。至东晋豫章内史梅赜始得安国之传上之。
正义引晋书云太保郑冲以古文授扶风苏愉,愉授天水梁柳,柳授城阳臧曹,曹授汝南梅赜,遂上其书。又云其书亡失舜典一篇,此书东京以下诸
儒皆不曾见。郑元注《礼记》,韦昭注《国语》,杜预注《左氏》,赵岐注《孟子》。凡引此书文并注,云逸书

增多二十五篇。
《大禹谟》《五子之歌》,二《引征》,三《仲虺之诰》,四《汤诰》,五《伊训》,六《大甲》三篇九咸有一德,十《说命》三篇,十三《泰誓》三篇,十六《武成》,十七《旅獒》,十八《微子之命》,十九《蔡仲之命》,二十《周官》,二十一《君陈》,二十二《毕命》,二十三《君牙》,二十四《囧命》,二十五

以合于伏生之二十八篇而去其伪《泰誓》,又分《舜典》《益稷》《盘庚》中下、《康王之诰》各自为篇,则为今之五十八篇矣。其《舜典》亡,阙取王肃本慎徽以下之传续之。
陆氏释文云梅赜上孔氏传《古文尚书》亡,《舜典》一篇时,以王肃注颇类孔氏,故取王注从慎徽五典以下为《舜典》,以续孔传。

齐明帝建武四年,有姚方兴者,于大航头得本。有曰若稽古帝舜以下二十八字献之,朝议咸以为非及江陵板荡其文北入中原学者异之。刘炫遂以列诸本第。然则今日之《尚书》其今文古文皆有之,三十三篇固杂取伏生安国之文,而二十五篇之出于梅赜。《舜典》二十八字之出于姚方兴,又合而一之。孟子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于今日而益验之矣。
窃疑古时有《尧典》,无《舜典》《夏书》,无《虞》书而《尧典》《夏书》也。孟子引二十有八载放勋乃徂落而谓之尧典,则序之别为《舜典》者,非矣。《左氏》传庄公八年,引皋陶迈种,德僖公二十四年引地平,天成二十七年引赋纳以言,文公七年引戒之用休,襄公五年引成允成功,二十一年二十三年两引念兹在兹,二十六年引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哀公六年引允出兹,在兹十八年引官占惟先蔽志,国语周内史过引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而皆谓之《夏书》,则后之目为《虞书》者赘矣。
正义言马融、郑元、王肃别录题,皆曰虞夏书以虞夏同科,

何则?记此书者,必出于夏之史臣,虽传之,自唐而润色成文不无待于后人者,故篇首言曰若稽古以古为言明,非当日之记也。世更三圣事同一家,以夏之臣追记二帝之事,不谓之《夏书》而何?夫惟以夏之臣而追记二帝之事,则言尧可以见舜不若后人之史,每帝各立一本纪而后为全书也。
帝曰 来禹汝亦昌言承上文,皋陶所陈一时之言也。王出在应门之内,承上文诸侯出庙门俟一时之事也,序分为两篇者妄也。

书序

益都孙宝侗仲愚谓书序为后人伪作,逸书之名亦多不典。至如左氏传定四年祝佗告苌弘,其言鲁也。曰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皞之墟,其言卫也。曰命以康诰而封于殷墟,其言晋也。曰命以唐诰而封于夏墟,则《伯禽之命》《康诰》《唐诰》《周书》之三篇而孔子所必录也。今独《康诰》存而二书亡,为书序者不知其篇名而不列于百篇之内,疏漏显然,则不但书序可疑,百篇之名亦未可信矣。其解命以《伯禽》为书名,《伯禽之命》尤为切当今录其说。
正义曰《尚书》遭秦而亡,汉初不知篇数。武帝时有太常蓼侯孔臧者,安国之从兄也。与安国书云时人惟闻《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谓为信,然不知其有百篇也。今考传记引书并无序所亡四十二篇之文,则此篇名亦未可尽信也。

丰熙伪尚书

五经得于秦火之馀,其中固不能无错误学者,不幸而生乎二千馀载,之后信古而阙疑乃其分也。近世之说经者,莫病乎。好异以其说之异于人而不足以取信于是,舍本经之训诂而求之诸子百家之书,犹未足也。则舍近代之文而求之远古又不足,则舍中国之文而求之四海之外,如《丰熙》之古书世本尤可怪焉。
鄞人言出其子坊伪撰,又有子贡诗传后儒,往往惑之。

曰箕子朝鲜本者,箕子封于朝鲜。传书古文自《帝典》《微子》止后附《洪范》一篇,曰徐市倭国本者。徐市为秦博士,因李斯坑杀儒生托言入海求仙,尽载古书。至岛上立倭国,即今日本是也。二国所译书,其曾大父河南布政使庆录得之以藏于家。按宋欧阳永叔日本刀歌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盖昔时已有是说。而叶少蕴固已疑之,夫诗人寄兴之辞,岂必真有其事哉。日本之职贡于唐久矣。自唐及宋,历代求书之诏不能得而二千载之后庆乃得之,其得之又不以献之朝廷而藏之家何也?
宋咸平中日本僧奝,然以郑康成注孝经来献,不言有《尚书》

至曰《箕子》传书古文。自《帝典》《微子》,则不应别无一篇逸书而一一尽同于伏生孔安国之所传。其曰后附《洪范》一篇者,盖徒见左氏传三引《洪范》,皆谓之《商书》
文公五年引沈潜、刚克、高明、柔克,成公六年引三人占从二人,襄公三年引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正义。曰箕子商人所说,故谓之《商书》

而不知王者,周人之称十有三者,周史之记不得为商人之书也。禹贡以道山道水移于九州之前,此不知古人先经后纬之义也。
孔安国传道岍,及岐即云更理说所治山川首尾所在,是自汉以来别无异。文史记夏本纪亦先九州而后道山道水。

《五子之歌》为人上者,奈何不敬以其不叶而改之曰可不敬乎,谓本之鸿都石经。据正义言,蔡邕所书石经《尚书》止今文三十四篇,无《五子之歌》,熙又何以不考而妄言之也。
《五子之歌》乃孔氏古文。东晋豫章内史梅赜所上,故左传成公十六年引怨岂在明不见是图,哀公六年引惟彼陶唐,有此冀方杜预注并以为逸书。国语周单襄公引民可近也,而不可下也。单穆公引关石和钧王府,则有韦昭解,亦以为逸书。

夫天子失官学在四裔,使果有残编断简可以裨经文而助圣道,固君子之所求之而惟恐不得者也。若乃无益于经而徒为异以惑人,则其于学也,亦谓之异端而已。愚因叹夫昔之君子,遵守经文,虽章句先后之间犹不敢辄改,故元行冲奉明皇之旨,用魏徵所注类。礼撰为疏义成书,上进而为张说所駮谓章句隔绝有乖,旧本竟不得立于学官。夫《礼记》二戴所录非夫子所删,况其篇目之次元无深义,而魏徵所注则又本之孙炎〈字叔然汉末人〉,以累代名儒之作,申之以诏旨而不能夺经生之所守。盖唐人之于经传,其严也。如此故啖助之于春秋卓越,三家多有独得,而史氏犹讥其一本所承自用名学,谓后生诡辩为助所阶乃近代之人,其于读经卤莽灭裂不及昔人远甚。又无先儒为之据依而师心妄作刊传记未已也。进而议圣经矣;更章句未已也,进而改文字矣。此陆游所以致慨于宋人。
陆务观曰唐及国初学者,不敢议孔安国、郑康成,况圣人乎?自庆历后,诸儒发明经旨非前人所及,然排系辞、毁周礼、疑孟子、讥书之引征,顾命不难于议经,况传注乎?赵汝谈至谓《洪范》非箕子之作,

而今且弥甚徐防有言,今不依章句妄生穿凿以遵师为,非义意说为得理,轻侮道术寖以成俗,呜呼!此学者所宜深戒若丰熙之徒,又不足论也。
近有谓得朝鲜本《尚书》,于洪范八政之末添多五十二字者,按元王恽中堂事记,中统二年高丽世子来朝宴于中书省,问曰:传闻汝邦有古文《尚书》及海外异书?答曰:与中国不殊。是知此五十二字者亦伪撰也。

汉东莱张霸伪造《尚书》百二篇,以中书校之非是。霸受父,父有弟子尉氏樊,并诏存其书。后樊并谋反,乃黜其书而伪逸书。嘉禾篇有周公奉鬯立于阼阶,延登赞曰假王涖政之语,莽遂依之,以称居摄是知惑世诬民,乃犯上作乱之渐。大学之教禁于未然者,其必先之矣。

书传会选

洪武二十七年四月丙戌,诏徵儒臣定正宋儒蔡氏书传。上以蔡氏书传日月五星运行与朱子诗传不同,其他注说与番阳邹季友所论间亦有未安者,遂诏徵天下儒臣定正之,命翰林院学士刘三吾等总其事。凡蔡氏传得者,存之失者,正之又采诸家之说,足其未备。九月癸丑,书成赐名《书传会选》,命礼部颁行天下。今按此书,若《尧典》谓天左旋,日月五星违天而右转〈陈氏祥道〉。高宗肜日谓祖庚绎于高宗之庙〈金氏履祥〉,西伯戡黎谓是武王〈金氏〉《洛诰》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谓周公辅成王之七年〈张氏 陈氏栎〉,皆不易之论,
又如禹贡厥赋贞主。苏氏轼谓赋与田正相当,泾属渭汭主。孔传水北曰,汭太甲自周有终主。金氏谓周当作君多方不克,开于民之丽主。叶氏、陈氏栎谓古者治狱以附罪为丽,皆可从。然所采既博,亦或失当。如金縢周公居东,谓孔氏以为东征,非是至洛诰,又取东征之说,自相牴牾。

每传之下,系以经文及传音释于字音、字体、字义,辨之甚详。其传中用古人姓字,古书名目必具出处,兼亦考證典,故盖宋元以来,诸儒之规模犹在。而其为此书者,皆自幼为务本之学,非由八股发身之人,故所著之书,虽不及先儒而尚有功于后学。至永乐中修《尚书》大全,不惟删去异说并音释,亦不存矣。愚尝谓自宋之末造以至有明之初年,经术人材于斯为盛。自八股行而古学弃大全出而经说亡十族诛,而臣节变洪武永乐之间,亦世道升降之一会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二十七卷目录

 书经部艺文一
  举贤良文学诏       汉昭帝
  移太常博士书        刘歆
  选高才生受学诏     后汉章帝
  舜舞干戚赞        周庾信
  武丁梦傅说赞        前人
  补逸书         唐陈子昂
  进士策问         权德舆
  明经策问          前人
  进士策问          韩愈
  前题            前人
  上洪范图章〈并序〉     卢硕
  改尚书洪范无颇字为陂敕   孙逖
  端午献尚书为寿赋      王棨
  律和声赋         欧阳詹
  箫韶九成赋         元稹
  谦受益赋         吴连叔
  前题            孟翱
  泗滨浮磬赋        张仲素
  高宗梦得傅说赋       李观
  进尚书二典义表     宋文彦博
  进尚书孝经解劄子      前人
  泰誓论          欧阳修
  书论            苏洵
  策问           王安石
  进洪范传表         前人
  夔说            前人
  鲧说            前人

经籍典第一百二十七卷

书经部艺文一

《举贤良文学诏》汉昭帝

朕以渺躬获保宗庙,战战栗栗,夙兴夜寐,修古帝王之事,通保傅,传孝经、论语、尚书,未云有明。其令三辅、太常举贤良各二人,郡国文学高第各一人。

《移太常博士书》刘歆

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兴,圣帝明王,累起相袭,其道甚著。周室既微而礼乐不正,道之难全也如此。是故孔子忧道之不行,序书,以纪帝王之道。及夫子没而微言绝,七十子终而大义乖。至于暴秦,燔经书,杀儒士,设挟书之法,行是古之罪,道术由是遂灭。汉兴,去圣帝明王遐远,仲尼之道又绝,法度无所因袭。至孝惠之世,乃除挟书之律,然公卿大臣绛、灌之属咸介胄武夫,莫以为意。至孝文皇帝,始使掌故朝错从伏生受尚书。尚书初出于屋壁,朽折散绝,今其书见在,时师传读而已。天下众书往往颇出,皆诸子传说,犹广立于学官,为置博士。至孝武皇帝,诏书称曰:书缺简脱,朕甚闵焉。时汉兴已七八十年,离于全经,固已远矣。及鲁恭王坏孔子宅,欲以为官,而得古文于坏壁之中,书十六篇。天汉之后,孔安国献之,遭巫蛊仓卒之难,未及施行。皆古文旧书,藏于秘府,伏而未发。孝成皇帝闵学残文缺,稍离其真,乃陈发秘藏,校理旧文,以考学官所传,经或脱简,传或间编。抑而未施。此乃有识者之所惜闵,士君子之所嗟痛也。往者缀学之士不思废绝之阙,苟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烦言碎辞,学者罢老且不能究其一艺。信口说而背传记,是末师而非往古,至于国家将有大事,则幽冥而莫知其原。犹欲保残守缺,挟恐见破之私意,而无从善服义之公心,或怀妒疾,不考情实,雷同相从,随声是非,以尚书为备,岂不哀哉。今圣上德通神明,继统扬业,亦闵文学错乱,学士若兹,虽昭其情,犹依违谦让,乐与士君子同之。故下明诏,遣近臣奉指衔命,将以辅弱扶微,与二三君子比意同力,冀得废遗。今则不然,深闭固拒,而不肯试,猥以不诵绝之,欲以杜塞馀道,绝灭微学。夫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此乃众庶之所为耳,非所望士君子也。且此皆先帝所亲论,今上所考视,其古文旧书,皆有徵验,外内相应,岂苟而已哉。夫礼失求之于野,古文不犹愈于野乎。往者书有欧阳,孝宣皇帝犹复广立,大小夏侯尚书,义虽相反,犹并置之。何则。与其过而废之也,宁过而立之。传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志其大者,不贤者志其小者。若必专己守残,党同门,妒道真,违明诏,失圣意,以陷干文吏之议,甚为二三君子不取也。

《选高才生受学诏》后汉章帝

五经剖判,去圣弥远,章句遗辞,乖疑难正,恐先师微
言将遂废绝,非所以重稽古,求道真也。其令群儒选高才生,受学左氏、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以扶微学,广异义焉。

《舜舞干戚赞》周庾信

平风变律,击石来仪,先齐七政,更服三危,朱干独舞,玉戚空麾,南风一曲,拱己无为。

《武丁梦傅说赞》前人

虞田路断, 辞润泉飞,躬劳版筑有弊,韦衣贤臣入梦,天赐无违,千岩之下遂得同归。

《补逸书》唐·陈子昂

汤征诸侯,葛伯不祀,汤始征之作《汤征》
《汤征》葛伯荒怠,败礼废祀,汤专征诸,侯肇徂征伐之。

汤若曰格尔三事之人,逮于百众,启乃心正乃容明。听予言咨先格王有彝训曰,禄无常荷,荷于仁福无常享,享于敬惠,乃道保厥邦覆,乃修殄厥世。惟葛伯反易天道,怠弃邦本,虐于民慢于神,惟社稷宗庙罔克,尊奉暨山川鬼神,亦靡禋祀告曰,罔牺牲以共俎,羞予介厥牛羊,乃既于盗食。曰罔黍稷以奉粢,盛予佑厥稼穑,乃困于仇饷。今尔众曰葛罪其予闻,予闻曰为邦者,祇奉神明,抚绥烝民,二者克备尚克。保厥家邦,吁废于祀神,震怒肆于虐民,离心自绳契已降,暨于百代神殛民叛而不颠隮者,匪我攸闻小子履以凉德钦奉天威肇征,有葛咨尔,有众克济厥功,其有儆师徒戒车乘敬君事者,有明赏。其有罔率职罔戮力不龚命者,有常刑。明赏不僭,常刑无赦,呜呼?告汝众君子,鉴于兹钦哉、懋哉,罚及乃躬,不可悔。

《进士策问》权德舆

问:左史记言古之大训,何首载《尧典》而乃称《虞书》?当文思之代而九官未命,及纳麓之时,而四凶方去,岂允恭克让待元德而尽善耶。仲虺作诰,伊尹作训,岂臣下忠规之称耶。伯禽、费誓、穆公、秦誓,岂帝王轨范之书耶。好风好雨既从于箕毕时,若恒若复系于休咎,何所适从耶?伏生传于耄耋鲁壁得于残缺,前代讲训孰为名家,可以详言,用窥奥学。

《明经策问》前人

问:尧之文思也,命羲和四岳敬授人时,其道巍巍矣。舜之登庸也,则流放窜殛,考绩黜陟,熙帝载而亮天工者,二十有二人,其理昭昭矣。至禹则别九州,导九河,分五服建五长,辛壬癸甲荒度土功,其勤云至矣。夫以陶唐虞夏皆圣人也,而劳逸斯殊。岂时不得不然,复道有所不及,何事功元德烦简相去之远也,愿闻其说。

《进士策问》韩愈

问:夫子言尧舜垂衣裳而天下理,又曰无为而理者,其舜也。与书之说尧曰亲九族,又曰平章百姓,又曰协和万邦,又曰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又曰洪水怀山襄陵下人,其咨夫亲九族,平百姓,和万邦,则天道授人时,愁水祸非无事也。而其言曰,垂衣裳而天下理,何也?于舜则曰慎五典,又曰叙百揆,又曰宾四门,又曰齐七政,又曰类上帝禋六宗望山川遍群神,又曰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五载一巡狩,又曰分十二州,封山浚川,恤五刑,典三礼,彰施五色,出纳五言,呜呼。其何勤且烦如是,而其言曰无为而理者,何也?将亦有深辞隐义不可晓耶,抑其年代已远,失其所传耶。二三子其辨焉。

《进士策问》前人

问:书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以至于庶人龟筮考其,从违以审吉凶,则是圣人之举事,兴为无不与人共之者也。于易则又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而春秋亦有讥漏言之词,如是则又似不与人共之而独运者,书与易春秋经也。圣人于是乎尽其心焉耳矣。今其文相戾悖如此,欲人之无疑不可得已,是二说者,其信有是非乎?抑所指各殊而学者,不之能察也。谅非深考古训读圣人之书者,其何能辨之?此固吾子之所宜讲者,愿承教焉。
《上洪范图章》〈并序〉卢硕
予以《尚书》《洪范》篇书于缣素,施于屋壁,有客睹之而言曰此其所谓君人之大法。武王所以继三为明,盖能尽心于是也。苟将诸吾君列乎凤扆之右,足以兴三代之理予,乃条其事为章以奏之。

臣闻下言上,贡各以其职,儒学之流请,以儒言夫彝伦九畴不可废叙之、斁之。自微而彰持之,一得阴阳,咸赖行之,一失细大,被咎夫始之,以五行盖明,五行所主之宜也。继之以五事为事在诸身顺之,则合乎道,故貌恭作肃言从作,乂视明作哲听聪,作谋思睿,作圣夫行不敬,则貌不恭,政不理,则言不从,明不察,则视不皦,心丧识,则听不达,性不通,则思不睿,次之以八政教之,勤以足食也。教之求赀,积货也。教之以敬鬼神以成化也,司空主土安人居也,司徒教众礼义也,司寇考淫盗而原过滥也,宾师以往来而防奸贼也。又次之以五纪,所以占日月星辰历数之变,度君理内,则五纪叶一岁之功成焉。又次之以皇极,所以用五福锡庶人,亦天子作民父母,为天下王也。又次之以三德谓人君之德,施有三也。能以正正人之曲,能以刚强立己之事,能用和气以理于物,皆随义而伸道也。次之以稽疑,谓先占谋于龟策,与人事叶吉而后归之于正也。又次之以庶徵谓风雨旸燠寒也。风以动,雨以润,旸以乾,燠以长,寒以成,君尚敬,则雨润尚理,则阳舒至明,则燠畅能虑,则寒顺去察,则风调习狂妄行过。差专逸豫纵剽,急肆昏暗,则咸反。次以五福六极谓君善茂育,则生蒙寿富,康宁好德,终命之福,死免凶疾忧贫恶弱之极也。九者具于天蟠,于地格于人。

《改尚书洪范无颇字为陂敕》孙逖

门下典谟既作,虽曰不刊文字,或讹,岂必相袭。朕听政之暇,乙夜观书,匪徒阅于微言,实欲畅于精理。每读尚书、洪范无偏无陂,遵王之义,三复兹句,常有所疑。据其下文并皆协韵,唯颇一字实则不伦。又周易泰卦中无平不陂释文,云陂字亦有颇音,而与颇训诂无别为陂,则亦会意为颇,则声不成文。应由煨烬之馀,编简坠缺传授之际,差舛相沿原始要终,须有刊革。朕虽先觉兼访,诸儒佥以为然,终非独断。其《尚书》《洪范》无偏无颇字,宜改为陂庶使先儒之义,去彼膏肓后学之徒,正其鱼鲁,仍宣示国学主者施行。

《端午献尚书为寿赋》〈以诚以古书资乎圣寿为韵〉王棨

节乃端午经惟《尚书》,当炀帝穷奢之际,见苏公为寿之。初五日嘉辰,欲有裨于圣德百篇奥义,敢将献于皇。居始夫蕤宾既调,星火初正,虽云祭屈之日,实有祝尧之敬,咸求玩好冀尽,竭其忠勤,竞荐珍奇,愿延长于睿圣,惟公以邦纪,将紊洪图渐倾,欲讽江东之幸思,停辽水之征繇,是访注于安国,求篇于伏生。既逢采艾之时,合祈洪算,遂托献芹之礼,庶达微诚,盖以文尽雅言,事传上古,前王之善恶皆载,历代之安危可睹,自然于礼,无爽于君有补,岂效辟兵之法,专用灵符宁,依续命之。仪祇陈綵缕既而面对丹墀虔而进之,其为贽也非。雁非羔非玉,非帛,其为书也。非易,非传,非礼,非诗,且曰臣则有志匡主,无心顺时,窃以百王之典可为万岁之资,愿陛下察。所以是究所以,非不知枕惟琥珀之珍裘有雉头之美,诚未若典谟训诰阅斯而北阙长存虞夏商周,鉴此而南山相似,所以鼓箧斯至称觞,自殊藉手而献,则为臣矣。服膺弗失其在君乎?愿因犬马之诚取为龟镜,欲取丝纶之笔用作规模,且浴兰献物兮,古岂无捧酒祝君兮。今亦有谁能持十三卷之雅诰,上千万年之洪寿。

《律和声赋》欧阳詹

咏声周兮,律声遍人心厚兮。国风变伊在尧之既,闻我得夔而又见哀思,虑始安和道性宗伯官也,择人乎?有才正始化焉。选音于无象缀咸池之雅,韵去桑间之末,响图风普以雨周算天长而地广律,则以宫击徵咏,则从浊扬清且惩流而反正常诫险以归平,若近若远,非幽非明类,无臭等无声信矣。惟时与四时之德洽纯,如并奏弥六合以文成善咏者,声应声者,律会高低以齐举偕疾徐而并出迹,不得寻功,如何述为灾为眚?曾莫奉于淫君调阳序阴屡见资乎。圣曰故得之者,体员御方失之者,亡禋绝祀比屋可戮桀纣,罔测其所由,率土可封,尧舜固知其所以不然者,移风之言曷,谓易俗之训,则那我所以清六管,顺赓歌,载唱载吹,匪埙篪之。独叶一张一弛,岂琴瑟之空和八纮有截,四海无波,物阜人蕃,虽已归乎,至德凤来兽舞,盖于斯而靡他其理微其用远论有助也。侔大君之得一考无情焉,同八风之吹万,可谓我咏斯,畅我律,斯臧发扬六义,孕育群方处植者,以之而茂实含识者于焉,而寿昌彼离连与栗陆复何道而称皇。

《箫韶九成赋》〈以曲终九成百兽皆舞为韵〉元稹

圣人顺天道,防人欲布和,以调其性,宣乐以察其俗,气将道志,五声发以成文,化尽欢心。百兽率而叶,曲茫茫大空乐生其中,声随化感,律与天通,交四气之溥畅,贯三光乎。昭融将君子以审乐,故先王以省风致同和于天地,谅难究其始终,惟乐之广于何不有,包阴阳兮。不集不散,降神灵兮。或六或九,故季札聆音而感深宣尼,忘味于弥久。俨覆帱之煦,妪召游泳以飞走演,自窅冥发于性情,将不动而为动,自无声而有声王者,通三我,则贯三才,而作阳数;有九我,则至九变而成不然者,何以调大中,何以继光宅作终乐于数四历。君子之凡,百其声转融其道弥赫大哉。至乐于以洪覆收之而合乎,希夷张之而散乎,宇宙感天神与地祇格灵禽,与仁兽扇风化而以赞,则雍熙之可就大韶,命曲大章同侪既和,且乐亦孔之皆。且箫为器之,至细凤为王之,所怀乃若惉懘之音,感清净之化乖,则歌已。而于狂客孰来,仪于克谐,恭惟我君,配天作主,命工典乐考法,师古浃声教之,汪濊合尧禹之规矩,闻击石与鸣,球知娱宾而格祖同鸟兽之归,仁承德音以率舞。

《谦受益赋》〈以君子立身谦德之柄为韵〉吴连叔

执劳谦者,可以为天下君。习撝谦者,可以为天下勋在易也,有自牧之义于书也,有受益之文行己立身而道自著,御人率众而德有云在上,则腾茂实居下,则播令闻亦足以化乎,四表而行乎。三军若乃天地之义,鬼神之理,或祸其满盈,或福其廉耻,故执羔雁而行者,得之而益;贵秉耒耜之列者,得之而易;使在臣下之尚然。况继天而为子,是以敷之而化,行执之而教立,被车书之,所至沾雨露之所及,故能迩无不洽远,无不宾,岂不以言出乎?口行发乎?身求之于己,加之于人者也。夫心者,难备物者,难兼,故先王所以戒慎往哲,所以崇谦不然者,宣子何以称贤?泰伯何以为德书三让之?策文作千古之程式。其执谦也,必在乎合宜。其在卑也,亦存乎。随时过之者,俯而就矣。不至者,跂而及之。无贻诮于巽床之义,无见刺于相鼠之诗,惟木兮从绳,则正惟后兮,从谏则圣虽不富于其邻而有助于为政理于身也。合仁义之五常理于国也,则文武之二柄宜播美于笔端,传谦德之雅咏。
《谦受益赋》〈同前韵〉孟翱
求百行之规矩,考三才于典坟,叹撝谦之上德,出雅诰之明文,天得之而配地,臣得之而辅君,昭明茂绪,启迪洪勋,匪招益而日益不求闻,而自闻谦之。伊何慎尔,攸止益之。伊何介尔,蕃祉谦持益兮,为辅为车,益赖谦兮。成纲成纪在宠思辱,居终虑始昧之者,所谓憸人行之者,是称君子。其在炎汉,英髦盛集京房辞荣疏广撝挹挂衣冠以长往辞阙廷而不入,弃人间而远游,顾君恩而尚及,斯谦德之尤著,轶群贤而独立,降及南山绮季谷口子真,逃居避窜远害全身,既逍遥以齐物,独放旷以怀仁,斯受益之为用,在有闻而足珍,固知将欲求益,莫如好谦览孙弘之为箴满,而恐扑观周庙之作诫,其难更添。若露才而扬己,宁韬光而自潜,勿谓天盖高其道正直,勿谓神无形,𢘆处幽默,既恶盈而恶满斯,好谦而好德同形影之相随,在毫釐而靡忒,既警既戒念兹在兹,虑日月之逝矣。当寤寐而求之,凡曰儒行如何?勿思予,嗟谦兮。惟道之性,能执一以无舍,在神明而辅正,俯观铅素希易象之一,谦仰望铨衡歌周官之八柄。

《泗滨浮磬赋》〈以美石见质琢之成器为韵〉张仲素

禹别九州,磬浮泗水,为下不昧,虽深可视,或浮于涘,其滑如砥,含馀音而未振,漱回流而增美。日月其逝,水石相攻,形潜水府,律与天通,值君子之深识,调圣人之大中,备六音以繁会,与四气而元,同于以布圣,理于以宣。王风配以阊阖之位应乎夷,则之宫伊美石之潜处,隔清波而迭见。倘混众流不逢顾盻,讵辞泗水之滨,宁受徐方之荐,安可配黄钟而备清县乎?洎大君之御㝢,乃乘时而光宅,作乐以应天象邦之。成绩设业设簴,击石拊石德音横于覆载至理彰乎?损益鸟兽以之率舞,祖考于焉来格固,宗庙之登用,岂泥沙之弃掷,夫人之度物,物无不可制礼,作乐实忘己。以爱人漾川,济河亦披沙而求我,不以为碌碌,不以为琐琐,将使致中和。非以娱密坐述,尧心之克让,岂郑声之兴祸,当其人之未知确乎。安卑无小无大,极幽而不应不击不考,含和而莫移动,符于有德,静合于无为不然者,何以别清浊。于是考存亡于斯,降天神登地祇哉。夫和之至者乐音之清者,磬天地之位,辨君臣之分,定苟失是者,邪以害直忠苦于佞,故君子之所以理躬,奸声不留于听。

《高宗梦得傅说赋》〈以恭默思道帝赉良弼为韵〉李观

殷之哲王唯政是恤夜分,而寝梦获良弼,虽神悸而若惊冀形求,而勿失爰徵营匠刻乎,独见之真乃俾庶僚访,其唯似之质当厥梦也。神驰无方未讫,永夕如跻彼苍恍其神兮,以浮偃其体兮。若亡形接乃梦,斯人甚良,侧身徘徊千己之旁,将举趾以趋附,又伸眉而抑扬,言霏霏而无瑕,目矎矎而有光,观其仪可用为列辟之式,察其志不独称百夫之防升降,咸若周旋允臧寂乎,昭昭既寝不忘斯后克明承天之赉。谓济川之器而投足,不濡履大觉之端而游梦无外,其中荡荡,其表暧暧,虽助用理于一人,实候清平于千载,于是武丁梦于宫而上与天通。傅说筑于野而中合神契,持缗向老谅殊渭水之涯,负畚将疲久困。傅岩之际,说匪丁而空山长往,丁匪说而大位斯替,如鱼水之相因,保君臣之双丽,惟说也。策名归主惟丁也,受命于帝,帝何言哉。邈以元造阴,推吉士以佐有道说之居兮。山之幽云峨峨兮,水浩浩彼人兮,何斯?欻中心兮,梦之如渴兮,如饥匪兹兮。在兹想遗眷以索隐抚空怀,而叹思思之未得端扆,沉默其梦也。则诚其寤也,则惑其收之于野而寄之。以国有唐时,雍上明下,恭君与之同日,臣与之比踪,事不惟旧。今之斯从斐而成章有愧雕龙。

《进尚书二典义表》宋·文彦博

臣伏睹尚书序曰,仲尼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所以尧舜二典为书之首篇,垂世立教,示人主以轨范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举而行。尧舜二典并云曰,若稽古帝以谓二帝,并能顺考古道而行之,乃知人主之圣,必由稽古恭惟皇帝。陛下日御经筵集讲官讲尚书,盖聪明文思,稽考古道垂意于安天下之道,天下幸甚。臣以衰残忝位保傅得侍经阁,为幸已深。又不自揆辄于二典之中,采掇事义数条,兼以训传,或理有切近,治体亦以愚短之义附之。庶几粗有所备,夫以齐之霸国而孟轲陈尧舜之道于齐王之前,欲勉进之。今臣遭尧舜时,陈尧舜之道,固其宜矣。臣愚不胜区区之诚,谨录以上进。

《进尚书孝经解劄子》前人

臣伏以皇帝陛下间日御迩英阁,令讲官讲尚书。又阁之南壁,张孝经图出入观览,有以见陛下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以至德要道孝治天下。臣今辄于尚书诸篇中节录十篇,及孝经诸章中节录六章进上,以备禁中清閒之暇,研究义味。或时令讲官节录疏义,进入上资圣德稽古求治之意。
臣伏读尚书序云孔子生于周末,睹史籍之烦,文惧览之者,不一遂乃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举,其宏纲撮其机要典谟、训诰之文凡百篇,所以恢宏至道示人主以轨范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然则后代圣帝明王莫不祖述宝,为大训。恭以皇帝陛下聪明文思,稽考古道,日御迩英,延访经义,方命讲官讲解尚书,孜孜不倦,所以圣德日新比隆尧舜。臣以叨侍经筵辄于尚书三十二篇,采其切于资益圣治宜于重复温故者,凡十篇录进篇别有后序,所以发明本篇之大旨,所冀便于乙夜之观。

《泰誓论》欧阳修

书称商始咎周以乘黎。乘黎者,西伯也。西伯以征伐诸侯为职事,其伐黎而胜也。商人已疑其难制而患之,使西伯赫然。见其不臣之状,与商并立而称王,如此十年,商人反晏然不以为怪。其父师老臣,如祖伊微子之徒,亦默然,相与熟视而无一言,此岂近于人情耶。由是言之,为西伯受命称王十年者,妄说也。以纣之猜暴虐尝醢九侯而脯鄂侯矣。西伯闻之,窃叹遂执而囚之,几不免死,至其叛己不臣。而自王乃反优而不问者,十年此岂近乎人情邪。由是言之,谓西伯受命称王十年者,妄说也。孔子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使西伯不称臣而称王,安能服事于啇乎?且谓西伯称王者,起于何说?而孔子之言,万世之信也。由是言之,谓西伯受命称王十年者,妄说也。伯夷叔齐古之知义士也。方其让国而去顾天下,皆莫可归。闻西伯之贤共往归之,当是时,纣虽无道天子也。天子在上,诸侯不称臣而称王,是僭叛之国也。然二子不以为非,依之久而不去,至武王伐纣始以为非而弃去,彼二子者始顾天下莫可归,卒依僭叛之国而不去,不非其父而非其子,此岂近于人情耶?由是言之,谓西伯受命称王十年者,妄说也。书之泰誓称十有一年说者,因以谓自文王受命九年及武王居丧二年并数之尔,是以西伯听虞芮之讼,谓之受命,以为元年,此又妄说也。古者人君即位必称元年,常事尔不以为重也。后世曲学之士说春秋,始以改元为重事,然则果常事欤固不足道也。果重事欤西伯即位已改元矣,中间不宜改元而又改元,至武王即位宜改元而反不改元,乃上冒先君之元年。并其居丧称十一年及其灭商而得天下,其事大于听讼远矣。又不改元,由是言之,谓西伯受命之年为元年者,妄说也。后之学者知西伯生不称王而中间不再改元,则诗书所载文武之事粲然明白而不诬矣。或曰然则武王毕丧伐纣而泰誓曷为称十有一年,对曰毕丧伐纣出于诸家之小说,而泰誓六经之明文也。昔者孔子当衰周之际,患众说纷纭以惑乱当世,于是退而作六经,以为后世法。及孔子既殁去圣稍远,而众说复兴,与六经相乱,自汉以来莫能辨正。今有卓然之士一取信乎,六经则泰誓者,武王之事也。十有一年者,武王即位之十有一年尔复何疑哉?司马迁作《周本纪》虽曰武王即位九年祭于文王之墓,然后治兵于孟津,至作伯夷列传,则又载父死不葬之说,皆不可为信。是以吾无取焉,取信于书可矣。

《书论》苏洵

风俗之变,圣人为之也。圣人因风俗之变而用其权。圣人之权用于当世,而风俗之变益甚,以至于不可复反。幸而又有圣人焉,承其后而维之,则天下可以复治;不幸其后无圣人,其变穷而无所复入,则已矣。昔者,吾尝欲观古之变而不可得也,于《诗》见商与周焉而不详。及今观《书》,然后见尧舜之时与三代之相变,如此之亟也。自尧而至于商,其变也皆得圣人而承之,故无忧。至于周,而天下之变穷矣。忠之变而入于质,质之变而入于文,其势便也。及夫文之变,而又欲反之于忠也,是犹欲移江河而行之山也。人之喜文而恶质与忠也,犹水之不肯避下而就高也。彼其始未尝文焉,故忠质而不辞;今吾日食之以太牢,而欲使之复茹其菽哉。呜呼。其后无圣人,其变穷而无所复入,则已矣。周之后而无王焉,固也。其始之制其风俗也,固不容为其后者计也,而又适不值乎圣人,固也,后之无王者也。当尧之时,举天下而授之舜。舜得尧之天下,而又授之禹。方尧之未授天下于舜也,天下未尝闻有如此之事也,度其当时之民,莫不以为大怪也。然而舜与禹也,受而居之,安然若天下固其所有,而其祖宗既已为之累数十世者,未尝与其民道其所以当得天下之故也,又未尝悦之以利,而开之以丹朱、商均之不肖也。其意以为天下之民以我为当在此位也,则亦不俟乎援天以神之,誉己以固之也。汤之伐桀也,嚣嚣然数其罪而以告人,如曰彼有罪,我伐之宜也。既又惧天下之民不己悦也,则又嚣嚣然以言柔之曰: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如曰我如是而为尔之君,尔可以许我焉耳。吁。亦既薄矣。至于武王,而又自言其先祖父皆有显功,既以受命而死,其大业不克终,今我奉承其志,举兵而东伐,东国之士女束帛以迎我,纣之兵倒戈以纳我。吁。又甚矣。如曰吾家之当为天子久矣,如此乎民之欲我速入商也。伊尹之在商也,如周公之在周也。伊尹摄位三年而无一言以自解,周公为之纷纷乎急于自疏其非篡也。夫固由风俗之变而后用其权,权用而风俗成,吾安坐而镇之,夫孰知风俗之变而不复反也。

《策问》王安石

问尧举鲧于书详矣。尧知其不可然,且试之邪,抑不知之也不知非,所以为圣也。知其不可然,且试之,则九载之民,其为病也,亦久矣。幸而群臣遂举舜禹,不幸复称鲧,此亦将以九载试之邪。以尧之大圣,知鲧之大恶其,知之也。足以自信不疑矣,何牵于群臣也。必曰吾惟群臣之听不自任也。圣人之心,急于救民,其趋舍顾是否,何如?岂固然邪。必以为世法得无明哲之主,牵制以召败者邪。或曰尧知水之数,故先之以鲧。或曰久民病以大禹功,是皆不然。尧必不以民病私禹,禹必不以利民病而大己功。以民病私其臣,利民病以为己功,乌在其为尧禹也。又以为泥于数其探圣人滋浅矣。且谓之有数鲧何罪,其殛死也。圣人之所以然,愚不能释吾子无隐焉耳。

《进洪范传表》前人

臣闻天下之物大小有彝后先有伦序者,天之道叙之者,人之道。天命圣人以叙之,而圣人必考古成己,然后以所尝学措之事业为天下利,苟非其时道不虚行。陛下德义之高,智术之明,足以黜天下之嵬琐而兴豪杰以图尧禹太平之治。而朝廷未化,海内未服,纲纪宪令,尚或纷如意者,殆当考箕子之所述,以深发独智趋时应物故也。臣尝以芜废腐馀之学,得备论思劝讲之,官擢与大政又弥寒暑勋绩不效俛仰甚惭,谨取旧所著洪范传,删润缮写,辄以草芥之微,求裕天地〈此下疑有阙文〉

《夔说》前人

舜命其臣而敕戒之未有不让者焉。至于夔,则独无所让,而又称其乐之和美者,何也?夫禹垂益伯夷龙皆新命者也故。畴咨于众臣而后命之,而皆有让矣,弃契皋陶夔。当是时,盖已为是官因命是五人者,而敕戒之焉耳,故独无所让也。孔氏曰禹垂益伯夷夔龙皆新命者,盖失之矣。圣人之聪明虽大过于人,然未尝自用聪明也。故舜之命,此九人者未尝不咨,而后命焉,则何独于夔而不然乎?使夔为新命者,则何称其乐之和美也。使夔受命之日已称其乐之和美,则圣人之举措亦少轻矣。孔氏之说,盖惑于命。汝典乐之语尔夫汝作司徒,汝作士之文,岂异于命汝典乐之语乎?且所以知其非新命者,盖舜不畴而命之而无所让也。舜之命夔也,亦无所畴;夔之受命也,亦无所让。则何以知其为新命乎?夫击石拊石而百兽率舞,非夔之所能为也。为之者,众臣也,非众臣之所能为也。为之者,舜也。将有治于天下,则可以无相乎?故命禹以宅百揆也。民窘于衣食而欲其化,而入于善,岂可得哉,故次命弃以为稷也。民既富而可以教矣,则岂可以无教哉,故次命契为司徒也。既教之,则民不能无不帅教者,民有不帅教,则岂可以无刑乎?故次命皋陶以为士也。此皆治人之所先急者,备矣。则可以治末之时也。工者治人之末者也,故次命垂以为共工也。于是治人之事具,则宜及于鸟兽草木也。故次命益以为虞也。夫其所以治至于鸟兽草木,则天下之功至矣。治天下之功至,则可以制礼之时也。故次命伯夷以为典礼也。夫治至于鸟兽草木而又有礼以节文之,则政道成矣,可以作乐以乐其成也。故次命夔以为典乐也,借使禹不能总百,揆稷不能富万,民契不能教,皋陶不能士,益不能共,工伯夷不能典礼,然则天下乱矣。天下乱夔欲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其可得乎?故曰为之者,众臣也。使舜不能用是众臣,则众臣亦不能成其功矣。故曰非众臣之所能为也,为之者舜也。夫夔之所以称其乐之和美者,岂以为伐耶?盖以美舜也。孔子之所谓将顺其美者,其夔哉。

《鲧说》前人

尧咨孰能治水,四岳皆对,曰鲧然。则在廷之臣可治水者,惟鲧水之患不可留。而俟人鲧虽方命圮族,而其才则群臣皆莫及,然则舍鲧而孰使哉。当此之时,禹盖尚少,而舜犹伏于下而未见乎,上也。夫舜禹之圣也。而尧之圣也,群臣之仁贤也,其求治水之急也,而相遇之难如此后之不遇者,亦可以无憾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二十八卷目录

 书经部艺文二
  乃言底可绩        宋苏轼
  堲谗说殄行         前人
  视远惟明听德惟聪      前人
  终始惟一时乃日新      前人
  王省惟岁          前人
  作周恭先 作周孚先     前人
  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  前人
  庶言同则绎         前人
  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 前人
  道有升降政由俗革      前人
  顾命冕服辨         前人
  代守臣谢赐御书周易尚书表 汤思退
  乂用三德疏        王岩叟
  禹贡地理辨         郑樵
  禹贡洪范相为用       前人
  论君牙伯囧吕刑三书     前人
  洛书赞           朱熹
  象刑说          程大昌
  三宅三俊说         前人
  金縢非古书说       元王廉
  周公居东二年辨       汪睿
  毕命说         明方孝孺
  读逸周书         王世贞
  尚书对策         何乔新
  一人元良万邦以贞论     金声
  伏生授经图赞        周叙
  皋陶赞          耿定向
  伯益赞           前人
  伊尹赞           前人
  仲虺赞           前人
  召公赞           前人
  毕公赞           前人
 书经部艺文三〈诗〉
  赋尚书诗         唐太宗
  归马华山         白行简
  舞干羽两阶         石倚
  日本刀歌        宋欧阳修
  读夏书五荒书以自儆    金朋说
  明仁殿进讲尚书     元贡师泰
  三千牍          明罗圯
  赋尚书志怀〈二首〉    金九畴
  读尚书三十韵       金玉节
 书经部选句

经籍典第一百二十八卷

书经部艺文二

《乃言底可绩》宋·苏轼

巧言令色,帝之所畏也。故以言取人,自孔子不能无失。然圣贤之在下也,其道不效于民,其才不见于行事,非言无自出之。故以言取人者,圣人之所不能免也。纳之以言,试之以功,自尧舜以来,未之有改也。尧将禅舜也,曰:询事考言,乃言底可绩。底之为言极也。《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可谓极矣。君子之于事物也,原其始不要其终,知其一不知其二,见其偏不见其全,则利害相夺,华实相乱,乌能得事之真、见物之情也哉。故言可听而不可行,事可行而功不可成,功可成而民不可安,是功未始成也。舜、禹、皋陶之言,皆功成而民安之者也。呜呼。极之为至德也久矣。箕子谓之皇极,子思谓之中庸。极则非中也,中则非极也,此昧者之论也。故世俗之学,以中庸为处可否之间,无过与不及之病而已,是近于乡原也。若夫达者之论则不然。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非舜、禹、皋陶之成功,其孰能与于此哉。故愚以谓穷理尽性,然后得事之真,见物之情。以之事天则天成,以之事地则地平,以之治人则人安。此舜、禹、皋陶之言,可以底绩者也。

《堲谗说殄行》前人

《书》云:朕堲谗说殄行。传曰:君子之所为,为可传、为可继也。凡行之不可传、继者,皆殄行也。尧舜之所堲也。世衰道丧,士贵苟难而贱中庸,故邪慝者进焉。齐桓公欲用竖刁、易牙、开方三子。管仲曰:三子者自刑以近君,去亲杀子以求合,皆非人情,难近。桓公不听,卒以乱齐。齐桓,贤主也。管仲,信臣也。夫以贤主而不用信臣之言,岂非三子者似忠而难知者欤。甚矣,似之乱真也。故曰恶紫:谓其夺朱也;恶莠:谓其乱苗也;恶乡原:谓其乱德也。孟子忧之,故曰:君子反经而已矣。君子所贵,必其可传、可继者也。是以谓之经。经者,常也。君子苟常之为贵,则彼苟难殄行,无为为之矣。苟难者无所获,殄行者无所利,则庶民并兴,巧者不能独进,拙者可以自效。吾虚心而察之,贤者可事,能者可使,而天下治矣。

《视远惟明听德惟聪》前人

甚矣,耳目之为天下祸福也。《洪范》五事,为王极之用,治乱之所繇出,狂圣之所繇分,风雨之所繇作,五福六极之所繇致。故颜渊问仁,孔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夫视听期于聪明而已,何与于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是礼也,何与于仁。曰:视听不以礼,则聪明之害物也甚于聋瞽。何以言之。明之过也,则无所不视,掩人之私,求人之不及;聪之过也,则无所不听,浸润之谮,肤受之愬或行焉。此其害,岂特聋瞽而已哉。故圣人一之于礼,君臣上下,各视其所当视,各听其所当听,而仁不可胜用也。太甲之复辟也,伊尹戒之曰:视远惟明,听德惟聪。何谓远。何谓德。孔子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夫惟小之为知,又乌能及远哉。探夜光于东海者,不为鲵桓而回网罗;求合抱于邓林者,不以径寸而枉斧斤。苟志于远,必略近矣。故子张问明,孔子既告之以明,又告之以远。繇此观之,视不及远者,不足为明也。梁惠王问利于孟子,孟子告以仁义。曰:王何必曰利。夫言利者,其言未必不中也,然君子不听,曰:言利者,必小人也。听其言必行其事,行其事必近其人,小人日近,君子日疏,求国无危,不可得也。凡言苟出于利,虽中,小人也,况不中乎。苟出于德,失,犹君子也,况不失乎。繇此观之,听不主于德者,非聪也。

《终始惟一时乃日新》前人

《易》曰: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夫动者,不安者也。夫惟不安,故求安者而托焉。惟一者为能安。天地惟能一,故万物资生焉。日月惟能一,故天下资明焉。天一于覆,地一于载,日月一于照,圣人一于仁,非有二事也。昼夜之代谢,寒暑之往来,风雨之作止,未尝一日不变也。变而不失其常,晦而不失其明,杀而不害其生,岂非所谓一者常存而不变故耶。圣人亦然。以一为内,以变为外。或曰:圣人固多变也欤。不知其一也,惟能一故能变。伊尹戒太甲曰: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德,终始惟一,时乃日新。新与一,二者疑若相反然。请言其辨。物之无心者必一,水与鉴是也。水、鉴惟无心,故应万物之变。物之有心者必二,目与手是也。目、手惟有心,故不自信而托于度量权衡。己且不自信,又安能应物无方日新其德也哉。齐人为夹谷之会,曰:孔丘儒者也,可劫以兵。不知其戮齐优如杀犬豕。此岂有二道哉,一于仁而已矣。孟子曰:天下定于一,孰能一之。曰:不嗜杀人者。愚故曰圣人一于仁。

《王省惟岁》前人

论尧、舜之德者,必曰无为。考之于经,质之于史,尧、舜之所为,卓然有见于世者,盖不可胜计也,其曰无为,何哉。古人有言曰:除日无岁。又曰:日一日劳考载曰功。若尧、舜者,可谓功矣。岁者,月之积也。月者,日之积也。举岁则兼月,举月则兼日矣。日别而数之,则月不见,月别而数之,则岁不见。此岂日月之外,复有岁哉。日月之各一,人臣之劳也。岁之并考,人君之功也。故《书》曰: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此上下之分,烦简之宜也。禹之平水土,稷为之殖百谷,契为之敷五教,伯夷为之典三礼,皋陶为之平五刑,羲和为之历日月。尧舜果何为哉。今夫三百有六旬,分之以四时,配之以六甲,位之以十二子,散之以二十四气,裂之以七十二候,昼不可以并夜,寒不可以兼暑,则气果安在哉。惟其无在而不可名,寄之于人而己,不有此,所以为王省之功也。日不立则月不建,月不建则岁不成,师尹不官,则卿士不治,卿士不治,则王功废矣。故曰:庶民惟星。星者,日月之所舍,所因以为寒暑风雨者也。民者,上之所托,所因以为号令赏罚者也。日月不自为风雨寒暑,因星而为节;君不自为号令赏罚,因民而为节。上执其要,下治其详,所谓岁月日时无易也。文王不兼庶狱,陈平不治钱谷,邴吉不问斗伤,此所谓不易者也。秦皇衡石程书,光武以吏事责三公,此易岁月而乱日时者也。治乱之效,亦可以概见矣。

《作周恭先作周孚先》前人

周之将兴,必有继天之王,建都邑,立藩辅,以定天命而宅民心,为子孙之师。亦必有命世之臣,考礼乐,修法令,以定国是而正风俗,为卿大夫之宗。然后可以世世垂拱仰成,虽有中主辅弱,而不至于乱。故曰:孺子来相宅,其大惇典商献民,乱为四方新辟,作周恭先。予旦以多才,越御事,笃前人成烈,答其师,作周孚先。国之所恃者,法与人也。《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故周公以谓惇典而用贤,可以定国,后之言恭者必稽焉。傅说有言: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今不师古,后不师今。故周公以谓我当与卿大夫士笃前人成烈,以答众心,则后之言信者必师焉。夫以成王之贤,周公之圣,其所以为后世先者,不过于恭与信而已。《诗》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闵马父曰:古之称恭者,曰自古,曰在昔,曰先民,其严如是。愚以自知恭之大者,盖尧之允恭,孔子之温恭,非独恭世子之恭、楚共王之恭也。成王以是为后世先也,不亦宜乎。大有上吉。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又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信之为德也,重于兵而急于食,周公以是为后世先也,不亦宜乎。

《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前人

毫末之木,有合抱之资,滥觞之水,有稽天之势,不可谓无是理也。理固有是,而物未必然。此众人之所以不信也。子思有言:君子之道,始于夫妇之所能,其至也,虽圣人有不能。故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人之能为尧舜,历千载而无有,故孟子之言,世未必信也。众人以迹求之,故未必信,君子以理推之,故知其有必然者矣。孔子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而《书》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此二言者,古今所不能一,而学者之所深疑也。请试论之。滥觞可以稽天,东海可以桑田,理有或然者。此狂圣念否之说也。江湖不可以徒涉,尺水不可以舟行,事有必然者。此愚智必然之辨也。夫言各有当也,达者不以失一害一,此之谓也。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之。使太甲粗可以不乱者,伊尹不废也。至于废,则其狂也审矣。然卒于为商宗。周公曰:兹四人迪哲。盖太甲与文王均焉。明星开元之治,至于刑措,与夫三代何远。林甫之专,禄山之乱,民在涂炭,岂特狂者而已哉。繇此观之,圣狂之相去,殆不容发矣。

《庶言同则绎》前人

《书》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虞之为言度也,出纳之际,庶言之所在也,必得我师言。失言有同异,则听者有所考:言其利也,必有为利之道;言其害也,必有致害之理。反复论辨廷议,而众决之:长者必伸,短者必屈焉;真者必遂,伪者必窒焉。故邪正之相攻,是非之相稽,非君子之所患者。庶言同而已。考同者莫若绎,古者谓紬绎,紬绎者必求其端,究其所终。《说命》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君陈》之所谓绎,即《说命》之所谓求也。孙宝有言:周公大圣,召公大贤,犹不相说,著于经典,两不相损。晋王导辅政,每与客言,举坐称善。而王述责之曰:人非尧舜,安得每事尽善。导亦敛衽谢之。古之君子,其畏同也如此。同而不绎,其患有不可胜言者矣。

《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前人


天下之事,古略而今详,天下之官,古寡而今众。圣人非有意于其间,势则然也。火化之始,燔黍捭豚,以为靡矣。至周而醯醢之属百二十瓮。栋宇之始,茅茨采椽,以为泰矣。至周九尺之室,山节藻棁。圣人随世而为之节文,岂得已哉。《周书》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圣人不以官之众寡论治乱者,以为治乱在德,而不在官之众寡也。《礼》曰:夏后氏官五十,商二百,周三百。官与周官异,学者盖不取焉。夫唐虞建官百,简之至也。夏后氏安能减半而办,此理之必不然也。孔安国曰:禹、汤建官二百,不及唐虞之清要。荣古而陋今,学者之病也。自夏、商观之,则以官百为清要。自唐虞而上云鸟纪官之世而观之,则官百为陋矣。夫岂然哉。愚闻之叔向曰: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故子产铸《刑书》,而叔向非之。夫子产之《刑书》,末世之先务也。然且得罪于叔向。是以知先王之法简矣。先王任人而不任法,劳于择人而佚于任使,故法可以简。法可以简,故官可以省,古人有言,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至矣。
《道有升降政繇俗革》前人
武王克商,武庚禄父不诛矣,而列为诸侯。周公相成王,武庚禄父叛,殷之顽民,相率为乱,不诛也,而迁之洛邑。武王、周公,其可谓至德也已矣。曰:群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商之工臣,乃湎于酒,勿庸杀之,姑惟教之。非至德能如是乎。是以商之臣子心服而日化,至康王之世三十馀年矣。世变风移,士君子出焉。故命毕公曰:道有升降,政繇俗革,不臧厥臧,民罔攸劝。始则迁其顽者而教之,终则择其善者而用之。用之于商人也,可谓无负矣。夫道何常之有,应物而已矣。物隆则与之偕升,物污则与之偕降。夫政何常之有,因俗而已矣。俗善则养之以宽,俗顽则齐之以猛。自尧、舜以来,未之有改也。故齐太公因俗设教,则三月而治。鲁伯禽易俗变礼,则五月而定。三月之与五月,未足为迟俗也,而后世之盛衰出焉。以伯禽之贤,用周公之训,而犹若是,苟不逮伯禽者,其变易之患可胜言哉。
《顾命冕服辩》前人
成王崩未葬,君臣皆冕服,礼欤曰,非礼也。谓之变礼可乎?曰不可。礼变于不得已,嫂非溺终不援也。三年之丧既成服释之,而即吉无时而可者,曰先王之命不可以不传。既传,不可以丧服受也。曰何为其不可也。《礼》曰:以丧冠者,虽三年之丧可也。既冠于次入哭通者,三乃出。孔子曰:将冠子未及期日而有齐衰大功之丧,则因丧服而冠,冠吉礼也。犹可以丧服行之,受顾命见诸侯,独不可以丧服乎?太保使太史奉册,授王于次,诸侯入哭于路,寝而见王于次。王丧服受教谏哭踊答拜圣人,复起不易斯言矣。始死方殡孝子释服离次,出居路门之外,受干戈虎贲之逆,此何礼也?汉宣帝以庶人入立,故遣宗正太仆奉迎以显异之,康王元子也。天下莫不知何用,此纷纷也。《春秋传》曰:郑子皮如晋,葬晋平公将以币行子产。曰:丧安。用币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其以丧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退。今康王既以嘉服见诸侯而又受乘黄玉帛之币,曾谓盛德之。王不若衰世之侯,召公毕公不如子产叔向乎,使周公在必不为此,然则孔子何取于此书也?曰:至矣。其父子君臣之间,教戒深切著明,犹足以为后世法,孔子何为不取哉?然其失礼则不可以不论。

《代守臣谢赐御书周易尚书表》汤思退

宸章帝藻粲如琬琰之传神,画圣谟较若天人之备,启函拜赐,拭目知荣,窃以法始四营莫辨乎。易文兼五典皆聚此书,续东鲁之韦编发先秦之竹简,意广大而孰测,辞灏噩以莫窥。其在累朝以为古训,顾宣帝立梁丘之学,岂革荄兹之谈。彼明皇睹《洪范》之篇,徒改陂颇之字,未有留神。乙夜探赜前,经删妄论于九师,掇徽言于四代,写之缣帙示于荐绅,体飞动于龙鸾,义昭回于星斗月,将日就彰圣学于祇勤,墨妙笔精竦侯藩之瞻,戴懋乃非常之绩,属我中兴之朝恭。惟皇帝陛下识际道真,行高世表,垂衣裳而致治,盖取乾坤广视听,以御图一似尧禹,故此躬行之。至见乎心画之间,教兼被于臣邻赐,不殊于中外,秘书深刻已参淳化之,孝经方国咸颁远迈汉光之手札,臣叨分符竹获睹宝函八法难,如徒惊端劲遒伟之状一圻所治,愿布精微疏通之风。

《乂用三德疏》王岩叟

司马康讲《洪范》至乂用三德,哲宗曰:止此三德为更有德。岩叟退而上疏:

三德者,人君之大本得之,则治失之,则乱不可,须臾去者也。臣请别而言之,夫明是非于朝廷之上,判忠邪于多士之间,不以顺己而忘其恶,不以逆己而遗其善,私求不徇于所爱,公议不迁于所憎。竭诚尽节者,任之当勿。二罔上盗宠者,弃之当勿疑。惜纪纲,谨法度,重典刑,戒姑息,此人主之正直也。远声色之好,绝盘游之乐,勇于救天下之弊,果于断天下之疑,邪说不能疑,非道不能说,此人主之刚德也。居万乘之尊而不骄享四海之富,而不溢聪明有馀而处之,若不足俊杰并用而求之如不及,虚心以访道,屈己以从谏惧,若临渊怯,若履薄,此人主之柔德也。三者足以尽天下之要,在陛下力行何如耳。
《禹贡地理辩》郑樵
验星躔考分野,足以知地理乎?曰:州郡大小沿革不同,不足以知地理也。探河源穷禹穴,足以知地理乎?曰:疆场广邈足迹难穷,不足以知地理也。曰:穷山经求海志,足以知地理乎?曰:传闻之事。常多失实。不足以知地理也。然则地理终不得而知也?曰:历代舆图所述,先儒多论及之,皆不足以为据。所可据者,禹贡一书耳。然禹贡之书,实作于虞夏之际而欲尽后世之地理,亦难乎参稽矣。何者大贤?如孟子常言地理之误矣,惟禹贡足以明之;博洽如史迁尝言地理之误矣,惟禹贡足以辨之。扬雄班固皆相忘于误者也,亦惟证之以禹贡而已,况汉而下诸儒之议论乎。何以知之?孟子曰: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是江,有通淮之道矣。及考之禹贡,则曰:沿于江海,达于淮泗,是江,未尝有达淮之理。盖吴王夫差掘沟以通于晋,而江始有达淮之道,孟子盖指夫差所掘之沟以为禹迹也,明矣。史迁之作河渠书曰:厮〈分其流也〉为二渠,复禹旧迹,是为二渠出于禹者也。及考之禹迹河自龙门,至于大陆皆为一流,至秦河决魏都始,有二流子长之论,其误指秦时所决之渠,以为禹迹也,明矣。扬雄生于蜀而作蜀记,上记蚕丛鱼凫以为秦之前未通中国,故李白谓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迩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而不知禹贡梁山之域〈如岷嶓沱潜蔡之类〉,皆蜀地之山川,则雄之言前此未通中国非也〈禹贡已开蜀道,及秦人用金牛复开〉。班固述河源之经疏远穷,葱岭蒲类海以为潜行地中而出,为中国河而不知禹贡。止曰导河至积石,唐人刘元鼎使吐蕃,乃得其源在国中深境,而固之言亦非也。吁《禹贡》一书不过数千言耳,古今言地理之牴牾莫不于此取质焉,则后之言地理者,其可舍之而不为依据乎。《禹贡》一书所以不可及者,何耶?得道之言与才智之言异。禹贡之言,其深于道乎。书出于道非后世地理家比也。故州不系于方域而系之山川,至后世则有四至八到之说矣。山川小者,系其州大者,条而出之。至后世则一山跨数州,一水而见数郡矣。冀州不言四方所距,至后世则京兆扶风与郡县同体矣。禹迹所及东至莱牧,西至和夷,以至皮卉之服,无不为之续叙而已。至后世则羁縻州郡皆入中国图籍矣。四者之意,既已周知而复于终篇,不过百言,遂能尽九州之田,赋土地之所宜,道路山川之远近,非深于道能之乎。

《禹贡洪范相为用》前人

洪范之数有九,而初一曰五行,五行之序一曰水,且鲧之所治者,水也。天何以知其汨陈五行而不畀洪范九畴?禹之所治者,水也。天何以遽锡之,洪范九畴彝伦攸叙而不曰五行之何如?盖九畴之纲领在于五行,五行之纲领在于水,请以禹贡明之。禹之治水自冀州始。冀为帝都,在北方属水,故冀在先冀州之水,既治水生木,木属东方,故次兖、次青、次徐皆东方也。兖青徐之水既治,木生火,火属南方,故次扬、次荆皆南方也。扬荆之水既治,火生土,土属中央,故次豫、豫居天下之中也。豫州之水既治,土生金,金属西方,故终以梁雍焉。以天下之势观之,豫立天下之中与。徐兖接境,自徐兖既治之后,何不先次豫而必先次扬、次荆,何也?盖禹顺五行相生之序。如此观禹治水之先后五,行已得其序,则九畴可知,故天锡之者,以此鲧之治水不依五行次第,故箕子于鲧堙洪水之下先占一句:汨陈五行,五行汨陈,则九畴可知天之不畀,以此可见《禹贡》《洪范》之书相为用者。或曰九畴之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非水木火土金也。曰九畴乃天地生成之数,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此乃五行相生之数。生成之数,其体也。相生之数,其用也。体用兼备,此禹所以善用,五行也。正如大易言天地之数五十五,至于用,则为五十虚一为大衍以揲蓍也。
《君牙伯囧吕刑三书论》前人
夫子定书,自周成康后独存。穆王作《君牙》《伯囧》《吕刑》三书,欲知穆王用人与其训刑之意如是,明审可知穆王之为人不坠文武成康之风烈矣。韩退之作徐偃王庙碑乃曰:偃王君国子民待四方一出,于仁义时,穆王无道意不在天下,得八龙骑之,西宴王母于瑶池忘归,诸侯贽于庭者,三十六国。如退之说,则夫子所取三篇可以无传。夫乘八骏觞,王母出于列禦,寇谓西极之仙人与穆王同游,以至于瑶池此,特禦寇驾言以神仙人之术,大概诡怪如此。后左氏不之,察因曰:穆王周行天下将皆有车辙马迹焉。妄者又作穆天子传以广孟浪之说,此退之取以为据也。退之名为信吾道,排异端者也。而反溺于异端,不已陋乎。信一怪诞之说而戾夫定书之旨,致徐偃之伪名。诬周王之大恶,退之一碑之,失万世不能赎也。今观穆王三篇,其命君牙为大司徒,则自谓守文武成康之遗绪,其心忧危若蹈虎尾涉春冰,必赖股肱心膂而为之辅翼也。其命伯囧为太仆正,则自谓怵惕,惟厉中夜以兴思免厥愆。至有仆臣谀厥后,自圣之言非惟见任君牙、伯囧之得人,且知其饬躬畏咎也。其命吕侯以刑也,则历告以谨刑罚恤非辜。虽当耄年而其心未尝不在民,反谓之不在天下,何耶?使穆王作三书皆无实之言,所任之人亦不当,则夫子不取之也。今世儒见命伯囧为太仆正,则曰穆王好马,故也。读吕刑穆王享国百年耄荒,则曰王耄而荒怠,好游故也。故列子之说,传于左氏以及于韩子,信韩子之说必至此也。据书曰,王享国百年耄言时已老矣。而犹荒度,作吕刑以诘四方正知王之不忘也。荒度之义,与荒度土功同若。果耄且荒,何暇训夏赎刑乎?

《洛书赞》朱熹

洛有龟兮,负文锡神禹兮,彝伦夏商之季兮,汨堙箕子载陈兮,皇极为之一新,万世之大范兮,存乎其人。

《象刑说》程大昌

《舜典》曰:象以典刑。皋陶曰:方施象刑惟明,是唐虞固有象刑矣。而去古既远说者不一。荀况记时人之语,曰:象刑墨黥慅婴共艾毕菲对屦杀赭衣而不纯也。汉文帝诏除肉刑,曰:有虞氏画衣冠异章服以为戮,而民不犯。今法有肉刑,三而奸不止,武帝之策,贤良也亦然。白虎通曰:画象者,其衣服象五刑也。犯墨者,蒙巾犯劓者,以赭著其衣服髌者,以墨蒙其髌象而划之犯宫者,劘犯大辟者,布衣无领,凡此数说者,虽不能归于一,要其大致,皆谓别异衣服以愧辱之,而不至于用刑,此远古而讹传也。禹之称舜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特,不杀不辜尔,未尝去杀也,怙终贼刑刑,故无小是,岂尝置刑不用哉。战国之时,未经秦火已谓象刑者,示辱而已无所事于刀锯斧钺也。荀况既知其不然而亦不能别,援古典以审其有无特能,推理以辩而曰,以为治邪,则人固莫触罪,非独不用肉刑,亦不用象刑矣,人或触罪矣。而直轻其刑是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也。此数语者,虽尧舜复出无以易也。扬雄曰:唐虞象刑惟明夏后肉辟三千不胶者,卓矣。雄以肉辟始夏,真谓尧舜之刑,无刀锯斧钺矣。此盖汉世之所通传,故文武二帝诏语亦以为然也。肉刑之制,孔颖达辈集会传记皆不能知其所起,然而劓刖黥苗民固已有之,帝舜斥数其虐,特以不能差罪。遂至用尔则肉辟所起,岂复待夏后氏之世哉。且舜之刑五服,五用明有所施而此时未有笞杖,徒若无肉刑其阅罪而五服之法服罪,而五用之刑以何器具而行其论决哉?况象刑之次,每降愈下方有流鞭扑挞,若谓象刑止于示辱,则是正丽五刑者,反可以异服当刑。而恶未入刑者,乃真加之流鞭扑挞焉,是何不伦也。然则象刑云者,是必模写,用刑物象以明示民,使之愧畏,而何他求泛说哉。第世言象刑者,不究其本而直谓画象可以代刑,则人不信尔。夫子之言曰:不教而杀,谓之虐。庄周曰:匿为物而愚不识,皆咎世之教饬无素者也。盖周人布刑象之法大,司寇垂之象魏,小司寇宣之四方,则既详矣,犹以为未也,则有执木铎以警者,执旌节以达者,属民而读者,书五禁于门闾者,谕刑罪于邦国者,其上下相承极其重复正虑不知者,之误触也以此言之。则藉藻色以暴昭其可愧可畏者,正圣人忠厚之意也。世之有魑魅魍魉,人固不愿与之相值也。然天地间不能无此,圣人范金肖物著诸鼎以示之,则山行草茇者,知畏而预为之避也。此其铸鼎象物之意与画象而期,不犯之意同也。夫谓衣冠之为象刑,固不足以得其实矣,而亦不无所本也。司圜掌收教罢民凡害人者,弗使冠饰而加明刑焉。郑元因有弗使冠饰之文而遂用以證实其语曰:不冠而著,墨幪若古之象刑也。夫象以典刑揆诸舜典,则在流赎之先而加桎梏,去冠饰,质之司寇顾,在五刑纠慝之外, 设使其制,诚尝辅刑以行,则不过若毕命之殊异,井疆也。秦人之赭衣徒隶也,汉世之胥靡旦舂也,本非正,则在用刑之数亦安,可以刑馀之轻者,而證古制大典也哉。且夫舜命皋陶作士而授以制刑之,则类皆差五刑而三其服,即五服而三其就凡,所以测浅深綦严密无不曲尽而概谓示耻,可以去杀固,无惑乎。后世之不信也。于是结绳理暴秦之绪,干戚解平城之围,遂为迂左者之口,实抑不思。有太古之民,则结绳,虽简岂不足以立信,有舜禹之德,则干戚非武,亦岂有不能屈服强梗之理哉。是画象者,可以昭愧畏而非以致其愧畏也。欲知画象之为刑助,其必循本以观乃有得哉。

《三宅三俊说》前人

周公作立政,三言三宅三俊。孔安国曰:大罪宥之四裔,次九州之外,次中国之外,意如五宅之有三居。然是其所谓三宅也。正直刚柔三德如洪范所陈,是其所谓三俊也。然立政一书颛为用人而作,虽以司寇谨罚,终竟其文要其叮咛庶狱,特居准人职事之一尔三代本末有叙,凡其施置率常先德后刑,安有未及用贤。而遽饰刑罚,恐非圣人彝叙,亦非立政任人本旨也。王氏必谓:孔氏外立三居,以汨正意,遂顺饰本文而别为之。言曰:已命以位,已任以事,则为三宅,其才可宅而未践此位,则为三俊。此于经文无忤矣。然有不通者,周公之称成汤曰:克用三宅三俊。夫三宅三俊概言克用,而犹谓三俊为未用之才,何哉?古今法制固不得而同然人情事理可以意想也。且使此三人者,见谓为俊拔而显之不知其将处之何地,若明命其才,实试以职,则当并已用。未用而数之,且将参耦而六不得,止云三宅也。若姑下一等而小试之,不居其位且未有职业,可以程品岂容虚并,三宅而假立称谓也哉。详复考之皆不安惬,故予尝反求诸说而推知其实也。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准此,即三宅所起,而在夏后氏之世者也。周公陈此三宅固云夏创而其时,三俊之名未立也。暨汤文武而后甫曰:克用三俊,灼见三俊详求其故,盖事牧准三官也。人君处以此职,使安其位,使任其事,则随其官而命之。曰:宅事、宅牧、宅准如尧以百揆处舜。则曰:纳于百揆舜以处禹。则曰:使宅百揆纳也,宅也。皆自上处下之言也。既居此位,既升此职而总其见处者之地,则曰:三宅三宅云者。即所居官命之如百揆之。初以揆度百事得名,及其既已受任,遂如后世三公六卿正为官称。非如自上处下初语矣。此宅事宅牧宅准所从,命名以为三宅者然也。三宅既为官称,则随其职业所能胜任以名。言其才其德,故得附并三宅而名之,三俊也。孔安国求其说而不得,顾推而入之五流三居者,殆因三宅无义民一语耳。夫吁俊而训德,先夏之所以宅人,而其国因以大竞者也。合三职而一,无义民者,末夏之所以不能嗣往而致于荒坠厥绪者也。其宅同其所从宅者异,故治乱由此乎。分经意明甚何?有几微以及用刑也哉。
《金縢非古书说》王廉
予读书至金縢,反覆详究,疑其非古书也。使周公而然,非周公也。金縢曰: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为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为功为三坛,同墠为坛干,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圭乃告太王。王季文王史乃册祝曰:惟尔元孙某遘厉虐疾,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夫周公面郤二公穆卜,以为未可戚我先王矣。阴乃私告三王,自以为功此,憸人佞子之所为而谓周公。然之乎死生有命。周公乃欲以自代武王之死,使周公而然则为不知命矣。且滋后世刲股醮天之俗,周公元圣岂其然乎。又曰:今我即命于元龟,尔其许我,我其以璧与圭归俟,尔命尔不许我,我乃屏璧与圭夫人子有事于先王而可以圭璧要之乎。使周公而然,非达孝者矣。又曰:公归乃纳册于金縢之匮中,盖卜册之书藏于宗庙。启之,则必王与大夫皆弁。既曰:周公别为坛墠,则不于宗庙之中明矣,不干宗庙乃私告也,周公人臣也。何得以私告之册而藏于宗庙金縢之匮,又私启之也?使周公而然,则为挟蒙宰之权而不有其君者也。又曰:王与大夫尽,弁以启金縢之书,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说。周公册书宜不在宗庙金縢之匮,即在其中武王疾瘳四年而崩,周公居东二年而归凡六年之久,周人尚卜恶,有朝廷六年无事而不启金縢之匮,至今乃启之耶即。此五事反覆详究颇疑,是编非古书也,旧传。今文古文皆有蔡氏,又能曲为之说释之加详矣。相传既久,固非迂论之,所能夺然。于心未始不致疑也,故疏于篇以俟知者。
《周公居东二年辩》汪睿
予读金縢之书,言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而疑。朱子诗传《鸱鸮》篇从汉。孔氏说弗辟之辟音辟,谓致刑辟而诛杀之也。郑氏注诗言周公以管蔡流言辟居东都,则读为辞避之辟。蔡氏注书则从郑说。愚读诗书三复致疑而未能决,因合诗书之经反覆求之,始信郑说为是确然,不疑何也。流言者危周公,间王室,然未明其何所由起,则一时是非犹昧。周公未宜遽兴师问罪,故曰:我之弗辟,则无以告我先王,是以退而居东都。二年然后是非明白,而知流言出自武庚、管蔡,故曰:罪人斯得。盖得罪人之情实也。既曰:居东则非东征,可知矣。意者公虽退居避位,然必尚得将带侍从护卫之人以自随,非如后世大臣贬黜,不得一人,自随比也。其作鸱鸮之诗,极言恩勤保育王家,先事预防,劳勚为甚,遭逢外患不得不然。其辞促其情哀,盖避居之时所作,非兴师问罪所发之情辞也。苟非成王复感风雷之变而迎之,则大诰何由作东征之师,何由而出乎奉命东征。陈师鞠旅方率友邦冢君卿士司马偕行,然前日从以居东卫士未尝易也。观《大诰》一篇,参以豳风数诗观之可见矣。夫以王师出征三监诛武庚,以周公之神圣才艺而将之以讨有罪,名正言顺,必不久淹,岁月。不过半年期月间,事尔必不再劳师征三年之久,窃惟周公避居东都二年,罪人斯得,于是大诰东征又一年,为三年。王感风雷而迎周公,必轻身奔赴军士,居东或未偕行,虽行亦不得,并留受命出征军士随征武庚,既诛归劳东征之士,则三年矣。故曰:自我不见于,今三年。惟公退让而避居东都,故再言公孙硕肤以赞美之假,令公遭流言之变,是非之实未明。辄假王命以兴师旅将孰知而孰信从之乎。诗人安得有狼跋疐尾之,况故朱子晚年亦从郑说,其答蔡仲默书可考也。

《毕命说》明·方孝孺

余读周书至于康王之命毕公,然后知周公之忠厚也。殷之遗民可谓顽矣。大者作乱,小者骄淫奢侈,不率法度,礼不得而齐之,德不得而服之。周公知其不可旦夕治也,既欲加兵诛之又举而迁之于洛,其怒殷民甚矣。然方伐殷也,为大诰告四方,自他人言之,宜痛诋深诮不比于恒民,而周公方申命焉,告以天命之去就无一辞。及其民之非多士多方,一则言迁民之故,一则言降四国民命不诛之由,反复乎。夏商之存亡,称其民曰:商王。士曰:义民而不忍少伤之夫。周公岂不知殷民之顽哉。终不斥之为顽民而曲为之讳避者,圣人之虑至深远也。民莫不有是非好恶,善未至于此而加之以善名,则必喜而奋曰:上之待我以善人也。安敢不为善恶。未至于此而加之以恶名,则必怨而怒曰:上之不以君子待我,吾安用为君子.故以君子望中人,中人皆慕而为君子,以小人望中人,中人或失其恒心,殷民固顽矣。周公以王士义民待之,彼欲不修士君子之行,得乎圣人之待人也。恕如此宜乎,未历三纪而皆化也。至于康王不知圣人导民之微权,命毕公继周公之职辄,称之为顽民,举洛邑之民岂无善者哉。概而谓之顽殷,民闻之,得无怨且怒乎。号之以为顽而欲责其不为顽,不可得矣。然则周公婉辞和色化殷民为君子,康王发片言而诬殷民为顽民,文王武王忠厚之意,至是销铄殆尽矣。不然世之庸主,无典则以遗后嗣者子孙蒙其遗烈,犹可传数世无乱,以文武周公之大德曷为不二三传而遽微乎。史称成康为至治,余谓周之衰康王基之。

《读逸周书》王世贞

余读逸周书七十一篇,未尝不深奇其文辞而怪其悖也。其言甚仁,汤而武,武曰:桀与其属五百人止不齐民,弃之往奔汤,凡数徙辄弃汤,放桀而复薄。三千诸侯大会汤退再拜,从诸侯之位,诸侯莫敢。即又曰:武王征西方,憝国九十有九,馘魔亿有十万七千七百七十有九,俘人三亿万,有二百三十是武王者。秦始汉武之靡也。王子晋曰:吾复三年上宾于帝,所以是至今称晋仙去王会叙事固典有法,然所纪奇民淫宝怪鸟兽抑又何诞也,奈何不使人主津津好大哉。第书名汲冢者,非按汲冢书。晋太康二年汲郡人不准发,安釐王冢得书,凡七十五篇如纪年琐语,梁丘藏徼书,易《国语》《论语》篇目。杜预序称太甲杀伊尹事,今本皆无之书所载;武王斩纣妲己,悬头二太白旗及周公谥法已收之。太史公史记中,宁至魏始出哉。虽然余未获见汲冢书以为恨,而孟子于武成乃仅取二三策何也〈按逸周书非经也,读此可知汲冢书不得附于书经之内〉

《尚书对策》何乔新

夫书即古史也。伏羲氏之书,则曰:山坟君臣民,物阴阳兵象八者而已,神农氏之书。则曰:气坟归藏生动长育止杀八者而已,黄帝之书。则曰:形坟天地日月山川云气八者而已,孔子删书,定为百篇。其芟除坟典而不录者,以其世尚洪荒而莫考也。断自唐虞以为始者,以其道原中正而无弊也。伤周道之既东而东周之兴汲汲有望于鲁,则取伯禽之《誓师》,而《费誓》固有深意也。叹王纲之解纽而天下之势骎,骎将入于秦,则取穆公之悔过,而《秦誓》非示微意乎。其间所载,如尧舜之揖逊,汤武之放伐,大而天文地理之所尊序,微而草木鸟兽之所含生,精而性命道德之蕴粗,而法度官名之著上下千百年间,靡不悉备焉,无非恢宏,至道示人主以轨范也。然书有六体,典谟训诰誓命是也其。读二典也,则知其为君道之。尽其读三谟也,则知其效臣职之。至训戒于君上,则事得以规正诰,告于臣民,则情得以通达有誓焉,则俾士庶之尽命而知所畏有命焉,则俾臣下之尽心而知所禀出治规模灿然毕具,乃若典谟虽为二帝之书,然观誓《征苗之师》,命羲和之官,则未尝无誓命也。《训诰》《誓命》虽为三王之书,然观商有各守之典,周有丕显之谟,则未尝无典谟也。迨秦焚书百篇,仅存其半。其出于伏生口授者,谓之今文。而得于孔壁所藏者,谓之古文。今文多艰涩而古文反平易者,以伏生记录之实语难工,而安国润色之雅辞易好也。然小序之说,必非出于圣人,而大序之文,又绝不类于西汉。此其可疑也。自汉以来传者,非一安国之注类,多穿凿颖达之疏,惟详制度近世之注。朱子所取者,四家而王安石伤于凿,吕祖谦伤于巧,苏轼伤于略,林之奇伤于繁。至蔡氏集传出别,今古文之有无辨,大小序之讹舛,而后二帝三王之大经大法粲然于世焉。

《一人元良万邦以贞论》金声

无天下万世之深情者,不可以与深言天下之事,故未尝虑之。以为虑之而不必获,未尝为之以为为之,而或难成,呜呼。天地虽大固,无如人,何也?天地生人而与人以心,心固其虑焉,为焉者也。故有天下万世之深情者,必不听其命于天地而以为天下之事存乎。其人天地生人而与人以心,非必尽人心,而皆能有所虑,有所为也。君子以为此宇宙之事所当为者,亦无几何耳乌。用举一世而皆用其心,以有虑有为必举一世,而皆用其心以有虑有为,此乱之徵也。天下有能虑者能虑,则莫敢不毕。其虑有能为者能为,则莫敢不致。其为若是而虑亦不必无遗,谋为亦不必无遗,力起而视天下而已,无不获之事,无不成之功,用人心之半而可以收事功之全,岂异人任哉。而古今圣贤恒怀能抱,具多不能展,郁郁焉。老死而竟不得志者,盖其可能者人也。其不可能者,天也。所谓天者,何非?天也,亦人也。所谓人,则非众人之人,而一人之人也。故曰:一人元良万邦以贞明乎。此一人者,虑天下始不得,不毕其虑;此一人者,为天下始不得不致,其为又明乎;此一人者,以不虑虑天下始虑,以不为为天下始为天下,以其智力为一人虑,为一人为,而后不暇分,误其智力以私虑私为,以开天下之乱萌,故万邦之大而以为一人虑之为之而无遗计,此万不获不成之理也。而以一虑钩众虑,一为致众为,则此一人者,可以治定功成而尚冲。然其有馀夫此一人者,岂尝自以为一人而外以万邦为万邦也哉。其静而虑之而见邦,虽万而情形曲折莫不灿然,如其指掌之上其作而为之而不令而从不言而喻,亦莫不如臂指之使而呼吸之应也,则元良之至也。元良者,未尝有万邦而但止有一人,以一人应万邦,若几几乎,其难之也。以一人运一人,如取如携耳,亦奚有哉,是故万邦多难,莫不谓可忧。而有识者,或否及其无事,莫不嘻嘻相庆。而有识者,又否。若曰是奚足忧喜哉,丈夫关情在此一人耳。得此一人吾于万邦,何有失?此一人吾于万邦又何有天怀万邦,则必为万邦生一人,则又为此一人焉。生一二人以成之一人者,既生成此一人者,之一二人又生乎其间,则自兹以往天下事固确确乎,其在人矣。如此而尚待天,待天亦何时已哉。伊尹之于太甲亦直以其身试,诛灭之地,所谓事过言之,尚欲心悸者,而尹恬之岂不以为此一人者,如不幸而不元贞,则虽以予久在斯位,固无如此万邦,何也?与其在此而无如万邦,何也?其于死庸愈乎毋宁为之而幸其一悟焉,呜呼。古之君子亦直其贞,万邦之念有不可解于心者耳,死生且不避,宠利安足道,且非特然也。及君之身而已,千秋万岁而后其不可知者乎。事事不敢诿之于天而必尽人力之所可至,故古者所以保傅太子之道,至备也。至自赤子之时而教已行夫教,行于赤子之时,不已急乎,而以为不可不豫,不可不蚤,恐入世深而元良之性渐易其反之也。日难,故若不可有旦夕待者,况乎其后也,又况乎其后已得天下而操之。而但以其天成之聪睿,自虑自为,而前后左右举一无可恃者哉,噫何?其视一人元良之,若是乎其急也。真有贞万邦之心,则必致力乎。元良一人之术,元良之道,虽天亶者,不可以坐而进而亦不以有初为可恃也。若殷宗之初,服与唐明之末年,岂可不深为计虑而豫为不必然之寒心哉。

《伏生授经图赞》周叙

大哉圣道寓诸六经,煌煌尚书,实统厥成,秦灭汉,兴斯道几晦展也。伏生爰际其会心,惟口诵以教,以传晁错之,受汉文之贤。

《皋陶赞》耿定向

吾闻之陆象山氏曰:唐虞之际,道在皋陶,尝读虞书而详味乎,其谟也。学者类云知人安民要矣。孔子曰:思知人,不可不知天,则知人固犹有原本哉。谟始曰:慎厥身修思永终言典礼命讨,皆推原诸天其于道也,深矣。

《伯益赞》前人

圣如舜,其何怠荒淫逸者哉,乃益不忘儆戒。若此其所谓忠臣爱君,必防其渐者耶。顾底里纯诚读其谟可知矣,不然则亦谓无疾而呻,无感而慨者也。

《伊尹赞》前人

孟子曰:伊尹圣之任者也,至言哉。盖厥后不尧舜,则愧耻若挞于市,一夫不获,则曰:时予之辜。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一体故也。而其机原于一介,取与之不苟,何也?人心无欲,则明有欲,则昏惟一介不苟而后能无欲,无欲而后能以万物为一体,吁志伊尹之之所志者,其辨诸此夫。

《仲虺赞》前人

吾闻陆敬舆曰:成汤,圣君也。仲虺,圣辅也。以圣辅赞圣君,不称其无过,而称其改过。有味哉!有味哉!圣人之可学也,于此益信矣。

《召公赞》前人

吾读召诰中语,丁宁反覆言敬者,凡七八焉。成王享百年之寿,而周家卜世过于夏商有以也。及读君奭篇,周公殷殷一体之义,至今犹可想见。后世儒生疑召公所不悦于周公者,陋矣。按史共和之际,时事亦孔艰矣。二公之裔犹能同心翼,蔽元储镇定王室,况当时哉。

《毕公赞》前人

愚按公立康王时,为非常之礼,迎之南门,卫之干戈,奉之书册,被之冕服,而又率诸侯北面朝之,使天下晓。然知所定而无疑有所鉴矣,其意远也。老成持重,乃若此所谓克勤小物者,岂琐琐者哉。

书经部艺文三〈诗〉

《赋尚书诗》唐太宗

太宗在洛阳宫幸积翠池各赋一事,帝赋尚书,李百药赋礼记,魏徵赋西汉徵落句,云终藉叔孙礼,方知皇帝。尊帝曰:徵言未尝不约我以礼。

崇文时,驻步东观,还停辇,辍膳玩三坟晖〈一作进〉灯披五典,寒心睹肉林,飞魄看沈湎纵情,昏主多克己明,君鲜灭身资,累恶成名,由积善,既承百王末,战兢随岁转。

《归马华山》白行简

牧野功成后,周王战马闲。驱驰休伏早,饮龁任依山。逐日朝仍去,随风暮自还。冰生疑陇坂,叶落似榆关。蹀𨇾仙峰下,腾骧渭水湾。幸逢时偃武,不复鼓鼙间。

《舞干羽两阶》石倚

干羽能柔远,前阶舞正陈。欲称文德盛,先表乐声新。肃肃行初列,森森气益振。动容和律吕,变曲静风尘。化美超千古,恩波及七旬。已知天下服,不独有苗人。

《日本刀歌》宋·欧阳修

传闻其国居海岛,土壤沃饶,风俗好。前朝贡献,屡往来士人往往工词藻。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令严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先王大典藏夷貊,苍波浩荡无通津,令人感激,坐流涕锈涩,短刀何足云。

《读夏书五荒书以自儆》金朋说

重色耽沈湎,娱音乐侈华。禽荒迷不返,未有不亡家。

《明仁殿进讲尚书》元·贡师泰

黄绫写本奏经筵,正是虞书第二篇。圣主从容听讲罢,许教留在御床前。
《三千牍》明·罗圮

三千牍

二月读君何劳,臣何渎,申公言言不在多,止辄。乙今如何,右吕獒左无逸,不如对此朝还夕。

《赋尚书志怀二首》金·九畴

孔壁纚纚蝌蚪编传经世学已千年,半生解得危微,辨时恐人心未尽捐。
心性有根,学有原勋,华气象是中天,致君必欲为尧舜,长抱虞书三两篇。

《读尚书三十韵》金·玉节

稽古开文治,放勋肇峻猷心,传十六字道法数千秋。承帝丕惟夏缵商越有周典,从虞史断书。自素王修四代,严删削百篇,慎去留偏怜秦火烈翻,幸鲁垣幽。徐福踪难觅,伏生计早筹孝文掌,故诏晁错太常求口授,虽能读传言,或未侔钟声,墙外彻蚪迹壁间浮旧宅。恭王坏先书,安国雠约文精采摭承命细研抽献阙遭巫蛊,韬函秘,共球百灵。终始护群学后先裒什袭疑三孔〈家语云孔腾藏书汉纪云孔鲋释文云孔惠〉表章藉二刘〈向歆〉。传经大小夏世业曾元欧,典缺航头上,誓亡河内收垂。今梅赜力灭古卫包尤隶定,云何觏颇偏,孰可诹释文。陈鄂校考异,郑樵蒐四氏解同出,九峰义独优,予生嗟已晚。祖泽惧难酬,肯构资丹雘遗经待绎紬典谟一理贯盘诰寸心搜禹贡含经纬周官壮冕旒艰难君子念昏垫小民,忧堂下闻箫管,华阳放马牛,尹郊思孝友枚卜重询,谋赞赞能襄未师,师底绩不辟门,咨屡切筑野意悠游。

书经部选句

明杨维桢伏生授经图诗,挟书严禁,禁未开,盘诰谁能禁齐语。
文翔凤伏生墓诗,秦焚不到书生腹,孔壁重归女史环。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一百二十九卷目录

 书经部纪事一

经籍典第一百二十九卷

书经部纪事一

《孔丛子居卫篇》:子思年十六适宋,宋大夫乐朔与之言学焉,朔曰:尚书虞夏数四篇善也。下此以讫于秦费,效尧舜之言耳,殊不如也。子思答曰:事变有极,正自当尔。假令周公尧舜不更时异处,其书同矣。乐朔曰:凡书之作,欲以喻民也简易为上,而乃故作难知之辞,不亦繁乎。子思曰:书之意兼复深奥训诂成义古人所以为典雅也。曰:昔鲁委巷亦有似君之言者。伋答之曰:道为知者传,苟非其人道不传矣今君何似之甚也。乐朔不悦而退,曰:孺子辱吾。其徒曰:鲁虽以宋为旧,然世有雠焉,请攻之。遂围子思,宋君闻之,不待驾而救子思,子思既免,曰:文王困于羑里作周易,祖君屈于陈蔡作春秋,吾困于宋可无作乎。于是撰中庸之书四十九篇。〈按此条系纪子思事,故列《史记》之前。〉《史记儒林伏生传》:伏生者,济南人也。故为秦博士。文帝时,欲求能治尚书者,天下无有,乃闻伏生能治,欲召之。是时伏生年九十馀,老,不能行,于是乃诏太常使掌故朝错往受之。秦时焚书,伏生壁藏之。其后兵大起,流亡,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即以教于齐鲁之间。学者由是颇能言尚书,诸山东大师无不涉尚书以教矣。伏生教济南张生及欧阳生,欧阳生教千乘儿宽。儿宽既通尚书,以文学应郡举,诣博士受业,受业孔安国。儿宽贫无资用,常为弟子都养,及时时间行佣赁,以给衣食。行常带经,止息则诵习之。以试第次,补廷尉史。是时张汤方乡学,以为奏谳掾,以古法议决疑大狱,而爱幸宽。宽为人温良,有廉智,自持,而善著书、书奏,敏于文,口不能发明也。汤以为长者,数称誉之。及汤为御史大夫,以儿宽为掾,荐之天子。天子见问,说之。张汤死后六年,儿宽位至御史大夫。九年而以官卒。宽在三公位,以和良承意从容得久,然无有所匡谏;于官,官属易之,不为尽力。张生亦为博士。而伏生孙以治尚书徵,不能明也。自此之后,鲁周霸、孔安国,雒阳贾嘉,颇能言尚书事。孔氏有古文尚书,而安国以今文读之,因以起其家。逸书得十馀篇,盖尚书滋多于是矣。
建元以来,侯者年表韦贤,家在鲁通尚书为博士,授鲁大儒,入为昭帝师。本始三年,代蔡义为丞相。建成侯黄霸坐见知夏侯胜,非诏书大不敬,罪久系狱三岁,从胜学尚书会赦以贤良,举为扬州刺史。五凤三年,代邴吉为丞相。
《汉书河间献王传》:河间献王德以孝景前二年立,修学好古,实事求是。从民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之。繇是四方道术之人不远千里,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是时,淮南王安亦好书,所招致率多浮辨。献王所得书皆古文先秦旧书,周官、尚书、礼记、孟子、老子之属,皆经传说记,七十子之徒所论。其学举六艺,立毛氏诗、左氏春秋博士。修礼乐,被服儒术,造次必于儒者。
《刘向传》:向字子政,本名更生,以父德任为辇郎。既冠,以行修饬擢为谏大夫。成帝即位,迁光禄大夫。上方精于诗书,观古文,诏向领校中五经秘书。向见尚书洪范,箕子为武王陈五行阴阳休咎之应。向乃集合上古以来历春秋六国至秦汉符瑞灾异之记,推迹行事,连传祸福,著其占验,比类相从,各有条目,凡十一篇,号曰洪范五行传论,奏之。天子知向忠精,故为起此论也。〈附〉拾遗记向校书天禄阁专精覃思夜,有老人者,著黄衣,植青藜杖,扣阁而进见,向闇中独坐。诵书老人乃吹杖端烟,然因以见向说开辟以前,向因受五行洪范之文,恐辞说繁广忘之乃裂裳及绅以记其言。
《错传》:孝文时,天下无治尚书者,独闻齐有伏生,故秦博士,治尚书,年九十馀,老不可徵。乃诏太常,使人受之。太常遣错受尚书伏生所,还,因上书称说。诏以为太子舍人,门大夫。
《儿宽传》:宽,千乘人也。治尚书,事欧阳生。以郡国选诣博士,受业孔安国。贫无资用,尝为弟子都养。时行赁作,带经而锄,休息辄读诵,其精如此。及汤为御史大夫,以宽为掾,举侍御史。见上,语经学。上说之,从问尚书一篇。擢为中大夫,迁左内史。
《梅福传》:福字子真,九江寿春人。少学长安,明尚书。《云敞传》:敞字幼儒,平陵人也。师事同县吴章,章治尚书经。初,章为当世名儒,教授尤盛,弟子千馀人,莽以为恶人党,皆当禁锢,不得仕宦。门人尽更名他师。敞时为大司徒掾,自劾吴章弟子,收抱章尸归,棺敛葬之,京师称焉。更始时,安车徵敞为御史大夫。
《平当传》:当以经明禹贡,使行河,为骑都尉,领河堤。哀帝即位,徵当为光禄大夫诸吏散骑,复为光禄勋,御史大夫,至丞相。
《夏侯胜传》:胜少孤,好学,从始昌受尚书及洪范五行传,说灾异。后事简卿,又从欧阳氏问。为学精熟,所问非一师也。徵为博士、光禄大夫。会昭帝崩,昌邑王嗣立,数出。胜当乘舆前谏曰:天久阴而不雨,臣下有谋上者,陛下出欲何之。王怒,谓胜为妖言,缚以属吏。吏白大将军霍光,光不举法。是时,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欲废昌邑王。光让安世以为泄语,安世实不言。乃召问胜,胜对:在洪范传曰皇之不极,厥罚常阴,时则下人有伐上者,恶察察言,故云臣下有谋。光、安世大惊,以此益重经术士。后十馀日,光卒与安世共白太后,废昌邑王,尊立宣帝。光以群臣奏事东宫,太后省政,宜知经术,白令胜用尚书授太后。迁长信少府,赐爵关内侯。宣帝初即位,欲褒先帝,诏丞相御史胜曰:诏书不可用也。人臣之谊,宜直言正论,非苟阿意顺指。议已出口,虽死不悔。于是丞相义、御史大夫广明劾奏胜非议诏书,毁先帝,不道,及丞相长史黄霸阿纵胜,不举劾,俱下狱。胜、霸既久系,霸欲从胜受经,胜辞以罪死。霸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胜贤其言,遂授之。系再更冬,讲论不怠。至四年,因大赦,胜出为谏大夫,迁太子太傅。受诏撰尚书、论语说,赐黄金百斤。年九十卒官,赐冢茔,葬平陵。太后赐钱二百万,为胜素服五日,以报师傅之恩,儒者以为荣。始,胜每讲授,常谓诸生曰:士病不明经术;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俛拾地芥耳。学经不明,不如归耕。
胜从父子建字长卿,自师事胜及欧阳高,左右采获,又从五经诸儒问与尚书出入者,牵引以次章句,具文饰说。胜非之曰:建所谓章句小儒,破碎大道。建亦非胜为学疏略,难以应敌。建卒自颛门名经,为议郎博士,至太子少傅。
《王尊传》:王尊字子赣,涿郡高阳人也。少孤,归诸父,使牧羊泽中。尊窃学问,能史书。年十三,求为狱小吏。数岁,给事太守府,问诏书行事,王尊无不对。太守奇之,除补书佐,署守属监狱。久之,尊称病去,事师郡文学官,治尚书、论语,略通大义。初元中,举直言,迁虢令。《孙宝传》:平帝立,宝为大司农。会越巂郡上黄龙游江中,太师孔光、大司徒马宫等咸称莽功德比周公,宜告祠宗庙。宝曰:周公上圣,召公大贤。尚犹有不相说,著于经典,两不相损。今风雨未时,百姓不足,每有一事,群臣同声,得无非其美者。时大臣皆失色。〈注〉师古曰:周书君奭之序曰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说,周公作君奭是也。两不相损者,言俱有令名也。
《孔光传》:元寿元年正月朔日有蚀之,后十馀日傅太后崩。是月徵光诣公车,问日蚀事。光对曰:臣闻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表,至尊之象。君德衰微,阴道盛彊,侵蔽阳明,则日蚀应之。书曰羞用五事,建用皇极。如貌、言、视、听、思失,大中之道不立,则咎徵荐臻,六极屡降。皇之不极,是为大中不立,其传曰时则有日月乱行,谓朓、侧慝,甚则薄蚀是也。又曰六沴之作,岁之朝曰三朝,其应至重。乃正月辛丑朔日有蚀之,变见三朝之会。上天聪明,苟无其事,变不虚生。书曰惟先假王正厥事,言异变之来,起事有不正也。书曰天既付命正厥德,言正德以顺天也。又曰天棐谌辞,言有诚道,天辅之也。明承顺天道在于崇德博施,加精致诚,孳孳而已。俗之祈禳小数,终无益于应天塞异,销祸兴福,较然甚明,无可疑惑。书奏,上说。
《翟方进传》:莽日抱孺子会群臣而称曰:昔成王幼,周公摄政,而管蔡挟禄父以畔,今翟义亦挟刘信而作乱。自古大圣犹惧此,况臣莽之斗筲。群臣皆曰:不遭此变,不章圣德。莽于是依周书作大诰。
《儒林传》:费直字长翁,东莱人也。治易为郎,至单父令。琅邪王璜平中能传之。璜又传古文尚书。
伏生,济南人也,故为秦博士。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亡有,闻伏生治之,欲召。时伏生年九十馀,老不能行,于是召太常,使掌故朝错往受之。秦时禁书,伏生壁藏之,其后大兵起,流亡。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即以教于齐、鲁之间。齐学者由此颇能言尚书,山东大师亡不涉尚书以教。伏生教济南张生及欧阳生。张生为博士,而伏生孙以治尚书徵,弗能明定。是后鲁周霸、雒阳贾嘉颇能言尚书云。〈注〉张晏曰:伏生名胜碑云也。师古曰:卫宏定古文尚书序云伏生老,不能正言,言不可晓也,使其女传言教错。齐人语多与颍川异,错所不知者凡十二三,略以其意属读而已。贾嘉者,贾谊之孙也。〈按史汉详略不同故
并载之

欧阳生字和伯,千乘人也。事伏生,授儿宽。宽又授业孔安国,至御史大夫,自有传。宽有俊材,初见武帝,语经学。上曰:吾始以尚书为朴学,弗好,及闻宽说,可观。乃从宽问一篇。欧阳、大小夏侯氏学皆出于宽。宽授欧阳生子,世世相传,至曾孙高子阳,为博士。高孙地馀长宾以太子中庶子授太子,后为博士,论石渠。元帝即位,地馀侍中,贵幸,至少府。戒其子曰:我死,官属即送汝财物,慎毋受。汝九卿儒者子孙,以廉洁著,可以自成。及地馀死,少府官属共送数百万,其子不受。天子闻而嘉之,赐钱百万。地馀少子政为王莽讲学大夫。由是尚书世有欧阳氏学。
林尊字长宾,济南人也。事欧阳高,为博士,论石渠。后至少府、太子太傅,授平陵平当、梁陈翁生。当至丞相,自有传。翁生信都太傅,家世传业。由是欧阳有平、陈之学。翁生授琅邪殷崇、楚国龚胜。崇为博士,胜右扶风,自有传。而平当授九江朱普公文、上党鲍宣。普为博士,宣司隶校尉,自有传。徒众尤盛,知名者也。夏侯胜,其先夏侯都尉,从济南张生受尚书,以传族子始昌。始昌传胜,胜又事同郡蕳卿。蕳卿者,儿宽门人。胜传从兄子建,建又事欧阳高。胜至长信少府,建太子太傅,自有传。由是尚书有大小夏侯之学。〈按夏侯胜
已有传其见于儒林者止纪其授受之略

周堪字少卿,齐人也。与孔霸俱事大夏侯胜。霸为博士。堪译官令,论于石渠,经为最高,后为太子少傅,而孔霸以太中大夫授太子经。及元帝即位,堪为光禄大夫,与萧望之并领尚书事,为石显等所谮,皆免官。望之自杀,上悯之,乃擢堪为光禄勋,语在刘向传。堪授牟卿及长安许商长伯。牟卿为博士。霸以帝师赐爵号褒成君,传子光,亦事牟卿,至丞相,自有传。由是大夏侯有孔、许之学。商善为算,著五行论历,四至九卿,号其门人沛唐林子高为德行,平陵吴章伟君为言语,重泉王吉少音为政事,齐炔钦幼卿为文学。王莽时,林、吉为九卿,自表上师家,大夫博士郎吏为许氏学者,各从门人,会车数百两,儒者荣之。钦、章皆为博士,徒众尤盛。章为王莽所诛。
张山拊字长宾,平陵人也。事小夏侯建,为博士,论石渠,至少府。授同县李寻、郑宽中少君、山阳张无故子儒、信都秦恭延君、陈留假仓子骄。无故善修章句,为广陵太傅,守小夏侯说文。恭增师法至百万言,为城阳内史。仓以谒者论石渠,至胶东相。寻善说灾异,为骑都尉,自有传。宽中有隽材,以博士授太子,成帝即位,赐爵关内侯,食邑八百户,迁光禄大夫,领尚书事,甚尊重。会疾卒,谷永上疏曰:臣闻圣王尊师傅,褒贤俊,显有功,生则致其爵禄,死则异其礼谥。昔周公薨,成王葬以变礼,而当天心。公叔文子卒,卫侯加以美谥,著为后法。近事,大司空朱邑、右扶风翁归德茂夭年,孝宣皇帝悯册厚赐,赞命之臣靡不激扬。关内侯郑宽中有颜子之美质,包商、偃之文学,严〈同俨〉然总五经之眇论,立师傅之显位,入则向唐虞之闳道,王法纳乎圣听,出则参冢宰之重职,功烈施乎政事,退食自公,私门不开,散赐九族,田亩不益,德配周召,忠合羔羊,未得登司徒,有家臣,卒然早终,尤可悼痛。臣愚以为宜加葬礼,赐之令谥,以章尊师褒贤显功之德。上吊赠宽中甚厚。由是小夏侯有郑、张、秦、假、李氏之学。宽中授东郡赵元,无故授沛唐尊,恭授鲁冯宾。宾为博士,尊王莽太傅,元哀帝御史大夫,至大官,知名者也。
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字读之,因以起其家逸书,得十馀篇,盖尚书滋多于是矣。遭巫蛊,未立于学官。安国为谏大夫,授都尉朝,而司马迁亦从安国问故。迁书载尧典、禹贡、洪范、微子、金縢诸篇,多古文说。都尉朝授胶东庸生。庸生授清河胡常少子,以明谷梁春秋为博士、部刺史,又传左氏。常授虢徐敖。敖为右扶风掾,又传毛诗,授王璜、平陵涂恽子真。子真授河南桑钦君长。王莽时,诸学皆立。刘歆为国师,璜、恽等皆贵显。世所传百两篇者,出东莱张霸,分析合二十九篇以为数十,又采左氏传、书叙为作首尾,凡百二篇。篇或数简,文意浅陋。成帝时求其古文者,霸以能为百两徵,以中书校之,非是。霸辞受父,父有弟子尉氏樊并。时太中大夫平当、侍御史周敞劝上存之。后樊并谋反,乃黜其书。
《班固叙传》:况生三子:伯、斿、稚。伯少受诗于师丹。大将军王凤荐伯劝学,召见宴昵殿,容貌甚丽,诵说有法,拜为中常侍。时上方乡学,郑宽中、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诏伯受焉。既通大义,又讲异同于许商,迁奉车都尉。数年,金华之业续,出与王、许子弟为群,在于绮襦纨绔之间,非其好也。《西京杂记》:杜陵秋胡者能通尚书善为石隶字为翟公所礼阙里志孔子十五代孙立善尚书与刘歆友善教授数百人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光武年九岁而孤,养于叔父。天凤中,乃之长安,受尚书,略通大义。〈注〉东观记曰:受尚书于中大夫庐江许子威。资乏,与同舍生韩子合钱买驴,令从者僦,以给诸公费。
《顺阳怀侯嘉传》:顺阳怀侯嘉字孝孙,光武族兄也。父宪,舂陵侯敞同产弟。嘉少孤,性仁厚,南顿君养视如子,后与伯升俱学长安,习尚书、春秋。
《贾复传》:复少好学,习尚书。
《马援传》:马严字威卿。严七子,唯续、融知名。续字季则,七岁能通论语,十三明尚书。
《鲁恭传》:弟丕字叔陵,性沉好学,孳孳不倦,遂杜绝交游,不答问候之礼。士友常以此短之,而丕欣然自得。遂兼通五经,以鲁诗、尚书教授,为当世名儒。
《牟融传》:融字子优,北海安丘人也。少博学,以大夏侯尚书教授,门徒数百人,名称州里。以司徒茂才为丰令。永平十一年,为大司农。是时显宗方勤万机,公卿数朝会,每辄延谋政事,判折狱讼。融经明才高,善论议,朝廷皆服其能;帝数嗟叹,以为才堪宰相。明年,代伏恭为司空。
《王良传》:王良字仲子,东海兰陵人也。少好学,习小夏侯尚书。
《何敞传》:何敞字文高,扶风平陵人也。其先家于汝阴。六世祖比干,学尚书于晁错。
《杜林传》:河南郑兴、东海卫宏等,皆长于古学。兴尝师事刘歆,林既遇之,欣然言曰:林得兴等固谐矣,使宏得林,且有以益之。及宏见林,闇然而服。济南徐巡,始师事宏,后皆更受林学。林前于西州得漆书古文尚书一卷,常宝爱之,虽遭艰困,握持不离身。出以示宏等曰:林流离兵乱,常恐斯经将绝。何意东海卫子、济南徐生复能传之,是道竟不坠于地也。古文虽不合时务,然愿诸生无悔所学。宏、巡益重之,于是古文遂行。
《吴良传》:良字大仪,齐国临淄人也。东平王苍上疏荐良曰:臣闻为国所重,必在得人;报恩之义,莫大荐士。窃见臣府西曹掾齐国吴良,资质敦固,公方廉恪,躬俭安贫,白首一节;又治尚书,学通师法,经任博士,行中表仪。宜备宿卫,以辅圣政。
《鲍永传》:永字君长,上党屯留人也。父宣,哀帝时任司隶校尉,为王莽所杀。永少有志操,习欧阳尚书。《贾逵传》:父徽,从刘歆受左氏春秋,兼习国语、周官,又受古文尚书于涂恽。逵悉传父业,弱冠能诵左氏传及五经本文,以大夏侯尚书教授,虽为古学,兼通五家谷梁之说。自为儿童,常在太学,不通人间事。身长八尺二寸,诸儒为之语曰:问事不休贾长头。性恺悌,多智思,俶傥有大节。尤明左氏传、国语,为之解诂五十一篇,永平中,上疏献之。显宗重其书,写藏秘馆,拜为郎,与班固并校秘书,应对左右。肃宗立,降意儒术,特好古文尚书、左氏传。建初元年,诏逵入讲北宫白虎观、南宫云台。帝善逵说。逵数为帝言古文尚书与经传尔雅诂训相应,诏令撰欧阳、大小夏侯尚书古文同异。逵集为三卷,帝善之。复令撰齐、鲁、韩诗与毛氏异同。并作周官解故。八年,乃诏诸儒各选高才生,受左氏、谷梁春秋、古文尚书、毛诗,由是四经遂行于世。皆拜逵所选弟子及门生为千乘王国郎,朝夕受业黄门署,学者皆欣欣羡慕焉。
《桓荣传》:荣字春卿,沛郡龙亢人也。少学长安,习欧阳尚书,事博士九江朱普。贫窭无资,常客佣以自给,精力不倦,十五年不窥家园。至王莽篡位乃归。会朱普卒,荣奔丧九江,负土成坟,因留教授,徒众数百人。莽败,天下乱。荣抱经书与弟子逃匿山谷,虽常饥困而讲论不辍,后复客授江淮间。建武十九年,年六十馀,始辟大司徒府。时显宗始立为太子,选求明经,乃擢荣弟子豫章何汤为虎贲中郎将,以尚书授太子。世祖从容问汤本师为谁,汤对曰:事沛国桓荣。帝即召荣,令说尚书,甚善之。拜为议郎,赐钱十万,使入授太子。每朝会,辄令荣于公卿前敷经书。帝称善,曰:得生几晚。会欧阳博士缺,帝欲用荣。荣叩头让曰:臣经术浅薄,不如同门生郎中彭闳、扬州从事皋弘。帝曰:俞,往,汝谐。因拜荣为博士,引闳、弘为议郎。车驾幸太学,会诸博士论难于前,荣被服儒衣,温恭有蕴藉,辨明经义,每以礼让相厌,不以辞长胜人,儒者莫之及,特加赏赐。又诏诸生雅吹击磬,尽日乃罢。二十八年,以荣为少傅,赐以辎车、乘马。荣大会诸生,陈其车马、印绶,曰:今日所蒙,稽古之力也,可不勉哉。荣以太子经学咸毕,上疏谢曰:臣幸得侍帷幄,执经连年,而智学浅短,无以补益万分。今皇太子以聪睿之姿,通明经义,观览古今,储君副主莫能专精博学若此者也。斯诚国家福祐,天下幸甚。臣师道已尽,皆在太子,谨使掾臣汜再拜归道。〈归犹谢也〉太子报书曰:庄以童蒙,学道九载,而典训不明,无所晓识。夫五经广大,圣言幽远,非天下之至精,岂能与于此。况以不才,敢承诲命。昔之先师谢弟子者有矣,上则通达经旨,分明章句,下则去家慕乡,求谢师门。今蒙下列,不敢有辞,愿君慎疾加餐,重爱玉体。三十年,拜为太常。显宗即位,尊以师礼,甚见亲重,拜二子为郎。荣年踰八十,自以衰老,数上书乞身,辄加赏赐。乘舆常幸太常府,令荣坐东南,设几杖,会百官骠骑将军东平王苍以下及荣门生数百人,天子亲自执业,每言辄曰太师在是。既罢,悉以大官供具赐太常家。其恩礼若此。永平二年,三雍初成,拜荣为五更。每大射养老礼毕,辄引荣及弟子升堂,执经自为下说。乃封荣为关内侯,食邑五千户。荣每疾,帝辄遣使者存问,太官、太医相望于道。及笃,上疏谢恩,让还爵土。帝幸其家问起居,入街下车,拥经而前,抚荣垂涕,赐以床茵、帏帐、刀剑、衣被,良久乃去。自是诸侯将军大夫问疾者,不敢复乘车到门,皆拜床下。荣卒,帝亲自变服,临丧送葬,赐冢茔于首山之阳。除兄子二人补四百石,都讲生八人补二百石,其馀门徒多至公卿。
子郁字仲恩,少以父任为郎。敦厚笃学,传父业,以尚书教授,门徒常数百人。荣卒,郁当袭爵,上书让于兄子汎,显宗不许,不得已受封,悉以租入与之。帝以郁先师子,有礼让,甚见亲厚,常居中论经书,问以政事,迁侍中。帝自制五家要说章句,令郁较定于宣明殿。永平十五年,入授皇太子经,迁越骑校尉,诏敕太子、诸王各奉贺致礼。数进忠言,多见纳录。和帝即位,迁长乐少府,复入侍讲。永元四年,代丁鸿为太常。明年,病卒。郁经授二帝,恩宠甚笃,赏赐前后数百千万,显于当世。门人杨震、朱宠,皆至三公。初,荣受朱普学章句四十万言,浮辞繁长,多过其实。及荣入授显宗,减为二十三万言。郁复删省定成十二万言。由是有桓君大小太常章句。子普嗣爵。
郁中子焉,能世传其家学。焉字叔元,少以父任为郎。明经笃行,有名称。永初元年,入授安帝,三迁为侍中。永宁中,顺帝立为皇太子,以焉为太子少傅,月馀,迁太傅。顺帝即位,拜太傅。复入授经禁中。阳嘉二年,迁太常。弟子传业者数百人,黄琼、杨赐最为贵显。郁孙典字公雅,复传其家业,以尚书教授颍川,门徒数百人。举孝廉为郎,拜侍御史。常乘骢马,京师畏惮之,为之语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赐爵关内侯,迁光禄勋。
《张霸传》:霸子楷字公超,通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门徒常百人。宾客慕之,自父党夙儒,偕造门焉。车马填街,徒从无所止,黄门及贵戚之家,皆起舍寺次,以候过客往来之利。楷疾其如此,辄徙避之,楷作尚书注。《丁鸿传》:鸿字孝公。父綝,封陵阳侯。鸿年十三,从桓荣受欧阳尚书,三年而明章句,善论难,为都讲。綝卒,鸿当袭封,上书让国于弟盛,不报。鲍骏上书言鸿经学至行,显宗甚贤之。永平十年诏徵,鸿至即召见,说文侯之命篇,赐御衣及绶,禀食公车,与博士同礼。顷之,拜侍中。
《马融传》:融字季长,扶风茂陵人。才高博洽,为世通儒,施养诸生,常有千数。涿郡卢植,北海郑元,皆其徒也。注尚书。
郑元字康成。从东郡张恭祖受古文尚书。以山东无足问者,乃西入关,因涿郡卢植,师扶风马融。自游学,十馀年,学徒相随已数百千人。注尚书及尚书大传。《冯绲传》:弟允,清白有孝行,能理尚书,善推步之术。拜降虏校尉。
《周磐传》:磐字坚伯,汝南安成人,徵士燮之宗也。祖父业,建武初为天水太守。磐少游京师,学古文尚书、洪范五行、左氏传,好礼有行,非典谟不言,诸儒宗之。《宋均传》:族子意字伯志。父京,以大夏侯尚书教授,至辽东太守。意少传父业,显宗时举孝廉,以召对合旨,擢拜阿阳侯相。
《寒朗传》:朗字伯奇,鲁国薛人也。生三日,遭天下乱,弃之荆棘;数日兵解,母往视,犹尚气息,遂收养之。及长,好经学,博通书传,以尚书教授。举孝廉。
《张酺传》:酺少从祖父充受尚书,能传其业。又事太常桓荣。勤力不怠,聚徒以百数。永平九年,显宗为四姓小侯开学于南宫,置五经师。酺以尚书教授,数讲于御前。以论难当意,除为郎,赐车马衣裳,遂令入授太子。酺为人质直,守经义,每侍讲间隙,数有匡正之辞,以严见惮。及肃宗即位,擢酺为侍中、虎贲中郎将。数月,出为东郡太守。酺自以尝经亲近,未悟见出,意不自得,上疏辞曰:臣愚以经术给事左右,少不更职,不晓文法,猥当剖符典郡,班政千里,必有负恩辱位之咎。臣窃私自分,殊不虑出城阙,冀蒙留恩,托备冗官,群僚所不安,耳目所闻见,不敢避好丑。诏报曰:经云:身虽在外,乃心不离王室。典城临民,益所以报效也。好丑必上,不在远近。今赐装三十万,其亟之官。元和二年,东巡狩,幸东郡,引酺及门生并郡县掾史并会庭中。帝先备弟子之仪,使酺讲尚书一篇,然后修君臣之礼。赏赐殊特,莫不沾洽。
《杨震传》:震少好学,受欧阳尚书于太常桓郁,明经博览,无不穷究。诸儒为之语曰:关西孔子杨伯起。震子秉字叔节,少传父业,兼明京氏易,博通书传,常隐居教授。年四十馀,乃应司空辟,拜侍御史。
秉子赐字伯献。少传家学,笃志博闻。初,灵帝当受学,诏太傅、三公选通尚书桓君章句宿有重名者,三公举赐,乃侍讲于华光殿中。
《刘陶传》:陶明尚书、春秋,为之训诂。推三家尚书及古文,是正文字三百馀事,名曰中文尚书。顷之,拜侍御史。灵帝宿闻其名,数引纳之。
《虞诩传》:诩字升卿,陈国武平人也。祖父经,为郡狱吏,案法平允,务存宽恕,每冬月上其状,恒流涕随之。尝称曰:东海于公高为里门,而其子定国卒至丞相。吾决狱六十年,虽不及于公,其庶几乎。子孙何必不为九卿邪。故字诩曰升卿。诩年十二,能通尚书。早孤,孝养祖母。县举顺孙,国相奇之。
《荀淑传》:子爽字慈明,一名谞。幼而好学,年十二,能通春秋、论语。太尉杜乔见而称之,曰:可为人师。爽遂耽思经书,庆吊不行,徵命不应。颍川为之语曰:荀氏八龙,慈明无双。著礼、易传、诗传、尚书正经。
《杜乔传》:乔字叔荣,河内林虑人也。〈注〉续汉书曰:累祖吏二千石。乔少好学,治韩诗、京氏易、欧阳尚书,以孝称。虽二千石子,常步担求师。林虑,今相州县也。《卢植传》:植字子干。少与郑元俱事马融,能通古今学,好研精而不守章句。建宁中,徵为博士。熹平四年,拜九江太守。以病去官。作尚书章句、三礼解诂。时始立太学石经,文字,植乃上疏曰:臣少从通儒故南郡太守马融受古学,颇知今之礼记特多回穴。〈回穴犹纡曲也〉臣前以周礼诸经,发起纰谬,敢率愚浅,为之解诂,而家乏,无力供缮写上。愿得将能书生二人,共诣东观,就官财粮,专心研精,合尚书章句,考礼记得失,庶裁定圣典,刊正碑文。古文科斗,近于为实,而厌抑流俗,降在小学。中兴以来,通儒达士班固、贾逵、郑兴父子,并敦悦之。今毛诗、左氏、周礼各有传记,其与春秋共相表里,宜置博士,为立学官,以助后来,以广圣意。拜庐江太守。岁馀,复徵拜议郎,与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蔡邕、杨彪、韩说并在东观,校中书五经记传,补续汉记。帝以非急务,转为侍中,迁尚书。
《张奂传》:奂字然明,燉煌酒泉人也。父惇,为汉阳太守。奂少游三辅,师事太尉朱宠,学欧阳尚书。初,牟氏章句浮辞繁多,有四十五万言,奂减为九万言。后转太常。司隶校尉王寓,出于宦官,欲借宠公卿,以求荐举,百僚畏惧,莫不许诺,唯奂独拒之。寓怒,因此遂陷以党罪,禁锢归田里。时禁锢者多不能守静,或死或徙。奂闭门不出,养徒千人,著尚书记难三十馀万言。所著铭、颂、书、教、诫述、志、对策、章表二十四篇。
《党锢传》:孔昱字元世,鲁国鲁人也。七世祖霸,成帝时历九卿,封褒成侯。自霸至昱,爵位相系,其卿相牧守五十三人,列侯七人。昱少习家学。〈注〉家学尚书。《循吏传》:王涣少好侠,尚气力,数通剽轻少年。晚而改节,敦儒学,习尚书,读律令,略举大义。为太守陈宠功曹,当职割断,不避豪右。宠风声大行,入为大司农。《儒林传》:孙期字仲彧,济阴成武人也。少为诸生,习京氏易、古文尚书。家贫,事母至孝,牧豕于大泽中,以奉养焉。远人从其学者,皆执经垄畔以追之。
《儒林传》:前书云:济南伏生传尚书,授济南张生及千乘欧阳生,欧阳生授同郡儿宽,宽授欧阳生之子,世世相传,至曾孙欧阳高,为尚书欧阳氏学;张生授夏侯都尉,都尉授族子始昌,始昌传族子胜,为大夏侯氏学;胜传从兄子建,建别为小夏侯氏学:三家皆立博士。又鲁人孔安国古文尚书授都尉朝,朝授胶东庸谭,为尚书古文学,未得立。
欧阳歙字正思,乐安千乘人也。自欧阳生传伏生尚书,至歙八世,皆为博士。歙既传业,而恭谦好礼让。王莽时,为长社宰。更始立,为原武令。世祖平河北,迁河南都尉,后行太守事。世祖即位,迁汝南太守。推用贤俊,政称异迹。九年,更封夜侯。歙在郡,教授数百人,视事九岁,徵为大司徒。坐在汝南臧罪千馀万发觉下狱。诸生守阙为歙求哀者千馀人,至有自髡剔者。平原礼震,年十七,闻狱当断,驰之京师,行到河内获嘉县,自系,上书求代歙死。曰:伏见臣师大司徒欧阳歙,学为儒宗,八世博士,而以臧咎当伏重辜。歙门单子幼,未能传学,身死之后,永为废绝,上令陛下获杀贤之讥,下使学者丧师资之益。乞杀身以代歙命。书奏,而歙已死狱中。歙掾陈元上书追讼之,言甚切至,帝乃赐棺木,赠印绶,赙缣三千匹。子复嗣。后卒,无子,国除。
济阴曹曾字伯山,从歙受尚书,门徒三千人,位至谏议大夫。子祉,河南尹,传父业教授。
陈留陈弇,字叔明,亦受欧阳尚书于司徒丁鸿,仕为蕲长。
牟长字君高,乐安临济人也。其先封牟,春秋之末,国灭,因氏焉。长少习欧阳尚书,不仕王莽世祖。建武二年,大司空弘〈宋弘〉特辟,拜博士,稍迁河内太守,坐垦田不实免。长自为博士及在河内,诸生讲学者常有千馀人,著录前后万人。著尚书章句,皆本之欧阳氏,俗号为牟氏章句。复徵为中散大夫,赐告一岁,卒于家。子纡,又以教授,门生千人。肃宗闻而徵之,欲以为博士,道物故。
宋登字叔阳,京兆长安人也。父由,为太尉。登少传欧阳尚书,教授数千人。为汝阴令,政为明能,号称神父。迁赵相,入为尚书仆射。顺帝以登明识礼乐,使持节临太学,奏定典律,转拜侍中。数上封事,抑退权臣,由是出为颍川太守。市无二价,道不拾遗。病免,卒于家,汝阴人配社祠之。
张驯字子俊,济阴定陶人也。少游太学,能诵春秋左氏传。以大夏侯尚书教授。辟公府,举高第,拜议郎。与蔡邕共奏定六经文字。擢拜侍中,典领秘书近署,甚见纳异多。因便宜陈政得失,朝廷嘉之。迁丹阳太守,化有惠政。光和七年,徵拜尚书,迁大司农。初平中,卒于官。
尹敏字幼季,南阳堵阳人也。少为诸生。初习欧阳尚书,后受古文,兼善毛诗、谷梁、左氏春秋。建武二年,上疏陈洪范消灾之术。时世祖方草创天下,未遑其事,命敏待诏公车,拜郎中,辟大司空府。帝以敏博通经记,令校图谶,使蠲去崔发所为王莽著录次比。敏对曰:谶书非圣人所作,其中多近鄙别字,颇类世俗之辞,恐疑误后生。帝不纳。敏因其阙文增之曰:君无口,为汉辅。帝见而怪之,召敏问其故。敏对曰:臣见前人增损图书,敢不自量,窃幸万一。帝深非之,虽竟不罪,而亦以此沉滞。与班彪亲善,每相遇,辄日旰忘食,夜分不寝,自以为钟期伯牙、庄周惠施之相得也。后三迁长陵令。永平五年,诏书捕男子周虑。虑素有名称,而善于敏,敏坐系免官。及出,叹曰:瘖聋之徒,真世之有道者也,何谓察察而遇斯患乎。十一年,除郎中,迁谏议大夫。卒于家。
周防字伟公,汝南汝阳人也。父扬,少孤微,常修逆旅,以供过客,而不受其报。防年十六,仕郡小吏。世祖巡狩汝南,召掾史试经,防尤能诵读,拜为守丞。防以未冠,谒去。师事徐州刺史盖豫,受古文尚书。经明,举孝廉,拜郎中。撰尚书杂记三十二篇,四十万言。太尉张禹荐补博士,稍迁陈留太守,坐法免。年七十,卒于家。子举。
孔僖字仲和,鲁国鲁人也。自安国以下,世传古文尚书、毛诗。曾祖父子建,少游长安,与崔篆友善。及篆仕王莽为建新大尹,尝劝子建仕。对曰:吾有布衣之心,子有衮冕之志,各从所好,不亦善乎。道既乖矣,请从此辞。遂归,终于家。僖与崔篆孙骃后相友善,同游太学,习春秋。因读吴王夫差时事,僖废书叹曰:若是,所谓画虎不成反为狗者。骃曰:然。昔孝武皇帝始为天子,年方十八,崇信圣道,师则先王,五六年间,号胜文、景。及后恣己,忘其前之为善。僖曰:书传若此多矣。邻房生梁郁儳和之曰:如此,武帝亦是狗耶。僖、骃默然不对。郁怒恨之,阴上书告骃、僖诽谤先帝,刺讥当世。事下有司,骃诣吏受讯。僖以吏捕方至,恐诛,乃上书肃宗自讼曰:臣之愚意,以为凡言诽谤者,谓实无此事而虚加诬之也。至如孝武皇帝,政之善恶,显在汉史,坦如日月。是为直说书传实事,非虚谤也。夫帝者为善,则天下之善皆归焉;其不善,则天下之恶亦萃焉。斯皆有以致之,故不可以诛于人也。且陛下即位以来,政教未过,而德泽有加,天下所具〈阙〉也,臣等独何讥刺哉。假使所非实是,则固应悛改;傥其不当,亦宜含容,又何罪焉。陛下不推原大数,深自为计,徒肆私忿,以快其意。臣等受戮,死即死耳,顾天下之人,必回视易虑,以此事窥陛下心。自今㠯后,苟见不可之事,终莫复言者矣。臣之所以不爱其死,犹敢极言者,诚为陛下深惜此大业。陛下若不自惜,则臣何赖焉。齐桓公亲扬其先君之恶,以唱管仲,然后群臣得尽其心。今陛下乃欲以十世之武帝,远讳实事,岂不与桓公异哉。臣恐有司卒然见构,衔恨蒙枉,不得自叙,使后世论者,擅以陛下有所方比,宁可复使子孙追掩之乎。谨诣阙伏待重诛。帝始亦无罪僖等意,及书奏,立诏勿问,拜僖兰台令史。元和二年春,帝东巡狩,还过鲁,幸阙里,以太牢祠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作六代之乐,大会孔氏男子二十以上者六十三人,命儒者讲论。僖因自陈谢。帝曰:今日之会,宁于卿宗有光荣乎。对曰:臣闻明王圣主,莫不尊师贵道。今陛下亲屈万乘,辱临敝里,此乃崇礼先师,增辉圣德。至于光荣,非所敢承。帝大笑曰:非圣者子孙,焉有此言乎。遂拜僖郎中,赐褒成侯损及孔氏男女钱帛,诏僖从还京师,使校书东观。冬,拜临晋令,崔骃以家林筮之,谓为不吉,止僖曰:子盍辞乎。僖曰:学不为人,仕不择官,吉凶由己,而由卜乎。在县三年,卒官,遗令即葬。二子长彦、季彦,并十馀岁。蒲坂令许君然劝令反鲁。对曰:今载柩归,则违父令;舍墓而去,心所不忍。遂留华阴。长彦好章句学,季彦守其家业,内徒数百人。延光元年,河西大雨雹,大者如斗。安帝诏有道术之士极陈变眚,乃召季彦于德阳殿,帝亲问其故。对曰:此皆阴乘阳之徵也。今贵臣擅权,母后党盛,陛下宜修盛德,虑此二者。帝默然,左右皆恶之。举孝廉,不就。三年,年四十七,终于家。初,平帝时王莽秉政,乃封孔子后孔均为褒成侯,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及王莽败,失国。建武十三年,世祖复封均子志为褒成侯。志卒,子损嗣。永元四年,徙封褒亭侯。损卒,子曜嗣。曜卒,子完嗣。世世相传,至献帝初,国绝。
杨伦字仲理,陈留东昏人也。少为诸生,师事司徒丁鸿,习古文尚书。为郡文学掾。更历数将,志乖于时,以不能人间事,遂去职,不复应州郡辟命。讲授于大泽中,弟子至千馀人。元初中,郡礼请,三府并辟,公车徵,皆辞疾不就。后特徵博士,为清河王傅。是岁,安帝崩,伦辄弃官奔丧,号泣阙下不绝声。阎太后以其专擅去职,坐抵罪。顺帝即位,诏免伦刑,遂留行丧于恭陵。服阕,徵拜侍中。是时邵陵令任嘉在职贪秽,因迁武威太守,后有人奏嘉臧罪千万,徵考廷尉,其所牵染将相大臣百有馀人。伦乃上书曰:臣闻春秋诛恶及本,本诛则恶消:振裘持领,领正则毛理。今任嘉所坐狼籍,未受辜戮,猥以垢臭,改典大郡,自非案坐举者,无以禁绝奸萌。往者湖陆令张叠、萧令驷贤、徐州刺史刘福等,衅秽既章,咸服其诛,而豺狼之吏至今不绝者,岂非本举之主不加之罪乎。昔齐威之霸,杀奸臣五人,并及举者,以弭谤讟。当断不断,黄石所戒。夫圣王所以听僮夫匹妇之言者,犹尘加嵩岱,雾集淮海,虽未有益,不为损也。惟陛下留神省察。奏御,有司以伦言切直,不逊顺,下之。尚书奏伦探知密事,徼以求直。不敬,结鬼薪。〈结,正其罪。鬼薪,取薪给宗庙,三岁刑。〉诏书以伦数进忠言,特原之,免归田里。阳嘉二年,徵拜太中大夫。将军梁商以为长史。谏诤不合,出补常山王傅,病不之官。诏书敕司隶催促发遣,伦乃留河内朝歌,以疾自上,曰:有留死一尺,无北行一寸。刎颈不易,九裂不恨。匹夫所执,强于三军。固敢有辞。帝乃下诏曰:伦出幽升高,宠以藩傅,稽留王命,擅止道路,托疾自从,苟肆狷志。遂徵诣廷尉,有诏原伦罪。前后三徵,皆以直谏不合。既归,闭门讲授,自绝人事。公车复徵,逊遁不行,卒于家。
中兴,北海牟融习大夏侯尚书,东海王良习小夏侯尚书,沛国桓荣习欧阳尚书。荣世习相传授,东京最盛。扶风杜林传古文尚书,林同郡贾逵为之作训,马融作传,郑元注解,由是古文尚书遂显于世。
《卫宏传》:宏字敬仲,东海人也。少与河南郑兴俱好古学。初,九江谢曼卿善毛诗,乃为其训。宏从曼卿受学,因作毛诗序,善得风雅之旨,传于世。后从大司空杜林更受古文尚书,为作训旨。时济南徐巡师事宏,后从林受学,亦以儒显,由是古学大兴。光武以为议郎。《独行传》:索卢放字君阳,东郡人也。以尚书教授千馀人。
《方术传》:廖扶字文起,汝南平舆人也。习韩诗、欧阳尚书,教授常数百人。
《苏州府志》:皋弘字奉卿,郡人。少有英才,与桓荣俱习欧阳尚书。显宗朝会,欧阳博士缺,帝欲用荣。荣叩头让曰:臣经术浅薄,不如同门生郎中彭闳、扬州从事皋弘。因拜荣为博士,引闳、弘为议郎。
《三国志魏王肃传》:初,肃善贾、马之学,而不好郑氏,采会同异,为《尚书》《诗》《论语》《三礼》《左氏》解,及撰定父朗所作《易传》,皆列于学官。其所论駮朝廷典制、郊祀、宗庙、丧纪、轻重,凡百馀篇。时乐安孙叔然,授学郑元之门,人称东州大儒。徵为秘书监,不就。肃集《圣證论》以讥短元,叔然駮而释之,及作《周易》《春秋例》《毛诗》《礼记》《春秋三传》《国语》《尔雅》诸注,又著书十馀篇。
《钟会传注》:其母传曰:夫人性矜严,明于教训,会虽童稚,勤见规诲。年四岁授《孝经》,七岁诵《论语》,八岁诵《诗》,十岁诵《尚书》
《蜀许慈传》:慈字仁笃,南阳人也。师事刘熙,善郑氏学,治《易》《尚书》《三礼》《毛诗》《论语》。建安中,与许靖等俱自交州入蜀。
《李撰传》:撰父仁,字德贤。著古文《易》《尚书》,皆依准贾、马,异于郑元。与王氏殊隔,初不见所述,而意归多同。《吴士燮传》:燮迁交趾太守。陈国袁徽与尚书令荀彧书曰:交趾士府君学问优博,玩习书传,《春秋左氏传》尤简练精微,吾数以咨问《传》中诸疑,皆有师说,意思甚密。又《尚书》兼通古今,大义详备,闻京师古今之学,是非忿争,欲条《左氏》《尚书》长义上之。其见称如此。《张纮传》:纮字子纲,广陵人。少游学京师。〈注〉《吴书》曰:纮入太学,事博士韩宗,治京氏《易》、欧阳《尚书》
《严畯传》:畯字曼才,彭城人也。少耽学,善《诗》《书》、三《礼》,与诸葛瑾、步骘齐名。
《程秉传》:秉字德枢,汝南南顿人也。逮事郑元,后避乱交州,与刘熙考论大义,遂博通五经。士燮命为长史。权闻其名儒,以礼徵;秉既到,拜太子太傅。著《周易摘》《商书駮》《论语弼》,凡三万馀言。
《吕蒙传注江表传》曰:初,权谓蒙及蒋钦曰:卿今并当涂掌事,宜学问以自开益。蒙曰:在军中常苦多务,恐不容复读书。权曰: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但当令涉猎见往事耳。卿言多务,孰若孤。孤少时历《诗》《书》《礼记》《左传》《国语》,惟不读《易》
《虞翻传注翻别传》曰:翻尝奏郑元解《尚书》违失事因:臣闻周公制礼以辨上下,孔子曰: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是故尊君卑臣,礼之大司也。伏见故徵士北海郑元所注《尚书》,以《顾命》康王执瑁,古月似同,从误作同,既不觉定,复训为杯,谓之酒杯;成王疾困凭几,洮沬为濯,以为浣衣成事,洮字虚更作濯,以从其非;又古大篆卯字读当为柳,古柳、卯同字,而以为昧;分北三苗,北古别字,又训北,言北犹别也。若此之类,诚可怪也。王人职曰天子执瑁以朝诸侯,谓之酒杯;天子沬面,谓之浣衣;古篆卯字,反以为昧。甚违不知盖阙之义。于此数事,误莫大焉,宜命学官定此三事。又马融训注亦以为同者大同天下,今经益金就作铜字,诂训言天子副玺,虽皆不得,犹愈于元。然此不定,臣没之后,而奋乎百世,有知者,怀谦莫或奏正。又元所注五经,违义尤甚者百六十七事,不可不正。行乎学校,传乎将来,臣切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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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卷目录

 书经部纪事二

经籍典第一百三十卷

书经部纪事二

《晋书郑冲传》:冲字文和,荥阳开封人也,博究儒术及百家之言。嘉平三年,拜司空。及高贵乡公讲尚书,冲执经亲授,与侍中郑小同俱被赏赐。
《裴秀传》:秀字季彦,河东闻喜人。帝受禅,以秀为司空。秀儒学洽闻,且留心政事。职在地官,以禹贡山川地名,从来久远,多有变易。后世说者或彊牵引,渐以闇昧。于是甄擿旧文,疑者则阙,古有名而今无者,皆随事注列,作禹贡地图十八篇,奏之,藏于秘府。
《庾峻传》:峻为博士。时重庄老而轻经史,峻惧雅道陵迟,乃潜心儒典。属高贵乡公幸太学,问尚书义于峻,峻引师说,发明经旨,申畅疑滞,对答详悉。迁秘书丞。《孝友传》:许孜字季义,东海吴宁人也。孝友恭让,敏而好学。年二十,师事豫章太守会稽孔冲,受诗、书、礼、易及孝经、论语。学竟,还乡里。
《儒林传》:董景道字文博,弘农人也。少好学,千里追师,所在惟昼夜读诵,略不与人交通。明春秋三传、京氏易、马氏尚书。
《文苑传》:李充字弘度。注尚书及周易旨六篇。
《南齐书高逸传》:沈驎士,字云祯。元嘉末,文帝令尚书仆射何尚之抄撰《五经》,访举学士,县以驎士应选。尚之谓子偃曰:山东故有奇士也。少时,驎士称疾归乡,更不与人物通。隐居,教授,从学数十百人,注《易经》《礼记》《春秋》《尚书》《论语》《孝经》《丧服》《老子要略》数十卷。《高逸传》:徐伯珍,字文楚,究寻经学。吴郡顾欢擿出《尚书》滞义,伯珍训答甚有条理,儒者宗之。
《梁书柳恽传》:少子偃,字彦游。年十二引见。诏问读何书,对曰《尚书》。又曰:有何美句。对曰:德惟善政,政在养民。众咸异之。
《江茜传》:茜,字彦标。幼聪警,读书过目便能讽诵。选为国子生,通《尚书》,举高第。
《刘显传》:显,字嗣芳,沛国相人也。天监初,举秀才,解褐中军临川王行参军,俄署法曹。好学,博涉多通,任昉尝得一篇缺简书,文字零落,历示诸人,莫能识者,显云是《古文尚书》所删逸篇,昉检《周书》,果如其说,昉因大相赏异。
《儒林传》:孔子袪,会稽山阴人。少孤贫好学,耕耘樵采,常怀书自随,投閒则诵读。勤苦自励,遂通经术,尤明《古文尚书》。初为长沙嗣王侍郎,兼国子助教,讲《尚书》四十遍,听者常数百人。著《尚书义》二十卷,《集注尚书》三十卷。
《陈书儒林传》:张讥,字直言。后主嗣位,领南平王府咨议参军、东宫学士。寻迁国子博士,学士如故。著《尚书义》十五卷。
《文学传》:杜之伟,字子大。幼精敏,有逸才。七岁,受《尚书》。十五,遍观文史,时辈称其早成。
《魏书贺狄干传》:狄干在长安幽闭,因习读书史,通《论语》《尚书》诸经,举止风流,有似儒者。
《刘芳传》:芳经传多通,高祖尤器重之。撰王肃所注《尚书音》一卷。
《祖莹传》:年八岁,诵《诗》《书》;十二,为中书学士。时中书博士张天龙讲《尚书》,选为都讲。生徒悉集,莹夜读书劳倦,不觉天晓。催讲既切,遂误持同房生赵郡李孝怡《曲礼》卷上座。博士严毅,不敢还取,乃置《礼》于前,诵《尚书》三篇,不遗一字。讲罢,孝怡异之,向博士说,举学尽惊。后高祖闻之,召入,令诵五经章句,并陈大义,帝嗟赏之。莹出后,高祖戏谓卢昶曰:昔流共工于幽州北裔之地,那得忽有此子。昶对曰:当是才为世生。以才名拜太学博士。
《儒林传》:孙惠蔚年十五,粗通《诗》《书》《孝经》《论语》。徐遵明,年十七,随乡人毛灵和等诣山东求学。至上党,乃师屯留王聪,受《毛诗》《尚书》《礼记》。一年,便辞聪诣燕赵,师事张吾贵。吾贵门徒甚盛,遵明伏膺数月,乃私谓其友人曰:张生名高而义无检格,凡所讲说,不惬吾心,请更从师。遂与平原田猛略就范阳孙买德受业。一年,复欲去之。猛略谓遵明曰:君年少从师,每不终业,千里负帙,何去就之甚。如此用意,终恐无成。遵明曰:吾今始知真师所在。猛略曰:何在。遵明乃指心曰:正在于此。乃诣平原唐迁,纳之,居于蚕舍。读《孝经》《论语》《毛诗》《尚书》《三礼》,凡六年,不出门院时弹筝吹笛以自娱慰。卢景𥙿,字仲儒,小字白头,范阳涿人也。废帝初,除国子博士。注《尚书》
李业兴,天平四年,业兴使萧衍。衍问:《尚书》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此是何正。业兴对:此是夏正月。衍言何以得知,业兴曰:案《尚书中候运行篇》云日月营始,故知夏正。衍又问:尧时以何月为正。业兴对:自尧以上,书典不载,实所不知。衍又云:寅宾出日,即是正月。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即是二月。此出尧典,何得云尧时不知用何正也。业兴对:虽三正不同,时言节者皆据夏时正月。《周礼》,仲春二月会男女之无夫家者。虽自周书,月亦夏时,尧之日月,亦当如此。但所见不深,无以辨析明问。
《北齐书儒林传》:李铉,年十六,从浮阳李周仁受《尚书》。二十三,便自潜居,讨论是非。
《周书吕思礼传》:性温润,不杂交游。年十四,受学于徐遵明。长于论难。诸生为之语曰:讲《书》《易》,其锋难敌。十九,举秀才,对策高第。
《儒林传》:乐逊,正光中,闻硕儒徐遵明领徒赵、魏,乃就学《孝经》《丧服》《论语》《诗》《书》《礼》《易》《左氏春秋》大义。
《萧传》:蔡大宝少孤,而笃学不倦,善属文。初以明经对策第一,解褐武陵王国左常侍。尝以书干仆射徐勉,大为勉所赏异。乃令与其子游处,所有坟籍,尽以给之。遂博览群书,学无不综。察初出第,勉仍荐大宝为侍读。所著《尚书义疏》,行于世。
《隋书苏威传》:五月五日,百僚上馈,多以珍玩。威献《尚书》一部,微以讽帝,帝弥不平。
《崔彭传》:高祖践祚,转骠骑,恒典宿卫。上每谓彭曰:卿当上日,我寝处自安。又尝曰:卿弓马固绝人,颇知学不。彭曰:臣少爱《周礼》《尚书》,每于休沐之暇,不敢废也。上曰:试为我言之。彭因说君臣戒慎之义,上称善。观者以为知言。
《宇文传》:炀帝即位,转礼部尚书。所著辞赋二十馀万言,为《尚书注》行于时。
《儒林传》:刘炫,字光伯,河间景城人也。少以聪敏见称,与信都刘焯闭户读书,十年不出。博学有文章,射策高第,著《尚书述议》二十卷,行于世。
馀杭顾彪,字仲文,明《尚书》。炀帝时为秘书学士,撰《古文尚书疏》二十卷。
王孝籍,少好学,博览群言,遍治五经。开皇中,召入秘书,助王劭修国史。注《尚书》,遭乱零落。
《文学传》:王頍,年二十,尚不知书。为其兄颙所责怒,于是感激,始读《孝经》《论语》,昼夜不倦。遂读《左传》《礼》《易》《诗》《书》,乃叹曰:书无不可读者。年二十二,周武帝引为露门学士,高祖授国子博士。
潘徽,性聪敏,少受《礼》于郑灼,受《毛诗》于施公,受《书》于张冲,讲《庄》《老》于张讥,并通大义。尤精三史。
《艺术传》:庾季才幼颖悟,八岁诵《尚书》,十二通《周易》。中说王道篇,越公以食经遗文中子文,中子不受,曰:羹藜含糗,无所用也。答之:酒诰及洪范三德。
《旧唐书章怀太子贤传》:贤,字明允,高宗第六子也,容止端雅,深为高宗所嗟赏。尝谓司空李绩曰:此儿已读得《尚书》《礼记》《论语》,诵古诗赋复十馀篇,暂经领览,遂即不忘。〈旧唐书例居唐书后因系章怀太子故居前〉《唐书刘子元传》:子元,名知几。年十二,父藏器为授《古文尚书》,业不进,父怒,楚督之。及闻为诸兄讲《春秋左氏》,冒往听,退辄辨析所疑,叹曰:书如是,儿何怠。《柳公权传》:公权博贯经术,于《诗》《书》《左氏春秋》《国语》、庄周书尤邃,每解一义,必数十百言。
《高郢传》:郢子定,辩惠,七岁读《尚书》,至《汤誓》,跪问郢曰:奈何以臣伐君。郢曰:应天顺人,何云伐邪。对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是顺人乎。郢异之。小字董二,世重其早惠。
《王潮传》:弟审邽,字次都。为泉州刺史,检校司徒。喜儒术,通《书》《春秋》。善吏治。
《儒学传》:孔颖达,字仲达。八岁就学,诵记日千馀言,闇记《三礼义宗》。及长,明服氏《春秋传》、郑氏《尚书》
《文艺传》:王勃尤喜著书。初,祖通,隋末居白牛溪教授,门人甚众。尝起汉、魏尽晋作书百二十篇,以续古《尚书》,后亡其序,有录无书者十篇,勃补完缺逸,定著二十五篇。
李白,字太白。白之生,母梦长庚星,因以命之。十岁诵诗书。
《全唐诗话》:皮日休松窗录云,中宗尝召宰相苏瑰李峤之子进见,时皆同年,帝谓曰:汝等各以所通书取宜奏者,为吾言之。颋应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峤之子亡其名,亦奏曰: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帝曰:苏瑰有子,李峤无后。
《太平清话》杜鸿渐有石林书传二十卷。
《五代史一行传》:石昂父亦好学,平生不喜佛说,父死,昂于柩前诵《尚书》,曰:此吾先人之所欲闻也。禁其家不可以佛事污吾先人。晋高祖时,诏天下求孝悌之士,召见便殿,以为宗正丞。迁少卿。
《辽史室昉传》:昉同政事门下平章事。乾亨初,监修国史。统和元年告老,不许。进《尚书无逸篇》以谏,太后闻而嘉奖。
《宋史太祖本纪》:上晚好读书,尝读二典,叹曰:尧、舜之罪四凶,止从投窜,何近代法网之密乎。
《丁度传》:度强力学问,好读《尚书》,尝拟为《书命》十馀篇。大中祥符中,登服勤词学科,为大理评事。
《范纯仁传》:纯仁同知谏院。奏言:王安石变祖宗法度,掊克财利,民心不宁。《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愿陛下图不见之怨。神宗曰:何谓不见之怨。对曰:杜牧所谓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是也。神宗嘉纳之,曰:卿善论事,宜为朕条古今治乱可为监戒者。乃作《尚书解》以进,曰:其言,皆尧、舜、禹、汤、文、武之事也。治天下无以易此,愿深究而力行之。
《谢谔传》:谔,字昌国,临江军新喻人,为右谏议大夫兼侍讲。讲《尚书》,言于上曰:《书》,治道之本,故观经者当以《书》为本。上曰:朕最喜伊尹、傅说所学,得事君之道。谔曰:伊、傅固然,非成汤、武丁信用之,亦安能致治。《孙奭传》:奭,字宗古,博川博平人。幼与诸生师里中王彻,彻死,有从奭问经者,奭为解析微指,人人惊服,于是门人数百皆从奭。后徙居须城。《九经》及第,为莒县主簿,上书愿试讲说,迁大理评事,为国子监直讲。太宗幸国子监,召奭讲《书》,至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帝曰:此至言也。商宗乃得贤相如此耶。因咨嗟久之。赐五品服。尝书《无逸图》因上之,帝施于讲读阁。奉诏与邢炳、杜镐考正《尚书》谬误。
《王广渊传》:广渊为群牧、三司户部判官,帝从容谓曰:朕于《洪范》得高明沉潜之义,刚内以自强,柔外以应物,人君之体,无出于是。卿为朕书之于钦明殿屏,以备观省,非特开元《无逸图》也。加直龙图阁。
《宗室魏悼王廷美传》:克继,善楷书,尤工篆隶,宗正荐之,仁宗亲临试,及令临蔡邕古文法写《论语》《诗》《书》《袁逢吉传》:四岁,能诵《尔雅》《孝经》,七岁兼通《论语》《尚书》。周太祖召见,发篇试之,赐束帛以赏其精习。
《王曙传》:曙著《周书音训》十二卷。
《吴育传》:育从张载学。有荐之者,授崇文院校书、监察御史里行。神宗喻之曰:《书》称朕堲谗说殄行,此朕任御史之意也。
《梅摰传》:庆历中,擢殿中侍御史。时数有灾异,引《洪范》《变戒》曰:王省惟岁,谓王总群吏如岁,四时有不顺,则省其职。今日食于春,地震于夏,雨水于秋。一岁而变及三时,此天意以陛下省职未至,而丁宁告戒也。有奏议四十馀篇。
《丰稷传》:稷为殿中御史。上疏哲宗曰:陛下以《洪范》为元龟,以祖训为宝鉴,则教化行,习俗美,而中国安矣。历国子祭酒。车驾幸太学,命讲《书无逸篇》,赐四品服。《王安石传》:安石训释《诗》《书》《周礼》,既成,颁之学官,天下号曰新义。
《王雱传》:雱字元泽,除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神宗数留与语,受诏注《诗》《书》义。书成,迁龙图阁学士。
《邓绾传》:绾同知谏院。献所著《洪范建极锡福论》,帝曰:《洪范》,天人、自然之大法,朕方欲举而措诸天下,矫革众弊。卿当堲淫明比德之人,规以助朕。绾顿首曰:敢不力行所学,以奉圣训。
《范祖禹传》:祖禹在迩英守经据正,献纳尤多。尝讲《尚书》至内作色荒,外作禽荒六语,拱手再诵,却立云:愿陛下留听。帝首肯再三,乃退。
《苏轼传》:轼后居海南,作《书传》
《王岩叟传》:岩叟以起居舍人。侍迩英讲,进读《宝训》。司马康讲《洪范》,至乂用三德,哲宗曰:止此三德,为更有德。盖哲宗自临御,渊默不言,岩叟喜闻之,因欲讽谏,退而上疏曰:三者足以尽天下之要,在陛下力行何如耳。
《孔武仲传》:武仲字常父,历宝文阁待制。所著《诗书论语》《金华讲义》等共百馀卷。
《龚原传》:原为司业时,请以王安石所撰《洪范传》等书刊板传学者。故一时学校举子之文,靡然从之,其敝自原始。
《陈师锡传》:徽宗立,拜殿中侍御史。诏索秘阁图画,师锡言:《六经》载道,诸子言理,历代典籍,祖宗图画,天人之蕴,性命之妙,治乱安危之机,善恶邪正之迹在焉。望留意于此,以唐山水图代《无逸》为监。
《赵鼎传》:鼎以宰相监修二史,上以御书《尚书》一帙赐之,曰:《书》所载君臣相戒饬之言,所以赐卿,欲共由斯道。鼎上疏谢。
《张浚传》:浚,字德远。历尚书右仆射,《书》《诗》《礼》《春秋》各有解。
《朱弁传》:弁,字少章。少颖悟,读书日数千言。有《书解》十卷。
《王居正传》:居正,字刚中,扬州人。其学根据《六经》,为《书经辨学》十三卷。
《李焘传》:焘奏:《禹贡》九州,荆田第八,赋乃在三,人功既修,遂超五等。今田多荒芜,赋亏十八。上命之条画,有《五经传授》《尚书百篇图》《大传杂说》各一卷。
《黄裳传》:裳,字文叔,隆庆府普城人。少颖异,能属文。登乾道五年进士第,调巴州通江尉。益务进学,文词迥出流辈,人见之曰:非复前日文叔矣。迁嘉王府翊善。王侍宴宫中,从容为光宗诵《酒诰》,曰:此黄翊善所教也。光宗诏劳裳,裳曰:臣不及朱熹,熹学问四十年,若寘府寮,宜有裨益。光宗嘉纳。
《黄度传》:度,字文叔,绍兴新昌人。好学读书,秘书郎张渊见其文,谓似曾巩。隆兴元年进士,知嘉兴县。入监登闻鼓院,历焕章阁学士。志在经世,而以学为本。作《书说》
《谢深甫传》:深甫少颖悟,刻志为学,积数年不寐,夕则置瓶水加足于上,以警困怠。中乾道二年进士后,拜右丞相。嘉泰元年,累疏乞避位,宁宗曰:卿能为朕守法度,惜名器,不可以言去。召坐赐茶,御笔书《说命》篇及金币以赐之。
《柴中行传》:中行,字与之。绍熙进士,历右文殿修撰。所著有《书集传》
《李舜臣传》:舜臣,字子思。乾道进士,历宗正寺主簿。著《书小传》四卷。
《袁甫传》:甫,字广微。迁秘书监。入见,帝曰:卿久劳于外,笃意爱民,每览所陈,备见恳恻。甫奏《无逸》之义,言知农夫稼穑艰难,自然逸欲之念不起。乞力守更化以来求贤如不及之初意。
《许奕传》:奕,字成子。庆元五年,进士第一。嘉定九年,历宝谟阁直学士致仕,所著有《尚书讲义》行世。
《杨简传》:简,门人钱时。丞相乔行简知其贤,特荐之朝。诏守臣以所著书来上。其书有《尚书演义》
《张虙传》:虙兼吴、益王教授,改兼庄王府。讲《毛诗》终篇,乞以所读诸子改读《尚书》,帝曰:卿固以《诗》《书》成麟趾之美也。
《赵汝谈传》:汝谈,字履常。淳熙进士,直学士院。天资绝人,沉思高识。其论书《尧》《舜》二典宜合为一,禹功只施于河洛,《洪范》非箕子之作。要亦卓绝特立之见。所著有《书注》
《赵善湘传》:善湘字清臣。庆元二年进士,历观文殿学士。所著有《洪范统论》一卷。
《冯去非传》:去非,都昌人。父椅字仪之,家居授徒,所著《易》《书》等书。
《儒林传》:田敏,邹平人。敏虽笃于经学,亦好为穿凿,所校《九经》,颇以独见自任,如改《尚书盘庚》若网在纲为若纲在纲,重言纲字。如此之类甚众,世颇非之。程大昌,字泰之。笃学,于古今事靡不考究。有《禹贡论》行于世。
林之奇,字少颖。东莱吕祖谦尝受学焉。有《书说》行于世。
吕祖谦,字伯恭。祖谦之学本之家庭,有中原文献之传。长从林之奇、汪应辰、胡宪游,既又友张栻、朱熹,讲索益精。《书说》行于世。
蔡元定,字季通。所著书有《洪范解》
子沉字仲默,少从朱熹游。熹晚欲著《书传》,未及为,遂以属沉。《洪范》之数,学者久失其传,元定独心得之,未及论著,曰:成吾书者沉也。受父师之托,沉潜反覆者数十年,然后成书,发明先儒之所未及。其于《洪范》数,谓:体天地之撰者《范》之数。数始于一奇,象成于二偶。奇者数之所立,偶者数之所以行。故二四而八,八卦之象也;三三而九,九畴之数也。由是八八而又八八之为四千九十六,而象备矣;九九而又九九之为六千五百六十一,而数周矣。《易》更四圣而象已著,《范》锡神禹而数不传。后之作者,昧象数之原,窒变通之妙,或即象而为数,或反数而拟象,牵合傅会,自然之数益晦焉。
何基,字子恭。基谓:以《洪范》参之《大学》《中庸》,有不约而符者。著《大传发挥》
王柏,字会之,金华人。尝曰:大禹得《洛书》而列九畴,箕子得九畴而传《洪范》,范围之数,不期而暗合。《洪范》者,经传之宗祖乎。初一曰五行以下六十五字为《洪范》,五皇极以下六十四字为皇极经,此帝王相传之大训,非箕子之言也。所著有《读书记》《书疑》《书经章句附传》
《文苑传》:赵邻几,字亚之,尝作《禹别九州赋》,凡万馀言,人多传诵。
郭忠恕,字恕先,河南洛阳人。七岁能诵书属文,举童子及第,尤工篆籀。太宗即位,授国子监主簿,刊定历代字书。所定《古今尚书》《释文》并行于世。
《闻见后录》:近年洛阳张氏发地,得石十数。汉蔡伯喈隶《尚书》《礼记》《论语》,各已坏缺。高宗飨国百年,今世本肆,高宗飨国,五十有九年为异甚。《松江府志》:宋陈伯达潘缉同榜,其学深于经术,著洪范九图九说。
《金史杨云翼传》:云翼为翰林学士。时讲《尚书》,云翼为言:帝王之学不必如经生分章析句,但知为国大纲足矣。因举任贤去邪、与治同道与乱同事、有言逆于汝心有言逊于汝志等数条,一皆本于正心诚意,敷绎详明。上听忘倦。
《徽州府志》:金松青,字彦澄,休宁汪溪人。负志高远,博涉百家,尤精《尚书》
《休宁县志》:金若洙,字子方,从程达原授尚书,尤精性理之学,时称程门高第。弱冠领乡荐亚魁,历黔江知县黔阳少府,多惠政值,贾似道柄,政斥正士,遂以疾告。
金起岩,字次筑。幼颖敏,经史过目辄成诵。程文简公殊异之,命正惠公授《尚书》,公与其诸子同砚席。学以大成,领乡荐亚魁,授天台主簿,民感其化。云
金㻨,字日章,若洙子十岁,善属文,博涉群书,宿儒惊叹,以《尚书》领景定甲子乡荐,先是祖冲领宝庆乙酉乡荐,祖孙解元,当世以为荣。
《金史翟永固传》:海陵时,历礼部侍郎。久之,分护燕京宫室役事,永固请写《无逸图》于殿壁,不纳。
《移刺履传》:章宗为金源郡王,喜读《春秋左氏传》,闻履博洽,召质所疑。履曰:左氏多权诈,驳而不纯。《尚书》《孟子》皆圣贤纯全之道,愿留意焉。王嘉纳之。
《隐逸传》:辛愿,年二十五始知读书,至《书伊训》《诗河广》颇若有所省,欲罢不能,因更致力焉。由是博极书史。《元史吴澄传》:澄,字幼清,抚州崇仁人。乐安郑松招澄居布水谷,校定《易》《书》《诗》《春秋》《仪礼》及大、小《戴记》。行省掾元明善,以文学自负,尝问澄易诗书春秋奥义,叹曰:与先生言,如探渊海。遂执弟子礼终,其身学者,称之为草庐先生。
《朵儿赤传》:朵儿赤,字道明,年十五,通《古注论语》《孟子》《尚书》
《齐履谦传》:履谦,字伯恒,博洽精通,六经诸史,无不淹贯。著《书传详说》一卷。
《虞集传》:集曾祖刚简,为利州路提刑,有治绩。尝与临邛魏了翁辈,讲学,得程、朱微旨,尝著《书说》,以发明其义。
《黄溍传》:同郡吴莱字立夫,集贤大学士直方之子也,穷诸书奥旨,著《尚书标说》六卷。
《欧阳元传》:元,字原功。延祐元年,设科取士,以《尚书》与贡,赐进士出身。
《儒学传》:金履祥,字吉父,著《书表注》四卷。天历初,廉访使者郑允中上其书于朝。
许谦受业金履祥之门,尽得其所传之奥。续《尚书集传》,有《丛说》六卷。
陈栎尝以谓有功于圣门者,莫若朱熹氏,熹没未久,而诸家之说,往往乱其本真,乃著《四书发明》《书传纂疏》《礼记集义》等书,亡虑数十万言,凡诸儒之说,有畔于朱氏者,刊而去之;其微辞隐义,则引而伸之;而其所未备者,复为说以补其阙。于是朱熹之说大明于世。
同恕,字宽甫。安静端凝,羁丱如成人。年十三,以《书经》魁乡校。
韩性,字明善,博综群籍,靡不究其根底。所著有《书辨疑》一卷。
吴师道,字正传,因读宋儒真德秀书,幡然有志于为己之学。所著有《书经杂说》
周仁荣,字本心,台州临海人。父敬孙尝著《尚书补遗》。仁荣承其家学。
《隐逸传》:何中,字太虚,抚之乐安人。其学弘深该博。所著有《书传补遗》十卷。
《太平清话》:赵文敏公书《尚书》《洪范》,并画箕子。文王授受之意,为图画既古雅而小楷精绝,公素精,《尚书》尝为之集注。
宛丘赵期颐以书名世得之,吾衍者,为多所著,书有《尚书》,要略九歌谱。
《婺源县志》:程直方,字道大,幼失怙,能自励读书,尝十年不下楼,通诸经。宋亡不仕,著《蔡传辨疑》
《松江府志》:王文泽,字伯雨,元时人。所著有《尚书制度图纂》三卷。
《苏州府志》:丘庭,字彦启,延祐时人。幼养于外家孟氏,成童侍舅潼游,匡庐白鹿洞读书得谒熊天慵,天慵异之,工《尚书》,义所著有《尚书辨疑》
俞元燮,字邦亮,长洲人。通蔡氏《传》,博采群说,郡校士子以专经师之,受其业者,即以疏通知远之,教属之。元燮谓其徒曰:宋亡举子馀习非经,本旨文极,则反质矣。朝廷收人材于斯文,必求诸义理之实乎,未几。延祐科举诏下多如所云,而元燮于省试不屑也。邵光祖,字弘道,博学好古,研精经传,讲习垂三十年,遂通三经,皆有疑义著尚书集义六卷,张士诚据吴授湖州学正不赴。
《明外史楚昭王桢传》:桢,太祖第六子。十四年就藩武昌。帝赐桢经史。桢录《御制洪范》《大宝箴》置座右。《秀王见澍传》:见澍,英宗第五子。成化六年就藩汝宁。论《书》《西伯戡黎》,长史刘诚主吴氏说,曰:戡黎者,武王也。右史赵锐主孔氏说,曰:实文王事。争之失色。见澍曰:经义未有定论,不嫌往复。若是,非先皇帝简二先生意也。
《宋传》:太祖御端门,口释黄石公《三略》。濂进曰:《尚书》《典》、三《谟》,帝王大经大法毕具,愿留意讲明之。太祖善之。尝奉制咏鹰,令七举笔即成,有自古戒禽荒之言。帝忻然曰:卿可谓善陈矣。
《许存仁传》:父谦,受学金履祥学者称白云先生太祖克金华,访谦后召存仁。语大悦。尝命讲《尚书洪范》休咎徵之说。吴元年擢祭酒。
《钱唐传》:洪武元年,举明经。对策称旨,特授刑部尚书。唐为人强直。一日诏讲《虞书》,唐陛立而讲。或纠唐草野不知君臣礼,唐正色曰:以古帝之道陈陛下,不跪不为倨。
《王翱传》:李贤尝语人曰:皋陶言九德,王公有其五:乱而敬,扰而毅,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也。
《周洪谟传》:成化改元。出为南京祭酒。言:古者鸣球琴瑟为堂上之乐,笙镛柷敔为堂下之乐,而干羽则舞于两阶。今舞羽居上,乐器居下,非古制,当改。以蔡《传》所释璿玑玉衡,后人遂用其制,考验多不合,宜改制,帝以属洪谟。众谓必不成洪谟易以木,旬日而就。《王缜传》:武宗初立,内府工匠以营造加恩。缜率同官言:昔唐明皇初载内殿,尝置无逸图而㝢内乂。安末年,易以山水障子而国势凌。替宋仁宗尝命辅臣书孝经无逸图而享国最久。至徽宗尚羽毛山水诸画,而宋室不竞,工匠末技有以微劳进者,诚不可示后世。宜散遣先朝诸画士,革工匠所授官。帝不能用。《何孟春传》:王元正,字舜卿。正德六年进士。武宗幸宣、大,元正述《五子之歌》以讽。
《余继登传》:万历五年进士,历詹事,翰林院。两宫灾,偕诸讲官引《洪范五行传》切谏。不报。
《儒林传》:梁寅,字孟敬,新喻人,家贫,力学,淹贯《五经》、百氏。结庐石门山,四方士多从之学,称为梁五经。所著有书经演义行于世。
陈谟,字一德,泰和人。隐居不仕。洪武初,徵诣京师。屡应聘为江、浙考试官,所著有书经会通。
张洪,字宗海,常熟人。洪熙元年,擢翰林修撰。所著有《书经补传》诸书,多散佚不传。
李舜臣,字懋钦,嘉靖二年会试第一,官南京。尚宝时,取易诗书、仪礼、礼记、左传分日读之,每六日一易,乃著《尚书》《说易》《诗书》三经,考一时经学之士,未有出其右者。
章潢,字本清,南昌人。著《书经原始》诸书。名播远迩弟子从游甚众。
杜伟,字道升,吴江人。嘉靖年举于乡历,工部主事,所著有《尚书笔记》诸书。
焦竑,字弱侯,江宁人。万历十七年,殿试第一人官修撰。所著述甚富,有《禹贡解》等书。
吴桂森,字叔美,无锡人,与顾宪成高攀龙讲学,东林书院,所著有《书经说》
吕楠,字仲木,别号泾野,学者称泾野先生。所著有《书说要》
《文苑传》:杨慎,世宗嗣位,充经筵讲官。尝讲《舜典》,言:圣人设赎刑,乃施于小过,俾民自新。若元恶大奸,无可赎之理。时大珰张锐、于经论死,或言进金银获宥,故及之。
陈际泰,字大士。家贫,不能从师,又无书,时取旁舍儿书,屏人窃诵。从外兄所获《书经》,四角已漫灭,且无句读,自以意识得之,遂通其义。
《吾学编岳正传》:正,字季方,进士及第,王忠肃公荐其有宰相才召对文华殿问读何经正对曰尚书曰是书经尤善
《明诗纪事》:李东阳,字宾之。四岁举神童六岁八岁两召见讲尚书大义。
枝山前闻上万机之暇,留意方策,尝以尚书咨汝羲和,惟天阴骘下民二节蔡沉注,误命礼部试右侍郎张智同翰林院学士刘三吾等改正。因通加研校书,成名曰:书传会选。又以孟子当战国之世,故词气或抑扬太过。今天下一统学者,不得其本意而概以见之言行,则学非所学而用非所用。又命三吾删其过者,为孟子节文,不以命题取士。当时礼部劄付言。书传曰:凡前元科举尚书,专以蔡传为主考,其天文一节,已自差谬。谓日月随天而左旋,今仰观乾象甚为不然。夫日月五星之丽天也,除太阳人目不能见,其行于列宿之间,其太阴与五星昭然右旋,何以见之?当天气清爽之时,指一宿为主,使太阴居列宿之西,一丈许尽一夜,则太阴过而东矣。盖列宿附天舍次而不动者,太阴过东,则其右旋明矣。夫左旋者,随天体也。右旋者,附天体也。必如五星右旋为顺行,左旋为逆行,其顺行之日常多,逆行之日常少。若如蔡氏之说,则逆行多而顺行少,岂理也哉。若不改正,有误。方来今后学尚书天文一节,当依朱氏传十月之交注文为是,又如洪范内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一节,蔡氏俱以天言不知阴骘,下民乃天之事相协,厥居乃人君之事,天之阴骘下民者,何风雨霜雪均调。四时五谷结实立烝民之命,此天之阴骘也。君之相协厥居者,何敷。五教以教民明五刑,以弼教保护和洽,使强不得凌弱,众不得暴寡而各安其居也。若如蔡氏之说,则相协厥居事付之于天,而君但安居,自若而奉天勤民之政略不相与,又岂天佑下民作之君师之意哉。今后当依此说。
《苏州府志》:张和,字节之,昆山人。少读书,数行俱下,与弟穆同治尚书。正统己未,同举进士廷试举,和第一以目眚改二甲第一,因移疾,家居执经者,日踵其门,归有光昆山人。嘉靖乙未,成进士,尝谓:易乱于河图,洪范乱于洛书。乃作洪范传、易图论,明圣人以天道,治人无与乎。数图与书正不必相表里,自谓其言虽后,圣复起不能易也。
《江都县志》:金九畴,字禹吾,本休宁人,世以儒术显九畴,尤嗜学。建东山书屋,终日吟咏其中,犹以坟典未备,乃遍游江南北访求异书,遂补。江都诸生既又入太学,读监书闻见益博归而著书曰:吾以此遗子孙足矣。所著有自订书经集说读本藏于家,
《上虞县志》:朱右,字伯贤,临海人。后徙上虞历翰林院编修。著《书集传发挥》十卷。
《保定府志》:冉庸,字克常,蠡县人,著《尚书精萃》
开化县志徐兰,字与善,官助教著《书经体要》
《永丰县志》:陈雅言受书于徐复明,著《书经》,卓跃行于世。
《闽县志》:郑济官儋州学正著《书经讲解》
《潮阳县志》:林逊以进士调闽县丞,著《尚书经义》《临川县志》。黄绍烈官瑞安知县著书经主意。
《台州府志》:郭元亮,仙居人,以儒士任新昌训导著《尚书该义》十二卷。
《江西通志》:詹凤翔,字道存,乐安人,以荐任府学训导,著《书经释义》,旁通撮要。
刘朴,字子素,吉水人,举明经授学官,著《书义精要》《无锡县志》:王达,字达善,历翰林侍读学士,著《书经心法》
《潮州府志》:王原,龙岩人,以进士官潮州知府,著《书传补遗》
《吉安府志》:彭勖,永丰人,由进士历山东按察副使,著《书传通释》六卷。
《天台县志》:徐善述,字好古。赠太子少保,谥文肃。著《尚书直指》六卷。
《武进县志》:陈济,字伯载,历右春坊右赞善,所著有书传通證《书传补注》
《广昌县志》:何文渊,由进士历吏部尚书太子太保,著《书义庭训》
《台州府志》:章陬,字仲寅,黄岩人,由进士官兵部主事著《书经提要》四卷。
《四川通志》:张澜,字道本,潼川进士,著《书经集说》《陕西通志》:黄谏,字廷臣,兰州人,由进士历侍讲学士,著《书传集义》
《松江府志》:夏寅,字正夫,华亭人。由进士历山东右布政使著尚书劄记
《南海县志》:费希任,字师敬。著《尚书本旨》
《吉安府志》:刘敩,字于,学领乡荐仕孔目,著有《尚书句解》
《江西通志》:张业,字振烈,安福人,由进士历司业,著《书经节传》
《长乐县志》:黄瑜,秀山人。以举人官长乐知县。著《书经旁通》
《分水县志》:刘缙,字大绅,以举人知武昌县,著《书经讲义》
《莆田县志》:黄仲昭,名潜,以字行,由进士历江西提学佥事著读尚书一篇。
《陕西通志》:姚诚,字通夫,兰州人,以举人知闻,喜新郑二县,著《书经义》
《温州府志》:鲍麒,字仲瑞,平阳县人,由进士官工部郎中,著《壁经要略》
《长洲县志》:吴宽,字原博,会试、廷试俱第一,历礼部尚书,赠太子少保,谥文定。著书经正蒙。
《莆田县志》:林俊,字见素,由进士历刑部尚书赠少保谥贞肃,著《尚书精蕴》
《新昌县志》:吕献,字丕文,由进士历工部右侍郎,著《书经定说》《嘉鱼县志》:李承恩,中进士。著《书经拾蔡》
《松江府志》:钱福,字与谦,华亭人,赐进士第一,官修撰著《尚书丛说》
《莆田县志》:黄澜,由进士历侍讲学士,著《尚书资讲》《上海县志》:王大用,号糵谷中,进士,著有《书经旨略》一卷。
《江都县志》:赵鹤,字叔鸣,由进士历山东按察副使,著《书经会注》
《堂邑县志》:穆孔晖,字伯潜,由进士历礼部左侍郎谥文简,著《尚书困学》
《宁波县志》:包沐,字民,新鄞人,以贡授石埭训导,著《尚书解义》
《金华府志》:应璋,字德夫,永康人,历罗源县教谕学者,称东白先生,著《尚书要略》
《广昌县志》:揭其大隐居,不仕,著《尚书世义》
《三河县志》:萧孟景,字时泰,仕济南太守,尝说书曰:宗彝蔡传虎蜼盖谓虎彝与蜼彝尔若然是以一章而二之矣夫宗彝者宗庙之常尊也弼成五服至于五千五千者五服每面一千二百二十五里故王制流沙至海衡至恒皆三千里云三千里者周尺小也著有尚书说
《宁波府志》:汪玉字汝成鄞县人正德戊辰进士历巡抚顺天都御史著尚书存疑录
《海盐县志》:郑晓,字窒甫。嘉靖壬午乡试第一。明年中会试历刑部尚书赠太子少保。著《尚书考》二卷。《莆田县志》:林云同号退斋嘉靖癸未进士历南京刑部尚书赠太子少保谥端简著尚书正宗
《晋江县志》:黄光升字明举嘉靖己丑进士历刑部尚书著读书愚管
《宁晋县志》:黄叆字天章嘉靖己丑进士官御史著书经便注
《仁和县志》:沈朝宣字三吾嘉靖辛卯举人著书经发隐
《馀姚县志》:钱应扬嘉靖壬辰进士著尚书说意《无锡县志》:王问,字子裕。嘉靖壬辰进士历广东按察佥事著书经日抄
《渭南县志》:蒋腾蛟嘉靖乙未进士著有书传折衷六卷
《光州志》:胡宾嘉靖乙未进士著书经全图
《福建通志》:马森,字孔养,怀安人。嘉靖乙未进士,历户部尚书。著《书传敷言》
《华亭县志》:莫如忠,字子良。嘉靖戊戌进士。历浙江布政使。著尚书训诂大旨
《归安县志》:陆稳嘉靖甲辰进士累官兵部侍郎著书经便蒙详节
《宜黄县志》:谭纶,字其理。嘉靖甲辰进士。历官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襄敏著书经详节
《江陵县志》:张居正字时大嘉靖丁未进士官至太师左柱国谥文忠著书经直解八卷
《金坛县志》:王樵字方麓位至中丞著尚书日记十六卷书帷别记四卷
曹大章嘉靖癸丑进士著书经疏见
《新昌县志》:俞时及嘉靖丁未进士著蔡传说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