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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五十一卷目录

 河图洛书部汇考一
  上古〈伏羲氏一则 黄帝一则〉
  陶唐氏〈帝尧一则〉
  有虞氏〈帝舜一则〉
  夏后氏〈大禹一则〉
  商〈成汤一则〉
  周〈文王一则 武王一则 成王一则〉
 河图洛书部汇考二
  汉书艺文志〈天文〉
  隋书经籍志〈谶纬〉
  宋史艺文志〈五行〉
 河图洛书部汇考三
  易经〈系辞传第九章 第十二章 古河图 古洛书 河图 洛书〉
  宋陈抟易龙图〈序〉
  刘牧易数钩隐图〈序 河图 洛书五行生数图 洛书五行成数图〉
  王湜易学〈河图数〉
  朱震汉上易〈河图 洛书〉
  朱子易学启蒙〈本图书第一 河图耦赢奇乏图 洛书奇赢耦乏图 河图 生成图 洛书相剋图 则河图画卦图 则洛书作范图 明蓍策第三〉

经籍典第五十一卷

河图洛书部汇考一

上古

伏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画八卦。
《易·系辞》:河出图。
〈图说〉孔安国曰:河图者,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

《汉书·五行志》:刘歆以为,虙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
《古三坟》:伏羲氏皇策辞曰:惟天至仁,于草生月,天雨降河,龙马负图,神开我心。
按苏嘉庆河图九宫法,五数为中,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上,六八为下。
按古史考伏羲氏,灵龟负河图,八卦是也。
《易学启蒙》关子明云:河图之文,七前六后,八左九右。邵子曰,圆者,星也。历纪之数,其肇于此乎。盖圆者,河图之数,故羲文因之而造《易》
关子明、邵康节皆以十为河图,刘牧以九为河图。
黄帝受河图,明休咎。
《晋书·天文志》:黄帝受河图,始明休咎。
《宋书·符瑞志》:黄帝游洛水之上,见大鱼,鱼流于海,得《图》《书》焉。《龙图》出河,《龟书》出洛,赤文篆字,以授轩辕。
〈按,《洛书》始于禹,《朱书》所载,非今之《洪范》也。且《符瑞志》多未可信,因系正史姑存之以备考〉

《河图挺佐辅》:黄帝斋七日,至翠妫之川,大鱼溯溜而汎白图,兰叶朱文,以授黄帝,名曰绿图。

陶唐氏

帝尧遵河渚,得龙马图。
《史记·五帝本纪》:不载。 按《宋书·符瑞志》:帝在位七十年,修坛于河、雒,率舜等升首山,遵河渚,乃有龙马衔甲,赤文绿色,临坛而止,吐《甲图》而去。甲似龟,背广九尺,其图以白玉为检,赤玉为,泥以黄金,约青绳。检文曰:闿色授帝舜。帝乃写其言,藏于东序。
《论语谶》:尧观河渚,一老曰:《河图》将告帝期。
《龙鱼河图》:尧到翠妫之川,大龟负图。
《帝命验宋均注》:尧省河洛,得龙龟之图书。
《中候握河纪》:帝尧受河图之礼,云稷辨护。

有虞氏

帝舜设坛于河,黄龙负图于坛畔。
《史记·五帝本纪》:不载。 按《宋书·符瑞志》:舜设坛于河,黄龙负《图》,长三十二尺,广九尺,出于坛畔,赤文绿错。

夏后氏

大禹治洪水,天锡《洛书》,陈《九畴》
《易·系辞》:洛出书。
〈图说〉孔安国曰:《洛书》者,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有数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

《书经·洪范》: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
〈蔡传〉禹顺水之性,地平天成,故天出书于洛。禹别之以为《洪范九畴》,此彝伦之所以叙也。

《汉书·五行志》:刘歆以为禹治洪水,赐洛书,法而陈之,九畴是也。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
《易学启蒙》《关朗易传》《洛书》之文,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邵子曰,方者,土也,画州井地之法,其放于此乎。盖方者,《洛书》之文,故羲文因之而造《易》,禹箕叙之而作范也。
商成汤至洛,得赤文。
《史记·殷本纪》:不载。 按《宋书·符瑞志》:汤东至洛,观尧坛,黄鱼双跃,黑鸟随鱼止于坛,化为黑玉。又有黑龟,并赤文成字。

文王受《洛书》,应《河图》
《史记·周本纪》:不载。 按易乾凿度今人天元二百七十五万九千二百八十岁昌以伯受命
〈注〉《洛书》,命为天子也。

入戊午蔀二十九年,伐崇侯,作灵台,改正朔,布王号。天下受录,应《河图》
《诗·大明章疏》:唐尧之受《河图》,昌名已在其录。
武王十三年,访于箕子,陈《洛书》《洪范》
《书经·洪范》: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王乃言曰:呜呼,箕子,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我不知其彝伦攸叙。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堙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
〈传〉天与禹,洛出书,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于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常道所以次叙。〈正义〉龟负《洛书》,经无其事。中候及诸纬,多说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受图书之事,皆云龙负图,龟负书。纬候之书,不知谁作。通人计覈,谓伪起哀平。虽复前汉之末,始有此书,以前学者必相传此说。故孔以九类是。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从一而至于九。禹见其文,遂因而第之,以成此九类法也。此九类陈而行之,常道所以得次叙也。〈集传〉世传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即《洛书》之数也。〈大全〉潜室陈氏曰:天以《洛书》之数阐道之秘,圣人以《洪范》叙道之用。道非数不阐,数非畴不叙,畴非圣人不能明其用也。《易大传》曰:洛出书,圣人则之。今观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而五则居其中,各有定位而纵横错综,其数皆十五,非有次第之序也。自禹欲因之以明大法,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畴》。而《洛书》之序,始有条而不紊。 西山真氏曰,龟所负者,数耳。大禹圣人,心与天通,见其数而知其理,因次之以为九类,即今《九畴》是也。

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协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乂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徵,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
〈传〉此已上,禹所第叙。〈正义〉传言此禹所第叙,不知《洛书》本有几字。《五行志》悉载此一章,乃云凡此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计天言简要,必无次第之数上传云。禹因而第之,则孔以第是禹之所为,初一曰等二十七字,必是禹加之也。其敬用农用等三十八字,大刘及顾氏以为,龟背先有总三十八字。小刘以为,敬用等亦禹所第次,其龟文惟有二十七字。并无明据,未知孰是,故两存焉。〈大全〉潜室氏陈曰,以《洛书》之一居初而则之,曰此五行。以《洛书》之二居次而则之,曰此二事。以其三又居次而则之,曰此八政。以其四又居次而则之,曰此五纪。以其五又居次而则之,曰此皇极。下四畴皆自然要之。自一至九,《洛书》之本数,加初次于上者,乃禹之所以次第之畴。 史氏曰:刘歆以初一至威用六极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岂知洛之所出者,其数也。禹之所叙者,今之《九畴》也。箕子所陈《洪范》,则《九畴》之义疏也。 临川吴氏曰,数之次为一,一,《洛书》文之在后者一之,次为二,二,《洛书》文之在右前者。人禀五行之气而成形,故以五事配数之二。二之次为三,三,《洛书》文之在左者。先身而后及于人,故以八政配数之三。三之次为四,四,《洛书》文之在左前者。先人而后及于天,故以五纪配数之四。四之次为五,五,《洛书》文之在中者。皇极居天下之中,《洛书》之五亦居中,故以皇极配数之五。五之次为六,六,《洛书》文之在右后者。惟皇作极,民所视效,日迁善而不知无所事乎,治也。或有未然,则治之,各有所宜。故以三德配数之六。六之次为七,七,《洛书》文之在右者。德虽应变无方,然有疑事,非人谋所能决者,必须谋之鬼神,故以稽疑配数之七。七之次为八,八,《洛书》文之在左后者。虽听命于鬼神,犹不敢自是也。必验我之得失于天,故以庶徵配数之八。八之次为九,九,《洛书》文之在前者。五福,人心向慕也。君之所向在此,而常愿民之获此福,则凡可以致福者,靡不勉矣。六极,人心所同畏避也。君之所畏在此,而常恐民之至此极,则凡可以致极者,靡不
戒矣。自五行至庶徵,皆得其道,则协气成象,人蒙休祥,而五福应之。或失其道,则乖气成象,人罹殃咎,而六极应之。故以五福六极配数之九,而为《九畴》之终。 陈氏雅言曰:此大禹因《洛书》之数而叙《洪范》之畴。初一次二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八次九,此神龟所负之数也。曰五行、曰敬用五事、曰农用八政、曰协用五纪、曰建用皇极、曰乂用三德、曰明用稽疑、曰念用庶徵、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此大禹所第之畴也。盖数之出于天者,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五居中,此自然之数也。大禹于此,见其数之一二三四五,则以五行、五事、八政、五纪、皇极当之。见其数之六七八九,则以三德、稽疑、庶徵、福极当之。圣人因是数而叙是畴,以立万世为治之法。
成王观河洛,得龙图龟书。
《史记·周本纪》:不载。 按《宋书·符瑞志》:成王观河、洛,沈璧,青龙临坛,衔元甲之图。礼于洛,亦如之。元龟青龙苍光止于坛,背甲刻书,赤文成字。周公援笔写之。按中候成王观于河、洛,沈璧。礼毕,至于日昧,荣光塞河,青云浮洛,青龙临坛,衔元甲之图,吐之而去。


汉帝受命,协河图之灵。
《史记》《汉书本纪》:皆不载。 按西都赋大汉受命而都之也俯协河图之灵
〈注〉《雒书》曰:《河图》《命纪》《五经纬》,皆《河图》也。

河图洛书部汇考二

《汉书·艺文志》天文

《图书秘记》十七篇。

《隋书·经籍志》谶纬

《河图》

二十卷。〈注〉梁有《河图洛书》二十四卷,目录一卷,亡。
《河图龙文》一卷。〈注〉梁有《老子河洛谶》一卷,亡。
《易》曰:河出图,洛出书。然则圣人之受命也,必因积德累业,丰功厚利,诚著天地,泽被生人,万物之所归往,神明之所福飨,则有天命之应。盖龟龙衔负,出于河、洛,以纪易代之徵,其理幽昧,究极神道。先王恐其惑人,秘而不传。说者又云,孔子既叙六经,以明天人之道,知后世不能稽同其意,故别立纬及谶,以遗来世。其书出于前汉,有《河图》九篇,《洛书》六篇,云自黄帝至周文王所受本文。又别有三十篇,云自初起至于孔子,九圣之所增演,以广其意。

《宋史·艺文志》五行

灵隐子《周易河图术》一卷。

河图洛书部汇考三

《易经》系辞传第九章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
〈注〉《易》以语数,通神明之德。故明《易》之道,先举天地之数也。〈正义〉此言天地阴阳,自然奇耦之数也。〈程传〉天一生数,地六成数,才有上五者,便有下五者。二五合而成阴阳之功,万物变化,鬼神之用也。〈本义〉此言天地之数,阳奇阴耦,即所谓《河图》者也。其位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就此章而言之,则中五为衍母,次十为衍子。次一二三四为四象之位,次六七八九为四象之数。二老位于西北,二少位于东南。其数则各以其类,交错于外也。〈大全〉南轩张氏曰,阳数奇,一三五七九是也。阴数耦,二四六八十是也。故生于天者,成于地。生于地者,成于天。而天地五十五之数,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 节斋蔡氏曰,天地者,阴阳对待,自然之定体也。一至十者,阴阳流行之次序也。然对待非流行则不能变化,流行非对待则不能自行。而五十五者,则流行之细分也。

天数五。
〈注〉五奇也。〈正义〉谓一三五七九也。

地数五。
〈注〉五耦也。〈正义〉谓二四六八十也。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
〈注〉天地之数各五,五数相配,以合成金木水火土。〈正义〉若天一与地六相得合为水,地二与天七相得
合为火,天三与地八相得合为木,地四与天九相得合为金,天五与地十相得合为土也。

天数二十有五。
〈注〉五奇合为二十五。〈正义〉总合五奇之数

地数三十。
〈注〉五耦合为三十。〈正义〉合五耦之数也。

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注〉变化以此成,鬼神以此行。〈正义〉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是天地之数相合为五十五,此乃天地阴阳奇耦之数,非是上文演天地之策也。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者,言此阳奇阴耦之数,成就其变化,言变化以此阴阳而成,故云成变化也。而宣行鬼神之用,言鬼神以此阴阳而后宣行,故云而行鬼神也。〈本义〉天数五者,一三五七九,皆奇也。地数五者,二四六八十,皆耦也。相得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奇耦为类,而自相得。有合,谓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皆两相合,二十有五者,五奇之积也。三十者,五耦之积也。变化谓一变生水,而六化成之。二化生火,而七变成之。三变生木,而八化成之。四化生金,而九变成之。五变生土,而十化成之。鬼神谓凡奇耦生成之,屈伸往来者。〈大全〉朱子曰,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两个意,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是奇耦,以类相得。一与六合,二与七合,三与八合,四与九合,五与十合,是各有合。 潘氏曰,《洛书》之数,天地自然之数也。以天之一三五七九总之,则为二十五,此天数二十有五也。以地之二四六八十总之,则为三十,此地数三十也。又以天之二十五,地之三十总之,则为五十有五,成变化而行鬼神,不逃乎此数也。天数二十有五,五其五也。地数三十,六其五也。莫不自五数之。 云峰胡氏曰,《河图》有自然之数,所以成大易之象。天地有自然之象,所以成《河图》之数。奇圆围三,耦方围四,三用其全,四用其半,此天地自然之象也。《本义》以论乾坤之策,愚谓即此以论《河图》之数可也。一圆而三,水生木也。二方而四,火克金也。阳之一进而用三,阴之四退而用二,合二与三则为五,此《河图》之生数也。一生水而六成之,三生木而八成之,生数一进而用三,成数则八退而用六。二生火而七成之,四生金而九成之,生数四退而用二,成数则七进而用九。七八、九六,各为十五,阴阳进退,互藏其宅。进则为变,退则为化,屈伸往来,皆进退之妙用也。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
〈注〉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也。〈正义〉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谓万物筹策,虽万有一千五百二十,若用之推演天地之数,所赖者惟赖五十,其馀不赖也。但赖五十者,自然如此,不知其所以然。〈程传〉数始于一,备于五,小衍之而成十,大衍之则为五十,五十数之成也。〈本义〉大衍之数五十,盖以《河图》中宫天五乘地十而得之。〈大全〉朱子曰,《河图》《洛书》之中,数皆五,衍之而各极其数,以至于十,则合为五十矣。《河图》积数五十五,其五十者,皆因五而后得独五,为五十所,因而自无所因,故虚之,则但为五十。又五十五之中,其四十者,分为阴阳老少之数,而其五与十者无所为,则又以五乘十,十乘五,而亦皆为五十。《洛书》积数四十,其四十者,散布于外,而分阴阳老少之数。惟五中而无所为,则亦自含五数,而并为五十矣。中数五,衍之而各极其数,以至于十者,一个衍成十个,五个便是五十。圣人说这个不只是说得一路,他说出这个物事,自有许多样通透去。如五奇五耦成五十五。又一说,六七八九十,因五得数也。 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虚其中金木水火土五数,便是五十,此一说也。五为生数之极,十为成数之极,以五乘十,以十乘五,亦为五十,此一说也。又数始于一,成于五,小衍之成十,大衍之成五十,此又一说也。数家之说,虽多不同,某谓此说却分晓。 节斋蔡氏曰,天参地两合而为五位,每位各衍之为十,故曰大衍。 丹阳都氏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者,盖数备于五,而五十所宗者五也。 建安丘氏曰,大衍之数五十者,取《河图》中五参天两地之数,以为衍母也。〈按,其用四十有九,以下诸家注释,皆论揲蓍事,故不复录〉

系辞传第十二章

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正义〉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者,如郑康成之义,则《春秋纬》,云河以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龟书成。《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孔安国以为《河图》则八卦是也,《洛书》则九畴是也。〈大全〉南轩张氏曰,通于天者,河也,有龙马负图而出,比圣
人之德上配于天,而天降其祥也。中于地者,洛也,有神龟戴书而出,比圣人之德下及于地,而地呈其瑞也。圣人则之,故《易》兴于世,然后象数推之,以前民用卦爻推之,以前民行而示天下后世也。

古洛书



〈纂言〉《河图》者,羲皇时,河出龙马,背之旋毛,后一六,前二七,左三八,右四九,中五十,以象旋毛如星点,而谓之图。羲皇则其阳奇阴耦之数,以画卦生蓍。《洛书》者,禹治水时,洛出神龟,背之拆文,前九后一,左三右七,中五,前之右二,前之左四,后之右六,后之左八。以其拆文如字画,而谓之书。禹则自其一至九之数,以叙《洪范九畴》〈按,古《河图》《洛书》旧传此图,诸家未详其授受源流。今列第一,亦溯流穷源意也。其说元吴澄《易纂言》详之,附载于此,以备考〉〈纂言〉《河图》者,羲皇时,河出龙马,背之旋毛,后一六,前二七,左三八,右四九,中五十,以象旋毛如星点,而谓之图。羲皇则其阳奇阴耦之数,以画卦生蓍。《洛书》者,禹治水时,洛出神龟,背之拆文,前九后一,左三右七,中五,前之右二,前之左四,后之右六,后之左八。以其拆文如字画,而谓之书。禹则自其一至九之数,以叙《洪范九畴》〈按,古《河图》《洛书》旧传此图,诸家未详其授受源流。今列第一,亦溯流穷源意也。其说元吴澄《易纂言》详之,附载于此,以备考〉

洛书



〈按《易传》: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盖则之以画卦衍畴。汉孔安国所谓伏羲则其文以画八卦,禹因而第之以陈九数,是也。非谓则之以画方圆九数十数之图也。其图当系后人演出,故宋欧阳氏诋以为怪而不之信。今本易经九图,皆系朱子附入,兹仍其例,附此二图于《易传》之后,以备考云〉〈按《易传》: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盖则之以画卦衍畴。汉孔安国所谓伏羲则其文以画八卦,禹因而第之以陈九数,是也。非谓则之以画方圆九数十数之图也。其图当系后人演出,故宋欧阳氏诋以为怪而不之信。今本易经九图,皆系朱子附入,兹仍其例,附此二图于《易传》之后,以备考云〉

宋陈抟《易龙图》

原夫龙马负图出于羲皇之代,在太古之先,今存已合之位,犹或疑之,况更陈其未合之数耶。然则何以知之,曰于仲尼三陈九卦之义,探其旨,所以知之也。况夫天之垂象,的如贯珠,少有差忒,则不成次序。故自一至于盈万,皆累累然,如丝之于缕也。使龙图本合,圣人不得见其象矣。所以天意未合,而形其象,圣人观象以明其用,是龙图者,天散而示之,伏羲合而用之,仲尼默而形之,始龙图之未合也。惟五十五数,上二十五,天数也。中贯三五九,外包十五,尽天三,天五,天九,并五十之用,后形一六无位,又显二十四之为用也。兹所谓天垂象矣。下三十,地数也。亦分五位,皆明五之用也。十分而为六,形地之象焉。六分而成四,象地六不配,在上则一不用,形二十四,在下则六不用,亦形二十四。后既合也,天一居上为道之宗,地六居下为气之本,天三斡地二,地四为之用三。若在阳则避孤阴,在阴则避寡阳。大矣哉。龙图之变,岐分万途。今略述其梗概焉。〈按宋儒之论《河图》《洛书》,有两家,一以十为《河图》,九为《洛书》
一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其说截然相反,皆言传于陈抟。考抟所著《易龙图》本,不传有图,但其言五十五数,则固以十为《河图》矣。今载其序言于宋诸家之首。此下两家之说并收,学者博考参订,自可知所折衷云

〉刘牧《易数钩隐图》

卦者,圣人设之观于象也。象者,形上之应,原其本则,形由象生,象由数设。舍其数,则无以见四象所由之宗矣。是故仲尼之赞《易》也,必举天地之极数,以明成变化而行鬼神之道,则知《易》之为书,必极数以知其本也。今采摭天地奇耦之数,点之成图,庶览之者易晓耳。
河图河图

以五为主,六八为膝,二四为肩,左三右七,戴九履一。

洛书五行成数图



或问,《洛书》云,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则与龙图五行之数之位不耦者,何也。答曰,此谓陈其生数也。且虽则陈其生数,乃是已交之数也。下篇分土王四季,则备其成数矣。且夫《洛书》九畴,惟出于五行之数,故先陈其已交之生数,然后以土数足之,乃可见其成数也。〈按,十为《河图》,九为《洛书》,自汉孔安国、刘向暨宋陈抟、邵尧夫,皆无异
说。至刘牧始,两易其名,时如王湜、朱震、郑樵诸家多因之。后蔡元定之论出,朱子取之,乃悉从旧牧。所著有《五十五图》,又《遗论九事》有九图,今止载其三图,聊备一说,以俟参考。朱子有云,安在图之不可为书,书之不可为图。则其说固不妨并存也

《王湜·易学》河图数

河图数谓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与四为肩,六与八为足,五为心腹,从横数之,皆十五,所谓参伍以变,错综其数也。《列子》曰,九变者,究也。九复变而为一,自此以往,巧历不能计,皆不出于九而已。故起于一而极于九。然则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何也。曰,有数可推,圣人于是则之以画卦,非必拘其数而不变也。然则天地数,增九以为十,卦数减九以为八,岂圣人之私智哉,皆自然之理而已。
朱震《汉上易》河图
《河图》,刘牧传于范谔昌,谔昌传于许坚,坚传于李溉,溉传于种放,放传于希夷陈抟。其图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从横十有五,总四十有五。列禦寇曰,《易》者,一也,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复变而为一。李泰伯曰,伏羲观《河图》而画卦,禦寇所谓变者,论此图也。一者,太极不动之数。七者,大衍数。九者,元数也。泰伯谓画卦亦未尽其实,大衍五十之数,寓于四十有五之中。黄帝书土生数五,成数五,太元以五五为土,五即十也。其在《周官·天府》。凡国之玉镇大宝器藏焉。大宝器,书所谓天球,《河图》在东序是也。其在《易》则见于系辞。王洙曰,《山海经》云,伏羲氏得《河图》,夏后因之曰《连山》。黄帝氏得《河图》,商人因之曰《归藏》。列山氏得《河图》,周人因之曰《周易》。斯乃杜子春所凭,抑知姚信之言,非口自出,但所从传者异耳。梁武攻之,涉于率肆。《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仲尼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盖圣人受命,必有符瑞。若图出,不再无劳。叹傒谓河伯不智,尤为妄矣。

洛书

《洛书》,刘牧传之,一与五合而为六,二与五合而为七,三与五合而为八,四与五合而为九,五与五合而为十。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十即五五也。《洪范》曰,一五行。《太元》曰,一与六共宗,二与七共朋,三与八成友,四与九同道,五与五相守。范望曰,重言五者,十可知也。一三五七九,奇数二十有五,所谓天数。二四六八十,耦数,所谓地数。故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数五即十也。故《河图》之数四十有五,而五十之数具。《洛书》之数五十有五,而五十之数在焉。惟十即五也,故甲己九,乙庚八,丙辛七,丁壬六,戊癸五,而不数十。十,盈数也。
朱子《易学启蒙》本图书第一
《易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孔安国云,《河图》者,伏羲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洛书》者,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有数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刘歆云,伏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锡《洛书》,法而陈之,九畴是也。《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畴相为表里。关子明云,《河图》之文,七前六后,八左九右。《洛书》之文,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邵子曰,圆者,星也。历纪之数,其肇于此乎。
历法,合二始以定刚柔,二中以定律历,二终以纪,闰馀是所谓历纪也。

方者,土也。画州井地之法,其放于此乎。
州有九井九百亩,是所谓画州井地也。

盖圆者,《河图》之数。方者,《洛书》之文。故羲文因之而造《易》,禹箕叙之而作范也。
蔡元定曰:古今传记,自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皆以为《河图》授羲,《洛书》锡禹。关子明、邵康节,皆以十为《河图》,九为《洛书》。盖《大传》既陈天地五十有五之数,《洪范》又明言天乃锡禹洪范九畴,而九宫之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正龟背之象也。唯刘牧臆见,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托言出于希夷。既与诸儒旧说不合,又引《大传》,以为二者皆出于伏羲之世。其《易》置图书,并无明验,但谓伏羲兼取图书,则《易》《范》之数,诚相表里,为可疑耳。其实天地之理,一而已矣。虽时有古今先后之不同,而其理则不容于有二也。故伏羲但据《河图》以作《易》,则不必预见《洛书》而已,逆与之合矣。大禹但据《洛书》以作《范》,则亦不必追考《河图》而已,暗与之符矣。其所以然者,何哉。诚以此理之外,无复他理故也。然不特此耳,律吕有五声十二律,而其相乘之数,究于六十。日各有十干、十二支,而其相乘之数,亦究于六十。二者皆出于《易》之后,其起数又各不同,然与《易》之阴阳策数多少,自相配合,皆为六十者,无不若合符契也。下至运气参同太一之属,虽不足道,然亦无不相通,盖自然之理也。假令今世复有图书者出,其数亦必相符,可谓伏羲有取于今日,而作《易》乎。《大传》所谓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者,亦汎言圣人作《易》《范》,其原皆出于天之意。如言以卜筮者尚其占,与莫大乎蓍龟之类。《易》之书,岂有龟与卜之法乎。亦言其理无二而已尔。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此一节,夫子所以发明《河图》之数也。天地之间,一气而已。分而为二,则为阴阳而五行造化,无不管于是焉。故《河图》之位,一与六同宗,而居乎北。二与七为朋,而居乎南。三与八同道,而居乎东。四与九为友,而居乎西。五与十相守,而居乎中。盖其所以为数者,不过一阴一阳,一奇一耦,以两其五行而已。所谓天者,阳之轻清而位乎上者也。所谓地者,阴之重浊而位乎下者也。阳数奇,故一三五七九,皆属乎天,所谓天数五也。阴数耦,故二四六八十,皆属乎地,所谓地数五也。天数地数,各以类而相求,所谓五位之相得者,然也。天以一生水,而地以六成之。地以二生火,而天以七成之。天以三生木,而地以八成之。地以四生金,而天以九成之。天以五生土,而地以十成之。此又其各有合焉者。积五奇而为二十五,积五耦而为三十,合是二者而为五十有五,此《河图》之全数,皆夫子之意,而诸儒之说也。
〈图解〉此以下,皆朱子发明图书之意,以广夫子之说也。言天地之间,无非一气之流行。言气则理在其中,故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两仪立焉。凡五行造化,万物终始,无不管摄于是气之中,盖天下无气外之物也。故以《河图》之数,言之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皆不过一阴一阳、
一奇一耦,以两其五行而已。所谓两其五行者,如一六居北,一者阳之奇,六者阴之耦,合一与六而为水,所谓两其水行也。馀仿此。不特是也,如在十支,亦莫不然。气有浮沉升降,其浮而升者为天之轻清,阳数奇,故一三五七九为天,是谓之天数五。其沉而降者,为地之重浊,阴数耦,故二四六八十为地,是谓之地数五。天地之数,又各以类而相得,而各有合焉。相得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次序而相得也。相合谓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各以生成相合也。又积其五奇数之一三五七九,则为二十五。积五耦数之二四六八十,则为三十。合是二者而计之,则为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也。由是絪缊交感,变化无穷,生成之妙,有莫测其所以然者矣。故曰,成变化而行鬼神。

至于《洛书》,则虽夫子之所未言,然其象其说,已具于前,有以通之,则刘歆所谓经纬表里者,可见矣。
〈图解〉潜室《木钟集》曰,经纬之说,非是以上下为经,左右为纬。大扺经言其正,纬言其变,而二图互为正变表里之说,亦然。盖《河图》不但可以画卦,亦可以明畴。《洛书》不但可以明畴,亦可以画卦。但当时,圣人各因事以垂法后世耳。由是观之,则所谓经纬表里者,非是指此为经为表,彼为纬为里,盖只是图中有书,书中有图之意。愚尝因《洛书》而求其数,未尝不与《河图》合。其一六北,四九南,三八东,二七西,五居中,无非亦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也。但《洛书》缺十,则以方隅对待,中五含五,而十数已具于九数之中矣。孰谓《河图》《洛书》有二乎哉。

或曰:《河图》《洛书》之位与数,其所以不同,何也。曰:《河图》以五生数,统五成数,而同处其方,盖揭其全以示人,而道其常数之体也。《洛书》以五奇数,统四耦数,而各居其所,盖主于阳以统阴,而肇其变数之用也。
〈图解〉位不同,谓《河图》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洛书》则一九三七居四正,二四六八居四隅也。数不同,谓《河图》数十而《洛书》数九也。数之体者,谓在内之五生数,统在外之五成数,一奇一耦,各相对待,是乃阴阳之常理,而数之体所以立也。数之用者,谓以四正之五奇数,统四隅之四耦数,奇零不对者,是乃阴阳流行之变,而数之用所以行也。盖数非十不立,非九不行,故图书之位数如此。至以其妙而言之,则《河图》非滞于体而无用,《洛书》非偏于用而无体。愚尝因是而求之《河图》之数,生成配合,此固其体之常。自其卦画之立,则又以阴阳老少,更相推迁,岂无变乎。《洛书》之位,奇零无定,此固其用之变。自其范数之立,则又以阴阳奇耦,各相宰辅,岂无常乎。非深于造化者,固不能察于此。

曰:其皆以五居中,何也。曰:凡数之始,一阴一阳而已矣。阳之象圆,圆者径一而围三。阴之象方,方者径一而围四。围三者,以三为一,故参其一阳而为三。围四者,以二为一,故两其一阴而为二。是所谓参天两地者也。三二之合,则为五矣。此《河图》《洛书》之数,皆以五为中也。
〈图解〉径一而围三者,谓凡物之圆者,径则一而围必三。径一而围四者,谓凡物之方者,径则一而围必四□。故天,阳物也,以象拟之,则圆而围三。地,阴物也,以象拟之,则方而围四。然阳饶阴乏,故天三用全,参其一阳而为三,所谓参天也。地四用半,两其一阴而为二,所谓两地也。朱子云,参天参之以三,两地两之以二,是也。然合天三地二而计之,则五,此《河图》《洛书》之中数皆五也。然此乃天理之自然,而非人力之所撰为者。凡阴阳七八九六之数,皆于是起矣。

《河图》以生数为主,故其中之所以为五者,亦具五生数之象焉。其下一点,天一之象也。其上一点,地二之象也。其左一点,天三之象也。其右一点,地四之象也。其中一点,天五之象也。《洛书》以奇数为主,故其中之所以为五者,亦具五奇数之象焉。其下一点,亦天一之象也。其左一点,亦天三之象也。其中一点,亦天五之象也。其右一点,则天七之象也。其上一点,则天九之象也。
〈图解〉此言《河图》《洛书》之中,数各具四外,及在中之五数,盖中五属土,乃数之所由以成者。然图以生数为主,下一点具天一之象,一乃水之生数也。上一点具地二之象,二乃火之生数也。左一点具天三之象,三乃木之生数也。右一点具地四之象,四乃金之生数也。中一点具天五之象,五乃土之生数也。至如《洛书》,以奇数为主,而其下左中,亦具一三五之象。其右一点则天七之象,上一点则天九之象者,方位殊也。此即大衍之数所由起也。
其数与位,皆三同而二异,盖阳不可易而阴可易,成
数虽阳,固亦生之阴也。
〈图解〉三同谓一六居北,三八居东,五居中,图书皆无异。二异谓《河图》四九居西,而《洛书》则居南;《河图》二七居南,而《洛书》则居西,有不同也。盖一三五俱阳,故图书不易其位,而二七四九俱阴,所以易其位也。然七九之数虽阳,以其成于二四阴数之外,则亦阴而已。愚观其成数虽阳,固亦生之阴之说,则知六八虽阴,以其成于一三阳数之外,则亦阳矣。何可得而易之哉。此见天道贵阳贱阴之义如此。

曰:中央之五既为五数之象矣。然其为数也奈何。曰:以数言之,通乎一图。由内及外,固各有积实可纪之数矣。然《河图》之一二三四,各居其五象本方之外,而六七八九十者,又各因五而得数,以附于其生数之外。《洛书》之一三七九,亦各居其五象本方之外,而二四六八者,又各因其类,以附于奇数之侧。盖中者为主而外者为客,正者为君而侧者为臣,亦各有条而不紊也。
〈图解〉此问一图之通数,非复中五含五之数也。盖言中央为五数之象,固知之矣。至如一图内外之数若何,下乃详答之。积实可纪之数,谓《河图》积数五十五,《洛书》积数四十五,此论一图内外之通数也。《河图》之一二三四,各居其五象本方之外者,谓中央之五,乃一二三四之象,而一二三四各居于外,是乃五象本方之外也。六七八九十,因五而得数者,谓下一点天一之象,一合五而为六,故六居下。上一点地二之象,二合五而为七,故七居上。左一点天三之象,三合五为八,故八居左。右一点地四之象,四合五为九,故九居右。至如中一点天五之象,五合五为十,故十居中。此皆自然之妙理也。《洛书》则一三五七九,亦各居其五象本方之外,而二四六八,则因其类,而各附于奇数之四隅。中者为主,外者为客。主《河图》言。正者为君,侧者为臣,主《洛书》言。此论一图内外,有尊卑宾主之辩也。熊氏以积实可纪一句为主,下乃详言之,非也。

曰:其多寡之不同,何也。曰:《河图》主全,故极于十而奇耦之位均。论其积实,然后见其耦赢而奇乏也。《洛书》主变,故极于九,而其位与实皆奇赢而耦乏也。必皆虚其中也,然后阴阳之数,均于二十,而无偏尔。
〈图解〉多寡不同,谓《河图》积数五十五,为多。《洛书》积数四十五,为寡。《河图》主全,极于十者,谓四生数,统四成数,而居于外得八,并中五统十而居中,为十也。《洛书》主变,极于九者,谓四正四隅得八,并中五为九也。玉斋胡氏曰,《河图》耦赢而奇乏者,地三十,天二十五也。《洛书》奇赢而耦乏者,天二十五,地二十也。《河图》虚其中之十五,《洛书》虚其中之五,则阴阳之数,均于二十矣。

河图耦赢奇乏图


洛书奇赢耦乏图洛书奇赢耦乏图

曰:其序之不同,何也。曰:《河图》以生出之次言之,则始下,次上,次左,次右,次复于中,而又始于下也。以运行之次言之,则始东,次南,次中,次西,次北,左旋一周而又始于东也。其生数之在内者,则阳居下左而阴居上右也。其成数之在外者,则阴居下左而阳居上右也。《洛书》之次,其阳数则首北,次东,次中,次西,次南。其阴数则首西南,次东南,次西北,次东北也。合而言之,则首北,次西南,次东,次东南,次中,次西北,次西,次东北,而究于南也。其运行则水剋火,火剋金,金剋木,木剋土,右旋一周而土复剋水也。是亦各有说矣。
〈图解〉《河图》生出之次,始则生下,一六居北,一生二,六生七,居南;故二七次上,二生三,七生八,居东;故三八次左,三生四,八生九,居西;故四九次右,再复于中,而又始于下也。以运行之次言,则三八木生二七火,故始东次南;二七火生五土,故次中;五土生四九金,故次西;四九金生一六水,故次北;右旋一周而又始于东也。其生数之在内者,一三为阳,二四为阴,一居下,三居左,二居上,四居右也。成数之在外者,六八为阴,七九为阳,六居下,八居左,七居上,九居右也。其《洛书》之阳数,则以二三五七九为序,故首北,次东,次中,次西,次南。阴数则以二四六八十为序,故首西南,次东南,次西北,次东北也。至若合而言之,则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为序,故首北,次西南,次东,次东南,次中,次西北,次西,次东北,而究于南也。其运行则以相剋为序,水剋火,故始北,次南;火剋金,次西;金剋木,次东;木剋土,次中;右旋一周,则土复剋水,而又始于北也。是皆有意义存焉。

洛书相剋图



曰:其七八九六之数不同,何也。曰:《河图》六七八九,既附于生数之外矣。此阴阳老少,进退饶乏之正也。其九者,生数,一三五之积也。故自北而东,自东而西,以成于四之外。其六者,生数,二四之积也。故自南而西,自西而北,以成于一之外。七则九之,自西而南者也。八则六之,自北而东者也。此又阴阳老少,互藏其宅之变也。《洛书》之纵横十五,而七八九六,迭为消长。虚五分十,而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则参伍错综,无适而不遇其合焉。此变化无穷之所以为妙也。
〈图解〉阴阳老少,进退饶乏之正者,七为少阳,九为老阳,八为少阴,六为老阴。盖阳主进,故自少阳七进而至于九,则极矣。故九为老阳。阴主退,故自少阴八退而至于六,则极矣。故六为老阴。进则饶,故老阳九为最饶,少阳七为稍饶。退则乏,故老阴六为最乏,少阴八为稍乏。此乃阴阳进退饶乏之常理,故曰正九为一三五之积者,盖合一三五而计之则为九,故九之成,必自北之一而至于东之三,又自东之三以成于四之外,而居西也。六为生数二四之积者,盖合二与四而计之则为六,故六之成,必自南之二而至于西之四,又自西之四以成于一之外,而居北也。七为少阳,乃老阳之变者,故七乃九之自西而居于南者也。八为少阴,乃老阴之变者,故八乃七之自北而居于东者也。阴阳老少,互藏其宅者,盖九乃老阳之数,四乃老阴之位,九成于四之外,是老阳藏其宅也。六乃老阴之数,一乃太阳之位,六成于一之外,是老阴藏其宅也。以二少言,七乃少阳之数,二乃少阴之位,八乃少阴之数,三乃少阳之位。七居于二之上,八居于三之上,是二少藏其宅也。《洛书》之纵横十五,而七八九六,迭为消长者,胡氏曰,一得五为六,而与南方之九迭为消长。四得五为九,而与北方之六迭为消长。三得五为八,而与西方之七迭为消长。二得五为七,而与东北之八迭为消长,是也。虚五分十者,谓虚其中之五,而以十者分之。十分三则为七,十分二则为八,十分一则为九,十分四则为六,无往而不与七八九六合也。
曰:然则圣人之则之也,奈何。曰:则《河图》者,虚其中。则
《洛书》者,总其实也。《河图》之虚五与十者,太极也。奇数二十五,偶数二十者,两仪也。以一二三四为六七八九者,四象也。析四方之合,以为乾坤离坎;补四隅之空,以为兑震巽艮者,八卦也。《洛书》之实其一为五行,其二为五事,其三为八政,其四为五纪,其五为皇极,其六为三德,其七为稽疑,其八为庶徵,其九为福极。其位与数尤晓然矣。
〈图解〉则,法也。圣人则之,谓伏羲画卦,大禹第畴也。虚其中,谓虚其中五与十不用。总其实,谓总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之实数而用之也。下乃详言之。盖《河图》虚其中五与十数,是为太极。以其外之一三五七九,而计之为奇数者二十。合二四六八十,而计之为偶数者,亦二十。即太极生两仪也。以在内一二三四之位,而为六七八九之数者,即两仪生四象也。析四方之合,以为乾坤离坎;补四隅之空,以为兑震巽艮者,胡氏曰,析二七之合,则七居南,为乾,而二补东南隅之空,以为兑。析三八之合,则八居东,为离,而三补东北隅之空,以为震。析四九之合,则九居西,为坎,而四补西南隅之空,以为巽。析一六之合,则六居北,为坤,而一补西北隅之空,以为艮。此伏羲则之,以成八卦也。《洛书》则一为五行,二为五事,三为八政,四为五纪,五为皇极,六为三德,七为稽疑,八为庶徵,九为福极。此大禹则之以第畴也。

曰:《洛书》而虚其中,则亦太极也。奇耦各居二十,则亦两仪也。一二三四而合九八七六,纵横十五而互为七八九六,则亦四象也。四方之正以为乾坤离坎,四隅之偏以为兑震巽艮,则亦八卦也。《河图》之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则固《洪范》之五行,而五十有五者,又九畴之子目也。是则《洛书》固可以为《易》,而《河图》亦可以为《范》矣。且又安知图之不为书,书之不为图也耶。
〈图解〉此言《洛书》亦可以画卦,《河图》亦可以作畴,即刘歆所谓经纬表里者。《洛书》以纵横十五而为七八九六者,如一合九,二合八,三合七,四合六,则含中五,而各为十五。以之而互为七八九六,则六居西北隅,为老阴之数。而北之一合五,亦为六八,居东北隅,为少阴之数。而东之三合五,亦为八九,居南,为老阳之数。而东南之四合五,亦为九七,居西,为少阳之数。而西南之二合五,亦为七,即所谓四象也。玉斋胡氏曰,四方为乾坤离坎,四隅为兑震巽艮者,盖一六,老阴之数,而画卦为艮坤,艮居六,坤居一也。三八,少阴之数,而画卦为离震,离居三,震居八也。四九,老阳之数,而画卦为乾兑,乾居九,兑居四也。二七,少阳之数,而画卦为巽坎,巽居二,坎居七也。此《洛书》亦可以画卦也。《河图》之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固与《洪范》之五行无异,而《河图》之积数五十有五,而亦九畴之子目也。子目为五行,五五事,五八政,八五纪,五皇极,一三德,三稽疑,七庶徵,十福极,十一积而计之,则五十有五也。此《河图》亦可以第畴也。

则洛书作范图



曰:是其时虽有先后,数虽有多寡,然其为理则一而已。但《易》乃伏羲之所先得乎图,而初无所待于书。《范》则大禹之所独得乎书,而未必追考于图尔。且以《河图》而虚十,则《洛书》四十有五之数也。虚五则大衍五十之数也。积五与十,则《洛书》纵横十五之数也。以五乘十,以十乘五,则又皆大衍之数也。《洛书》之五,又自含五而得十,而通为大衍之数矣。积五与十,则得十五而通为《河图》之数矣。苟明乎此,则横斜曲直,无所不通,而《河图》《洛书》,又岂有先后彼此之间哉。
〈图解〉此言《河图》《洛书》,其理则一,圣人则之,非有所待而然也。积五与十,则《洛书》纵横十五者,谓积《河图》之中五与十而计之,即《洛书》纵横之数。以五乘十,以十乘五者,谓以五乘十,则得五个十,以十乘五,则得十个五,通为大衍之数五十也。《洛书》之五,自含五,而得十者,非以下一点含天一,左一点含天三之类,若如此相含,则过大衍之数矣。盖以《洛书》之中五,本身已自得个五,若极于数后面,只有一个五,故以本身五而含后面一个五,则得十矣。并在外四十,为大衍之数五十也。积五与十,则得十五者,谓以《洛书》之五,与所含之十得十五,通在外四十,为《河图》积数五十五也。由是言之,则《河图》《洛书》之数,无所不合,此正所谓其理则一者也。玉斋相含之说,恐未然,且《洛书》以五奇数为主,而玉斋以生数言之,又非也。

明蓍策第三

大衍之数五十,《河图》《洛书》之中数皆五衍之,而各极其数,以至于十,则合为五十矣。
〈图解〉此以图书中五之数衍之为五十者也。其衍之之法,以十为止。盖一以始之,十以终之者也。以《河图》言,如下一点,天一之象也,本身已得一,衍之以至于极,后面只有一个九,以一合九为一十,是下一点得一十也。上一点,地二之象也,本身已得二,衍之以至于极,后面只有一个八,以二合八为一十,是上一点得一十也。左右中皆然。是小衍之,则左右上下中,各得一十。至大衍之,则合为五十矣。至如《洛书》,则以五奇数为主,下左中俱一三五之象。至上一点,则天九之象。右一点,则天七之象尔。胡氏并《河图》《洛书》,俱以下一点为天一之象,上一点为地二之象,左一点为天三之象,右一点为地四之象。概而言之,则非矣。

《河图》

积数五十五,其五十者,皆因五而后得,独五为五十所因,而自无所因,故虚之。则但为五十,又五十五之中,其四十者,分而为阴阳老少之数,而其五与十者无所为,则又以五乘十,以十乘五,而亦皆为五十矣。《洛书》积数四十五,而其四十者,散布于外,而分阴阳老少之数,唯五居中而无所为,则亦自含五数,而并为五十矣。
〈图解〉此又言《河图》《洛书》中外之数,无往而不为大衍之数五十也。《河图》积数五十五,谓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共为五十五也。皆因五而后得,如一得五而为六,二得五而为七之类。独五居中,为水火金木土之原,故无所因而虚之,则四围之数,但为五十矣。又合五十五之中,其外四十者,分阴阳老少之数,而其中之五与十无所为,则以五乘十而得五个十,又以十乘五而得十个五,此自相乘而得五十矣。《洛书》积数四十五,其四十者,又各因五而后得,以各分阴阳老少之数于外。独五居中,无所为,则亦以本数得五,又含后面得一个五,而为十,合在外之四十,及在中之一十,而合为五十,是《河图》《洛书》无往而不与大衍之数合也。〈按,此二段,系论图书大衍数,因截载于此,此下数节,则专论蓍策,故不复录〉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五十二卷目录

 河图洛书部汇考四
  宋蔡沈洪范皇极内篇〈上 洛书数九用十图〉
  吴仁杰易图说〈河图洛书大衍五行全数〉
  赵汝梅易雅〈数体 数用〉
  朱元升三易备遗〈图书述意 河图 洛书 河图交九数之图 洛书联十数之图 伏羲则河图数定卦位之图 河图纳音例 伏羲则洛书数定卦位之图 河 图交八卦之图 洛书交八卦之图 河图序乾父坤母六子之图 洛书序乾父坤母六子 之图 河图用九各拱太极之图 洛书用十各拱太极之图 连山易卦位合河图图 连山易卦位合洛书图 连山易图书卦位合一之图 周易互卦合河图变数之图 周易互 卦合洛书变数之图〉
  胡方平易学启蒙通释〈序 先天八卦合洛书数图 后天八卦合河图数图〉
  税与权易学启蒙小传〈河图 洛书 奇偶图 生成图〉
  王申子大易缉说〈序 河图先天图 易有太极图 是生两仪图 两仪生四象图 四象生八卦图 洛书后天图 后天位卦图〉

经籍典第五十二卷

河图洛书部汇考四

宋蔡沈《洪范皇极内篇》

《洛书》

数九而用十,何也。十者,数之成也。数成而五行备也。数非九不生,非十不成。九以通之,十以节之。九以行之,十以止之。九者变通之机,十者五行之叙也。方隅对待,中五含五,而十数具于九数之中矣。以见其体用之不相离,而图书所以为经纬也。
〈图解〉此言《洛书》,方位一六、三八、四九、二七、中五。为九其体则合,而为十而有自然之妙,何也。盖十乃数之所由生,十数备,而后一六为水,二八为木,四九为金,二七为火。九以行其运,而十以止其运也。盖天下之数不过十,而十乃五行生成之序。此《洛书》之数所以不离于十,而以一合九、三合七、二合八、四合六、五含五,而默具以用夫十数也。十者体,九者用。十居于九数之中,是体不离于用也。九默含夫十数,是用不离于体也。《河图》有十,而《洛书》亦有十。主《河图》言,则《河图》为经,虚中用八,而五十之土已行于八者之中,是《河图》已具《洛书》之用,而其纬亦可以为书也。主《洛书》言,则《洛书》为经,总实用九,而十数已具于九者之中,是《洛书》已具《河图》之体,而其纬亦可以为图也。
洛书数九用十图洛书数九用十图

九者,生数也。十者,成数也。生者,方发而未形成者,已具而有体,未形而有形者,变化见也。有体而无体者,其用藏也。是故雨以润之,旸以熯之,寒以敛之,燠以散之,风以动之。其生物也不测,其成物也不忒。生居物先,成居物后,故能为奇,故能为耦。
此承上文,言一三五七九者,乃生数也。二四六八十者,乃成数也。盖阳以生之,必待阴以成之,而后五行备也。方其生也,唯一三五七九而已,其机方发而未有形质。及其合二四六八十以成之也,则形质具而乃有体,此阴阳相参,而后可以成造化之功也。故以方位言之,虽未形也,而二四六八十已具列于四隅,是阴阳相得而变化之机,已具于此矣。虽有体也,而无所谓十,是乃藏于九数之中,而已为之默运矣。阴阳相合,得以成其变化生成之功,故一六为雨以润物,四九为旸以熯物,二七为寒以敛物,三八为燠以散物,五十为风以动物。雨旸燠寒风合同而化,语其生物,则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莫测其妙。语其成物,则各正性命,小大以定,何所过差所以然者,何哉。盖其生也,有以居物之先,而其理无朕。其成也,有以居物之后,而物所不能离。能为奇,能为耦,谓两在而不测也。此言造化之妙如此。此下三节,皆发数九用十之义。

天下之数,九而究矣。十者,一之变也。百者,十之变也。千者,百之变也。十百千万,皆一也。
天下之数,始于一而究于九。十者,数之极也。极则变,故十变百,百变千,千变万。十百千万,而皆始于一,所谓生生不穷者也。
朱子曰:天数中于五,地数中于六。天有阴阳,故二其
五为一十,合三与七、一与九,亦十也。地有刚柔,故二其六为十二,合四与八、二与十,亦十二也。十为干,十二为支。十干者,五行有阴阳也。十二支者,六气有柔刚也。十干实五行也,十二支实六气也。五行六气实一气也。清浊未判,乃天地之所以立上下定位,又万物之所以生,故自体言之,则对待而不可阙。自用言之,则往来而不可穷。盖造化之机微,圣人之能事也。
天数中于五,谓一三五七九,为天数而五居中。地数中于六,谓二四六八十,为地数而六居中也。十干五行有阴阳,如甲乙木,甲阳而乙阴之类。十二支有柔刚,如子刚而丑柔之类。清浊未判,是干支未分之先,其理妙于无穷,而天地之实,体于此乎立。及其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则干支己分,而天地定位,万物实于此乎发生。是干支乃天地万物之本,所以生物成物者也。故言其体,则阴阳必相对待,如甲丙戊庚壬对乙丁己辛癸,子寅辰午申戌对丑卯巳未酉亥,而无一之阙也。以言其用,则彼往此来,如甲乙往而丙丁来,子丑往而寅卯来之类也。盖此乃造化迭运之机,而圣人所以成参赞之能也。

吴仁杰《易图说》《河图洛书大衍五行全数》

大衍之数五十。京房云,五十者,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也。其一不用者,天之生气也。马融云,北辰、两仪、日月、四时、五行、十二月、二十四气。北辰居位不动也。荀爽云,卦各有六爻,六八四十八,加乾坤二。用乾,初九勿用也。郑康成云: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以五行气通,凡五行减五,大衍又减一也。姚信、董遇云,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其六以象六画之数,故减之而用四十九也。王弼、韩康伯云: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其一不用,《易》之太极也。孔颖达云,弼意为万物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其用此策,推演天地之数,唯用五十策也。东坡云,五行盖交相成也,水火木金,得土而成,故一得五而成六,二得五而成七,三得五而成八,四得五而成九,土得水之一、火之二、木之三、金之四,而成十。颍滨云,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十者,天地五行之数也。文王取之,以为蓍数,曰大衍之数,取其五十,云尔用干揲蓍则可,而非天地五行之全数也。故继之曰天数五,地数五。今谓五行之数,止于五十,是天五为虚,语天数不得二十有五,地数不得三十也。使土无生,成数四十而已,尚何五十之有。仁杰曰,诸儒论大衍之数,无虑十馀家。日辰卦爻之类,既数其指为天地之数,与五行之数者,二数殊科,又未可牵合而一也。孔颖达云,天地之数,相合为五十五,此乃天地阴阳奇耦之数,非是上文衍天地之策,其说甚明。至五行生成之数,诸家谓土生五,成数十,是又不离天地五十五之数,亦非也。独沈氏以《素问》推之,谓土生数五,成数亦五,水火木金,皆待土而成,土更无所待,故止一五而已。合五行之数为五十也。案五行之数,不待《素问》为然,其生数见于《洪范》,其成数见于礼经、管氏、淮南之书。合生成之数,则太元具焉。此固五行之全数也。若曰五行减五,六画减六,五十去一而用四十有九,于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之数,天地五十五之数之中而取五十焉,是未免私意为之加损也。《说卦》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盖《洛书》有一二三四五之文,《河图》有七八九六之文,而五隐于其间,圣人亦不过因其全数之自然而则之,何敢毫发加损于其间哉。谓土无成数,而《洛书》之数四十有五,土成数十,而《河图》之数五十有五者,皆出郑董之说云。
赵汝梅《易雅》《数体》
天一以至地十

天地既交数体以立,故天交于下,一居之,平视则北。地交于上,二居之,平视则南。三居东为阳,四居西为阴,五乃居中,自是六合一、七合二、八合三、九合四、十合五。一二三四五为自然之位,六七八九十为自然之合。自一至十,而数体备,由是而亿兆皆十而积也。
《数用》履一以至戴九

体十而用九,理之自然。九可变,十不可变。今之因乘法可见也。其数一北而二南,阳三而阴二,阳左旋,阴右转。一在北,一而三之;三在东,三而三之;九在南,九而三之;七在西,七而三之。一复其本二,在西南;二而二之四,在东南;四而二之八,在东北;八而二之六,在西北;六而二之二,复其本。阴阳数交,自然定位不可易置。其一而妙用无穷。或曰,一北二南,今二何为在西南。曰,是亦南也。阳数居四方,故阴数居四维,犹坎离居中,而乾坤居其旁。此图之形也。识者当以理观八数析位,因奠八方,五运于中,九位备矣。
朱元升《三易备遗》《图书述意》

《河图》

《洛书》,天授之圣人,以觉斯世者也。图之数四十有五,书之数五十有五。夫子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此之谓也。所以则之,何如。曰圣人则《河图》以定八卦,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巽艮兑居四维者,是也。圣人则《洛书》以定八卦,离南、坎北、震东、兑西、乾坤艮巽居四维者是也。总天一、天三、天五之生数,为乾之用九。总地二、地四之生数,为坤之用六。此圣人兼则之《河图》《洛书》者也。《河图》之位,乾统三男,处成数。坤统三女,处生数。《洛书》之位,乾统三男,居东北。坤统三女,居西南。分阴分阳,男女有别,此圣人又兼则之《河图》《洛书》者也。象天数之奇而衡联,故为阳仪之—。象地数之耦而纵对,故为阴仪之╍。此圣人独则之《河图》者也。数之配五行,有易其方,有不易其方者,故卦之配五行,亦有易其位,有不易其位者,是殆启纳音之微机,具五行之功用。阳数奇,居四方之正。阴数耦,居四方之维。故卦之居四正者,纯乎—。卦之居四维者,反覆为二。是殆启反对之微机,具六六之妙用,此圣人又独则之《河图》者也。凡此条目,皆因自然之数,證自然之象,明自然之理,本之夫子大传之辞,而为之图与说,推往顺来逆。八卦之旨,以四十五数为《河图》,推起震终艮。八卦之旨,以五十五数为《洛书》,不过阐圣人则天道之自然,与斯世同觉者也。若夫关子明以四十五数为《洛书》,以五十五数为《河图》,与刘长民所述不同。朱子文公黜长民之说,而是子明,愚也。本夫子之辞而符长民,匪曰敢自异于先生。长者亦惟其是而已尔。

《河图》

《河图》之数,四十有五,一居北而六居西北,其位为水。二居西南而七居西,其位为火。三居东而八居东北,其位为木。四居东南而九居南,其位为金。五居中,其位为土。圣人则之,其设卦之所由始乎。《大传》曰:参伍以变,错综其数。考之《河图》,纵而数之,一五九是为十五,八三四亦十五也,六七二亦十五也。衡而数之,八一六是为十五,三五七亦十五也,四九二亦十五也。交互数之,四五六是为十五,二五八亦十五也。此所谓参伍以变,错综其数者也。

《洛书》

《洛书》之数,五十有五,天一生水,成之者地六。地二生火,成之者天七。天三生木,成之者地八。地四生金,成之者天九。天五生土,成之者地十。圣人则之,其设卦之所由备乎。《大传》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又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考之《洛书》,天数五,一三五七九是也。地数五,二四六八十是也。一与六合于北,二与七合于南,三与八合于东,四与九合于西,五与十合于中。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也。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
河图交九数之图河图交九数之图

《易》,变易也。《大传》曰: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河图》之交,其变之始乎。今以《河图》奇耦之数案之,先天之图,盖可见矣。其为数也,奇数自一左旋至三、至五、至七,复右旋以至于九。耦数自二右旋至四、至六、复左旋以至于八。其为卦也,左位之卦,自乾一右旋至兑二、离三、震四。右位之卦,自巽五左旋至坎六、艮七、坤八。大抵数以逆来,则卦以顺往,数以顺往,则卦以逆来。以数之交错,为卦之逆顺,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变化无穷矣。斯《易》之所以神欤。

洛书联十数之图


十数者,天地之全数也。《河图》中虚十数,四方四维皆
具十数。《洛书》中实十数,四方亦具十数。自今观之,《河图》,一对九为十也。而《洛书》生数之一,联成数之九,交于西北,非十而何。《河图》,三对七为十也。而《洛书》生数之三,联成数之七,交于东南,非十而何。《河图》,四对六为十,二对八为十也。而《洛书》生数之四,联成数之六,交于西北;生数之二,联成数之六,交于东南;非十而何。交于东南者,不混于西北。交于西北者,不混于东南。岂无其故。盖一与四,生数也,合而为五,位于西北,金水相生也。二与三,生数也,合而为五,位于东南,木火相生也。一与四,合五数,处于内,而六与九,合十五数,周于外。二与三,合五数,处于内,而七与八,合十五数,周于外。并乎其不相混也。不特此也,中宫之土,寄位于艮坤,分位于东北、西南。东之木,南之火,遇坤土而成也。西之金,北之水,遇艮土而成也。会而归之,则中宫之土,实管摄焉。故以东南之数二十,涵中宫之五数,则与天数之二十五合,涵中宫之十数,则与地数之三十合。以西北之数二十,涵中宫之五数,则与天数之二十五合,涵中宫之十数,则与地数之三十合。此数至十而成,所以为造化之全功也。
伏羲则河图数定卦位图

《河图纳音例》

一六  水之体数  火之用数
先天卦序,坤艮水,居之土,以五为用数,故五土之卦坤艮,居一六水数之位,明水纳土成音也。

二七  火之体数  土之用数
先天卦序,坎水,居之火,以一六为用数,故一六水之卦坎,居七火数之位,明火纳水成音也。

三八  木之体数  木之用数
先天卦序,震木,位于本数之八,以木自能成音也。故本卦自居本数之位。

四九  金之体数  金之用数
先天卦序,乾金,位于本数之九,兑金位于本数之四,以金自能成音,故本卦自居本数之位。

五十  土之体数  水之用数
土居中,寄位四季,纳火成音,离火以土寄位者也。故火二与木三,交互其用,子居母位,母居子位。

《河图》,乾居九数,兑居四数,厥数惟金,厥卦惟金。震居八数,厥数惟木,厥卦惟木。数与卦相合也。至于他数与卦,若不相似焉者,何也。此当于纳音求之。金自能成音,故兑乾之金从本数,居四与九。木自能成音,故震之木从本数,居八。若夫水一六数,纳土成音,水遂从土数五。故坤土、艮土,往居水之一六位。火二七数,纳水成音,火遂从水数一六,故坎水往居火之七位。土纳火成音,曷为火,不居土五之位,土分旺寄位者也。故离火遂与巽木,交互其位。离火居木三之位,子依母也。巽木居火二之位,母从子也。此八卦之象,合《河图》之数然也。
伏羲则洛书数定卦位图伏羲则洛书数定卦位图

《洛书》,一六水数,厥卦惟坎,厥方惟北。二七火数,厥卦惟离,厥方惟南。三八木数,居东卦则震巽隶之。四九金数,居西卦则乾兑隶之。五与十居中,土数也,卦则坤艮隶之。寄位东北与西南数,与卦相合,卦与方相应,五行以之而序,八卦以之而定,四方以之而奠。此八卦之象,合《洛书》之数然也。

洛书交八卦之图



夫子言:《易》有圣人之道,曰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曰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曰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观此二图,交以《河图》,则六十四卦之序,皆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往者顺,来者逆也。交以《洛书》,则六十四卦之序,皆出震齐巽、见离役坤、说兑战乾、劳坎成艮也。呜呼,天出图书以示圣人,圣人画卦以法天,非至精至变至神,其孰能与于此。九为《河图》,十为《洛书》,端可證矣。
河图序乾父坤母六子图河图序乾父坤母六子图

图之数有九,卦之位有八。乾称父位,成数之九。坤称母,位生数之一。一涵九也。震为长男位,成数之八。巽为长女位,生数之二。二涵八也。坎为中男位,成数之七。离为中女位,生数之三。三涵七也。艮为少男位,成数之六。兑为少女位,生数之四。四涵六也。五数居中,又所以总诸数也。是故乾统三男,居成数之位。坤统三女,居生数之位。独阳不成,独阴不生,所以配道也。长幼有序,男女有别,所以明伦也。男女正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所以致用也。噫,《易》岂虚元云乎哉。
洛书序乾父坤母六子图洛书序乾父坤母六子图

《河图》

置坤母、巽离兑三女于生数之一二三四。置乾父、震坎艮三男于成数之九八七六。是以数之生成,别男女者也。《洛书》乾统三男,居东北。坤统三女,居西南。是以位之左右,别男女者也。即《洛书》而方之《河图》,金木土之隶乾兑震巽坤艮也。象分生成之数为二,水火之隶坎离也。象合生成之数为一,数同而位不同者,乾兑也。数与位俱不同者,坤艮震巽坎离也。然则图书象数果不同欤。圣人设象以配数,因数以定象,其别男女之序,同一旨耳。

洛书用十各拱太极之图



《易》有太极,是《易》之中元有此极,实为造化根本,非《易》《易》有太极,是《易》之中元有此极,实为造化根本,非《易》
之外,别更有一个太极也。太极之理,具于《河图》《洛书》,而显于两仪四象八卦。由今观之,《河图》之数,用九也。然乾九坤一,相对为十,自巽二震八而下,相对皆十,何也。九者,《河图》之数也。一者,太极也。此太极在《河图》也。《洛书》之数,用十也。然坎一坤十,相对为十一,自离二乾九而下,相对皆十一,何也。十者,《洛书》之数也。一者,太极也。此太极在《洛书》也。太极无乎不在,即《河图》而在《河图》,即《洛书》而在《洛书》,潜藏密拱,未尝间断。有个天地,便有个太极。在这里流转,不假安排,靡有亏欠。此一之流行图书卦象,虽未尝显其名,图书卦象之默涵乎,此一则未尝离其体。太极,其此一之谓欤。
连山易卦位合河图图连山易卦位合河图图

《说卦》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此伏羲则《河图》以定八卦之位然也。先儒以此一节,明伏羲八卦,是矣。然自其指十为《河图》,九为《洛书》,则是说卦。此章先述伏羲,则《洛书》以定八卦之位。而后章始及,则《河图》以定八卦之位。与上系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之辞,先后为不同矣。况先儒又指《说卦》后章,出震齐巽,见离役坤,说兑战乾,劳坎成艮一节,为明文王八卦。若然伏羲八卦取则《洛书》者也。文王八卦取则《河图》者也。似不其然。刘长民谓,《河图》《洛书》俱出于伏羲之世。九为《河图》,十为《洛书》。而蔡季通疑其非,是援关子明之说,指十为《河图》,九为《洛书》,未免数自数,象自象矣。惟即夫子《说卦》二章之辞,循八卦之象,契图九书十之数,然后数与象合,象与数合,而《说卦》二章之辞,悉与象数合。信长民之说为不诬云。
连山易卦位合洛书图连山易卦位合洛书图

《说卦》曰: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兑,战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阴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此伏羲则《洛书》以定八卦之位然也。先儒以此一节,明文王八卦,然也。即夫子《说卦》之辞,證夏时之候。立春在艮,实应连山首艮之说。故夫子干兑之方,表而出之。曰兑,正秋也。于艮之方,表而出之。曰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若夫文王作《周易》,建子正而谓行夏之时,然欤,否欤。夫子系辞,言包牺氏之王天下,必冠以古者之词,于《说卦》亦两言以表之,曰昔者圣人之作《易》,则其指包牺氏,明矣。故愚谓《河图》《洛书》并出于伏羲之世。长民之说,为信然。
连山易图书卦位合一图

《说卦》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
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曰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连山易》之作。昔者,圣人既则之《河图》,又则之《洛书》《说卦》上章,别而言之,深切著明矣。于此一章,复总而言之,其述《洛书》卦位,止曰雷风火泽水艮,不曰乾坤。其述《河图》卦位,止曰水火雷风山泽,不曰乾坤。此图探夫子此章之辞,合图与书,总而一之,书所以应乎地,图所以应乎天,天包地者也。内卦循《洛书》震巽离兑坎艮之序,以为之经。外卦循《河图》兑离震巽坎艮之序,以为之纬。外卦所以纬内卦者也。自内卦秩而言之,动万物,挠万物,燥万物,说万物,润万物,终始万物,此图与此章之词,实相吻合。自外卦对而观之,水必与火相逮,雷必与风不相悖,山必与泽通气。此图与此章之词,无一象不相似然者,夫子不言乾坤而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乾坤,其神矣乎。噫,非此一章,无以明乾坤神六子之用。非此一图,无以明此一章例连山之义。然则谓昔者圣人之作《连山易》也,兼取则于图书,讵不信然。虽然,所以神乾坤于不用者,何谓也。今夫律历者之言数也,必究夫数之始,数之中,数之终,故然后能通律历之妙。有如乾在《河图》,其数九。坤在《河图》,其数一。此乾坤占夫《河图》之数之始终者也。乾在八卦,位居一。坤在八卦,位居八。此又乾坤占夫八卦之数之始终者也。《汉律历志》曰:并终数为十九,《易》穷则变,此又指乾坤在《洛书》,占夫《洛书》之数之始终者也。由是言之,《说卦》此章,述昔者圣人作《易》之意,不言乾坤,是殆神夫数之始终,以妙其用也。夫道可受而不可传,此章之旨微矣。其可以言言乎哉。
周易互卦合洛书变数图


夫子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图书者,奇偶之始也。奇偶者,卦画之始也。图书之数,有正有变,故卦画之象,亦有正有变。《河图》正数四十有五,《河图》之变则一涵九,九复涵一,三涵七,七复涵三,二涵八,八复涵二,六涵四,四复涵六,惟五虚中,以涵四方四维之四十。此《河图》阴阳互体,为数百有十二者,变也,乘数也。《洛书》正数五十有五,《洛书》之变,则一涵于六,二涵于七,三涵于八,四涵于九,五涵于十。此《洛书》阴阳互体,为数四十者,变也,除数也。稽之于象,则有相为吻合者矣。小成之卦八,大成之卦六十四者,正也。除之而为反对之三十六,乘之而为互体之百有十二者,变也。何以谓之。互体百有十二,乾坤二卦,纯体不互也。夬姤乾之体,剥复坤之体,不互也。既未济坎离之体不互也。馀五十六卦,皆互也。不互者,用本卦。互者,除本卦。其象百有十二,合于《河图》之变数百有十二也。三而约之,则为四十,合于《洛书》之变数四十也。于此见圣人作《易》,一本诸《河图》《洛书》。固如此,夫子则之之言,岂欺我哉。
胡方平《易学启蒙通释》
圣人观象以画卦,揲蓍以命爻,使天下后世之人,皆有以决嫌疑,定犹豫,而不迷于吉凶悔吝之涂。其功可谓盛矣。然其为卦也,自本而干,自干而支,其势若有所迫,而自不能已。其为蓍也,分合进退,纵横逆顺,亦无往而不相值焉。是岂圣人心思知虑之所得为也哉。特气数之自然,形于法象,见于图书者,有以启于其心,而假手焉耳。近世学者类,喜谈《易》,而不察乎此。其专于文义者,既支离散漫而无所根著。其涉于象数者,又皆牵合傅会,而或以为出于圣人心思智虑之所为也。若是者,予窃病焉。因辑旧闻为书,以示初学,使毋疑于其说云。
先天八卦合洛书数图先天八卦合洛书数图

先天八卦,乾兑生于老阳之四九,离震生于少阴之三八,巽坎生于少阳之二七,艮坤生于老阴之一六。其卦未尝不与《洛书》之位数合。
后天八卦合河图数图后天八卦合河图数图

后天八卦,坎一六水,离二七火,震巽三八木,乾兑四九金,坤艮五十土。其卦未尝不与《河图》之位数合。此图书所以相为经纬,而先后天亦有相为表里之妙也。朱子曰,先天图,一边本都是阳,一边本都是阴。阳中有阴,阴中有阳,便是阳往交易阴,阴来交易阳,两边各各相对,其实非此往彼来,只其象如此。又曰,如乾、夬、大有、大壮、小畜、需、大畜、泰,内体皆乾,是一贞。外体八卦,是八悔。馀仿此。
税与权《易学启蒙小传》《河图》
《河图》之文,按扬子云所述,具天地五十有五生成之数,中虚五与十,而为九位焉。关子明则云,七前六后,八左九右,其意谓伏羲当太古鸿荒之初,肇见《河图》四象,仰观俯察,订乾坤奇偶之九画,以作先天之易卦。故经卦分左右,而为画者皆自九始。今见于邵子《先天初经图》,谓乾坤纵而六子横者,是也。

《洛书》

《洛书》之文,按箕子所陈,备天地五十有五隐显之数,中虚五,而六极附九,五福为九位焉。关子明云,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意谓文王当中古忧患之馀,谛玩《洛书》之八象,反覆参稽,取乾坤奇偶之九画,而作后天之《周易》。故经卦分上下,而为画者亦自九始。今见于邵子《后天演经图》,谓震兑横而六卦纵者,是也。
奇偶图奇偶图

天一、天三、天五、天七、天九,天数二十有五,奇也。地二、地四、地六、地八、地十,地数三十,偶也。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大衍用五十者,五,至神也,非为用也。所以用五十者也,乾包三男,坤外三女也。
生成图生成图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生数也。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成数也。乾内孤阴,坤中寡阳,是以乾一与巽二成姤,与艮三成遁,与坤四成否。惟五,至神也。三数穷则变而上,巽二与坤四成观,艮三与坤四成剥。坤四,极矣,上交六而纯坤。五月一阴生,至于十月无阳矣。坤六与震七成复,与兑八成临,与乾九成泰。惟十二五也,三数穷则变而上,震七与乾九成大壮,兑八与乾九成夬。乾九,极矣。上交一而纯乾。十一月一阳生,至于四月,无阴矣。
王申子《大易缉说》
尝观魏鹤山答蒋得之书,及史学斋临汝讲义,皆祖张观物语,以九其图者,具后天八卦之象。十其书者,具洪范五行之数。谓晦庵不及见是书,故谓十图而九书。余虽不敢以其说为然,然亦无以正其说之不然。及分教沣阳时,丁石谭递至沅阳书院策题,以《易》图书数为问,正与前合。余谓:十图九书,本体也。九图十书,经纬也。拟书答之。未果,忽南阳学正李君章袖编易,见示读之,则吾巽卿所著缉说也。巽卿取十其图者,分纬之以画先天。取九其书者,错综之以位后天。无一毫之穿凿,有理致之自然,胜得之远矣。盖二图于《易》,犹河之昆崙,源委正则下流正矣。故特拈出,以与世之知《易》者道。王履序。
河图河图

《易大传》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此言《河图》数与象也。伏羲氏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近取诸身,远取诸物者,理也,象也。天不秘道,龙马负图而出于河,一奇一偶者,数也,象也,理与气寓于其中,伏羲之心,默与之契,遂因之以画八卦。故《大传》言其画卦之序,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为先天《易》
易有太极图易有太极图

《易》者,三才之道。《河图》当分作三宫,看三才之象也。其中宫,天五地十,太极也。谓理气象数,所以为万化之根本者,全体已具而未分,浑然居中,而举天地万物,生生化化,尽无以出于此,亦无以加于此。故曰太极。盖中宫之五,其一、其三、其五,总之则九天也。其二其四,总之则六地也。合九与六,已具十五之全数矣。愚故曰,天地真元之数,止有五,其六、其七、其八、其九、其十,则各因五而得数,以配上五者而已。曰五曰十,则数也。五为阳,十为阴,阴阳气也。五为奇,十为偶,奇偶象也。析而言之,三二之合,则天地也。三个五,则三才各一天地也。九与六,则老阴老阳。七与八,则少阴少阳也。其十五,则《洛书》纵横之数,亦五行生成之数也。以五乘十,以十乘五,则又大衍之数五十也。是曰理曰气曰象曰数,靡不全具,浑然为一,于中而未分,岂非两仪未判之太极乎。
是生两仪图是生两仪图

两仪,天地也。在《易》为乾坤,《河图》之上七也,二也。《河图》之中五也,十也。《河图》之下一也,六也。太极动而生阳,一五七之三奇,乃阳之轻清者,上而为天。太极静而生阴,二十六之三偶,乃阴之重浊者,下而为地。岂非太极既判之两仪乎。故先天卦止于三画。
两仪生四象图两仪生四象图

《河图》

中宫之五,即参天两地三二之合也。即浑然之两仪也。积之已具十五之全数,是天地真元之数止此五者。其六七八九十,则于五上加一二三四五而得数,以配上五者而已。故独取五以生四象。《河图》次中宫一二三四也。以五配一,成三偶之六,而六之成数,在北,是为老阴。以五配二,成二偶一奇之七,而七之成数,在南,是为少阳。以五配三,成二奇一偶之八,而八之成数,在东,是为少阴。以五配四,成三奇之九,而九之成数,在西,是为老阳。此岂非两仪生四象乎。
四象生八卦图四象生八卦图

《河图》

一五七之三阳,上而为天,在《易》则纯阳之乾也。二十六之三阴,下而为地,在《易》则纯阴之坤也。乾上坤下,所以辨阴阳之分。乾交于坤之中而为坎,坤交于乾之中而为离。离东坎西,所以著阴阳之交,故其画坎离也,以《河图》中宫五阳之左者,交于右十阴之右者。交于左,自其本体交,而后形于外者无不交,故取五之奇,十之偶,就左三之奇,画离于东。离,火也。且藏八之偶于东之内,故火之象,内暗而外明。又取十之偶,五之奇,就右四之偶,画坎于西。坎,水也。且藏九之奇于西之内,故水之象,内明而外暗。故曰,水火,阴阳之交。又曰,阴阳互藏其宅。是以《大传》于水火,独加一不字,而曰不相射也。阴阳既交,极则必变,故其画兑震艮巽也。阳左阴右,不离本体,取《河图》中宫五与十之一奇一偶,就外宫四象已成之奇偶,而画之中宫五之奇阳也。阳动而左,故取五之奇,就正南七之奇,正东八之偶,得二奇一偶,画东南之卦,曰兑。又取五之奇,就正东八之偶,正北六之偶,得一奇二偶,画东北之卦,曰震。阳极于左,则阴转而右。右,阴也。故取中宫十之偶,就正北六之偶,正西九之奇,得二偶一奇,画西北之卦,曰艮。又取十之偶,就正西九之奇,正南七之奇,得一偶二奇,画西南之卦,曰巽。是乾之极,则变而兑离之极,则变而震坤之极,则变而艮坎之极,则变而巽也。愚故曰,乾上坤下,所以辨阴阳之分。离东坎西,所以著阴阳之交。兑震艮巽,所以极阴阳之变。此其所以为《易》,岂非四象生八卦乎。

洛书


伏羲八卦,则《河图》以画之。然天地间,数非奇不行,象
非偶不立,而《河图》之数,则十而偶也。其象则一六、二七、三八、四九、五十,合而皆奇。故先天卦,止见《易》之体,而用有未周。禹治水时,神龟负文复出于洛,其数有九,九则奇也。其象纵横皆十,十则偶也。文王于是取之,以错综《河图》,重位八卦,然后阴阳奇偶,亭当不偏,而《易》之体用始备,是为后天《易》。故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说卦》曰,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此言后天卦位也。
后天位卦图后天位卦图

此图中圆者《河图》,外方者《洛书》也。盖文王取《洛书》之奇数偶象,错综《河图》之偶数奇象,以重位八卦,然后阴阳奇偶不偏,《易》之体用始备。何则。天地间,数无偶,象无奇。人皆曰,二四六八十,偶也。而不思二之前,已有一,则已成三矣。自二至十,数之皆然。故曰数无偶,非奇不行。天地间,事事物物,有对有待,然后成象。谓如有父斯有子之象,有子斯有父之象,有阴斯有阳之象,有阳斯有阴之象。独则不成象矣。故曰象无奇,非偶不立。然《河图》之数,十则偶也。其一六、二七、三八、四九、五十,合而成象,则皆奇也。故先天卦,止见《易》之体,而用有未周。《洛书》之数九,则奇也。其一九、二八、三七、四六,合而成象,则皆偶也。故文王取《洛书》,错综《河图》而用之,然后阴阳奇偶,亭亭当当,而《易》之体用始备。盖先合《河图》之一六为水位坎,于北。二七为火位离,于南。三八为木位震,于东。四九为金位兑,于西。是合《河图》老少四象,以位四正也。然其象合而皆奇,故又取《洛书》一含九,以《河图》正北之一,含正西之九,九乃三奇,乾,老阳数也。故位乾于坎之右,附于西北。取《洛书》四含六,以《河图》正西之四,含正北之六,六乃三偶,坤,老阴数也。故位坤于兑之右,附于西南。取《洛书》二含八,以《河图》正南之二,含正东之八,八乃一偶二奇,巽,少阴数也。故位巽于离之右,附于东南。取《洛书》三含七,以《河图》正东之三,含正南之七,七乃二偶一奇,艮,少阳数也。故位艮于震之右,附于东北。是又取《洛书》,错综《河图》之老少四象,以补四隅,而其象合而皆偶,此亦四象生八卦也。由是一阴一阳,一奇一偶,相为体用。由是东北子至巳,阳之方,乾坎艮震居之。西南午至亥,阴之方,巽离坤兑居之。阴阳各正其位,动静互为其根,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故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终而复始,生生化化,而《易》行乎天地之中矣。图出于羲,书出于禹,文王错综之以重位八卦,是为后天。故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若夫《太元》,则有数无象,而专用奇,故奇奇而无对待。《经世书》则有象无数,而专用偶,故偶偶而无变通。皆不免于一偏。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五十三卷目录

 河图洛书部汇考五
  元雷思齐易图通变〈序 河图四十徵误之图〉
  熊良辅周易本义集成图〈大衍天一至地十〉
  胡一中定正洪范图〈序 河图洛书 禹用河图未易位次叙九畴 洛书五行合后天卦 洛书五行生成 图书中五建极 畴范纲目合图书数 河图九数 图卦数合九九〉
  金履祥尚书表注〈禹则洛书 九畴并义〉
  张理易象图说〈序 龙图天地未合之数图 龙图天地已合之位图 龙图天地生成之数 洛书天地交午之数图 洛书纵横十五之象 九宫 河洛十╳生成之象〉
  张理大易象数钩深图〈河图数 洛书数 河图四象之图 河图始数益洛书成数图 河图八卦图 河图天地十五数图 河图百六数图〉
  李简学易记图说〈河图洛书 先天则河图图 后天则洛书图〉

经籍典第五十三卷

河图洛书部汇考五

元雷思齐《易图通变》
《河图》,八卦是也。图之出,圣人则之。庖牺氏仰观象,俯观法,近取身,远取物,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始因之画八卦,以作《易》者也。孔子谓其则之,岂欺我哉。图之数,自然而然。后世不本其数,实惟四十,而以其十五会通于中,乃妄。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以意增制于四十之外,以求其合,故愈说愈迷。余作《通变传》,以与学《易》者同究于真是焉。
河图四十徵误之图河图四十徵误之图

《河图》本数,兼四方四维,共四十,员布为体,以天五地十虚用,以行其四十,故合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旧图改作方体,且实以天五于中,故不可推用。今首出圆,体先徵,元误览者,详审后,则自可见也。

熊良辅《周易本义集成图》《大衍天一至地十》

良辅谨案,遥溪先生手录,有此本,正与鄙意合,而其说甚详,不知所传。其论说不知谁所著。或云上官求放〈信州人〉得康节之遗说,出于希夷,果尔。不知朱子何以不曾见而不取。由今观之,良为有用,实千载之快事,实千载大衍之的论。谨录其说如左。

自天一至地十,盖有十图。今所传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为心腹者,乃天五一图尔。自天一至地十,盖有十图焉,乃大衍之数也。自天五而上,皆五行生数,故五九之数,自下而上,各增其一。地六而下,皆五行成数,故六九之数,自上而下,各减其一。天数一三五七九,而五居中。地数二四六八十,而六居中。五六者,天地之心也。五为天心,其图纵横八面,皆三五之数。六为地心,其图纵横八面,皆三六之数。得天地之中,故也。其他所以参差不齐者,偏阴偏阳故也。又曰,大衍体数五十,地十图之变。大衍用数四十九,天一图之变也。地十图,其数五十者,盖以一对九为十,二对八为二十,三对七为三十,四对六为四十,连中十为五十,而虚其五,故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者,由虚五而生也。天一图四十有九者,盖以二对十为十二,三对九为十二,四对八为十二,五对七为十二,其中一数,乃揲蓍挂一,以取四十八为六十四卦者也。而虚其六,故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用数四十有九者,由虚六而生也。然大衍五十,而图以十居中者,盖十为数之终,而无变也,故为体数。大衍用四十九,而图以一居中者,盖一为数之始,而能变也,故为用数。窃尝以天五地六图参之,而知数皆本于虚也。何也。天五图四十五,虚十而不虚五,无与乎续终之事。大衍之体数,虚五而不虚十,是于天五之数,增其五以为体,此其数之所以五十也地。六图五十四,虚一而不虚六,无与乎造始之功。而大衍之数四十九,则虚六而不虚一,是于地六之数,减其五以为用,此其数所以四十九也。天地数皆生于虚,天五图不虚十,无以成纵横,各十五之数。地六图不虚一,无以成纵横,各十八之数。大衍不虚五,无以成五十之体。不虚六,无以成四十九之用。虚者,万物之府,故能生实。此大衍体数所以中虚其五而用十,大衍用数所以中虚其六而用一。然必虚五六者,五为天中,六为地中,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故虚中乃能生实也。司马公作《潜虚》,谓万物生于虚,虚然后形,形则数行乎事物矣。是故天地犹橐籥,虚而不屈,动而愈出,故能千变万化,而物生不穷。若实则不能生矣。人能体此而虚其中,则以道御数,以虚待实,乘除消长之理,皆在我矣。
又案,小衍之成十,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是也。大衍之成五十,此十图之所以衍也。其图皆依天五一图次序,如历家九宫,一白二黑,三绿四碧之次序,皆本诸此,又不可不知也。
胡一中《定正洪范图》
延平芹西徐氏道泰著河洛本,始集先儒之说,定九数为《河图》,十数为《洛书》,以正启蒙之误。其言曰:《河图》《洛书》皆出于上世,伏羲则之以造《易》,因《河图》对待之位,而画后天八卦。大禹复则之以作《范》,以《河图》九数为体,叙《九畴》之纲。以《洛书》十数为用,叙《九畴》之目。其叙九功,则以《河图》五行水火金木土逆克之序为六府。其叙治水别州,则以《洛书》水木火土金顺生之序画九州。其说具载本始之书。一中尝为之校正,而启蒙之疑,积有年,一旦涣然冰释,且与甬东王太古氏所著《易问答》之书,若合符契。盖以天下之理无不同,所以合也。尝谓图书之疑,因汉儒《洛书》,止以作《范》一言之误,而启千载之惑。越上韩明善先生,深以此言为然。今因《洪范》定正之文,取芹西之说,而为之释,皆萃先儒之论,以摭其所长,而合禹经箕传之旨。俾可行于天下,初非区区之臆说也。

《河图洛书》

邵子云:圆者,《河图》之数。方者,《洛书》之文。九故圆,十故方也。盖《河图》本但有图而无文,《洛书》本但有文而无图。文即《易·系》之天一至地十是也。

《禹用河图未易位次叙九畴》

汉儒曰,有数至九,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又曰,法而陈之是也。曰第、曰陈、曰叙,皆言顺其位以类之。此彝伦之所以叙也。

《洛书五行合后天卦》

一得五合为六,故一与六相得合而居北。二与五合为七,故二与七相得合而居南。三得五合为八,故三与八相得合而居东。四得五合为九,故四与九相得合而居西。五得五合为十,故五与十相得合而居中。一变五化成六而生水,二化五变成七而生火,三变五化成八而生木,四化五变成九而生金,五变五化成十而生土。刘长民、陈乐轩、郑夹漈皆谓,《易大传》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一节,专明《洛书》十数,伏羲以此画后天之卦位。

《洛书五行生成》

三八木合,居正东,震,当天三。阳木,居东南。巽当地八。阴木。二七火合,居南,离,当地二天七。五十土合,居中,寄理西南。坤当地十,寄理东北。艮当天五。一六水合,居北,坎,当天一地六。四九金合,居正西,兑,当地四,阴金。居西北,乾,当天九,阳金。

《图书中五建极》

图书之数,皆五居中土,五中一圈大中至正,无偏无倚,为理数之原,出于天定。于圣人惟天人合德之君体之,以建立皇极,为天下之标准,一本之图书中正之理。故虚中五为《易》之太极,实中五为《范》之皇极。曰建者,建立中五之土以为用也。故一土为王,正所谓图书相经纬,《易》《范》相表里也。

《畴范纲目合图书数》

畴之纲,四十有五,合《河图》之数。其目五十有五,合《洛书》之数,总为一百衍。图书之中五,各极而至十为五十,又虚书之中五,实图之中五,亦五十,而总之为一百数,自然而合。

《河图九数》

夹漈郑氏曰:《河图》以五为至,纵横皆十五数,总四十五数。《系辞》曰,参伍以变,错综其数。此《河图》之注释也。七八十五,少阴少阳也。九六亦十五,老阳老阴也。纵横合于七八、九六,为蓍之用者,此也。刘长民亦以此节,专言《河图》数。

《图卦数合九九》

乾为九,阳数。二九一十八,则乾一对坤八。三九二十七,则兑二对艮七。四九三十六,则离三对坎六。五九四十五,则震四对巽五。六九五十四,则巽五对震四。七九六十三,则坎六对离三。八九七十二,则艮七对兑二。九九八十一,则坤八对乾一。可见九数之圆妙如此,《河图》戴九履一合十,先天乾一坤八合九,左三右七合十,离三坎六合九,二肩八足合十,震四巽五合九,四肩六足合十,兑二艮七合九,五五则十交,而于中十藏于五也。
此见九数之极圆妙,其为《河图》之数明矣。若十数,则方而入于百千万,而不圆。
金履祥《尚书表注》《禹则洛书》
初,大禹治水,至洛得神龟背负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为心腹。其后帝舜命禹则而为书,是为《洪范九畴》。其纲目皆大禹之经,其发明者乃箕子之传。

《九畴并义》

《河图》《洛书》

相表里,故一六、二七、三八、四九皆并位,于是九畴之义,相比而应。
张理《易象图说》
图书者,天地阴阳之象也。《易》者,圣人以写天地阴阳之神也。故一动一静,形而为═,奇偶生生,动静互变,四象上下左右相交,而《易》卦画矣。≡以画天,☷以画地,☵以画水,☲以画火,☱以画泽,☶以画山。风因于泽,雷因于山,卦以表象,象以表名,名以显义,义以正辞,辞达而《易》书作矣。将以顺性命之理,究礼乐之原,成变化而行鬼神者,要皆不出乎图书之象与数而已。图之天○者,-也。图之地‥者,╍也。图之中者,四象╳〈古五字〉行也。阳数一三╳参天也〈三谓之参〉。阴数二四,两地也〈二谓之两〉。参天数,九阳之用也。两地数,六阴之用也。书之衡三,卦之体也。书之井九,卦之位也。书之纵衡十╳,卦之合也〈乾九坤六,合十╳。坎七离八,合十╳。震七巽八,合十╳。艮七兑八,合十╳〉《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十者图书之枢纽也。以╳重十,则左右前后者,《河图》四正之体也。以╳交十,则四正四隅者,《洛书》九宫之文也。顺而左还者,天之圆,浑仪历象之所由制。逆而右布者,地之方,封建井牧之所由启也。以圆,以方局圆,则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矣。
龙图天地未合之数图龙图天地未合之数图

上位,天数也。天数中于五,分为五位。五五二十有五,积一三五七九,亦得二十五焉。五位纵横见三,纵横见五,三位纵横见九,纵横见十五。序言中贯三五九,外包之十五者,此也。下位,地数也。地数中于六,亦分为五位,五六凡三十,积二四六八十,亦得三十焉。序言十分而为六,形地之象者,此也。
龙图天地已合之位图龙图天地已合之位图

上位,象也。合一三五为参天,偶二四为两地,积之凡十五。五行之生数也。即前象上五位,上五去四得一,下五去三得二,右五去二得三,左五去一得四,惟中╳不动。《序言》天一居上为道之宗者,此也。案《律历志》云:合二始以定刚柔。一者,阳之始。二者,阴之始。今则此图,其上天○者,—之象也。其下地‥者,╍之象也。其中者,四象五行也。左上一○,太阳为火之象。右上一○,少阴为金之象。左下一○,少阳为木之象。右下一○,太阴为水之象。土者冲气,居中以运四方,畅始施生,亦阴亦阳。右旁三,三才之象,卦之所以画三。左旁四,四时之象,蓍之所以揲四。是故上象一二三四者,蓍数卦爻之体也。下位形也,九八七六、金木火水之盛数,中见地十,土之成数也。即前象下五位,以中央六分开,置一在上六而成七,置二在左六而成八,置三在右六而成九,惟下六不配而自为六。《序言》六分而成四象,地六不配者,此也。案七者蓍之圆,七七而四十有九。八者卦之方,八八而六十有四。九者阳之用,阳爻百九十二六者。阴之用,阴爻亦百九十二十者。大衍之数,以五乘十,以十乘五,而亦皆得五十焉。是故下形六七八九者,蓍数卦爻之用也。上体而下用,上象而下形,象动形静,体立用行,而造化不可胜既矣。
案,一二三四,天之象,象变于上。六七八九,地之形,形成于下。上下相重而为五行,则左右前后生成之位是也。上下相交而为八卦,则四正四隅九宫之位是也。今以前后图参考,当如太乙遁甲阴阳二局图。一二三四,犹遁甲天盘在上,随时运转。六七八九,犹遁甲地盘在下,布定不易。法明天动地静之义,而前此诸儒未有能发其旨,是故一在南起,法天象,动而右转,初交,一居东南,二居西北,三居西南,四居东北。四阳班布居上右,四阴班布居下左,分阴分阳,而天地设位。再交,一居东北,二居西南,三居东南,四居西北,则牝牡相衔,而六子卦生合,是二变而成先天八卦,自然之象也。然后重为生成之位,则一六、二七、三八、四九,阴阳各相配合,即邵子朱子所述之图也。三交,一居西北,二居东南,三居东北,四居西南,则刚柔相错,而为坎离震兑。四交,一居西南,二居东北,三居西北,四居东南,则右阳左阴,而乾坤成列合。是二变而成后天八卦裁成之位也。再转则一复于南矣。《大传》所谓参伍以变,错錝其数。刘歆云,《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此其义也。

《龙图天地生成之数》

此即前图一二三四,天之象也。动而右旋。六七八九,地之形也。静而正位。是故一转居北而与六合,二转居南而与七合,三转居东而与八合,四转居西而与九合,五十居中而为天地运行之枢纽。《大传》言错综其数者,盖指此。而言错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三四往来是也。综者,综而挈之,一低一昂,一二上下是也。分作二层看之,则天动地静,上下之义昭然矣。
洛书天地交午之数图洛书天地交午之数图

扬子云曰:一与六共宗,二与七为朋,三与八为友,四与九同道,╳与╳相守,正指此图而言。朱子谓,析六七八九之合,以为乾坤坎离,而居四正之位。依一二三四之次,以为艮兑震巽,而补四隅之空者,与此数合稽之生成之数,察其分合进退,交重动静,灼然信其为交午之象。而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蓍策分挂,揲归四象,七八九六皆,仿于此矣。

《洛书纵横十五之象》

《洪范》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协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乂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徵,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汉儒以此六十五字,为《洛书》本文。而希夷所传,则以此为龙图三变以生成图,为《洛书》本文。盖疑传写之误,而启图九书十之辨。今以二象两易其名,则龙图龟书,不烦拟议,而自明矣。
《易大传》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此一节盖以发明图书之数,凡奇为阳,阳者天之数。凡偶为阴,阴者地之数。天数一三五七九,积之为二十五。地数二四六八十,积之为三十。合是二者,为五十有五。而天地变化,阴阳屈伸,举不出乎此数。是数也,两之为二仪,参之为三才,伍之为五行,分之为八卦,究之为九宫,此其大要也。朱子曰,天地之间,一气而已。分而为二则为阴阳,而五行造化,万物终始,无不管于是焉。《内经》曰,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范》之以《易》,则不过不遗,而无不通矣。
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此一节,又以发明图书之变,参谓参于两间,如记云,离坐离,立毋往。参焉之,参考之图变。如一二三四,参居六七八九之间者是也。伍谓伍于五位,如什伍部伍之伍。考之图变,如一二三四,伍于六七八九之上者是也。错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之谓。考之图变,则三四左右互居是也。综者,综而挈之,一低一昂之谓。考之图变,则一二上下低昂是也。既参以变,又伍以变,错而互之,综而交之,而天地之文成,天下之象定。然则《河图》《洛书》,其兆天下之至变者欤。

《九宫》

╳十中交九宫之叙,即《洛书》之数也。一三九七,天数也。天数奇,奇之象圆,参于三,其数左旋,始于一,居于正北。一三如三,故三次于正东。三三如九,故九次于正南。三九二十七,故七次于正西。三七二十一,而复于一。二四八六,地数也。地数偶,偶之象方,两于二,其数右转,起于西南。二二如四,故四次于东南。二四如八,故八次于东北。二八十六,故六次于西北。二六十二,而归于二。此阴阳左右运行自然之妙,而二七四九易位,与《河图》不同者也。《内经》曰,天数始于一,终于九焉。一者天,二者地,三者人。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三而三之,合则为九。九分为九野。正北曰冀州,正东曰青州,正南曰扬州,正西曰梁州,正中曰豫州,东北曰兖州,东南曰徐州,西南曰荆州,西北曰雍州。是故神禹别之而作贡,箕子演之而叙畴。他如运气太乙阴阳医家者流,虽纯驳不同,要皆不出乎此九宫之义也。

《河洛十╳生成之象》

《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则者,法其象与数也。数始于一,小衍之而成╳,大衍之而成十╳。十者数之结,括而图书者,倚数之大原,卦画之准则也。此象纵横十有╳数,正则《河图》中宫天╳乘地十之象,其中者,《易》也。即图书中╳之中动而阳,上同乎天,其象为○。静而阴,下同乎地,其象为●。天○下生为阴阳,地●上生为柔刚,即图书中╳之上下左右,其数则阳一阴四,刚三柔二,衍而一六、二七、三八、四九,即图书四维之东西南北,分为八卦,合为五行。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此图之象,原其生而《河图》之位据其旺,《洛书》之位总其变,大衍之周揭其实也。《河图》木东火南,金西水北,正也。《洛书》金火易位,金南火西,变也〉夫以始生之序,言之坎巽生于地之刚,朱子所谓少阳少阳之位,寅于时为春,其数三,小衍成╳,则有二大衍成十,则有七二。七为火,故火生在寅,旺于午。稽之《河图》,则二七居南,而乾兑得其位〈乾居七,兑居二〉。乾兑生于天之阳,朱子所谓太阳太阳之位巳〈巳为六阳之极〉于时为夏,其数一,小衍成╳,则有四大衍成十,则有九四。九为金,故金生在巳,旺于酉。稽之《河图》,则四九居西,而巽坎得其位〈巽居四,坎居九〉。乾交坎而坎交乾,巽易兑而兑易巽也。离震生于天之阴,朱子所谓少阴少阴之位,申于时为秋,其数四,小衍成╳,则有一大衍成十,则有六一。六为水,故水生在申,旺于子。稽之《河图》,则一六居北,而坤艮得其位〈艮居一,坤居六〉。坤艮生于地之柔,朱子所谓太阴太阴之位,亥〈亥为六阴之极〉于时为冬,其数二,小衍╳,则有三大衍成十,则有八三。八为木,故木生在亥,旺于卯。稽之《河图》,则三八居东,而离震得其位〈震居三,离居八〉。坤交离而离交坤,震易艮而艮易震也。是知先天之象本之图,乾七兑二位乎刚,离八震三位乎柔,天之四象交乎地也。坤六艮一位乎阴,坎九巽四位乎阳,地之四象交乎天也。后天之象本之图,乾兑生于天之阳,乾一兑九而成十〈乾居一,兑居九〉。离艮生于天之阴〈震反为艮〉,离七艮三而成十〈离居七,艮居三〉。坤震生于地之柔〈艮反为震〉,坤二震八而成十〈坤居二,震居八〉。坎巽生于地之刚,坎六巽四而成十〈坎居六,巽居四〉。今图后天巽二而坤四者,邵子所谓长女代母者也。先后二天,象数吻合,则图画卦厥有旨哉。
张理《大易象数钩深图》《河图数》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为腹,总四十五。纵横数之,皆十五也。天五居中央,圣人观之,遂定八卦之象。

《洛书数》

《河图》之数四十五,盖圣人损去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凡十数,独天五居中,而主乎土。《洛书》则有土十之成数,故水火金木成形矣。

河图四象之图


《系辞》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
卦。其四象,在乎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天一居北方坎位,为水。地二居南方离位,为火。天三居东方震位,为木。地四居西方兑位,为金。此在四正之位,而为生数也。天五居中央,则是五土数也。土无定位,然后分王四正之,方能生万物。故北方水一得土五而成六,南方火二得土五而成七,东方木三得土五而成八,西方金四得土五而成九。此谓之四象也。
河图始数益洛书成数图河图始数益洛书成数图

《河图》有天一地二、天三地四为象之始,至于天五,则居中而主乎土,变化但未能成形,谓之四象矣。至于《洛书》有土十之成数,故水火金木皆相奇偶,而成形矣。故《河图》合四象之数,可以定八方之位。《洛书》有五行之数,可以备八卦之象也。是象生其卦,必俟天之变,而备于《洛书》土十之成数,而后成八卦矣。二者相胥,方能成卦。
河图八卦图河图八卦图

此八象者,始由四象所生也。伏羲氏先按《河图》有八方,将以八卦位焉。次取《洛书》土十之成数,将以八卦象焉。乃观阴阳而设奇偶二画,观天地人而设上中下三位。以三画纯阳则为乾,以六画纯阴则为坤。以一阳处二阴之下,不能屈于柔,以动出而为震。以一阴处二阳之下,不能犯于刚,乃复入为巽。以一阳处二阴之间,上下皆弱,罔能相济,以险难而为坎。以一阴处二阳之中,上下皆强,足以自托,乃丽而为离。以一阳处二阴之上,刚以驭下,则止而为艮。以一阴处二阳之上,柔能抚下,则说而为兑。
河图天地十五数图河图天地十五数图

此天地之数,十有五也。或统而取之,其旨有六,盖合自然之数也。且其一者,始就《河图》纵横之,皆十五数也。其二者,盖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凡十五数也。其三者,以其太极未分,混而为一,即是一也。一气判而为仪,见三也;二仪分而为象,见七也;四象演而生八卦,见十五数也。其四者,谓五行之生数,是一水、二火、三木、四金、五土,见十五数也。其五者,将五行之数中分为之,以象阴阳,则七为少阳,八为少阴,亦见其十五数也。其六者,以少阴少阳不动则不能变,亦且入为少阴,阴动而退,故少阴动而为盛阴,所以退称六也。七为少阳,阳动而进,故少阳动而为盛阳,所以进称九也。六与九合,亦见其十五也。斯盖一三五阳位为二四间,而五居中,然配王四方也。如六七八九合,而周以为四象也。
河图百六数图河图百六数图

以三因天地十五数,得四十五。以五因天地十五数,得七十五。以七因天地十五数,得一百五。九宫数止一百五,故百六为极数。用三五七者,取阳数中者用之。
李𥳑学《易记图说》《河图洛书》

《河图》《洛书》之数,邵尧夫传于李挺之,挺之传于穆伯长,伯长传于种明逸,明逸传于陈图南。《河图》九宫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纵横皆十五。伏羲观《河图》而画八卦者,此也。其图以五奇数统四偶数,而各居其所,盖中者为主,而外者为客。正者为君,而侧者为臣也。纵横参伍无适而非十五,此变化无穷之所以为妙也。《洛书》之位,天以一生水,而地以六成之,居北。地以二生火,而天以七成之,居南。天以三生木,而地以八成之,居东。地以四生金,而天以九成之,居西。天以五生土,而地以十成之,居中。阳数奇,故一三五七九皆属乎天,所谓天数五也。阴数偶,故二四六八十皆属乎地,所谓地数五也。天地之数,各以其类而相求,所谓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也。积五奇而为二十五,积五偶而为三十,合是二者而为五十有五,此《洛书》之全数也。文王后天八卦之位,盖出乎此,故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或曰,《河图》《洛书》,其图虽传,古今无说,不知㐲羲见《河图》时,怎生消息取数,画卦定位。来子于《易》学,用心非一日,亮有所见,盍为我言之。曰:先天论数,其体有三。后天论数,其用有二。盖先天明《易》之体,后天明《易》之用也。何谓三,天地有奇偶之数,天一地二是也。先天有自然之数,乾一兑二是也。五行有生成之数,水一火二是也。《河图》九宫纵横十五,先天取数三者不遗。此孔子所谓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也。先天则《河图》,后天则《洛书》,其说具见于后。

后天则洛书图



先天乾一位,在南方。兑二位,在东南。离三位,在东方。震四位,在东北。巽五位,在北方。坎六位,在西北。艮七位,在西方。坤八位,在西南。《系辞》自天地定位,至坤以藏之,明先天也。
阳极于九,故乾位南方。阴极于二,故坤位西南。盖阳主进而阴主退也。金之生数四,故兑位东南。木之成数八,故震位东北。其离巽坎艮之位,皆取先天自然之数。巽得五数,位当居中。其所以居一者,一乃一元之气,散之则为五行,敛之则复一元也。或曰:八卦之中,巽何独能运五行而复太极。曰:巽,风也。风之性,无往而不入,又顺理而能行权也。八卦定位,或以阴阳,或以五行,或以自然之数,参取互见,九宫无遗,亦纵横十五之义也。向使巽便能居一,则五为无用之数矣。《说卦》曰:震,东方也。兑,正秋也。离也者,明也。坤也者,地也。或言体,或言用,或言时,或言方,所亦此互见之意也。又乾坤,父母也。长男长女位乎外,少男少女居左右,此亦天下之通情也。后天八卦,出于《洛书》,以震代离,盖取木之生数也。故万物出乎震东方,又有木之成数,故巽得次震而代兑也。以离代乾火之成数七也,以兑代艮,以乾代坎,取四九金生成之数也。以坎代巽者,水生成之数在北也。以艮代震,取土生成之数,位乎东北,终始万物也。六子从乾变易方所,独坤居西南不动者,亦阳动阴静之意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五十四卷目录

 河图洛书部汇考六
  易原〈序 河图 洛书 河图中五之一图 河图中五之四图 河图中十图 河 图之阳图 河图之阴图 河洛太极图 河洛两仪图 河洛四象图 河洛八卦图 图书之变图 河洛一原图 天地极数图 参两倚数图 图书五行之序图 图书卦气图 五音清浊本河图图 六律唱和本洛书图 河图天地交洛书日月交图 理义象数一以贯之之图〉
  易或〈河图 洛书〉

经籍典第五十四卷

河图洛书部汇考六

《易原》

《易》自子夏商瞿,亲承圣训,数传至田何,而其流遂广。汉魏以来,最著者始自施孟、梁丘、高费,世传其章句。继而迁固为律历之学,继而焦京管郭为灾异祸福之学,惟马郑虞陆诸君子,稍稍推象以穷理,至辅嗣以清谈。注易与老庄并重,始为理义之宗。五代暨唐,皆因其说,至孔疏而始备,然终以为卜筮之书,故方伎诸家,五行卦气,借以经纬天地,虽有宋陈穆李邵图变之传,亦出自术数。至于推原道学,切实践履,惟周程张朱,乃号大成。至今汉纪十有三家,唐志七十六家,宋史百四十家,分风劈流,各承师说,大扺不离天人象数理气者,近是。然或言天道而归于渺忽,或言人事而失其本始,谈理者多不能合数,谈象者多不能附理。气运有各说之乘除,二三有互异之制化。诸家百氏,其始未尝不合,其既不得不分。然始何以合,既何以分,予起而疑之。于是求之章句,而不通卦画,则载鬼劓人,灵龟飞鸟,与暌颐小过之画,全不相似矣。于是求之卦画,而不通图数,则《河图》之十,书何以九,卦何以八,蓍何以七,绝不相符矣。于是求之卦变,而不通众变,则一阴一阳,即五阴五阳;而四阴四阳,即二阴二阳;三阴三阳,即三阳三阴;刚上柔下,柔来刚往之说,又与四千九十六卦,互相矛盾矣。于是求之卦图,而不通众图,则小大横直,各一其体;方圆斜曲,各一其用;序互错综,各一其变;终日纷拿,而无所守矣。乃多方以谋彷佛,以遇原其辞,原其象,原其变,原其画,原其数。冀所以冥契者,不得于此,即得于彼,故无所不疑,即无所不原。久之,而天人象数理气,觉有同条共贯者,则疑可释也。于是合诸家之长,参以末议,草创《易原》一书云。

河图中五之一图


洛书洛书

洛书

杨止庵云:中象太极,有此极而阴阳乃生。象阴阳交会,左阳右行,交会阴中,右阴左行,交会阳中。左阳旋入阴中而极,极则右之少阴生。阳盛所生之阴必消阳,阳消阴亦消,所谓阳在阳中者,为阳之阳。阳在阴中者,为阳之阴也。右阴旋入阳中而极,极则左之少阳生,阴盛所生之阳必消阴,阴消阳亦消,所谓阴在阴中者,为阴之阴。阴在阳中者,为阴之阳也。
愚按诸书之理,虽六合万化,不越此图。天气自外入,地气即自北升,纳即出也。地气自内出,天气即自南降,吐即入也。故吸一升一降,呼亦一升一降也。水火之升降,听命于呼吸。精之升降,又听命于气之出入。阴从阳,地从天也。云汉自坤抵艮,为地纪。北斗自乾携巽,为天纲。而潮汐之理,亦以一日两度往复,既自北而南,亦自南而北。人身之吸,由鼻入脑,后下脊背,达精府,而彻于踵。则气自肾,提于顶前,随呼转以降于脐。呼由鼻出,下喉管,注三焦,入于气海,散于四肢。则气自脐后转入肾,随吸以升于顶,交错轮回。所谓往致顺,来成逆,即此一图,天地阴阳五行之变化,皆包其中。统而观之,凡天阳数,必自左顺而往。凡地阴数,皆自右逆而来。至于阳在阴中,亦左顺而往。阴在阳中,亦右逆而来。往来皆行也,皆定体也。中一如是,全图如是,小成大成效法之,无不如是。即此一图而全《易》亦在其中。故《易》莫尊于太极,而《河图》莫尊于中五之一。天数一三五七九,合之反为阴。地数二四六八十,合之反为阳。阴阳互根,而皆主于阳。故天地万物,阳来则生,阳去则死。阴阳虽对,而其实则一。所谓为物不贰,生物不测者也。夫极包阴阳,而以阳为主,故其数一。一者万之始,奇者偶之君。始画一而八卦齐,应万象拱会,所以为奇。奇,本音,其庄生所称神奇者也。一分两,两函一,如形影相偶,而一超于象先,偶不能并,所以为奇。仪象而下,皆偶矣。
河图中五之四图河图中五之四图

杨氏云:左阳天数,白,自后而生,往前为顺,顺生反来于阴之内,而旋窝于其中,自旋窝于中,即阳之入,而为主也。右阴地数,黑,自前而生,〈疑落数语〉旋于阳窝之外,即阴之环,而从阳也。天以阳为主,而以阴从之,故为天数。
河图中十图河图中十图

杨氏云:右阴数黑,自前而生,来后为逆。逆旋复往于阳内,而窝其中,皆黑也。即阴之入而为主也。左阳数白,亦自后而生,旋于阴窝之外,即阳之环而从阴也。地以阴为主,而阳从之,故为地数。
河图之阳图河图之阳图

杨氏云:在左自后而生,往前为顺者,阳中之阳。右自前而生,来后为逆者,阳中之阴也。同一白也。惟以逆而来者为阴,阴数逆,所谓阴在阳中,阴逆行也。
河图之阴图河图之阴图

杨氏云:在右自前而生,来后为逆者,阴中之阴。左自后而生,往前为顺者,阴中之阳也。同一黑也。惟以顺而往者为阳,阳数顺,所谓阳在阴中,阳顺行也。游让溪曰,统观《河图》,天地之法象,无不具焉。自一至十,天地之成数也。大块凝聚于中,四气顺布于外,天地行气之局也。以五生统五成而同处,天地专气之序也。以四位连四数而互藏,阴阳无始之象也。阳始北而终东南,在内皆阳位,而在外皆阴数。阴始南而终西北,在内皆阴位,而在外皆阳数。四时消息之几也。愚按天地之撰,理气主之,而数者理气之纪,故揭其全以示人。十者最全,九书八卦七蓍皆十之用。十而九而八而七,用日著,体日藏,而变化极。故《洛书》以下皆用也。而《河图》之体,即在《洛书》以下之中。《洛书》以下之用,亦即在《河图》之中。此读《易》者,先求详于《河图》,思过半矣。
河洛太极图河洛太极图

天地万物,皆始于一。一者无端,才动即偶,偶倍而四,存本之一,合四得五,倍五得十,共成参伍。故盈于四隅,而居中最尊。天数五,地数亦五,五十有五,皆五也。虽十亦五,五即水火金木之气,互藏其宅。十即水火金木之质,互结其形。故中五所建,图书宗之。奇一为乾,偶二为坤,函三为震,布四为巽。长老司权,二气妙合,开閤天地,化生万物。中五之一,发外为六,水所成焉,是为北。坎中五之二,发外为七,火所成焉,是为南。离中五之三,发外为八,木所成焉,是为东。艮中五之四,发外为九,金所成焉,是为西。兑是故五行之生成,中五所出,无偏不中,亦无数不五。二四之阴,得五而阳。一三之阳,得五而阴。动静无端,显微无间,莫不繇此。又凡阳皆九,一三五所积也,故自北而东而西,以成于四之外。凡阴皆六,二四所积也,故自南而西而北,以成于一之外。七则六之进一而南者也,八则九之退一而东者也。是九者十分一之馀,六者十分四之馀,八者十分二之馀,七者十分三之馀。太少合成于十,而皆本于中五,以是不用十而用六,不用五而用九。用九以示阳之主进,用六以示阴之主退。九六七八之合,皆为十五,以合中宫,所谓参两参伍者。全《易》皆所不踰,故一五为天地之主数,二五为天地之纲数,三五为天地之变数也。
河洛两仪图河洛两仪图

《河图》

阳自下左而上,则乾阳主始,统震坎艮之象。阴自上左而下,则坤阴作成,统巽离兑之象。中一如是,全图如是,小成如是。大成自震而离兑,以统于乾,自巽而坎艮,以归于坤。以太少之理处之,亦无不如是也。然而互藏之妙,间不容发。《河图》《洛书》亦非二义。合诸儒之说而论之,《河图》东北阳方,则主之以奇,而与合者偶,西南阴方,则主之以偶,而与合者奇。且自北而东,乃阳生之进数,而其自东而北者,阴成之退数,已寓其中。自南而西阴,生之进数,而其自西而南者,阳成之退数,亦寓其中。《洛书》西北六,老阴,一合五亦六。南九,老阳,四合五亦九。一九对待,即《河图》太阳,居一而连九。四六对待,即《河图》太阴,居四而连六也。西七少阳,二合五亦七。东八少阴,三合五亦八。二八对待,即《河图》少阴,居二而连八。三七对待,即《河图》少阳,居三而连七也。盖《河图》以五生数,统五成数,而同处其方,阴阳相协,以生成而著其常数之体。《洛书》以五奇数,统四偶数,而各居其所,主于阳而统阴,而肇其变数之用。《河图》主全,故极于十,而奇偶之位均。论其积实,然后见其奇乏而偶赢。《洛书》主变,故极于九,而其位与实,皆奇赢而偶乏也。必皆虚其中,然后阴阳之数,均于二十,而无偏耳。以是谓之两仪仪匹也。然而两仪者,天地之祖,不止为天地而已。原其始,阴居阳中,为阳所统,合而未分,故其画为。阳在阴中,为阴所含,分而有受,则其画为╍。者,万之合于一者也。╍者,一之散为万者也。合于一则用不见,其为有而其体则实。散于万则用不见,其为无而其体则虚。呜呼微矣。
河洛四象图河洛四象图

后人泥于一生六成之语,遂拘拘于六置一外,七置二外,以为相成之义。遂使四维之位阙。不知四维者,辰与土之位也。辰与土何处无之,亦无间于四正,故六七八九之水火木金比,生数皆多五焉。正谓其系于辰与土耳。予故以中五散之于外,而列八纯之方位,又以一二三四归之于偶,以见理道之圆通,不当过执也。今就《河图》而对待观之,一太一少皆并峙。流行观之,一五一十皆变合。今就《洛书》而对待观之,一盈一虚相乘除。流行观之,一生一剋相消息。亦造化之符也。
河洛八卦图河洛八卦图

全申甫曰:列卦阳不用五,阴不用十。虽云虚中不用,亦生成之极也。而先儒乱之,以巽为五,则无中矣。无中则无九矣。弃九者,非二用之全数。用五者,非图书之本原。天一生水,地六以成。天数当一,坎当其六。地二生火,天七以成。地数当二,离当其七。震为长男,当三次乾。巽为长女,当四次坤。艮兑二少,少者末也。故艮当八,而兑当九。九者,阳极以动,当之泽体也。八者,阴极以静,当之山体也。阳末当静,阴末当动,亦互根之旨焉。合观图书,图以乾数居正北,左兑后坎,一不离乎九六,而巽同处其西。坤数居正南,前离右艮,二不离乎七八,而震同处其东。书则乾居正北,连六对九,巽四辅之。坤处西南,连七对八,震三比之。数各相得,卦亦因焉。愚故以卦配数,悉本全子之说,以其至当不可易也。

图书之变图


数莫变于三五,故曰参伍以变,错综其数。即图之中
五。与一四合五,二三合五,已成三五。图之中五与十,亦为三五。七八合十五,九六亦合十五。又皆三五。《洛书》纵横斜正,皆成十五,亦为三五。且三其九为二十七,三其六为十八,以成四十有五。乾遂得其九以为九,坤遂得其六以为六,而仍成三五。《河图》三五藏于中,《洛书》三五彻于外。是故天五地十,为《易》之枢,而四象无五,八卦无十。然《易》之所以范围曲成者,正繇假此天五与地十之虚数,以行其实用,于四象八卦之内,不当效世俗,置五虚点于图中,而附之以十,谬。云五十,又谬。云五十虚而不用,而不知其所以用也。四方有中,中无定体,而四象八卦以之立。四时有五,五无定位,而五气万化以之行。盖图书除五十不用,尚馀八五而分八卦,八卦含五,有五即有一二三四,而参两参伍,即寓焉。则一卦之中,各具太极阴阳五行之理矣。且中宫之五,加一倍于中宫,即为成数之十。加一倍于二宫,即为生数之十。合中宫十五,加一倍于三宫,则为成数之三十。是则中宫之五,倍于四方,而四象八卦,各得五以相成,以是五加六为十一,加七为十二,加八为十三,加九为十四,加十为十五。除一为极,而六十四卦之数亦备矣。总生成之数而各倍之,则一加一为二,二二为四,三三为九,四四十六,五五二十五,六六三十六,七七四十九,八八六十四,九九八十一,十十成百。除一为极,而三百八十四爻之数又备矣。此天下之万数万卦,皆始于中宫之倍数。卦所繇重经,世书所由作也。
河洛一原图河洛一原图

此图自一至十,顺而布之,斜互为图。自一六以至五十也。对互为书,自一九以至四六也。《河图》数偶,偶者静,静以动为用,故《河图》之位合皆奇,一合六,以至五合十。静者,必动而后生也。《洛书》数奇,奇者动,动亦以静为用。故《洛书》之位,合皆偶,一合九,以至四合六。动者必静而后成也。合而观之,阳数以五为中,五居四六之间,而倍十,左右皆五之所含也。阴数以六为中,六居五七之间,而倍十二,左右皆六之所含也。由是推之,自一三夹二,以至八十夹九,无不各得倍数。故卦始小成,以六为极。理始太极,以两为极。
天地极数图天地极数图

图之体在中,而用始于北。故数起于北,一而二三四,以入于中。出而复入,随气机之动极而变也。自中而出北,以生六而七八九以入于中。入必复出,随气机之静极而变也。入乘静机,出乘动机,动静有常,而流行不息。西北者,数所出入之门乎。阴阳相求而数生焉。数始于一而极于九,化于二而缩于六者,参其三三,两其三二也。盖一数不用,常倚十以行其中,而为之分且合,以成其中制。是一也,而求于图之数,如环无端,其一莫见何在,而所见惟十耳。其十亦莫见何在,而所见惟九与六耳。斯有以见天地浑成,一终始之,所以然已。此如五指始屈,一指为一,以至终屈五指为五,是生数也。乃伸一指为六,尚有四在,直至屈四指为九,尚有一在,是九也。即一也,亦即十也。又如五指一畔挟两,四畔挟五,故有一三五七九,即有二四六八十矣。五间虚实合九,五合外之两畔,其虚有六,阳得兼阴,阴不兼阳,而一居无事,浑然中藏。故九常实而十常虚,一亦常虚。一者,数之全体。二二为四,三三为九,四四一十六,五五二十五,即得五十有五者,亦天地本然之数也。数生于五,而天地之数周焉。然图数自一至十,皆顺,而蓍数自九至六,半逆者,何也。始行自下而上,极于五,终返而五十相接。自上而下,则极于六,是故行有顺逆,阴阳循环之数也。虚五十不用,则生数顺行,自一极于四。成数逆转自九极于六也。
参两倚数图参两倚数图

数之为名,起于图书。图书相成,不能废一。善乎全子之言,曰卦统老少,爻用九六者,以数之相倚而成也。一前倚乎六,后倚乎九。二前倚乎七,后倚乎八。三前倚乎八,后倚乎七。四前倚乎九,后倚乎六。五前倚乎十,后倚乎五。前倚为图,后倚为书。九六七八,动静交合,参两参伍,老少环拱。用者四位,故蓍以四揲,即四为奇为天第一。重四为偶为地第二。参两合者,齐于十五,归奇则乾九坤六,过揲则三十六、二十四。体用一原,皆三皆两,四象之所以成,八卦之所以立,六爻之所以变化,皆从此出。若倚图而废书,或倚书而废图,则为《易林》,为《卦气》,为《太元》《潜虚》,为《元包》《洞极》《范极》。生而不剋,剋而不生,岂自然之道乎。自然之道,一必有两,两必统三,皆莫知其然而然也。
图书五行之序图图书五行之序图

天地以内,有五物焉。往来而不穷,是以谓之行。盈天地之间者,五行也。故自一至十。《大传》以天地概之,程子所谓有气莫非天,有形莫非地。朱子因谓以质,而语其生之序。以气而语其行之序。质则凝聚交错而成,气则两端循环不已。质曰水火木金,盖以相间言,犹曰东西南北,所谓对待者也。气曰木火金水,盖以相因言,犹曰东南西北,所谓流行者也。黄勉斋乃别为之说,曰生之序即行之序。又疑《太极图解》气质之说不然。李希濂辨之,以为天地以内,未有不以两而化成者也。以二气言,则互为其根者,气也。分阴分阳者,质也。以五行言,则有形体而分峙者,质也。无形体而妙运者,气也。故就质而原其生出之始,则水火居先,木金居后。就气而探其运行之常,则木火居先,金水居后。质虽以气而成,然其体一定而不可易。气虽行乎质之内,而其用则循环而不可穷。二者相须以成造化。今必浑而一之,则是天地间,不过轮一死局,而无经纬错综之妙矣。愚因以为太极者,二气之统体。五行者,二气之参差。虽曰质具于地,气行于天。而仰而观之日月悬象,天岂专气而无质乎。俯而察之水火互藏,地岂专质而无气乎。是故水生成于天地之一六,火生成于天地之二七,以至木三八,金四九,土五十。五行可分而阴阳不可分,阴阳之生成,五行皆其所自出。故但言五行而,阴阳生成之变化并在其中。诸儒乃或指水火为阳,木金为阴,又或指水木为阳,金火为阴。专言之则各有所指,究言之则独阴不生,独阳不成。当如所谓水阴根阳,火阳根阴者,以此律之,则木亦阴根阳,金亦阳根阴。二太变合于西北,二少变合于东南,表里绎络,如环无端,未尝以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分多寡也。至于性情变合,要非一端。诸儒之论,以为水分则流,火合则发,木合而分则一本万枝,金分而合则万丝一粒。此亦得于阴阳太少条理之绪,自然而然,水火不离气,故精金木则专质矣。金凝之又凝,故其质坚。木散之又散,故其质浮。是以水之漂木,不以合抱为重。其沈金也不以锱铢为轻。火之附木,不以草芥为微。其锻金也不以钧镒为固。水火相射则相灭,是以在宇内也。地为之釜而万物以生以成,在中馈也。土为之釜,而饮食以烹以饪,二五八者,土之所以贯天中也。然曷为虚五而不用,曰地阴偶。虚以容阳,施万物之生化不穷者,以其虚之所出也。故木本虚,土本实,以柔钻坚,萌地而出,非虚则不能达也。以水火遇物而物消,以物遇水火而水火盛,故土为至虚,水火为至实,非形之虚实,气之虚实也。金者形实而气虚,故烈气攻之则散为水。木者形虚而气实,故刚气攻之则灿为火。推而广之,油水类也,不剋火而资火,油生于木也。灰木成也,不剋土而益土,灰化于火也。夏离火,用事暑酷而火欿减。冬坎水,用事寒盛而水流涸。其气盛者,其体衰也。一气之阖辟聚散于此,可见北方属水而土厚,所以制水寒于南者,水之气,非体也。南方属火而水盛,所以制火热于北者,火之气,非体也。一气之均平中和亦于此。可见凡此者,就其生成以后之变合言之,故千端万绪,莫知其极。若约略言之,承于其生,乘于其剋,而进退于其迭旺,贞元于其互藏,即尽之矣。是故五气未布,则运数生五行。五气既布,则五行转运数。气化先,形化后,形化出,气化寓,五气之变化,即二气之循环,二气之循环,即一气之消长。薛文清所谓日光普照,物有大小,则得之有偏全。观光者不当以偏而废全,则安能外夫太极哉。
图书卦气图图书卦气图

先儒云:天干始甲而终癸,《河图》生成之数也。地支起子而终亥,《洛书》奇偶之数也。故干以纪天之运,支以纪地之位而已。以支配干,所以合天地之气也。天地之气合,则干以生之,支以成之,而五气之数全矣。干合于支,则五其六。支合于干,则六其五。六五相生,而六十之数成矣。大哉,戊己之德,其万物化生之基乎。戊己不四,则变化不行,而生生之道息矣。五行适均,而支之土四,地以土为基也。戊己,天地之精气,专阴专阳,故其气大而有馀。辰戌丑未,分阴分阳,故其气散逸而不足。若夫干阳行支阳,干阴行支阴,五六自然之化也。支退而右,干进而左,天气左旋,地道右行也。支派其方而干气流行,天圆而动,地方而静也。必以二者,天地合而后万物生,万物生而后万事起也。即其行五气之运也,要其来一气之变也。故干支之运,非有所始,非有所终。所谓终始者,以其行于元会运世月日时分杪者,而为言耳。若就一岁之运言之,天地温和之气,生于西北,而盛于东南。天地严凝之气,生于东南,而盛于西北。故先儒又云,天一地六播于冬,天三地八播于春。天之阳数生之,故冬春之月卦皆阳爻。地之阴数成之,乃寒阴气正盛也。故冬寒而春渐煖,阴极生阳也。地二天七播于夏,地四天九播于秋。地之阴数生之,故夏秋之月卦皆阴爻。天之阳数成之,乃热阳气正盛也。故夏热而秋渐凉,阳极生阴也。天五地十为万物母,尊居于中以配天,代天而生万物,故不名时而播于四时也。又八卦始画,皆止三爻,乾数九,三九二十七。坤数六,三六一十八。合成四十有五。震坎艮数皆七,三七各二十一。巽离兑数皆八,三八各二十四。正偶相合,亦各成四十有五。合八卦,共成一百八十。合八卦之因重,而得三百六十,以成岁功,与律之三乘,无以异也。

五音清浊本河图图


瞿氏曰:宫徵商羽角,流水之序。宫商角徵羽,多寡之
数。五音在天地,不自知其多寡,不过率流行之性,一音长则一音必短,一音抑则一音必扬。盖长则气匮,势自不足而易短。抑则气缓,势自有馀而易扬。即四时多寡之序,夏以二七盈,为四九之秋。秋以四九匮,为一六之冬耳。故五音当论宫徵商羽角,不必论宫商角徵羽,即三分损益之说。敬仲言,五音非谓十二律,淮南客误谓十二律,上生下,下生上,所损益皆三分之一。马迁信之,著在《律书》。管仲不过谓宫声浊,其数多商,次之角,又次之徵,又次之羽,又次之姑。为此以示人,则犹云如宫八十一,则商当七十二,角当六十四,徵当五十四,羽当四十八。多寡相去之数,大略如是。欲制律者,必裒多益寡,适得其平耳。顺行之序,宫既居中,弗论。乐道象天南方,属徵宫之外,自当起徵为夏,徵生商为秋,商生羽为冬,羽生角为春。其序至顺,秋非在夏前,商非在徵前,不可谓徵上生商。春非在冬前,角非在羽前,不可谓羽上生角。必如上生下生之说,则四时惟秋生冬,春生夏,为顺生,而夏生秋,冬生春,为逆生耶。
六律唱和本洛书图六律唱和本洛书图

瞿氏曰:乐自《洛书》来,书四十五,倍九十,故黄钟九寸,律含少于三寸九,故三寸九为律吕,始数三寸九,至九寸,相距五寸一分,为律吕距数。律吕皆用六,四十五少六,即始数三寸九。四十五多六,即距数五寸一。测律图用三、八、十、十二、十八,合五十一而虚一三四五六七九十,一不用者,合四十五,是用者合律吕距数,不用合《洛书》本数。《洛书》用九,小馀非九,即二七合之,共得五寸四分,是补者。又合《河图》虚一之本数,且黄蕤为律母,共十二寸九分,为《洛书》戴九履一,卦图天地定位,上下对待。今黄合蕤大合林,各得十二寸九分,即《洛书》上下合十之义。《洛书》左三右七,卦图水火相逮,左右对待。今南合夹姑合无,亦共得十二寸九分,即《洛书》左右合十之义。《洛书》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卦图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斜相对待。今仲合应夷合太,各得十二寸九分,即《洛书》二八合十、四六合十之义。以四个十二寸九分,分而为两,亦是二十五寸八分。纵横斜三者,并同一致,造化自然之妙如此。徐寒泉曰,参两之合为五,此天数五,地数五,而天地五十有五。参其伍为十五,伍其参为十五,《河图》所以中宫十五,《洛书》所以外方十五,而一二三四六七八九,皆成十五也。参伍之合为八,参其八则为八卦之二十四。伍其八则为图书之四十。而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各得一五,八卦之变,一参而已。六十四卦之变,两参而已。卦变成于三,则数变亦成于三。是故图书之数,无往非五,即无往非三。中五之一,合上下为三,合左右为三。中五之五,合上五下五而为三五,合一九二八三七四六,俱为三五。北一合六八,南九合二四,东三合四八,西七合二六,俱为三五。五参二而为一六,五参四而为二七,五参六而为三八,五参八而为四九。盖数莫神于一,莫变于二。参者,天一地二之相倚,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者也。五则纵横视之皆三,故三与五,原不相离。三五之间为四,三参四中为七,七亦三也。五参四中为九,九亦三也。三五七九,皆纯阳之数,而不言一者,参即一也。一参二中为三,一参四中为五,一参六中为七,一参八中为九。三五七九,皆一也。则二四六八,皆二也。此一之所以为神,而两之所以为化也。瞿氏律吕,黄蕤以三分损益,大林以五分损益,大夹姑仲各损二分,夷南无应各益二分。三者,一之参乎二也。黄钟蕤宾为上下六律之始,故用三以合天地之始数。五者,上下左右皆三,上下左右中皆一也。大吕林钟为上下六律之元间,故用五合天地之中数。黄蕤之用三用一也,大林之用五用三也,以二两一则为三,以二两三则为五。十二律中,用三者二律,用五者二律,用二者八律。以二二两三则为七,以二二两五则为九。黄大相配,犹上经之乾坤。太夹姑仲相配,犹上经之颐过坎离也。蕤林相配,犹下经之咸恒。夷南无应相配,犹下经之中小既未也。故律皆用二以两三,皆用二以两五。合天地之终数。八律之用二者,用三用五也。用三用五者,用七用九也。用七所以含三,用九所以含一。《乾凿度》曰,九者,气变之究也。复变而为一。九变为一,则一参乎两而为三,三各参乎两而为九。三与九,所以始终不穷,即一与二,所以变动不居者也。天地之道,为物不贰,天下之动,贞夫一。上六律阳,用三用五用二。下六律阴,亦用三用五用二。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不测之谓神。
河图天地交洛书日月交图河图天地交洛书日月交图

先儒云:图顺相生,天地之交。书逆相剋,日月之交。何也。天地交以气升降,图数十,体数也。日月以天地为体,故体数有馀。證诸赤道之日进一度,可知也。日月交以形摩荡,书数九,用数也。天地以日月为用,故用数不足,阳数与图无异,而阴数不足。證诸黄道不及天,九行不及日,亦可知也。然非有二义,天地交而日月往来以生明。日月交而天地化生以成岁。故阴阳变化,不踰九六。九六变化,不踰参两参伍。天地以日月为用,故乾九坤六,合三百六十,阳令日度盈至秋分而极,阴令日度缩至春分而极。月朔以六变七参伍,至望而阳极。月望以九变八参伍,至晦而阴极。此六十四、三百八十四所繇生,万一千五百二十所繇合也。
唐一行曰:天地合二,始以位刚柔,合二中以通律历,合二终以纪闰馀。天五音司,日地六律。司辰参五相周,究于六十,生数成数,互相为乘算,皆六百,为二中之积合千有二百。以五十约之,四象周六爻也。以二十四约之,太极包四十九用也。中节相距,皆当三五。弦望相距,皆当二七。升降之应,发敛之候,皆纪之以策,而从日。表里之行,脁朒之变,皆纪之以用,而从月。
理义象数一以贯之之图理义象数一以贯之之图

六合以外,存而不论。六合以内,一而已矣。一者,中无一事,而万事所繇起。二之为二气,三之为三才,四之为四时,五之为五行,六之为六气,七之为七政,八之为八卦,九之为九宫,十之为十干。循是以往,辰律十二,章闰十九,中节二十四,列宿二十八,月数三十,《洛书》四十五,大衍五十,《河图》五十五,甲历六十,重卦六十四,岁候七十二,季九十,坤策百四十四,乾策二百一十六,盈缩数百八十,期度三百六十,重爻三百八十四,极卦四千九十六,物策星数万一千五百二十,元会运世十二万九千六百。循此以往,巧历不能计其位数,各有一定,其变合终古不齐,要皆本图书,而图书运行,止一气耳。故圣人原始反终履端,举正归馀,以纪岁昏杓旦魁夜衡,以纪月中星岁戌,以纪日气朔初中,以纪星辰九道阴阳,以纪历数。后之制礼作乐,设官经野,下至太乙参同运气,兵家衍艺器用,无不以是为本。盖自然之理,不期其然,而无不然者也。

《易或》洛书



万氏曰:图,心数也。卦,心画也。圣人全体此心,仰观俯察,近取远取,莫非图书。盖𪐝成幽赞,神明其意云耳。岂区区比而效之象数之末哉。故图之一六居北,一内六外,有至阴含阳之象,则坎以之。坎,水也。北其正位也。二七居南,七表二里,有重阳丽阴之象,则离以之。离,火也。南其正位也。坎离画,而乾坤精气之交可睹矣。三与八居东,阳动重阴之下,震也。反震则艮。震,木也。东其正位也。艮土寄生于寅,成木始气,故从震反焉。四与九居西,阴凝壮阳之里,巽也。反巽则兑。兑,金也。西其正位也。而巽,木也。木秋坚则金魂归魄也。故兑从反焉。震巽艮兑画,而乾坤精气之变化可睹矣。坎艮震受三阳,乾在其中矣。离巽兑受三阴,坤在其中矣。合而观之,乾坤之大,全可睹矣。今易象图说曰:坎以一始正北,而一五为乾六于西北,坤以二分西南,而二五为兑七于正西,震以三出于正东,而三五为艮八于东北,巽以四附东南,而四五为离九于正南。泥数陈爻,牵彼补此,吾诚弗知其解。即解,贼矣。故曰:洁净精微而不贼,深于《易》者也。
夫一天人之精,而心之体也。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谓。圣人皆言我之精神,彼之精神,不知既谓之一,则盈天地,惟一精神耳。而彼我之,非知道矣。故我无精神,以天地之精神为精神。上下同流,亘古不易,何死生终始之足云。然精者,常存之实体。神者,感物之妙用。精又心之体也,凝精而神在其中矣。此即《中庸》之独,而《大学》之知也。夫独精也,精天下之至一,而独一之谓也。故独者不睹不闻,所以生睹闻而常为睹闻之主者也。此精所以常一,而图书之一,亘古今而无偶者,象此矣。夫知精也,精天下之至灵,而知灵明之谓也。故知者本无一物,而万物皆备于我,所以为修齐治平之主者也。此精所以常止,而图书一常居下,历万变而不动者,象此矣。故曰,一,心体也。图,心象也。或曰,子之说图,何以也。曰,以明心也。夫心之体用,水火而已。其始也水,胎火于正北,火水于正南,火水交而木金生,以正物命。其继也木金,反于水火,火又反于水,归藏母胎,以端化源。于是乎有数,是数者,精气泄含之故,神明变化之则,万事万物,所由纲纪。其终始而象,此心生生不穷之至理也。故自一至九,樊然有矣。而自九反初,又何其无焉。一函而九具,九究而一不增,神精往来,皆统于一而一归无朕,则心体睹矣。此图之象也。而卦亦然。善观者,归六十四卦于八卦,归八卦于乾中,而归乾中于吾喜怒哀乐之未发,则心体之各足可知矣。盖图本心以示象,而后天下得由象以识心,故凡图所以象无象者也。若徇象数而支离,穷年不能殚其说,则徒自溺其心矣。非吾所知也。
夫生生之本一,非有使之生者也。一必生二,一与二交生三,三生万物,故交其生生之妙机乎。凡造化之理,阳交乎阴,坤居而乾下焉。水静而火伏焉。水为火根,火不得不返交乎水。坤为乾藏,乾不得不下交乎坤。乾之下也不极,火之伏也不深,未有能生者也。下之极而伏之深,则火得水胎而火常不燔。乾得坤藏而乾常不息矣。盖交则一,一则生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五十五卷目录

 河图洛书部总论一
  子华子〈天道〉
  汉书〈五行志〉
  唐孔颖达尚书疏〈河图〉
  宋欧阳修童子问〈第三〉
  程子语录〈论易纲领〉
  刘牧易数钩隐图〈论中 龙图龟书论上 论下 太皞氏授龙马负图第一〉
  朱震汉上易传〈丛说〉
  朱子易说〈河图洛书 系辞上传 杂问答〉
  朱子大全集〈答潘子善〉
  朱子语类〈易纲领〉
  章俊卿集〈河图洛书之数〉
  程大昌易原〈论有河图而无字〉
  朱元升三易备遗〈大衍五十数本河图洛书 河图洛书异同 纳音方位禹谟洪范五行异同〉
  蔡沈洪范皇极内篇〈上〉

经籍典第五十五卷

河图洛书部总论一

《子华子》《天道》

天地之大数,莫过乎五,莫中乎五。五居中宫,以制万品,谓之实也,冲气之守也,中之所以起也,中之所以止也,龟筮之所以灵也,神响之所以丰融也。通此则条达而无碍者矣。是以二与四,抱九而上跻也。六与八,蹈一而下沉也。戴九而履一,据三而持七,五居中宫,数之所由生。一从一横,数之所由成。故曰,天地之大数,莫大乎五,莫中乎五。通此则条达而无碍者矣。

《汉书》《五行志》

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雒出书,圣人则之。刘歆以为虙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赐雒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圣人行其道而宝其真。降及于殷,箕子在父师位而典之。周既克殷,以箕子归,武王亲虚己而问焉。故经曰: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王乃言曰:乌呼,箕子。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我不知其彝伦逌叙。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堙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弗畀洪范九畴,彝伦逌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逌叙。此武王问雒书于箕子,箕子对禹得雒书之意也。初一曰五行;次二曰羞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师古曰读曰叶〉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艾用三德〈师古曰艾读曰乂〉;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徵;次九曰向用五福,畏用六极。凡此六十五字,皆雒书本文,所谓天乃锡禹大法九章常事所次者也。以为河图、雒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

《唐·孔颖达·尚书疏》《河图》

《河图》八卦,是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谓之《河图》。当孔之时,必有书为此说也。《汉书·五行志》:刘歆以为伏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刘歆亦如孔说,是必有书,明矣。《易系辞》云,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都不言法《河图》也。而此传言《河图》者,盖《易》理宽弘,无所不法。直如《系辞》之言,所法已自多矣,亦何妨更法《河图》也。且《系辞》又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若八卦不则《河图》,馀复何所则也。王肃亦云,《河图》,八卦也。

《宋·欧阳修·童子问》《第三》

《系辞》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所谓图者,八卦之纹也。神马负之,自河而出,以授于伏牺者也。盖八卦者,非人之所为,是天之所降也。又曰,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然则八卦者,是人之所为也。《河图》不与焉。斯二说者,已不能相容矣。而《说卦》又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则卦又出于蓍矣。八卦之说如是,是果何从而出也。谓此三说,出于一人乎,则殆非人情也。人情常患自是其偏见,而立言之士,莫不自信,其欲以垂乎后世,惟恐异说之攻之也。其肯自为二三之说,以相牴牾而疑世,使人不信其书乎。故曰,非人情也。童子曰,敢问八卦之说,或谓伏牺已授《河图》,又俯仰于天地,观取于人物,然后画为八卦尔。二说虽异,会其义则一也。然乎曰,不然,此曲学之士,牵合傅会,以苟通其说,而遂其一家之学尔。其失由于妄以《系辞》为圣人之言,而不敢非,故不得不曲为之说也。《河图》之出也,八卦之文已具乎,则伏牺授之而已,复何所为也。八卦之文不具,必须人力为之,则不足为《河图》也。其曰,观天地,观鸟兽,取于身,取于物,然后始作八卦。盖始作者,前未有之言也。考其文义,其创意造始,其劳如此,而后八卦得以成文。则所谓《河图》者,何与于其间哉。若曰,已授《河图》,又须有为而立卦,则观于天地鸟兽,取于人物者,皆备言之矣。而独遗其本始所授于天者,不曰取法于《河图》,此岂近于人情乎。考今《系辞》,二说离绝,各自为言,义不相通,而曲学之士,牵合以通其说,而误惑学者,为患岂小哉。古之言伪而辨,顺非而泽者,杀无赦。呜呼,为斯说者,王制之所宜诛也。

《程子·语录》《论易纲领》

圣人之道,如《河图》《洛书》,其始止于画上便出义。后之人既重卦,又《系辞》求圣人之道,求之未必得其理。《易》八卦之位,元不曾有。人说先儒以为乾位西北,坤位西南,乾坤任六子而自处于无为之地,此大故无义理,风雷山泽之类,便是天地之用,岂天地外别有六子,如人生六子,则有各任其事,而父母自閒。风雷之类,于天地间,如人身之有耳目手足,便是人之用也。岂可谓手足耳目皆用,而身无为乎。因见卖兔者曰,圣人见《河图》《洛书》而画八卦,然何必图书,只看此兔,亦可作八卦,数便此中可起。古圣人只取神物之至著者耳。只如树木,亦可见数。

《刘牧·易数钩隐图》《论中》

《系辞》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乃五行生成之数也。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此其生数也。如此则阳无匹,阴无偶,故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地十成土。于是阴阳各有匹偶,而物得成矣。故谓之成数也。又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谓此也。又数之所起,起于阴阳,阴阳往来,在于日道。十一月冬至,以及夏至,当为阳来。正月为春,木位也。日南极,阳来而阴往。冬,水位也。当以一阳生为水数。五月夏至,日北极,阴进而阳退。夏,火位也。当以一阴生为火数,但阴不名奇数,必六月二阴生为火数也。是故《易》称乾贞于十一月,坤贞于六月,来而皆左行,由此冬至以及夏至,当为阳来也。正月为春,木位也。三阳已生,故三为木数。夏至以及于冬至,为阴。进八月为秋,金位也。四阴以生,故四为金数。三月春之季,土位五,阳以生,故五为土数。此其〈阙四字〉也。又万物之本,有生于无,著生于微。万物成形,必以微著为渐,五行先后,亦以微著为次。五行之体,水最微,为一。火渐著,为二。木形实,为三。金体固,为四。土质大,为五。亦是次序之宜矣。刘氏与顾氏皆以为水火木金得土数而成,故水数成六,火数成七,木数成八,金数成九,土数成十,义亦然也。今详众贤之论,以天一至天五为五行之生数,则不释所以能生之之义也。以地六至地十为五行之成数,则不释所以能成之之义也。故学者莫洞其旨,盖由象与形不析有无之义也,道与器未分上下之理也。略试论之,《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则地六而上谓之道,地六而下谓之器也。谓天一地二,天三地四,止有四象未著乎形体,故曰形而上者谓之道也。天五运乎变化,上驾天一,下生地六,水之数也。下驾地二,上生天七,火之数也。右驾天三,左生地八,木之数也。左驾地四,右生天九,金之数也。地十应五而居中,土之数也。此则已著乎形数,故曰形而下者谓之器。所谓象之与形者,《易》云,见乃谓之象,《河图》所以示其象也。形乃谓之器,《洛书》所以陈其形也。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故曰河以通乾出天,洛以流坤吐地。《易》者韫道与器,所以圣人兼之而作《易经》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斯之谓矣。且夫《河图》之数,惟四十有五,盖不显土数也。不显土数者,以《河图》陈八卦之象。若其土数,则入乎形数矣,是兼其用而不显其成数也。《洛书》则五十五数,所以成变化而著形器者也。故《河图》陈四象而不言五行,《洛书》演五行而不述四象。然则四象亦金木水火之成数也,在《河图》则老阳、老阴、少阳、少阴之数是也。在《洛书》则金木水火之数也。所以异者,由四象附土数而成质,故四象异于五行矣。然而皆从天五而变化也。至于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焉者,此备陈五行相生之数耳。且五行虽有成数,未各相合,则亦未有所从而生矣。故天一与地六合而生水,地二与天七合而生火,天三与地八合而生木,地四与天九合而生金,天五与地十合而生土。伏牺而下,但乘其数,至黄帝始名〈原阙〉乙丙丁也。今众贤以一阳生为水数,二阴生为火数,三阳生为木数,四阴生为金数,五阳生为土数,〈原阙〉说强配之也,则非天地自然之数也。至于以微著为渐者,亦非通论。何哉。且以坚固言之,则土不当后于金也。以广大言之,则火不当后于水也。盖五行之质,各禀自然,偶合而生,相因于数,微著之论,实非经旨矣。又若十一月一阳生,为奇数者,谓天一动乎坎之中也。五月一阴生,为偶数者,谓地二动乎离之中也。以六月二阴生为偶数,则未知所出之宗也。

《龙图龟书论上》

《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春秋纬》云,河以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龟书感。《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书正义》曰,《洛书》九类,各有文字,即是书也。而云天乃锡禹,如此天与禹者,即是《洛书》也。《汉五行志》刘歆以为,伏牺继天而王,河出图,则而画八卦是也。禹治洪水,锡《洛书》,法而陈《洪范》是也。颖达共为此说。龟负《洛书》,经无其事。中候及诸纬,多说黄帝禹汤文武受图书之事,皆云龙负图,龟负书。纬候之书,不知谁著。通人讨覈,以为伪起哀平者也。前汉之末,始有此书,不知起谁氏也。以前学者,必相传此说。故孔氏以九类是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文,从一至九。禹见其文,因第之以九类,陈而行之,所以常道得其次叙也。言禹第之者,以天神言语,必当简要,不应曲有次第丁宁若此,故以禹次而第之也。然大禹既得九类,常道始有次叙。未有《洛书》之前,常道所以不乱者。世有浇淳,教有疏密,三皇以前,无文亦治,何止无《洛书》也。且不知《洛书》本文,计天言简要,必无次第之数。《上传》云,禹因而次之。则孔氏以第,是禹之所为。初一曰等二十八字,必是禹加之也。其敬用农用等三十八字,大刘及顾氏以为龟负也。小刘以为敬用等亦禹所第叙其龟文。惟有二十字,并无明据,未知孰是,故两存焉耳。详夫众贤之论,多背经书之旨,观其大法,凡九类盖是禹叙《洛书》,因而第之,遂著成法则,是非神龟负书出于大禹之时也。何以明其然。略试论之,箕子曰,在昔鲧堙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则不载神龟负图之事。惟孔氏注称天与禹《洛书》,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九也。诸儒更演载天书言语字数之说。后乃还相祖述,遂以禹亲受《洛书》而陈九类。且经无载图书之事,惟《易系辞》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此盖仲尼以作《易》而云也。则知《河图》《洛书》出于牺皇之世矣。乃是古者河出龙图,洛出龟书。牺皇〈阙二字〉画八卦,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卦。〈阙二十五字〉文王作卦辞,周公作爻辞,仲尼辅之十翼,《易》道始明。观今龙图,其位有九,四象八卦,皆所包韫。且其图纵横,皆合天地自然之数,则非后人能假伪而设之也。夫龙图呈卦,非圣人不能画之。卦含万象,非圣人不能明之。以此而观,则洛出书,非出大禹之时也。《书》云天锡禹九畴者,盖是天生圣德于禹,诚明《洛书》之义,因第而次之,垂范后世也。今《河图》相传于前代,其数自一至九,包四象八卦之义,而兼五行之数。《洛书》则惟五行生成之数也。然牺皇但画卦以垂教,则五行之数未显。故禹更陈五行而显九类也。今诸儒以禹受《洛书》,书载天神言语,陈列字数,实非通论。天何言哉,圣人则之,必不然也。或曰,未可敢质于经,且尧任九子,各主其一。九畴之数,九子之职也。至农用八政,司空司徒之官,唐虞世设之矣。协用五纪,羲氏和氏,已正之矣。斯则非俟禹受《洛书》之后设其官也。且夫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天象则〈阙六十字〉,虽韫其义,非至圣不能明之。〈阙二字〉《河图》《洛书》,非羲皇不能画之。卦合其象,非文王不能伸之。爻象之兴,非周公不能著之。故仲尼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又曰,天生德于予,则知天生睿哲于圣人,默究乎幽赜,是谓锡之也。故仲虺之诰曰,天乃锡王勇智,表正万邦之谓也。且孔氏以箕子称天乃锡禹九畴,便谓之洛出龟书,则不思圣人云河出图,洛出书,在作《易》之前也。又唐法九畴,唐虞之前已行之矣。而云禹受《洛书》之后,始有常道次叙,不曰诬之者乎。

《论下》

《春秋纬》曰:《洛书》六篇。孔氏云:《洛书》,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一至九。今代之所传龟书,惟总五行生成之数,未知孰是。略试论之,《春秋纬》《洛书》六篇,则与五行九畴之数不偶,亦未明其义。孔氏云:《洛书》有数一至九,谓书之九畴,自一五行至五福六极之数也。且书之九畴,惟五行是包天地自然之数,馀八法皆是禹参酌天时人事类之耳。则非龟所负之文也。今详《洪范五行传》,凡言灾异,必推五行为之宗。又若鲧无圣德,汨陈五行,是以彝伦攸斁,则知五行是天垂自然之数,其文负于神龟。馀八法皆大禹引而伸之,犹龙图止负四象八纯之卦,馀重卦六十四,皆伏牺仰观俯察,象其物宜,伸之以爻象也。况乎五行包自然之性,八卦韫自然之象,圣人更为之变易,各以类分,而观吉凶矣。若今世之所传者龟书,不为妄也。尚或疑焉者,试精之于问答。或问曰:且云图书皆出于牺皇之世,则九畴亦陈于牺皇之代,不当言禹第而次之也。答曰:《河图》,八卦垂其象也,故可以尽陈其位。《洛书》,五行含其性也,必以文字分其类。伏牺之世,世质民淳,文字未作,故九畴莫得而传也。但申其数耳。至大禹圣人,遂演成九类,垂为世范。九畴自禹而始也。或问曰:既云龙图兼五行,则五行已具于龙图矣。不应更用龟书也。答曰:虽兼五行,有中位而无土数,唯四十有五,是有其象而未著其形也。唯四象八卦之义耳。龟书乃具五行生成之数,五十有五矣。《易》者包象与器,故圣人资图书而作之也。或问曰,《书》云,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必《洛书》。今臆说破之毋乃〈阙三字〉。答曰,仲尼称河出图,洛出书,于宓牺画《易》之前,不当云出夏禹之世也。如曰不然,是《洛书》复出于夏禹之时矣。诚如是,禹之前无九畴也。又何以《尧典》之九法,坦然明白乎哉。问曰:今书,世之传者,龙图龟书,经所不载,纬候之书,蔑闻其义,诚诞说也。曰:龙图龟书,虽不载之于经,亦前贤迭相传授也。然而数与象合,位将卦偶,不盈不缩,符于自然,非人智所能设之也。况乎古今阴阳之书,靡不宗之。至于通神明之德,与天地之理,应如影响,岂曰妄乎。

《太皞氏授龙马负图第一》

《论》曰,昔虙牺氏之有天下,感龙马之瑞,负天下之数,出于河,是谓龙图者也。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与四为肩,六与八为足,五为腹心,纵横数之皆十五,盖《易系》所谓参伍以变,错综其数者也。太皞乃则而象之,遂因四正,定五行之数,以阳气肇于建子,为发生之源,阴气萌于建午,为肃杀之基。二气交通,然后变化,所以生万物焉,杀万物焉。且天一起坎,地二生离,天三处震,地四居兑,天五由中,此五行之生数也。且孤阴不生,独阳不发,故子配地六,午配天七,卯配地八,酉配天九,中配地十,既极五行之成数,遂定八卦之象,因而重之,以成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此圣人设卦观象之奥旨也。且虙牺相去文王,逾几万祀,当乎即位,乃纣之九年也。作《易》者,其有忧患文王乎。文王既没五百馀岁,方生孔子,孔子生而赞《易》道,且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是知龙马之瑞,非虙牺不能昭格。《河图》之数,非夫子不能衍畅。原夫错综之数,上极二仪,中括万物,天人之变,鬼神之奥,于是乎尽在。敢有非其图者,如圣人之辞何。

《朱震汉·上易传》《丛说》

刘氏曰:内十五,天地之用,九六之数也。兼五行之数四十,合而为五十有五,备天地之极数也。曰九与六合为十五,水一六,火二七,木三八,金四九,土五十,凡四十数配合。论之则不通。虞翻曰,甲乾乙坤,相得合木。丙艮丁兑,相得合火。戊坎己离,相得合土。庚震辛巽,相得合金。天壬地癸,相得合水。翻谓,天地者,言乾坤也。十日之数,甲一、乙二、丙三、丁四、戊五、己六、庚七、辛八、壬九、癸十。故乾纳甲壬,配一九。坤纳乙癸,配二十。震纳庚,配七。巽纳辛,配八。坎纳戊,配五。离纳己,配六。艮纳丙,配三。兑纳丁,配四。此天地分五十五数。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五行之生数也。水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五行之成数也。一三五七九,奇数二十五。二四六八十,偶数三十。奇耦之数,五十有五,此五行分天地,五十有五之数也。《太元》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二七为火,一六为水,五五为土。五五者,十也。《洛书》之数也。刘牧曰,十五,天地之用,九六之数也。兼五行之数四十,合而为五十有五。备天地之极数者,误也。言五行之成数,则九六在其中矣。

《朱子·易说》《河图洛书》

先生谓甘叔怀曰,曾看《河图》《洛书》数否。无事时好看,且得自家心,流转得动。〈辅广录〉
《河图》既无四隅,则比之《洛书》固亦为圆矣。注中三句,本《唐书·历志》一行之说。二始者,一二也。一奇,故为刚。二耦,故为柔。二中者,五六也。五者十日,六者十二辰也。二终者,十与九也。闰馀之法,以十九岁为一章,故其言如此。然一章之数,似有附会。当时姑借其说,以明十数之为《河图》耳。〈答廖德明〉
《论》虽以四十五者为《河图》,五十五者为《洛书》。然序论之文,多先书而后图。盖必以五十五数为体,而后四十五者之变可得而推。又况《易传》明有五十有五之文,而《洪范》又有九位之数耶。〈答程大昌〉
《河图》《洛书》,熹窃以《大传》之文详之。《河图》《洛书》,盖皆圣人所取,以为八卦者,而九畴亦并出焉。今以其象观之,则虚其中者,所以为《易》也。实其中者,所以为《洪范》也。其所以为《易》者,已见于前段矣。所以为《洪范》,则《河图》九畴之象,《洛书》五行之数,有不可诬者,恐不得以其说,出于纬书,而略之也。〈与郭冲晦〉
林夔孙问:前日承先生说,云老阳、少阴、老阴、少阳,即除了本身一二三四,便是九八七六之数。今观《启蒙》阳进阴退之说,也是如此。答曰:他进退亦是自然如此,不是人去强教他进退。但是以十言之,则大。故分晓这物事好,则剧。问云:看《河图》上,此数便牵走了。曰:天地只是不会说,请圣人出来说。若天地自会说,想见更说得好。如《河图》《洛书》,便是天地画出底。
或问:《河图》自五之外,如何一便成六七八九十。答曰:皆从五过,则一对五而成六,二对五而成七,三对五而成八,四对五而成九。到末梢,五又撞著个五,五便成十。又曰,《河图》是常数,《洛书》是变数。〈舒高录〉
问:温公《河图》《洛书》之说。答云:温公以《河图》《洛书》为怪妄,未是。若说果无此,夫子何以说河不出图。《尚书》云云。此理盖有之。温公又以《系辞》为非。圣人之书,亦缘图书之说故也。〈吕煇录〉
问,或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何也。铢窃谓天地之所以为数,不过五而已。五者,数之祖也。盖参天两地,三阳而二阴,三二各阴阳错而数之,所以为数五也。是故三其三,三其二,而为老阳、老阴之数。两其三,一其二,而为少阴之数。两其二,一其三,而为少阳之数。皆五数也。《河图》自天一至地十,积数凡五十有五,而其五十者,皆因五而后得,故五虚中。若无所为,而实乃五十之所以为五十也。〈一得五而成六,二得五而成七,三得五而成八,四得五而成九,五得五而成十。无此定数,则五十者何自来耶〉《洛书》自一五行至九五福,积数凡四十有五,而其四十者,亦皆因五而后得,故五亦虚中。若无所为,而实乃四十之所以为四十也。〈一六共宗而为太阳之位数,二七为朋而为少阴之位数,三八成友而为少阳之位数,四九同道而为太阴之位数。不得此五数,何以成此四十耶〉即是观之,《河图》《洛书》皆五居中,而为数宗祖。大衍之数五十者,即此五数衍而乘之,各极其十,则合为五十也。是故五数散布于外为五十,而为《河图》之数。散布于外为四十,而为《洛书》之数。衍而极之为五十,而为大衍之数。皆自此五数始耳。是以于五行为土,于五常为信。水火木金不得土,不能各成一气。仁义礼智不实有之,亦不能各为一德。此所以为数之宗。而揲蓍之法,必衍而极于五十,以见于用也。不知是否。答云:此说是。〈答董铢〉
问:《河图》之数,不过一奇一偶相错而已。故太阳之位,即太阴之数。太阴之位,即太阳之数。少阴之位,即少阳之数。少阳之位,即少阴之数。见其迭阴迭阳,阴阳相错,所以为生成也。天五地十,居中者地十,亦天五之成数。盖一二三四,已含六七八九者,以五乘之故也。盖数不过五也。《洛书》之因一二三四,以对九八七六,其数亦不过十。盖太阳占第一位,已含太阳之数。少阴占第二位,已含少阴之数。少阳占第三位,已含少阳之数。太阴占第四位,已含太阴之数。虽其阴阳各自为数,然五数居中,太阳得五而成六,少阴得五而成七,少阳得五而成八,太阴得五而成九,则与《河图》一阴一阳相错,而为生成之数者,亦无以异也。不知可如此看否。《启蒙》言其数与位,皆三同而二异。三同谓一三五,二异谓《河图》之二,在《洛书》则为九;《河图》之四,在《洛书》则为七也。盖一三五,阳也。二四,阴也。阳不可易而阴可易阳,全阴半阴,常从阳也。然七九特成数之阳,所以成二四生数之阴,则虽阳而实阴,虽易而实未尝易也。不知是否。答云:所论甚当。《河图》相错之说尤佳。〈同上〉
二始者,一为阳始,二为阴始。二中者,五六。二终者,九十。五便是十干所起,六便是十二律所生。圆者,星也。圆者,《河图》之数,言无那四角底,其形便圆。〈㬊渊录〉《河图》中宫,天五乘地十,而得七八、九六,因五得数,积五奇五偶,而为五十有五。〈同上〉
一二三四,九八七六,最妙。一藏九,二藏八,三藏七,四藏六。〈廖德明录〉

《系辞上传》

天地生数,到五便住。一二三四,过五便成六七八九。五却只自对五,成十。〈㬊渊录〉所谓得五成六者,一才勾牵著五,便是个六。下面都恁地。〈同上〉
圣人说数,说得简略。《易》中只说奇偶之数,天一地二至天九地十,是自然底数也。惟此二条而已。康节却尽归之数,圣人不肯恁地说。〈舒高录〉
中数五,衍之而各极其数,以至于十者,一个衍成十个,五个便是五十。圣人说这数,不是只说得一路。他说出这个物事,自然有许多样通透去。如五奇五偶,成五十五。又一说六七八九十,因五得数是也。〈㬊渊录〉一与六共宗,盖是那一在五下,便有那六底数。二与七同位,是那二在五边,便有七底数。
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程子云,变化言功,鬼神言用。张子云:成行鬼神之气而已,数亦气也。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变化鬼神,皆不越乎其中。〈吴必大录〉《河图》五十五,是天地自然之数。大衍五十,是圣人去这《河图》里面,取那天五地十,衍出这个数。不知它是如何。大概《河图》是自然底,大衍是用以揲蓍求卦。〈㬊渊录〉

《杂问答》

熹数日病中,方得紬绎,所示图书卦画二说,初若茫然不知所谓,因复以妄作《启蒙》考之,则见其论之详而明者,偶未深考,是以致此纷纷多说,而愈致疑耳。夫以《河图》《洛书》为不足信,自欧阳公以来,已有此说。然终无奈顾命,《系辞》《论语》皆有是言,而诸儒所传二图之数,虽有交互而无乖戾,顺数逆推,纵横曲直,皆有明法,不可得而破除也。至如《河图》《易》之天一至地十者合,而载天地五十有五之数,则固《易》之所自出也。《洛书》《洪范》之初一至次九者合,而具九畴之数,则固《洪范》之所自出也。《系辞》虽不言伏羲受《河图》以作《易》,然所谓仰观俯察,近取远取,安知《河图》非其中之一事耶。大抵圣人制作所由,初非一端,然其法象之规模,必有最亲切处。如鸿荒之世,天地之间,阴阳之气虽各有象,然初未尝有数也。至于《河图》之出,然后五十有五之数,奇偶生成,粲然可见。此其所以深发圣人之独智,又非汎然气象之所可得而拟也。是以仰观俯察,远求近取,至此而后两仪四象八卦之阴阳奇偶,可得而言。虽《系辞》所论圣人作《易》之由者,非一而不害其得此而后决也。来喻又谓熹不当以大衍之数,参乎《河图》《洛书》之数。此亦有说矣。数之为数,虽各主于一义,然其参伍错综,无所不通,则有非人之所能为者。其所不合,固不容以强合。其所必合,则纵横反覆,如合符契,亦非人所能强离也。若于此见得自然契合,不假安排底道理,方知造化功夫,神妙巧密,直是好笑,说不得也。若论《易》文,则自大衍之数五十,至再扐而后挂,便接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至可与佑神矣。为一节是论大衍之数,自天一至地十,却连天数五至而行鬼神也。为一节是论《河图》五十五之数,今其文间断差错,不相连接,舛误甚明。伊川先生已尝釐正。启蒙虽依此写,而不曾推论其所以然者,故览者不之察耳。〈答袁枢〉
来教疑《河图》《洛书》是后人伪作。熹窃谓生于今世,而读古人之书,所以能别其真伪者,一则以其义理之所当否而知之,二则以其左验之异同而质之。未有舍此两涂,而能直以臆度悬断之者也。熹于世传《河图》《洛书》之旧,所以不敢不信者,正以其义理不悖,而證验不差尔。来教必以为伪,则未见有以指其义理之缪,證验之差也。而直欲以臆度悬断之,此熹之所以未敢曲从,而不得不辨也。况今日之论,且欲因象数之位置往来,以见天地阴阳之造化吉凶消长之本原。苟于此未明,则固未暇别寻證据。今乃全不寻其义理,亦未至明有證据,而徒然为此无益之辨,是不议于室而噪于门,不味其腴而咬其骨也。政使辨得二图真伪,端的不差,亦无所用。又况未必是乎。愿且置此而于熹所推二图之说,少加意焉。则虽未必便是真图,然于象数本原,亦当略见意味,有欢喜处。而图之真伪,将不辨而自明矣。〈同上〉

《朱子·大全集》《答潘子善》

问:《洪范》之书,林氏以为洛出书之说,不可深信,谓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犹言天夺之鉴也。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犹所谓天诱其衰也。又云:《洪范》之书,大抵发明彝伦之叙,本非由数而起。又曰:天乃锡禹洪范九畴,犹言天乃锡王勇智耳。不必求之太深也。某窃谓河出图,洛出书,《易》中明有此说,岂得而不之信耶。未知林氏之说如何,望折衷。曰:便使如今天锡《洛书》,若非天启其心,亦无人理会得。两说似不可偏废也。

《朱子·语类》《易纲领》

问:《易》曰:圣人作《易》之初,盖是仰观俯察,见得盈乎天地之间,无非一阴一阳之理。有是理则有是象,有是象则其数便自在这里,非特《河图》《洛书》为然。盖所谓数者,祇是气之分限节度处,得阳必奇,得阴必偶,凡物皆然,而图书为特巧而著耳。

《章俊卿集》《河图洛书之数》

知龙图授羲之说,然后可以究《河图》之宗。知左旋右转之说,然后可以定《河图》之次。知金火易位之说,然后可以论《河图》之变。夫天不爱道,始有龙马之祥。地不爱宝,始出荥河之瑞。岂非《河图》之宗乎。一三七九,逆左循环。二四六八,顺右森布。岂非《河图》之次乎。四九宜西而不居西,二七宜南而不居南,又岂非《河图》之变乎。故刘牧传于范谔昌,谔昌传于许坚,坚传于李溉,溉传于种放,放传于陈希夷,即此图之正印也。自后世株守抱挛之习,津迷象数之涂,或以为不用十数,或以为不言成数,是皆未知《河图》之太极也。盖图有太极,浑沦于中,数之五,若以五而推,则九上一下,三左七右,以二射八,以四射六。图虽不言十,而十数隐于其中矣。一与五为六,水成也。三与五为八,木成也。四与五为九,金成也。二与五为七,火成也。图虽不言成,而成数行乎其间矣。然则《河图》妙致,真可与识者道,莫为俗人言也。是故乾用九,坤用六,得十五数也。七为少阳,八为少阴,亦得十五数也。合而言之,凡四十五,此则《河图》正数,发露于大易也。一五行,二五事,三八政,四五纪,是为十数。五皇极,六三德,七稽疑,八庶徵,是为三十六数。以次九而足之,凡有四十五数,此则《河图》本数敷演于《洛书》也。天数奇而虚五,是为二十。地数偶而虚五,是为二十五。合而计之,亦四十五,此则《河图》虚数分布于大衍也。故尝因是而为之说,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所谓《河图》者,缺地十土之成数也。所谓《洛书》者,增地十土之成数也。所谓大衍者,缺天五土之生数也。要之大衍之五十,即《洛书》之四十五。《洛书》之四十五,即《河图》之五十五也。

《程大昌·易原》《论有河图而无字》

夫子之言《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是《易》于图书,固所兼法周人,宝藏《河图》。孔子叹河不出图,是《河图》也者。古盛世实有之,非后世傅会也。孔安国曰,龙马出河,伏羲则其文,以画八卦,谓之《河图》。又曰,天与禹洛出书,神龟负文出,列于背有数至九,禹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刘歆乃曰,伏羲氏受《河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水,赐《洛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又叙洪范曰,自五行至六极,凡六十五字,《洛书》本文也。夫安国之所谓文者,数著乎象,而错综可观焉。尔非谓后世文籍之文也。歆谓《洛书》有字,则全与孔异矣。夫二子在汉,皆号精博,而违异如此,予于是疑此时图书已自不存,故各出意想,而终无定證也。然刘歆专佐符命正使,汉家秘藏有之,歆何以不得而见,此不可晓也。郑康成则直曰,《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说者谓其本诸纬书。纬书者,哀平间实始有之,非古也,不可据也。而其误有,可以理證者,典籍之字生于卦画,卦画之智发于图书。《易》谓书契取夬为象,是八卦已重,而文字始生也。若图书始出,而篇章已具,则夫子谓书契取夬者,误矣。此自可以意晓也。特不知汉未远,古二图尚皆茫昧,而陈抟之徒生二千年后,何从得之。然而九位者,三列数之,旁正纵横,无有不为十五。故刘牧、李泰伯,悉谓非人智能伪为也。刘李之言近矣。而《乾凿度》本出汉世,其书多言《河图》,曰太一取之以行九宫四正四维,皆十五也。夫太一非所论也,其所谓四正四维,环拱一五,无往而不为十五,即此图也。然则昔之作为《乾凿度》者,实尝亲见是图矣。其书言七八之象,九六之变,皆以十五为宿。盖于图乎得之也。《乾凿度》者,世儒多引之,以明《易》指者矣。而郑康成之论大衍,以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为五十,亦自《乾凿度》出也。晋张湛传列子至七变为九,曰此章全是《周易·乾凿度》,则汉魏以降,凡言《易》《老》者,皆已宗而用之,非后世托为也。然则图书也者,《乾凿度》实能得之,而孔刘反不得见,何邪。所可言者,其四维四正,皆为十五。正符,陈抟所传,则其来已古,笃可信尔。且说《易》者,莫古于《系辞》矣。而《系辞》之言图书,正与天地变化、天象吉凶,同在圣人法效之数也。则谓以数发智者,信而可验也。谓有字有书者,妄也。天何言哉。而况造字成书,明与世接乎。

《朱元升·三易备遗》《大衍五十数本河图洛书》

言大衍者多矣。求合乎《河图》之数,则曰贵阳而进五。求合乎《洛书》之数,则曰贱阴而退五。及究其所进之五,图无两五。究其所退之五书,实有五。无者不可有,有者不可无,是殆意揣臆度为之说,非图书实然之数也。且盈天地间,物物无独必有对。《洛书》《河图》之对,五十五数乃四十五数之对。分图书而言,图多阳也,书多阴也。合图书而观,总具百数,五十为阳,五十为阴,阳对阴,阴对阳,无馀也,无欠也。是故以五十阳数配五十阴数,阴阳合德,为大衍之数五十,由是探之以神物,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胥此焉生。乾坤合其策,是为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也。二篇合其策,是为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大抵皆然,孰谓图自图,书自书者乎。不然,筮何取于蓍哉。蓍一本百茎,象图书之数有百也。置五十而揲,五十象图书之数,配阴阳为五十也。言大衍者,即此观之,思过半矣。

《河图洛书异同》

《河图》《洛书》,皆天之所出,皆圣人之所则,其所以异,所以同者,先儒言之备矣。若夫图之奇数,始于左旋,终于右旋,逆布也。偶数始于右旋,终于左旋,顺布也。书则奇偶同一右旋焉。此其异者然耳。图之奇居四正,而五居中,贵阳也。偶居四维,而虚其十,贱阴也。书则奇偶得以相配焉。此其异者又然耳。图之一也,三也,七也,九也,其象衡而奇,故阳仪之画则之。至于书则奇之衡,无以异于偶焉。图之二也,四也,六也,八也,其象纵而偶,故阴仪之画则之,至于书则偶之衡,无以异于奇焉。此其异者又然耳。其所为同者,图一生水,而六与一为联,与书之一六生成合,无以异也。图二生火,而七与二为联,与书之二七生成合,无以异也。图三生木,而八与三为联,与书之三八生成合,无以异也。图四生金,而九与四为联,与书之四九生成合,无以异也。惟五生土,图虚其十,与书不同。然土旺四季,图一对九为十,二对八为十,三对七为十,四对六为十,十之体不具十之用,已该与书之五与十生成合,亦何以异。不特此也,《河图》之数奇赢偶乏,《洛书》之数奇乏偶赢,人惟见不同耳,岂知默相吻合之妙,又当于生成之合者,求之何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生数也。合之,其为数也十有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成数也。合之,其为数也四十,图书之周于外者。总其数,皆四十,合成数也。图之虚其中,则涵十有五。书之实其中,则具十有五。合生数也。以体分之,则互于中外,各具生成。以数合之,则生数处中,成数处外。于此见生生造化,皆自中起。图书之异也,同也,可得而言矣。

《纳音方位禹谟洪范五行异同》

纳音五行之序,曰金火木水土。方位五行之序,曰水木火金土。禹谟五行之序,曰水火金木土。洪范五行之序,曰水火木金土。四者不同,何也。曰,自《河图》《洛书》求之,则得之矣。纳音五行,禹谟五行,其序本于《河图》。方位五行,洪范五行,其序本于《洛书》。何以言之。《河图》纳音以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为序。乾兑金也,离火也,震巽木也,坎水也,艮坤土也。故纳音五行之序,曰金火木水土。《河图》一六本水数,居北。七二本火数,居西。九四本金数,居南。三八本木数,居东。五土居中。故禹谟五行之序,曰水火金木土。以是知纳音五行,禹谟五行,皆以《河图》之序为序者也。至若方位五行,先言木而后言火。洪范五行,先言火而后言木。今以《洛书》之方观之,自北方水而之东方木,自东方木而之南方火,自南方火而之西方金,居中寄位于东北。西南则土也。故方位五行之序,曰水木火金土。又以《洛书》之数观之,自天一水,次以地二火,次以天三木,次以地四金,次以天五土。故洪范五行之序,曰水火木金土。以是知方位五行,洪范五行,皆以《洛书》之序为序者也。呜呼,圣人立言垂世,岂偶然哉,有所本也。不然何以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抑于此,又知大禹准《河图》而明谟,箕子倚《洛书》而作范。关氏、刘氏图书之辩于斯可考。
蔡沉《洪范皇极内篇》《上》
《河图》体圆而用方,圣人以之而画卦。《洛书》体方而用圆,圣人以之而叙畴。卦者,阴阳之象也。畴者,五行之数也。象非偶不立,数非奇不行。奇偶之分,象数之始也。是故以数为象,则奇零而无用。《太元》是也〉以象为数,则多偶而难通。《经世书》是也〉阴阳五行,固非二体。八卦九畴,亦非二致。理一用殊,非深于造化者,孰能识之。
李氏曰:《河图》无四隅,其体圆,然虚其中,但用其外则方。故圣人以之而画卦。《洛书》有四隅,其体方,然总其实,兼用其中则圆。故圣人以之而叙畴。卦者阴阳之象,谓乾兑离震,对坤艮坎巽,奇偶对待之象也。畴者五行之数,谓一六为水,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二七为火,五为土。五气流行之数也。象非偶不立,谓自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而象始立,此偶之分,即象之始也。数非奇不行,谓自一而三,三而九,九而二十七,二十七而八十一,而数始行,此奇之分,即数之始也。由是言之,则象偶而数奇,数不可为象,明矣。奈之何,扬子准《易》而作元,以数为象,则自一而三为方,三而九为州,九而二十七为部,二十七而八十一为家。盖一元生三方,三方生九州,九州生二十七部,二十七部生八十一家,为八十一首。每首四画,自上而下,一画为方,二画为州,三画为部,四画为家。其中周礥、闲少、戾上、干𤕠、羡差童增、锐达交䎡,傒从进释,格夷乐争,务事〈已上为天元二十七首〉更断毅装,众密亲敛,强睟盛居,法应迎遇,灶大廓,文礼逃唐,常度永昆〈已上为地元二十七首〉减唫守翕,聚积饰疑,视沈内,去晦,瞢穷割
止,坚成䦯失剧,驯将难,勤养〈已上为人元二十七首〉视易之倍数,皆零也。邵子作《经世书》,以象为数,则乾之。乾为一,乾之兑为十二,乾之离为三百六十之类,视范数皆偶,虽然此,特蔡子意也。愚观一期之数,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元八十一首,每首九赞,凡七百二十九赞,每二赞合为一日,一赞为昼,一赞为夜,凡得三百六十四日半,益以奇零二赞,成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足以当期。天地间,动植之物,有数有名,有声音。邵子以天声一百一十二,地音一百五十二,为动植之用数。又以一百一十二唱一百五十二,得一万七千二十四。以一万七千二十四,唱一万七千二十四,得二万八千九百八十一万六千五百七十六,为动植之通数。天下之物,尽于此矣。其○者,有其声而无其字者也。□者,有其音而无其字者也。此即动植之物,有形而无字者也。以是唱吕得一千六十四音,以是和律得一千八声,此即动植之物之有声音者也。要之皆本于至理,岂后学所可议耶。又按本图,有日日声多良,千刀妻宫心,●●●七下,唱地之用音。一百五十二,是谓平声,辟音一千六十四者,谓以正声。图中一声至十声,为日声者,各横取一字,共十声,去其体数●●●三声不用,而以多良千刀妻宫心七字,各下唱地之用音一百五十二,如一声多字,唱多古多丁颠曙,多黑多丁颠,得唱至末,多呈多珍占贞,共生一百五十二字。又以一声良字,唱地之用音一百五十二,良古良零连鲁,良黑良零连勒唱,至末良呈良零连凌,共生一百五十二字,故分图云一之一,〈一音至十二音一声多字唱〉一之二,〈一音至十二音一声良字唱〉是也。千刀妻宫心,五声放此,每一字唱一百五十二字,七字唱七个一百五十二字,共一千六十四也。水水音,古黑安夫卜东乃走思■■■九,上和天之用声一百一十二,是谓开音。清声一千八者,谓以正音,图中一音至十二音为水音者,各横取一字,共十二音,去其体数,■■■三音不用,而以古黑安夫卜东乃走思九字,各上和天之用声一百一十二,如一音古字,和天之用声一百五十二,古多古经坚歌古良古经坚姜,和至末古妾古经坚结,共生一百一十有二字。又以一音黑字,和黑多黑新鲜梭和,至末黑妾黑新鲜屑,共生一百一十二字。故分图云一之一,〈一音古字和一声至十声〉一之二〈一音黑字和一声至十声〉是也。安夫卜东乃走思七音放此,每一字和一百一十二字,九字九个一百一十二,共一千八也。又按分图一之一等云者,以日月星辰水火土石为纲,日声水音,为一月声,火音为二星声,土音为三辰声,石音为四。又云一声至十声,一音至十二音者,非止十与十二字也。谓一声至十声中,凡一百一十二,一音至十二音中,凡一百五十二,俱唱和遍也。唱地者为律,和天者为吕,此唱彼和,而声音之道无穷。故张子云,谷神非能报以律吕之变。王弼云,命吕者律。邵子亦云,韵法律天吕地,皆谓是也。律随天而变,吕随地而化。辟随阳而出,翕随阴而入。唱随刚而上,和随柔而下。凡十二律,五声八音之节,皆张本于此。若胡僧了义司马等字,及蒙古韵诸书,未有若此之详且尽者。世固有能翻切字音,而未知其韵法何所本也。愚故解经世一图于此,则凡十六图,皆可类推矣。

《河图》非无奇也,而用则存乎偶。《洛书》非无偶也,而用则存乎奇。偶者,阴阳之对待乎。奇者,五行之迭运乎。对待者不能孤,迭运者不能穷。天地之形,四时之成,人物之生,万化之凝,其妙矣乎。
《河图》非无奇四句,即前《河图》体圆用方四句之义。盖《河图》一六北,三八东,四九西,二七南,五十中,奇也。而其用则以四成数,为乾坤离坎,而居四正。以四生数,为巽兑艮震,分居四隅。非偶而何。《洛书》则一对九,三对七,二对八,四对六,偶也。而用则一六为水,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二七为火,五为土。非奇而何。其为偶者,如一与二对,三与四对,六与七对,八与九对,乃阴阳对待之义也。其为奇者,如一六为水,水生木则三八居东,木生火则四九居南,火生土则五居中,土生金则二七居西,乃五行迭运之义也。夫有对,则非孤阳不生,孤阴不成矣。迭运则有生有克,运转无穷矣。阴阳五行之妙如此,凡天地之所以成形,四时之所以成岁,人物之所以肇生,万化之所以其凝,孰有外于是理者乎。

象以偶为用者也,有应则吉。数以奇为用者也,有对则凶。上下相应之位也,阴阳相求之理也,中五特立,而当时者独盛也。是故天地定位,山泽通气,木盛而金衰,水寒而火囚,理有相须,而物不两大也。数者动而之乎静者也,象者静而之乎动者也。动者用之所以行,静者体之所以立。清浊未判,用实先焉。天地已位,体斯立焉。用既为体,体复为用,体用相仍,此天地万物所以生化,而无穷者也。
象以偶为用,数以奇为用。承上文《河图》之用存乎偶,《洛书》之用存乎奇之义。而言象用偶,故其占也,必有应而后吉。数用奇,故其占也,必有对而后凶。所以然者,何哉。盖以卦象言之,上下不可以无应也。必乾得坤而后相临,坤得乾而后相承。阴阳不可以无求也,必阳得阴而后立,阴得阳而后见。此所谓有应则吉也。以范数言之,中五独立,四害不亲,故平而吉。当时独成,水木得时,故盛而寒。此所以有对则凶也。天地定位,以相应言。山泽通气,以相求言。木盛金衰,水寒火囚,以当时独盛言。理有相须者,乾坤相须而定位,山泽相须而通气也。五行无两大之势者,木盛而金必衰,水寒而火必囚也。又言数动而之乎静,故本无对。象静而之乎动,故本有应。之乎动者象之,用所以行。之乎静者数之,体所以立。此象数之各为体用也。然一体一用,若不相关,至以其初而言,则又有相仍之理。方其象数未立也,其理已具于一元之中,未有所谓阳之清,阴之浊者。然其所以为用之理,固已默具矣。此用之所以为体也。及其象数既立,则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其阳之清者为天,阴之浊者为地,而其所以为体者,乃于是乎立焉。此体之所以复为用也。体用相仍,循环无穷,变化生成之功,有不可既者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五十六卷目录

 河图洛书部总论二
  宋赵汝梅易雅〈图书释第十八〉
  林至易裨传〈极数第二〉
  胡方平易学启蒙通释〈本图第一〉
  税与权易学启蒙小传〈天地自然本数〉
  郑樵六经奥论〈河图洛书辨 又辨 河图八卦太衍之数〉
  王申子大易缉说〈或问〉
  宋史〈王柏传〉

经籍典第五十六卷

河图洛书部总论二

《宋·赵汝梅·易雅》《图书释第十八》

浩浩元气,精灵具存。混沦既分,昭乎日星之在上,确乎川岳之在下,自然之文若是孰为之者,抑亦元气流精,物物神奇尔。《河图》《洛书》,圣人则之,东序陈之,其来已久。形制不传其为文,若数莫可臆知,而圣人宝尚如此,是亦自然之文,非人力之所作为也。典籍灰扬,存者可考。圣人不过曰,河出图,洛出书。初未尝明著其文。汉儒乃指为画卦叙畴之原。刘歆谓,洪范自五行至六极,凡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是《洛书》不为数也。扬雄明一六二七之数,凿度述一九三七之叙,不闻有图书之名,是数不为图书也。独孔安国,谓神龟负文,于背有数至九。则以《洛书》为数矣。夫安国、歆,皆汉硕儒。歆又专佐符命,宜见秘文。其说之异同乃如此,岂图书已亡于汉,二子姑以意定言邪。〈郑康成谓《河图》九篇,《洛书》六篇,又别有三十篇。后汉曹充、李邰公、沙穆之徒,皆习之其文。则刘昭《注天文志》,足以概见。今案此乃图纬之书〉后之学者,缅企图书之名,习安国之说,而数不可见,遂以扬雄凿度之数,强名曰《图》《书》,而圣人之所宝,中古之所不传,始断断乎为数矣。雄之数,十凡五,位止于五十,后人衍为五十五,目之曰《河图》。凿度之数九,其位亦九,后人因太乙游宫之次,目之曰《洛书》。至刘牧互易其名,朱子虽复其旧,迨今学者所主犹未一,况陈希夷有未合已合之分,邵康节有圆数方文之辨。若画卦叙畴等论,由汉以来,纷纷诞异,不可胜载,奈之何哉。且圣人侪图书于神物变化垂象之列,箕子但云天锡九畴,未尝指包牺,则图而画卦,大禹法书而叙畴也。圣经所载,炳然甚明,何后人不之信,而遽祖汉儒邪。为则图画卦之说者,以九六、七八,配阴阳老少,谓圣人画卦,盖本诸此。不知九六、七八为揲蓍策数,乃先有卦而后揲蓍,非先得数而后画卦。况包牺仰观俯察,近取远取,不过天地人物之象乎。为法书叙畴之说者,沿洪范天锡之语,以为龟负数而出,禹因第为九类。使龟文不出,则宇宙间无此九类邪。况天锡勇智,天锡纯嘏,不知天命,何物负之以锡诸人也。呜呼,《河图》《洛书》,古必有是傥,形制湮泯,正可阙疑,何至依缘髣像,以一时臆见,而断千古之疑邪。若夫图或为书,书或为图,其无所取證,于圣人则均也。虽然,此二数者如不明之为图书,而直论其数,则有不可废者。一对二,三对四,而五居中。六七合一二,八九合三四,而十合五。奇耦胥对,阴阳有合,而数之体以立。圣人所谓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者,此其类也。体立矣。不变则数不行,故阳以三左行,阴以二右行,三其一为三而居东,三其三为九而居南,三其九为二十七而七居西,三其二十七为八十一而一复居北等。而上之至于亿兆,其馀数之位皆然。二其二为四而居东南,二其四为八而居东北,二其八为十六而六居西北,二其十六为三十二而二复居西南。上而亿兆亦然。〈八方之名,姑借以立辞〉八位既列,五仍居中,而数之用以通。圣人所谓参伍以变,错综其数者,此其类也。夫数虽有体用,而贯于体用之间者,一三五也。一为数之始,五为数之中,三为奇耦之合,故体用之图虽不同,而一三五之位不易也。或曰:数一而已,何有体用之殊,吁数岂有二本哉。曰:体曰用,咸肇乎一,对布之以立体,错布之以通用,顾人所布如何尔。凡天下之数虽有万不同,皆始于一也。或又曰,然则《易》之数云何。曰,《易》书有衍数,有积数。自五衍而为五十者,衍数也。自一二三四五积而为五十五者,积数也。图书二数皆积数之俦,不可以与于揲蓍也。故舍图书之名,而论二数,则自有妙理。强二数以图书之名,则于经无据。况欲牵合九六七八,以为四象傅会,五行生成,以配八卦,而谓之作《易》之原,可乎。

《林至·易裨传》《极数第二》

《大传》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天地五十有五之数也。自有天地,此数已具。曰天数五者,五奇数也。地数五者,五偶数也。曰天数二十有五,总五奇数言之也。地数三十,总五偶数言之也。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合奇偶之数而言之也。夫子于《系辞》,言数者三,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曰天一终于地十,曰参天两地而已。虽曰河出图,洛出书,初未尝曰某为图,某为书也。至刘牧出《钩隐图》,始以四十五为《河图》,而五十五为《洛书》。且以为出于希夷之所传授,始有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纵横十五,总四十有五之说。前此未之见也。孔颖达曰,龟负洛书,先无此事,见之纬候之书。牧不信圣人之言,而主于纬候之说,何耶。大抵圣人阐《易》,有象则有数,有数则有变。象则太极生两仪、四象、八卦者也。数则五十有五,奇偶之生成者也。变则揲蓍倚数生爻者也。要不出于三者而已。如牧之为图,巧则巧矣,于《易》何取焉。且其数曰纵横十五而已,所以成卦,生卦无闻焉。不知何与于《易》哉。然则所谓五十有五之为《易》者,可得闻欤。曰,自五以下,为五行生数。自五以上,为五行成数。故十五者,小衍也。五十有五者,大衍也。且以小衍论之,九六者《易》之真数也。今五生数是也。天一、天三、天五,参天也,总而为九。地二、地四,两地也,总而为六。参天两地,而九六之数立矣。至于七之与八,又自小衍之五裂而言之也。以大衍论之,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者,自五以下,五其本体也,一四五也,三二亦五也。自五以上,六一五也,七二五也,八三五也,九四五也,十五五也。天五无往而不在,此大衍之用,所以止于五十也。以参伍其变,错综其数论之,太极者,三五之中也。老阳九,老阴六,十五也。少阴八,少阳七,十五也。此小衍之五也。至于五十有五,错之则奇偶之数,各立以成体。综之则奇偶之数,相合以致用。是故通其变,则因七九八六之变,而阴阳刚柔之文成。极其数,则因五十有五之数,而天地万物生成之理,不越乎是矣。以至乾坤二篇之策,虽因生蓍设卦而得之,而亦不出乎九六之积也。纬候之家,不过借《河图》《洛书》之说,以神其事。至牧反覆言之,而世之论《易》者,多宗其说。《易》之本原愈以不明。本朝惟欧阳公,以图书为怪妄之甚为说,以黜之。然一人之言,不能胜久习之溺也。特学《易》者不深察之耳。今所谓极数者,本之天地五十有五之数,而黜图书之妄,虽得罪于君子,不辞也。

《胡方平·易学启蒙通释》《本图第一》

潜室陈氏曰:经纬之说,非是以上下为经,左右为纬。大抵经言其正,纬言其变,而二图互为正变。主《河图》而言,则《河图》为正,《洛书》为变。主《洛书》而言,则《洛书》为正,而《河图》又为变。要之天地閒不过一阴一阳,以两其五行,而太极常居其中。二图纵横,虽变动,要只是参互呈见,此所以谓之相为经纬也。表里之说亦然。盖《河图》不但可以画卦,亦可以明畴。《洛书》不特可以明畴,亦可以画卦。但当时圣人各因一事,以垂后世。伏羲但据《河图》而画卦,大禹但据《洛书》而明畴。要之伏羲之画卦,其表为八卦,而其里固可以为畴。大禹之叙畴,其表为九畴,而其里固可以为卦。此所以谓之相为表里也。
《唐·律历志》:僧一行作《历本义》曰:天数始于一,地数始于二,合二始以定刚柔。天数中于五,地数中于六,合二中以定律历。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合二终以纪闰馀。天有五音,所以司日也。地有六律,所以司辰也。朱子曰,《河图》既无那四隅,则比之《洛书》固亦为圆矣。方者,土也。方者,《洛书》之文,言画州并地之所依仿而作者也。《书·禹贡》,禹别九州,冀北、扬南、青东、梁西、兖东北、雍西北、徐东南、荆西南、豫中也。孟子言周家井地之制,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各私百亩,同养公田,是皆法《洛书》之九数也。
《前汉·律历志》曰:天之中数五,五为声。地之中数六,六为律。声者,宫、商、角、徵、羽也。律有二,阳律为律,阴律为吕律。以统气类物,曰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是也。其制截竹为筒,阴阳各六,以节五声之上下。每律吕以五声加之,则以五乘十二,以十二乘五,是为六十。十干自甲至癸,十二支自子至亥,支干相乘,亦为六十。阴阳老少策数配合为六十者,老阳策数三十六,而老阴策数二十四,合为六十。少阳策数二十八,少阴策数三十二,亦合为六十也。运气见《黄帝·素问》,五运者,甲己化土,乙庚化金,丙辛化水,丁壬化木,戊癸化火是也。六气者,子午少阴,君火,司天,为主气。寅申少阳,相火,司天,为主气。丑未太阴,湿土,司天,为主气。卯酉阳明,燥金,司天为主气。辰戌太阳,寒水,司天,为主气。巳亥厥阴,风木,司天,为主气是也。以运气相乘言之,甲丙戊庚壬为阳,加于子午寅申辰戌,计三十日。乙丁己辛癸为阴,加于丑未卯酉巳亥,计三十日。总阴阳支干,是为六十也。《参同》乃修养之书,后汉魏伯阳所作。以乾坤为炉鼎,坎离为金刀大药,所用以为火候者,六十卦也。太乙日家有大一统纪之书,其说盖亦主于六十也。
一阴一阳,以生成言也。一奇一偶,一三五七九为奇,二四六八十为偶也。阴阳奇偶之合,则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故其在十干,则木有甲乙,火有丙丁,土有戊己,金有庚辛,水有壬癸。所谓两其五行也。五位相得,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奇偶为类而相得。各有合谓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皆两相合也。朱子曰,相得如兄弟,有合如夫妇。盖以相得,则取其奇偶之相为次第,辨其类而不容紊也。有合则取其奇偶之相为生成,合其类而不容间也。相得有合四字,该尽《河图》之数。又曰,相得有合,在十干,甲乙木,丙丁火,戊己土,庚辛金,壬癸水,便是相得。甲与己合,乙与庚合,丙与辛合,丁与壬合,戊与癸合,便是各有合也。 朱子曰,五行有以质而语其生之序者,则曰水火木金土。有以气而语其行之序者,则曰木火土金水。水阴根阳,火阳根阴,错综而生其端,是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到得运行处,便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水又生木,循环相生。又曰,阳变阴合,初生水火。水火,气也,流动明烁,其体尚虚,其成形犹未定。次生木金,则确然有定形矣。又曰,大抵天地生物,先其轻清,以及重浊。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二物在五行中最轻清。金木复重于水火,土又重于金木。或曰,土寄旺于四季各十八日,何独火生土,而土生金也。曰,夏季十八日,土气为最旺,故能生秋金也。 勉斋黄氏曰,自一至十,特言奇偶之多寡尔。初非以次序而言。天得奇而为水,故曰一生水。一之极而为三,故曰三生木。地得偶而为火,故曰二生火。二之极而为四,故曰四生金。何也。一极为三,以一运之圆而成三,故二而三也。二极为四,以二周之方而成四,故二而四也。如果以次序言,则一生水而未成水,必至五行俱足,犹待第六,而后成水。二生火而未成火,必待五行俱足,然后第七,而成火耶。如此则全不成造化,亦不成义理矣。六之成水也,犹坎之为卦也。一阳居中,天一生水也。地六包于外,阳少阴多,而水始盛成。七之成火也,犹离之为卦也。一阴居中,地二生火也。天七包于外,阴少阳多,而火始盛成。坎属阳而离属阴,以其内者为主,而在外者成之也。又曰,只以造化本原,及人物之初生验之,便自可合天一生水,水便有形。人生精血,凑合成体,亦若造化之有水也。地二生火,火便有气,人有此体,便能为声。声者,气之所为,亦若造化之有火也。水阴而火阳,貌亦属阴,而言亦属阳也。水火虽有形质,然乃造化之初,故水但能润,火但能炎,其形质终是轻清。至若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则形质已全具矣。亦如人身耳目既具,则人之形成矣。木阳而金阴,亦犹视阳而听阴也。又曰,洪范五行五事,皆以造化之初,及人物始生言之也。造化之初,天一生水而三生木,地二生火而四生金,盖以阴阳之气,一湿一燥,而为水火。湿极燥极,而为木与金也。人物始生,精与气耳。《大传》曰:精气为物。子产曰:物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此皆精妙之语。精湿而气燥,精实而气虚,精沉而气浮,故精为貌而气为言。精之盛者湿之极,故为木为肝为视。气之盛者燥之极,故为金为肺为听。大抵貌与视属精,故精衰而目暗。言与听属气,故气塞而耳聋。此晓然易见者也。又曰:耳属金。是诚可疑。医家以耳属肾,以肺属金。然配与属不同,属者,管属之谓。配者,比并之谓。论其管属,则耳属于肾。取其比并,则听比于金也。又曰:水火木金有两项看,如作行之序看,则木火是阳,金水是阴。行于春夏为阳,行于秋冬为阴。如作生之序看,则水木是阳,火金是阴,生于天一天三为阳,生于地二地四为阴。因云:《太极图解》有一处可疑。图以水阴盛,故居右。火阳盛,故居左。金阴稚,故次水。木阳稚,故次火。此是说生之序。下文却说水木阳也,火金阴也,却以水为阳,火为阴。论来物之初生,自是幼嫩,如阳始生为水,尚柔弱,到生木,已彊盛。阴始生为火,尚微,到生金,已成质。如此,则水为阳稚,木为阳盛,火为阴稚,金为阴盛也。 云庄刘氏曰:水,阴也,生于天一。火,阳也,生于地二。是其方生之始,阴阳互根,故其运行,水居于位极阴之方,而阳已生于子。火居于位极阳之方,而阴已生于午。若木生于天三,专属阳,故其行于春亦属阳。金生于地四,专属阴,故其行于秋亦属阴。不可以阴阳互言矣。盖水火未离乎气,阴阳交合之初,其气自有互根之妙。木则阳之发达,金则阴之收敛,而有定质矣。此其所以与水火不同也。 思斋翁氏曰:水火木金,不得土不能各成一器。何以见之。且天一生水,一得五便为水之成。地二生火,二得五便为火之成。天三生木,三得五便为木之成。地四生金,四得五便为金之成。皆本于中五之土也。又曰:《河图》阴阳之位,生数为主而成数配之。东北阳方则主之以奇,而与合者偶。西南阴方则主之以偶,而与合者奇也。
《河图》以生成分阴阳,以五生数之阳,统五成数之阴,而同处其方。阳内阴外,生成相合,交泰之义也。《洛书》以奇偶分阴阳,以五奇数之阳,统四偶数之阴,而各居其所。阳正阴偏,奇偶既分,尊卑之位也。《河图》数十,十者对待以立其体,故为常。《洛书》数九,九者流行以致其用,故为变也。常变之说,朱子特各举所重者为言,非谓《河图》专于常,有体而无用。《洛书》专于变,有用而无体也。自《河图》四象之合者观之,象之列于四方者,各当其所处之位,此其体之常。象之处于西南者,不叶夫所生之卦,又为用之变矣。伏羲则其变者以作《易》,即横图卦画之成,而究圆图卦气之运,则知四象分为八卦,阴之老少不动,而阳之老少迭迁。此主变也,岂拘于常者乎。自《洛书》四象之分者观之,象之居于西南者,不当其所处之位,此其用之变。象之列于四方者,悉协夫所生之卦,又为体之常矣。大禹则其常者以作范,因武王彝伦攸叙之问,以究箕子天锡禹畴之对,则知四象分为九畴。阳居四正,则配四阳之卦,以为阴之宰。阴居四隅,则配四阴之卦,以为阳之辅。此主常也,岂挠于变者乎。 节斋蔡氏曰,《河图》数偶,偶者静,静以动为用,故《河图》之行合皆奇。一合六,二合七,三合八,四合九,五合十。是故《易》之吉凶生乎动。盖静者,必动而后生也。《洛书》数奇,奇者动,动以静为用。故《洛书》之位合皆偶。一合九,二合八,三合七,四合六。是故范之吉凶见乎静。盖动者,必静而后成也。 潜室陈氏曰,《河图》以生数统成数,《洛书》以奇数统偶数,若不相似也。然一必配六,二必配七,三必配八,四必配九,五必居中而配十。图书未尝不相似。《河图》之生成同方,《洛书》之奇偶异位,若不相似也。然同方者有内外之分,是《河图》《洛书》也。异位者有化育之义,是《洛书》亦犹《河图》也。 云庄刘氏曰,《河图》者,阴阳生成之合。《洛书》者,阴阳奇偶之分。以质而论,则分而各居其所,是对待之定体也。以气而论,则合而同处其方,是流行之妙用也。然气质二者,初不相离,有分则必有合,有合则必有分。所谓推之于前,不见其始之合。引之于后,不见其终之离。又不可以拘泥而观之也。
阳之数奇而属乎天,其象为圆。圆者,取其动也。凡物之圆者,其直径则一而横围则三。若阳,则其数以一为一,而用其全,拟之于象,实围三而三各一奇,皆在所用,故曰参天。阴之数偶而属乎地,其象为方。方者,取其静也。凡物之方者,其直径则一而横围则四。若阴,则其数以二为一,而用其半,拟之于象,实围四而四合二偶,半在所用,故曰两地。夫数始于阴阳,倚于参两,参两之合则为五,此图书之数所以皆以五居中也。阳大阴小,阳饶阴乏,故阳得用全而阴惟用半。其尊阳之义,实昉于此矣。或问,参天两地,旧说以为五生数中,天参地两,不知其说如何。朱子曰,如此却是三天二地,不见参两之意。参天者,参之以三。两地者,两之以二也。又曰,一个天参之而为三,一个地两之而为二,三三为九,三二为六,两其三,一其二为八,两其二,一其三为七,此又七八九六之数之所由起也。 节斋蔡氏曰,天数奇,以一为一,故三。地数偶,以二为一,故两。卦画亦然。阳奇为一,而阴偶为二也。图之五,具五生数之象。书之五,具五奇数之象。盖皆以其所主者言之。有主必有宾,而图之成数与书之偶数,亦各具于中央之五数矣。图之中五,下一点既具天一之象,则一与六合。而地六之成数,自不能离乎天之一矣。以至二三四五皆然。如是则《河图》由一与六,以至五与十,生成相合,而五十五之全数,尽具于中央五数之中。书之中五,下一点既具天一之象,以至上一点既具天五之象,则一与三,三与四,七与六,九与八,奇偶亦相为吻合,而四十五之全数,亦尽具于中央之五数矣。岂可惟以五数拘之哉。
数则《河图》自一至十,《洛书》自一至九之数。位则东西南北中央之位,皆三同而二异者,图书之一六皆在北,三八皆在东,五皆在中,三者之位数皆同也。图之二七在南,而书则二七在西。图之四九在西,而书则四九在南。二者之位数皆异也。阳不可易,专指一、三、五。阴可易,统指二七、四九。成数虽阳,指七九固亦生之阴,指七为二生数之阴,九为四生数之阴也。二四以生数言虽属阳,然以偶数言则属阴,不得谓之阳矣,故可易。七九以奇数言虽属阳,然以成数言只可谓之阴矣,故可易。其曰成数虽阳,固亦生之阴,不曰生数虽阴,固亦成之阳者,盖但主阴可易而言也。云庄刘氏曰,图之一三五七九,皆奇数,阳也。而一三五之位不易,七九之位易者,亦以天地之间,阳动主变故也。然阳于北东则不动于西南,则互迁者。盖北东阳始生之方,西南阳极盛之方,阳主进,数必又进于极而后变也。
在图者,阳生阴成。在书者,阳奇阴偶。而皆以阳为尊也。图之数十,积之为五十有五。书之数九,积之为四十有五。皆可以纪其实也。然以中五计之,图之一二三四者,生数之阳也。各居其中五本来方位之外。六七八九十者,成数之阴也。又各因五而得数,以附于五生数之外。中者为主,则外者为客矣。书之一三七九者,四奇数之阳也。各居其中五本来方位之外。而二四六八者,四偶数之阴也,又各从其类,以附于四奇数之侧。正者为君,则侧者为臣矣。造化贵阳而贱阴,假图书以显其理,出于自然之妙,非可容一毫智力,抑扬于其閒也。 觉轩蔡氏曰,一二三四为四象之位,六七八九为四象之数。《河图》位与数常相错,然五数居中,一得五而为六,二得五而为七,三得五而为八,四得五而为九,各居其方。虽相错而未尝不相对也。《洛书》位与数尝相对,然五数居中,一得五而为后右之六,二得五而为右之七,三得五而为后左之八,四得五而为前之九,纵横交综,虽相对而未尝不相错也。
《河图》偶赢而奇乏者,地三十,天二十五也。《洛书》奇赢而偶乏者,天二十五,地二十也。《河图》虚其中之十五,《洛书》虚其中之五,则阴阳之数,均于二十矣。
《河图》生出生成之序,与《洛书》奇偶次序,皆错杂取义。唯运行次序,《河图》则左旋相生,《洛书》则右转相克。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河图》则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左旋一周而金复生水也。《洛书》则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右转一周而土复克水也。 思斋翁氏曰,《河图》运行之序,自北而东,左旋相生,固也。然对待之位,则北方一六水,克南方二七火。西方四九金,克东方三八木。而相克者已寓于相生之中。《洛书》运行之序,自北而西,右转相克,固也。然对待之位,则东南方四九金,生西北方一六水。东北方三八木,生西南方二七火。其相生者已寓于相克之中。盖造化之运,生而不克,则生者无从而裁制。克而不生,则克者亦有时而閒断。此图书生成之妙,未尝不各自全备也。
七九为阳,阳主进,由少阳七而进,七之上为八,故踰八而进于九,九则进之极,更无去处了,故九为老阳。六八为阴,阴主退,由少阴八而退,八之下为七,故踰七而退于六,六则退之极,更无转处了,故六为老阴。进则饶,故老阳饶于八,少阳饶于六。退则乏,故老阴乏于七,少阴乏于九。进而饶者,阳之常。退而乏者,阴之常。此所谓正也。以言其变,老阳数九,由一三五积而成于四之外。四,老阴之位也。老阴数六,由二四积而成于一之外。一,老阳之位也。此二老互藏其宅之变也。七八则非由积数而成,七与九皆阳,故少阳七自九来而居于二之上。三,少阴之位也。八与六皆阴,故少阴八自六来而居于三之生。三,少阳之位也。此二少互藏其宅之变也。其在《洛书》,虽纵横有十五之数,实皆七八九六之迭,为进长。一得五为六,而与南方之九迭为消长。四得五为九,而与西北之六迭为消长。三得五为八,而与西方之七迭为消长。二得五为七,而与东北之八迭为消长。大扺数之进者为长,退者为消。长者退则又消,消者进则又长。六进为九则九长而六消,九退为六则九反消而六又长矣。七进为八则八长而七消,八退为七则八反消而七又长矣。虚五分十者虚中五,之外则纵横皆十,以其十者分之,则九者十分一之馀,八者十分二之馀,七者十分三之馀,六者十分四之馀也。参伍错综,无适而不遇七八九六之合焉。此所谓变化无穷之妙也。又因是推之图书之文,七与八,九与六,每相联属。《河图》则二少位东南,二老位西北。二居南内,含东外之八。三居东内,含南外之七。一居北内,含西外之九。四居西内,含北外之六。《洛书》则一得五成六,而合九。四得五成九,而合六。二得五成七,而合八。三得五成八,而合七。又如二四成六而九居中,一八成九而六在旁,二六成八而七处内,三四成七而八在下,是亦九六七八无适而不遇其合也。
伏羲则《河图》以作《易》也,偶之数十,积之为五十有五。虚其中十与五者,象太极也。而其散在于外者,凡四十,以一三七九为阳仪者二十,以二四六八为阴仪者二十,此则之以生两仪也。以一二三四之位,而为六七八九之象,此则之以生四象也。析二七之合,则七居南为乾,而二补东南隅之空以为兑。析三八之合,则八居东为离,而三补东北隅之空以为震。析四九之合,则九居西为坎,而四补西南隅之空以为巽。析一六之合,则六居北为坤,而一补西北隅之空以为艮者。此则之以成八卦也。然圣人之则《河图》也,亦因横图卦昼之成,以发圆图卦气之运耳。本《河图》以为先天横图,则卦昼之成者,老阳居一分之为乾兑,少阴居二分之为离震,少阳居三分之为巽坎,老阴居四分之为艮坤。本《河图》以为先天圆图,则卦气之运者,老阴居北,少阴居东,所以分为艮坤离震者,此四卦固无以异于横图也。少阳居南,宜为巽坎,而乃为乾兑。老阳居西,宜为乾兑,而乃为巽坎。此四卦实有异于横图矣。其故何哉。盖《河图》二象之居于东北者,阴之老少也。阴主静而守其常,故水木各一,其象不能他有所兼。一六居北为水,其于卦也为艮坤,不得为离震矣。二八居东为木,其于卦也为离震,不得为艮坤矣。阴所以小也,所以居穷冬,相错而为冬与春之卦也。《河图》二象之居于西南者,阳之老少也。阳主动而通其变,故金火互通其象,实能两有所兼。乾居南方火位,《说卦》曰,乾为金坎,居西方金位。而《说卦》曰,坎为赤,故四九居西为金。其于卦也,本为乾兑而亦得为巽坎矣。三七居南为火,其于巽也,本为巽坎而亦得为乾兑矣。阳所以为大也,所以居大夏,相错而为夏与秋之卦也。体《河图》以为先天圆图,其卦气之运,分阴分阳有如此者,圣人所以作《易》者,宁不可见也哉。大禹之则《洛书》以作《范》也,未必拘拘于书之位次,以定畴之先后,然自一至九之,故实有以默启圣人作《范》之心,故自初一之五行,包天地自然之数,馀八法则是大禹参酌天时人事而类之,不必尽叶于火木金土之位也。朱子曰,《洛书》本文只有四十五点。班固云,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古字画少,恐或有模样,但今无所考。汉儒此说未是,恐只是以义起之,不是数如此。盖皆以天道人事参互言之,五行最急,故第一。五事又参之,故第二。身既修,可推之于政,故八政次之。政既成,又验之于天道,故五纪次之。又继之以皇极。居五,盖能推五行,正五事,用八政,修五纪,乃可以建极也。六三德,乃是权衡此皇极者也。德既脩矣,稽疑庶證继之者,著其验也。又继之以福极,则善恶之效,至是不可加矣。皇极非大中也,皇乃天子,极乃极至,言皇建此极也。 九峰蔡氏曰,五行不言用,无适而非用也,皇极不言数,非可以数明也。苟明乎此,则大禹叙畴之旨得矣。
四方为乾坤离坎,四隅为兑震巽艮者,盖一六,老阴之数,而画卦为艮坤。艮居六,坤居一也。三八,少阴之数,而画卦为离震。离居三,震居八也。四五,老阳之数,而画卦为乾兑。乾居九,兑居四也。三八,少阳之数,而画卦为巽坎。巽居二,坎居七也。此《洛书》亦可以为八卦也。九畴子目者,五行五,五事五,八政八,五纪五,皇极一,三德三,稽疑七,庶證十,福极十一,总五十五。《洛书》之五,又自含五而得十者,下一点含天一之象,上一点含地二之象,左一点含天三之象,右一点含地四之象,中一点含天五之象。所谓五自含五而得十,通在外四十,为大衍之数。积五与十而得十五者,以其所含之五积之,则合五与十而得十五,通在外四十,而为《河图》五十五也。

《税与权·易学启蒙小传》《天地自然本数》

自一二三四五之生数积之,应《易》有太极至八卦之十五数。自天一地十积之,亦应天地五十有五之数。本五十五数中之五,谓之神数。以此五神数而运大衍之五十数也。五十五数中之一,此太极也。居天五之中,驾四象而生八卦,《河图》《洛书》,实互用之。一为太极而居五之中,五又为皇极而居四象八卦之中,此《河图》《洛书》皆五居中,而十寄位焉。前而一二三四,以五为中。后而六七八九,亦以五为中。则一为始而九为终,十以阴之盈数偶阳而成之。故《河图》《洛书》皆中虚五与十,而止见九位焉耳。羲文则之,定为乾坤奇偶之九画,以作八卦,又重而为六十四卦。大哉九乎,此天地自然之文,而象数之大原也。自汉以来,诸儒异说。今本邵氏《观物篇》而正之。

《郑樵·六经奥论》《河图洛书辨》

《易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凤鸟不至,河不出图。《书》曰:天球《河图》在东序。详此诸文,则《河图》《洛书》皆天地瑞物,不可谓之无明文矣。先儒肆为怪诞之说,以为丹书录图者《淮南子》,以为九篇六篇者《春秋纬》,以为《洛书》本文者〈班固〉。惟孔安国曰:《河图》者,伏羲王天下,龙马出河,遂以其文画八卦。《洛书》者,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有数至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刘歆曰,宓牺继天而王,受《河图》而画八卦是也。至本朝邵康节,又曰:宓牺之世,文字未作,故但有图载其位与数。又大禹之世,既有文字,所以至五福六极,凡六十五字,皆《洛书》所载。以其文字,故谓之书。至刘牧之又为图以示人,但有四十五数,五十五数而已。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以五为主。此《河图》四十五数也。一与六共宗,二与七为朋,三与八成友,四与九同道,五与十相等。此《洛书》五十五数也。其图以为得之陈希夷,不立文字,后世言《河图》《洛书》者,皆祖于此其说,无以加矣。或者好异,又曰刘氏图书置之,曰数十而方者,为《河图》。故《大传》有五十五数之文。数九而圆者,为《洛书》,故《洪范》有天锡九畴之目。余谓以图各有文字者,非也。圣人因《河图》而画八卦,因《洛书》而叙《九畴》,岂拟规而画圆,模矩而作方之谓也。彼有是理,此有是事,即事以存理而已。《河图》《洛书》皆以五行为主,皆以五数居中。方伏羲据《河图》画卦之时,不必豫见《洛书》,而其数自与之合。大禹据《洛书》叙九畴之时,亦不必追改《河图》之数,而求与之合。《河图》之位合乎先天〈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洛书》之位,合乎后天〈离南、坎北、震东、兑西、乾坤艮巽归于四维〉《河图》之数,本于五行而以五居中〈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洛书》之数,亦本于五行而以五居中〈自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至天九地十,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图书之位,虽有先天后天之不同,而其数皆本于天地五十有五之数,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此天地生成之数,寓于《河图》也。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此天地生成之数,寓于《洛书》也。但《河图》异于《洛书》,不用地十之数,而十数未尝离于《河图》纵横之中也。六经之中,言五行者,皆非天地生成之数,惟《易》《洪范》言之。《月令》之记四时,曰木火土金水者,此言五行相生之数,而非生成之数〈如曰其数七八九六,亦生成之数,但四时所主者,五行之数〉《虞书》之记六府,曰水火金木土谷,此言五行相剋之数,而非生成之数。生成之数,惟《河图》《洛书》备之,此所以《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者,此也。如《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者,此以数言之也。盖谓《河图》四十五数,《洛书》五十五数,圣人参酌二者之间,而为大衍之数五十耳。不然,夫子何不曰,河出图,圣人则之,必与《洛书》并言者,何哉。

《又辨》

或曰:天不授宓羲以《河图》,则八卦不可画乎。不锡禹以《洛书》,则九畴不可叙乎。曰:要之《河图》《洛书》,当如刘牧之引《大传》曰:以为二者,皆出于宓羲之世,不必言授羲𢌿姒。使后世不见《系辞》十三卦之文,必以六十四卦重于文王。使不见《洪范》天锡之文,必以九畴叙于箕子。岂知取豫取夬,已具于文王未作卦辞之前,而司徒司马司空亦已见于舜命九官之际。是知图书皆上世所有,但使羲则而画之,禹法而陈之耳。
《河图八卦大衍之数》
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河图》四十有五,虚十而不用,何也。盖十数虽不用,然一与九为十,二与八为十,三与七为十,合居中之五数,纵横皆十五,是知十数不用之中,有至用者存焉。《河图》之数四十五,而八卦之数三十六,虚九数而不用,何也。盖九数虽不用,然乾之与坤,其数则九〈乾三坤六〉,震之与巽,其数则九〈震五巽四〉,坎之与离,其数则九〈坎五离四〉,艮之与兑,其数则九〈艮五兑四〉。是知九数不用之中,有至用者存焉。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虚五数而不用,何也。盖五数虽不用,然天一生水,加五数为六,故曰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加五数为七,故曰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加五数为八,故曰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加五数为九,故曰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加五数为十,故曰地十成之。是知五数不用之中,有至用者存焉。《易》之为数,无往而不合,何疑九数之不可为《河图》,十数之不可为《洛书》哉。

《王申子·大易缉说》《或问》

或问:汉孔安国、刘歆、班固皆曰,伏羲继天而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禹治水时,神龟负文,列于背有数至九,禹法之以陈九畴。魏关朗亦曰:《河图》之文,七前六后,八左九右。《洛书》之文,九前一后,三左七右。是汉魏诸儒,皆以十为《河图》,九为《洛书》,初无异说。及宋刘牧,独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易而置之。且引《大传》:而曰二者皆出于伏羲之世。故《易》《范》相为表里,谓其传得之范谔昌,谔昌得之许坚,许坚得之李溉,李溉得之种放,种放得之希夷。今九经图及经生学士,皆准刘牧之说。晦庵虽曾改正,然犹有安知图之不为书,书之不为图之疑。今子乃直订十其数者为《河图》,且谓伏羲断断,则是图以画八卦,天地圣人之旨意,果出于是,则斯文幸甚。其有不然,岂不犯大不韪欤。曰正缘汉魏,诸儒止言图书象数,而不言伏羲如何则之以画《易》,大禹如何法之以叙畴,遂使刘牧诸人,得而易之,而为九图十书之说,以惑后学。晦庵虽曾改正,然亦不过案旧说,案礼经而订之。至其所自为说,则亦曰安知图之不为书,书之不为图。又曰,《洛书》固可以为《易》,而《河图》亦可以为《范》,使图书皆可为《易》、皆可为《范》,则不必改正可也。今愚案天之文,以求羲之画,即羲之画,以溯天之文,而得自然而然,不容但已之理。虽不敢自谓尽合天地圣人之意,然十为《河图》,羲则其文以画八卦,则断断乎其不诬矣。又问曰,晦庵师友,其讲明《河图》《洛书》,真所谓工深而力到者。其说曰,《河图》以五生数统五成数,而同处其方,盖揭其全以示人,而道其常数之体也。《洛书》以五奇数统四偶数,而各居其所,盖主于阳以统阴,而肇其变数之用也。又曰,《河图》《洛书》之数,皆以五居中。《河图》以生数为主,故其中之所以为五者,亦具五生数之象焉。《洛书》以奇数为主,故其中之所谓五者,亦具五奇数之象焉。其数与位,皆三同而二异,盖阳不可易而阴可易,成数虽阳,固亦生之阴也。又曰:《河图》之一二三四,各居其五象本方之外,而六七八九十,又各因五而得数,以附于其生数之外。《洛书》之一三七九,亦各居其五象本方之外,而二四六八者,又各因其类,以附于奇数之侧。又曰:《河图》主全,故极于十,而奇偶之位均。论其积实,然后见其偶饶而奇乏也。《洛书》主变,故极于九,而其位与实,皆奇饶而偶乏也。必皆虚其中也,然后阴阳之数,均于二十,而无偏尔。又曰,《河图》六七八九,既附于生数之外矣,此阴阳老少进退饶乏之正也。《洛书》之纵横十五,而七八九六迭为消长,虚五分十,而一含九,二含八,三含七,四含六,则参伍错综,无适而不遇其合焉。又曰:圣人则《河图》者,虚其中。则《洛书》者,总其实也。《河图》之虚五与十者,太极也。奇数二十,偶数二十者,两仪也。以一二三四为六七八九者,四象也。析四方之合,以为乾坤坎离,补四隅之空,以为兑震巽艮者,八卦也。又曰:是其时虽有先后,数虽有多寡,然其为理则一而已。但《易》,乃伏羲之所先得乎图,而初无待乎书。《范》则大禹之所独得乎书,而未必追考于图耳。今反覆其说,义亦深长,而子皆不从之,何也。曰:自古讲明《河图》《洛书》之象数,未有如晦庵之详者。但先生未免泥汉儒相为表里之说,故一一合图与书而并言之,不思其说之非然也。且以《河图》五与十为太极,是矣。然虚而不用,却用四傍奇偶各二十为两仪,则是太极自太极,两仪自两仪,而非太极生两仪也。以六七八九为四象,是矣。然外之而取卦于四方,则是四象自四象,八卦自八卦,而非四象生八卦也。且谓析四方之合,以为乾坤坎离,不知如何析其合。以为坎离于西东,而其位不可易,谓补四隅之空,以为兑震巽艮,不知如何惟兑可以补东南,惟艮可以补西北,而他卦不可补。此愚所以不得而从之也。
又问曰,玉井阳氏家传易学,盖自其五世祖,得之㬊莲荡,莲荡得之晦庵。渊源有自,故其家如字溪、如以斋,各有易说行于世。玉井亦以明易擢高科,年将八十,工于易久矣。今见子《缉说特编》二帙,与子《辨难》,平山蹇氏又为之跋,以致诸子岂非缉说之砭剂欤。其间举《大传》曰:古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画八卦。晦庵亦曰:圣人仰观俯察,远物近身,固有以超然默契于心,取而画卦,则易非独以《河图》而作也。伊川亦曰,图不出,八卦亦须作。玉井申之曰,圣人画卦,始于一奇一偶,一画具时,画画皆具,逐节生去八卦,而小成六十四卦,而八卦之重,八卦亦周以子之说,为拘泥,为不然,奈何。曰,《大传》旨意,谓伏羲仰观俯察,远求近取,得其法象文理于心。及见《河图》,与心默契,于是则其象数,以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故曰河出图,圣人则之。非谓观象于天,观法于地,近取诸身,远取诸物,而遂以之画八卦也。况果如程朱之说,则古今所谓《河图》《洛书》,特天地间一赘物耳。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之言,亦妄矣。且玉井逐节生去之说,以画后天横图,则可。若以画先天圆图,则巽五又居乾一之后,则又逐节生不去矣。
又问曰,玉井难子先天四图,谓乾坤二卦兼取三圈之数,乾用五而不用十,坤用十而不用五,坎离兼用中圈之五与十,及本位之生数,而不及成数。兑震用中圈之五,而不用十。巽艮用中圈之十,而不用五。四卦又皆用本隅成数,而不及生数。推详到此,不无偏枯。其于兑震,曰阳动而左,左,阳也,故用五。然兑阴卦也,借曰左为阳,则离胡为而兼用十,其于巽艮曰阳既极,则阴转而右,右,阴也。故用十,然艮阳卦也,借曰右为阴,则坎胡为而兼用五,是皆出于安排,非自然也。又曰:坎离以五居右,十居左。兑震艮巽则五居左,十居右。一左一右,皆子自为之,所谓附会迁就,以成其说者也。其难如是奈何。曰,前贤论先天卦图者,多矣。虽康节亦不过据见成之图,推见成之卦,而曰天地定位,乾与坤对也。山泽通气,艮与兑对也。雷风相薄,震与巽对也。水火不相射,坎与离对也。愚谓伏羲当初位艮于东南,位兑于西北,位震于西南,位巽于东北,亦是相对,因何各此定位而不可易。离胡为而不可西,坎胡为而不可东,水火相息者也。既对则胡为而不相射,圣人又胡为于四句中独加一不字邪。遂取《大传》生卦之序,求之《河图》。案《河图》奇偶之象,以位八卦。研穷数载,然后略见端绪。于是分《河图》为三宫,而三画之象明。错综其奇偶,而八卦之位定。乃近取诸身而质之,然后晓然。盖乾坤,犹人之男女阴阳全体也。坎离水火,犹一身之血气也。艮为山,犹一身之骨肉发肤。兑为泽,犹一身之津液涕唾。震为雷,犹一身之声音。巽为风,犹一身之嘘吸,又血气之变者也。人身小天地,亦止有此八者。乾坤兼取三圈之数者,阴阳全体也。三阳上而为乾,三阴下而为坤,所谓分阴分阳,两仪立焉。若乾用十,则非纯阳之乾矣。坤用五,则非纯阴之坤矣。坎离,阴阳之交也。故五之阳左者交于右,十之阴右者交于左。是阴阳本体之交也。自其本体一交,而后形于外者无不交,故离居左而兼用十,坎居右而兼用五,其兼用五与十,而不及成数者,坎离乃阴阳交之中,非交之极,又为阴阳互藏其宅,故阴之中有阳,阳之中有阴。所以离,阴卦也,正居左而为日为火。坎,阳卦也,正居右而为月为水。此其所以不相射,圣人所以独加一不字也。其画兑震艮巽也,阳左阴右,不离本体。兑震居左,故用五不用十。巽艮居右,故用十不用五。左,阳也,兑离以阴卦居之,故阴卦多阳而阴为之主。右,阴也,艮坎以阳卦居之,故阳卦多阴而阳为之主也。四卦皆用成数而不用生数者,阴阳已极而变也。盖乾之极,变而为兑。离之极,变而为震。坤之极,变而为艮。坎之极,变而为巽也。坎离阴阳既分而交,生之后事也。故用生数而不用成数。兑震艮巽,阴阳交极而变,成之后事也。故用成数而不用生数。愚故曰,乾上坤下,所以辨阴阳之分。离东坎西,所以著阴阳之交。兑震艮巽,所以极阴阳之变。此其所以为《易》。盖太极分而阴阳,阴阳分而四象,四象分而八卦,天道左旋,地道右转,此皆天地造化,自然而然之理,不可加毫末人为于其间者也。天之图具此象,伏羲氏因而画之,愚不过探索而发明之耳。而谓予安排附会迁就,以成其说,可乎。

《宋史》《王柏传》

柏之言曰:伏羲则《河图》以画八卦,文王推八卦以合《河图》者,先天后天之宗祖也。《河图》是逐位奇偶之交,后天是统体奇偶之交,惟四生数不动。以四成数而下上之,上偶下奇,莫匪自然。又曰:大禹得《洛书》而列九畴,箕子得九畴而传《洪范》,范围之数,不期而暗合。《洪范》者,经传之宗祖乎。初一曰五行以下六十五字为《洪范》,五皇极以下六十四字为皇极经,此帝王相传之大训,非箕子之言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五十七卷目录

 河图洛书部总论三
  元雷思齐易图通变〈河图传上 河图传中 河图传下 河图辨徵 河图遗论〉

经籍典第五十七卷

河图洛书部总论三

元雷思齐《易图通变》《河图传上》
《河图》以作《易》,其数之所由起乎。数之起,不过一阴一阳之道而已。《易》道之所以一阴一阳者,不过以奇耦之数,互为分且合,以生且成而已。阳奇阴耦,变而通之,绳绳兮杂而不乱者,不过《大传》所谓天一地二,以至天五且地十而已。
《易》为太极。极,中也,一也,中自一也。是生两仪。仪,匹也,二也,匹而二也。两仪生四象。一二三四,分之以为四生数。四象生八卦,则六七八九,合之以为四成数也。四奇为阳,阳虽有生成之异,而各列于四方之正。四耦为阴,阴亦有生成之异,而同均于四维之偏。由正生偏,由偏成正也。一与三为奇为阳之生数,而必待于六与八之阴数以为成。二与四为耦为阴之生数,亦必赖于七与九之阳数以为成也。
自北而东,一而三,乃阳生之进数,而其自八而六,东而北,阴成之退数者,固已寓乎其中。自西而南,二而四,乃阴生之进数,而其自九而七,南而西,阳成之退数者,亦兼具乎其中矣。
四方者,各以其阳奇居于正。四维者,各以其阴耦附于偏。然天数之有五,地数之有十,均合于阴阳之奇耦,而同谓之生成。乃独无所见于四方之位,何也。四象无五,八卦无十,故也。然《易》之所以范围不过,曲成不遗者,正由假此天五地十之虚数,以行其实用于四象八卦,而成《河图》者,特不当效世习置五虚点于图中心,而附以十点,谬云五十,而不知其用也。坎以一始,于正北,而一五为乾六于西北。坤以二分于西南,而二五为兑七于西。震以三出于东,而三五为艮八于东北。巽以四附于东南,而四五为离九于正南。故阳得五而阴,耦得五而奇。阴得五而阳,奇得五而耦。是生数之所以成,成数之所以生者也。生数少于五,无所待以制中也。故阳数之一与三自为中,于乾六艮八成数之阴之外,阴众而阳孤,坎故谓陷也。成数多于五,不能自适于中也。故阴数之二与四,取五于离九兑七,成数之阳之内,阳正而阴偏,离故谓丽也。陷必止而求动,故帝出乎震。动所以取合,由分而合也。丽必顺而相说,故说言乎兑,说所以致分,由合而分也。
阳之进数,坎独为生数之始,由北顺行,东交于巽四。阴之进数,坤亦为生数之次,由西南逆行,东合于震三。是阴阳之生数,三四俱前而合。考于时,今四月,为乾月卦六阳之交,坤月卦六阴之承,故有巽无乾,帝出震而齐乎巽也。
阳之退数,离独得成数之中,由南顺行,西终于兑七。阴之退数,艮实始之,由东北逆行,既北而西,究于乾六。是阴阳之成数,六七俱后而分。考于时,今十月,为坤月卦六阴之终,乾月卦六阳载始,故有乾而无巽,说言乎兑,战乎乾也。
天数始于一,则太极之全也,阳之正也。一析而二,则太极之分也,阴之偏也。一二参而三,则阳既唱而奇。一三转而四,则阴遂随而耦。由一与四唱,与前交对而为五,而其二与三随于后,亦交对而为五,是两其五,两五相伍则十也。参以天五,是参伍也。古文之五╳,古今文之十,皆十,是其象也。变而通之,生数之所以成,成数之所以生也。
坎一巽四而五,故乾六离九而十五也。合之而二十。坤二震三而五,故兑七艮八而十五也。合之亦二十。是一二三四之十,成六七八九之三十,故《河图》之数,止于四十,而虚用天五与地十,而为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也。
生数之二五而十,虽分阴分阳,而俱以生数之阳,载成数之阴,以维北若东,而中由以立。两其十五而三十,遂互阴互阳,而又以成数之阴,奉生数之阳,以维南若西,而中所以行也。立者寄于虚,以体其实。行者布其实,以用其虚也。
一二三四,交罗四象,而四互其虚五以为十,而为生数之体。六七八九,并包八卦,而四分其实五以为二十,而为成数之用。两五之合,十固已旁正而交为二十之分,体二十之分五,乃离合而统为天五之全。用十交五,体五周十用也。坎一离九而十,坤二艮八而十,震三兑七而十,巽四乾六而十,皆一生一成也。一必九,三必七者,四方四奇之十,阳十也。二必八,四必六者,四耦四维之十,阴十也。是四五本二十,今则四十。四伍而什,皆所以分中于成数之实。十四什而伍,又所以合中于生数之虚五也。是五伍而十,十什而五,参伍错综,其数从横斜正,倒之颠之,无不十五者也。
伍之而十,均十也。一与九之十,维坎维离。坎一居阴北,阳之始生,阴中之阳,阴极而生阳也。阳之一初,而独立于中。离九居阳南,阳之终极,阳中之阳,阳极生阴,丽于巽四。坤二生数之阴,阴不专立,而当九阳之盛际,阳群合而制中者也。《说卦》谓水火相逮而不相射者,冬夏之至也。冬至,坎之自中。夏至,阳极而阴中也。
二与八之十,维坤维艮。三与七之十,维震维兑。阳自下而升,由北东而极于南。阴自上而降,由南西而极于北。此其交进交退,以适于中者。阴阳东西之所纬,往复启闭之所涂,否泰通塞之期,而出震致坤。说言成言,而山泽通气,以为春秋之分,所以曲而畅,旁而通之也。
至于四与六之十,维巽维乾,此又阴阳之始终,终始天地之穷变,变通莫不由此。制用何以明之。阳自乾坎而艮震,自后而前,以合于东南之巽。阴自巽离而坤兑,自前而后,而分于西北之乾。
阳之生数,一而三,总而四,而巽兼之。阴之生数,二而四,总而六,而乾兼之。四而倍分之,则八节,与经卦所以序者,类而长之也。六而倍分之,则六阴六阳,十有二月,与重卦之所以列者,引而伸之也。况乾之六,虽二与四合而成,然以一合五,亦成也。由五外交乎一而六,五犹生数,六已成数矣。乃自有生成之道焉。况合乎坎之一即中,故乾特以老阴而变九也。若巽特以一与三之生数,而限之以四,阳气不足于数,无以自达于中,故借数于离九之中,五乃始得中而与坎对中,以四合五,乃至于阳之极位。极而必反,是巽离兼数,所以九为老阳,而变六也。
是特以乾巽对十,而九六之变为然。至于乾巽之互为分合始终,则有不止此。震三巽四合而雷风相薄,见于恒卦。巽当四月,则已如前说。若兑七乾六分而西北,乾当十月,则又未易以乾巽对十为说而止者。乾,阳也,数乃阴六而位于坎前。兑,阴也,数乃阳七而位于坤后。故于乾兑六七之中,各借五为之乘除,而变乾之六,而于参伍之前,有一乾在坎前,是乾之一出而为坎之一,兑之七,而于参伍之后,有二兑在坤后,是坤之二入为兑之二也。乾兑虽以成数之六七互分,而坎坤乃以生数之一二互起于中矣。然而兑不名二而坤名二,坎名一而乾不名一。乾之所以不自名其一者,盖以寓其不入于数,而并包八卦之五与十生成之用,而为太极之全也。此以数言,则天一地二,天地设位。以气言,则分阴分阳,阴阳相薄。而易所以行乎其中者,始由于是。则阳生之进数所以为阴成之退数,阴生之进数所以为阳成之退数,乃互进互退,迭生迭成,此其生生之易,一阴一阳之道,无所终穷也。岂不至精至变,而至神者与。
又况《易》以一其三画,因得析而生八卦。二其三画,遂得错而成八八之卦。若其卦之成画,则止于六矣。乃复于乾独三,其三以至谓之九,何也。凡卦画,如图以五为中,必有九,而后中乃在五,既中五之后,六为上爻者,盖其卦气之馀也。生数既终,成数攸始,此九六虚实之所以寄也。坤起于成数之六而实,乾极于成数之九而虚。六乃坤数成始,附于图位,则以寄其乾九。九乃乾数成终,附于卦位,则以同于坤六。其六居退数之极,而进居乎坎中之前。九居进数之极,而退附乎离丽之后。故六于卦犹有位,九于卦已无位,而并寄位于六,而迭为九六者,九虚六实,因兼著其体用也。
且乾,老阳也。坤,老阴也。父母之谓也。少阴少阳,则六子男女之谓也。少阴少阳之数,则七八也。乾元用九,坤元用六,合六十四卦。无有七八而唯有九六,是男女者,亦由父母之所变,而随以变者也。凡物之产,莫不由于母,而莫名其父之德之在。故坤犹见于六画之体,而乾之九有其九用,而莫究其体之由。是所以神无方,易无体者也。
天一兼天五而六,地二合地四而六,五与六当十数生成,互中之地,纳甲以戊己为中,纳戊以中乎坎,纳己以中乎离。戊己即五六也。置于坎离之中,所以见其互中也。六合二四,为地数之成,始见于卦之坤,曰龙战于野,即战乎乾,疑于阳,而嫌于无阳。见阴之有待于阳也。故其道穷。而坤之用六,不过曰利永贞,天数之一五九,是所谓始中终九,为天数之成终。见于卦之乾,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而不可为首。而乾之用九,则天下治。而见天,则是见其行健,无所待于阴也。
一与九合为乾,则其数十,而十乃奇于天九之外,无所致其用矣。地道无成而代有,终又有在,于是是概论九六之大,凡可以意讨也。《河图》之列,祗为经卦设。今而并及于重卦之体用也。经卦重卦,无往而不一阴一阳,由奇耦之分合,以生始成终者也。
一二三四而五,同为生数,一至四,其实体,五其虚用也。六七八九而十,同为成数,六至九,其实体,十其虚用也。四象无五,八卦无十,坦然明白矣。
四方各具十数,总而四十。四隅各包五数,共为二十。二十则四其五,而虚用者各居其半。四十则八其五,而实体者兼会其全。故四象合八卦,而总之则四十也。五为立中之体而生十,为行中之用而成也。且五分于成数六七八九之内,皆阴数少而阳数多,阴固偏,阳固正,五不得中,而寄于四隅之偏。十合于生数一二三四之外,皆阳数少而阴数多,阴亦偏,而阳亦正,十各成中,而居四方之正。然则正则中,中则正也。五始既所以正位于虚用之中,十中又所以中立于实用之外,皆所以为一阴一阳之中道也。由阴阳中既复有阴阳,此体用中所以复有体用,虚实实虚,始终终始,变化生成,相与为无所终穷者也。
又况五其五而二十有五,亦天数也。六其五,五其六,三其十,十其三,而三十,亦地数也。一且九,二且八,三且七,而四且六之各十,与本数虚用之十,以之伍其什,什其伍期,则大衍之数五十矣。而其兆始之一,寄中之五,藏其用于无形之天,则又出乎五十、十五之外,大衍所不得而用也。又恶知不用之用,乃所以用大衍者,以是见一阴一阳之谓道,参伍而错综之,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有以见天下之赜,见天下之动,而知神之所为者,斯羲皇所以则《河图》而作《易》者也。孔子赞《易》,谓其至精至变,以至于至神。吁,斯其至神者矣。

《河图传中》

天地之理,未始不有数行乎其中。然或有馀于数,不足于数,唯其馀不足,而为之中制。故虽阴阳奇耦之数,有分有合,有虚有实,有进有退,有自然互相生成之中道焉。一阴一阳之谓道者,阴阳分一以为天地上下,合一以为乾坤。天地上下,分为四方,而中无以合。乾坤阴阳,合为四时,而中有可分。是同一道也。天地以形言,则南北为经,上天下地,而水火木金之为形者,既可以图而分。故曰法象莫大乎天地,广大配天地也。阴阳以气论,则东西为纬,乾阳坤阴,而冬夏春秋之为气者,亦可以理而合。故曰变通莫大乎四时,变通配四时也。于斯二者,无以异也。四方有中,中无定体,而四象八卦以之立。四时有五,五无定著,而四时八节以之行。孔子著《大传》,不存《河图》而特存天地之数者,示其有得于数,则图在其中矣。
图之数,生以天一者,成以地六;生以地二者,成以天七;生以天三者,成以地八;生以地四者,成以天九。至谓天五地十之生成,则何自而求哉。按图索骏也。故制五于八卦之虚中,犹可容其数,而制十于其中,则无所容其数矣。是知数之有生有成,而不知其所以生且成者,徒得其貌,而无以得古圣人之所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极者。千载可为之长,太息则古犹今也。
夫奇数皆天,偶数皆地。生以天者,成以地,生以地者成以天。其为天若地,特阴阳之进退出入,奇耦之体用分合而已。《说卦》曰,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大传》曰,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孰能与于此。其曲尽乎至妙之用者,《河图》法也。
数始于一,而中于五,而终于十。中于五者,分其四之偏。终于十者,合其八之正。盖一之始,其全体无馀不足,不可得而用,而独得于中。既以其一寄生于五,遂以其一奇成于十以终之。故四象有五,八卦有十,皆有数而无所定其位。以五生其偏,以十成其正,而所谓一者,遂莫知所寻。独见于五,见于十之为中者,以止齐焉耳。
故尝求其所以然而莫之得。适记儿时,于牧竖间,见所谓八格戏者。其局不过□中加十╳之文而已。时极厌薄之,以为至鄙至贱,未尝加之意也。不谓年踰七十,乃知其然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古之人岂欺我哉。盖今之□,即古之○。今之五,即古文之╳。今之十,犹古文之十。而画为十╳于□中,此十五之法,由之以有所见矣。况又十下画一,则土文之为中者,从可知已。故云中土也。其中直笔之︱,即可见南北为经,天尊地卑,天地设位。横笔之一,即可见东西为纬,分阴分阳,阴阳成列。从而╳之,则四维之偏,各得其均。四方之正,亦随以定。其气之互进互退,交相生成,率由五与十,以立中道也。故《河图》之十五,大衍之五十,皆虚有其十与五之数,以为之用,而实无其位之体也。欲知十五之道,所以为中,始于一,而中于五,而终于十者,十即一也。以十求一,则其一于此,固亦可以目存,而心得于中矣。因参稽自拟《易》以来,其会十╳之为中,为土者,惟司马氏潜虚似为得之。然潜虚乃以╳著为基,十著为冢,而分列为五十五数以为名,则是其中者,已先实之矣,非虚用也。与《河图》虚五寄十之理,自不相入也。《河图》之数,虽五十有五,而其实体之数,正只四十。所馀十有五,特虚以用于四十之中,不过通为之数,而实非有体位者也。
其曰参曰两,曰参伍者,通其数之所变以用也。参也者,一二之所以变也。由一自分其一,以为二起。自为之对,则见其二而不见其一矣。其一又自参出于二之中,故三也于参之法,是即为一,小成是三画之立,见人参于天地之中以生也。积三小成,参其三而合于乾元用九,是参之始制,即阳奇之所谓天者,所由然也。
两也者,由一生二起,而对并以立,既以象两仪。因之两其二,以象四象。夫一本自一而二,而参其一以为三,况二本一之对,岂不得三其二,而反对之乎。故从而三其二以成六,即合于坤元用六,是又两之始制,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因之六画,成卦六位,成章即阴耦之谓地者,亦由以然也。
由是参其两二而交╳,以合之是伍也。两其二伍则又什矣。十特见于参九之外,则又一之所由以寄者也。何以明之。参之两之,而伍而什之,皆人文之为,而自然与天地合者。参文之彡,两文之匝从,维伍维什,皆立人于维中维旁者,斯可默识古人立心立极之制,有在于是矣。
必参其三三,两其三二,是参两之一小成矣。故必又参其三三而参之为参天,两其三二而两之为两地,是天地之数,无从而合且分矣。乃以其初不入于用之一数奇,于十以行其中而为之分。且合以成其中制者,是一也。而求于图之数,如环无端,其一莫见何在,而所见维十尔。夫参其三三,与两其三二,合而为大参两,斯有以见天地浑成,一始终者,所以然矣。至所谓参伍错综,则未究也。
其谓之参伍错综者,五以前之数少于五,无所用伍。五以后之数多于五,故参以五。伍于其中,错且综之,而行其制中之法也。然《大传》于参伍以变,错综其数,亦必谓通其变,然后能成天地之文。极其数,然后能定天下之象。则知其未易知也。然既教以参伍错综,则安得不研求其所以然哉。因参稽自系易以来,已几二千年矣。学者无探索及之者。至于龙图续始,亦无发明,深窃异之。心潜力索,极深研几,适然省悟,元无他事也。《大传》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即图之数矣。
天一起于坎,地六附于坤,是一六之合,综之则七也。参以天五,错伍于中,并列而求之,其首尾各一也。故坎之一数为阳,立极于北方之始,而乾之六数为阴,附于西北之维也。天三出于震,地八附于艮,是三八之合,综之则十有一也。参以天五,错伍于中,并列而求之,其首尾各三也。故震之三数为阳,立于东方之正,而艮之八数为阴,而附于东北之维也。是二者先阳后阴。
地二分于西南,为坤。天七列于西,为兑。是二七之合,综之则九也。参以天五,错伍于中,并列而求之,其首尾各二也。坤之二数为阴,先处于西南之维。而兑之七数为阳,始立于西方之正也。地四偏于巽,天九正于离,是四九之合,综之而十有三也。参以天五,错伍于中,并列而求之,其首尾各四也。巽之四数为阴,退守东南之维。离之九数为阳,正南面而立于极位也。是二者,先阴后阳,由是知乾兑艮离之所以六七八九,即坎震坤巽之一二三四也。故阳得五而阴,阴得五而阳。耦得五而奇,奇得五而耦。乾之六乃一五而六也,兑之七乃二五而七也,艮之八乃三五而八也,离之九乃四五而九也。又由是知参伍以变,参乾坎,参艮震,自北而东。参兑坤,参离巽,自西而南。参而分,伍而合,是谓参伍以变。错而分之见其参,综而合之见其伍,是谓错综其数。而错综者,即参伍也。散而错之,如一二三四之重分。敛而综之,乃六七八九之复合也。是谓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岂尝如后世别置五虚点于图心,而实谓天五哉。故由是知《河图》之数,纵横顺逆,莫匪自然而然,不待人为牵合傅会以使然也。其进数之升,自北东极乎南。退数之降,自南西终极乎北。皆阳数行而阴自随之。若阴数之进,则自坤二而巽四,退则自艮八而乾六。然阴不过奉阳而已。虽万变,亦一阴一阳而已尔。是故伍坎一以为乾六于北,伍坤二以为兑七于西,伍震三以为艮八于东,伍巽四以为离九于南,则见制数之元自参伍矣。于是又损震后之一以退,益艮之全八而九,三而三之,始参之制也。析震中前之二以合,巽之全四分而六,则两之继始也。惟离之全数,自得于九,且当始终之中三,而三之中,参之制也。兼坤之全二,以贯兑中前之四,合而六,则两之代终也。绝兑后之三,以补乾之全六,三而三之,终参之制也。是则参天两地之纲领,于此亦可见。或错而分,综而合,参之两之,参两之制,亦必伍也。是则参伍之大通变,太极数也。孔子之谓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精至变至神,孰能与于。此诚哉言也。
故夫参天者,成象,谓乾,于是参阳数之三三,以统乾元,用九而参中有两,阳中见阴。两地者,效法,谓坤,于是两阴数之二二,效法于乾,遂参其三而六之,以会坤元。用六而两中用参,阴中见阳。以是见一阴一阳,变而通之。于天地之间,所以必参两也。参之两之,所以必九六也。
且太极而两仪,所以四象而八卦,不过生数之一二三四,成数之六七八九而已。至于五与十,虽有其数,特存虚用,未尝列于卦象之实体者也。盖自一分一而二,一二而三,一三而四,是四象立矣。四象无五也。天五特虚中而无体,然一四而五,二三亦五,是两伍矣。具以本数之天五,又参伍矣。况一二三四,自然总而十数中,以天五参伍而十五也。天数之一三五则九,地数之二四则六,而一五亦六也。一六而七,二五亦七也。一七而八,三五亦八也。一八而九,四五亦九也。则八卦成列矣。一九则十,一二三四自然亦十也。八卦则无自而十也。十故无所容。其体以一用,其二三四则其十,亦特九也。十之为九,乃所以复归于一,是十即一也。《河图》之数,四方各十,故坎一与离九相对,而十中虚。天五之用而十五。坤二与艮八相对,而十中虚,天五之用而十五。巽四与乾六相对,震三与兑七相对,而十中虚,天五之用而十五。以是知天五与地十,皆无其体与位之正,特虚用其数,以相╳十而什伍也。斯所以参伍也,参伍所以参两也。故《河图》之数,止实四十,而以天五地十之虚数通用之,以计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也。七为少阳,八为少阴,其合固成十五。然其生数不备,不能变九为老阳,六为老阴,其合亦虽只十五,而生数之一三五而九,二四而六,故六之变则九,九之变则六,此通重易之爻,不见七八而无非九六,而参伍以变,参天两地,莫非是也。
四方之数各十,合参其九而二十有七,两其六而一十有二,总之则三十有九,而特遗其一则其一将何所用乎。故以其一存诸十,则四十矣。故坎之立极于一,敛其十以自归,以建大中,以生生数之始,以成成数之终。退藏于密而莫之究,极见于参天两地,倚数之一以为十,则所谓中也。中也者,合数之所不得其中者,而使之交合于中,所以中其不中者也。由坎北之一始制于中,二效之而分兑西之七以为中,八效之而分震东之三以为中,四效之而分离南之九以为中。凡中皆立于十,皆以数合于十,而中分之者,盖以寄其一云尔。惟坎之一独无所可用,特立于中,而以无用之用,而用有用之用,则中之用,不既大矣哉。故坎之一,虽不在参两参伍之用,而用之以制参天两地参伍之制焉。故参天不自坎,而自艮始也。参亦非他,即前所谓一二之变也。一自分其一,以为一起,而相对则见其二,而不见一。其一又自参出于二之中,故曰参也。此参制之一小成,然参两参伍,莫不于是焉起。斯故示其参之凡也。

《河图传下》

道家以日月为《易》始,蹈常袭故,未始为然。卒究于《大传》,则未始不然。曰乾坤,其《易》之蕴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是犹未识所见之《易》为何物也。则又曰,乾坤,其《易》之门邪。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是《易》之为物有体,可以见矣。则又曰,辟户谓之乾,阖户谓之坤,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气,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是《易》之谓体者,又见其有用矣。故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曰,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曰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凡是数端,莫不举日月以徵,则信其为《易》也,完矣。夫《易》与天地准,能弥纶天地之道,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则成象谓乾者,日也。效法谓坤者,月也。日象离,数极乎九。月象坎,数始乎一。凡九必对六,今云一者,一合天五为六,坎一乾六为水生成,所以为月者也。且天地乃乾坤之体,乾坤乃天地之用,惟天地定位,而上下气形有不易之分,故乾坤成列,而阴阳体用有变易之数。天地有常体而莫见其用,阴阳有常用而莫究其体,惟日月之体用兼著,故特著其义,以配阴阳云尔。且明教以范围天地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者,特通乎昼夜之道而知也。夫昼夜之道,岂难知哉。百姓日用而不知尔。请略举其凡,乾,阳物者,日其类也。坤,阴物者,月其类也。阴阳成列而合德者,四时合序,日月合明。辟户谓乾,近则日之出旦,月之上弦,远则春之日夜分而谓启也。阖户谓坤,近则日之入夕,月之下弦,远则秋之日夜分而谓闭也。仰观其成象,则日之昼,月之望,夏之景长而至。俯察其效法,则夜之分,月之朔,冬之景短而至也。是以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故曰,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贞夫一也者,四时分至之中皆一也。而此特谓天下之动贞夫一,则正由坎之一也。一日之阳气,初动于夜分之际,固谓贞夫一也。一年之阳气,复动于冬朔之始,尤见其贞夫一者也。坎之数一,离之数九,坎离以一九为乾。离为日,坎为月,日月必合于月之初一为朔。而日不云朔,月乃云朔,南不云朔,北乃云朔。夫朔,逆度也。逆与日会,故谓之朔。以朔文观之,明著,月之逆度者也。《说卦》曰,《易》,逆数也。书亦曰,平在朔易,理实同也。由是以进乎日月之为易,其县象得不谓著明矣乎。故月之三五而盈,少阴,阳之七八。三五而阙,老阴,阳之九六。总之以地数三十而月尽。又《河图》,法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每行一度,冬南夏北为寒暑之中极,月行每十有三度而奇,与日之合者十有二朔,而岁常以备。六阴六阳,十有二月,天地节而四时成,是月之运行,劳亦甚矣。其称坎为劳卦者,不徒谓水也。此坎之一数,不入于参两参伍之制,而特著其动之始也,中之始也。
合而言之,天地者,体也。阴阳者,用也。体者,形所以用其气。用者,气所以体其形。天以气体其形,故其形下包乎地。地以形用其气,故其气上行乎天。是天之气全体乎地之形,而地之形全用乎天之气。此又参两之制,得以明之也。
一之始参,三之终参,皆天也,而并位乎平地之上。如乾者,老阳也,乃附于成数之六阴,位乎阴,地西北偏,极乎退数之终。艮者,少阳也。乃附于成数之八阴,位乎阳,地东北,偏立乎进数之始,而特以坎中之一阳,不在参两之用者,因其始生自然之一,介然特立于阴阳终始之际,起岁之朔,月之朔,以体生生之谓易,斯足以明地之体全用乎天矣。一始之两,二终之两,皆地也,而兼列于平地之上。如巽,少阴也。虽以附地生数之四阴,位乃在东南偏,阳气升已过中之进数。坤,老阴也,虽以附地生数之二阴,位犹在西南偏,阳气降,未及中之退数,且兼两地,并以奉中参天位之极,当天之极高,日之极中,斯足以明天之用,全体乎地矣。以是知参两之制,非有日以定其昼夜长短,有月以更其朔望赢缩,则天地之气形体用,阴阳之变化生成,其升降进退之变通,分合出入之归宿,则恶从而讨其真是哉。
故尝由是,以参之制数之元矣。天一之始,自北而中,而分地二于西南,不得谓天地定位者,阳正而下,阴偏而上也。二得名坤一,不得名乾者,一起于坎也。由一参二以为三,以前而东,盖所以见人参于天地之中,以生而动于震,因两其二而四附以顺,而相入之巽,虚生其象以为四。然象非实体也,象天地,与人极男女之相配,以始者尔。一与三之阳,自然已各据其中,而二与四之未中,未有以正之可遂已乎。故有待取用于成数之交合,以成其正也。五虽虚位于中,而有其数可制其用,一交五而以其一相配,而成六于乾。二交五而以其二相配,而成七于兑。三交五而以其三相配,而成八于艮。四交五而以其四相配,而成九于离。然后始谓之成象。成象则谓之乾,而效法则谓之坤矣。乃得谓之天地定位也。其实一自合一,二自合二,三自合三,四自合四,特以交五而变尔。于是坎一之阳合,而成乾六之阴。坤二之阴合,而成兑七之阳。震三之阳合,而成艮八之阴。巽四之阴合,而成离九之阳。其始正者合而辅于偏,始偏者合而归之正。于是八卦成列,而象在其中矣。亦惟一之自中,坎独自若而不入于数,而《河图》参天两地,参伍错综之变,得以行乎其中也。故由参天之制皆用九,而知九为乾之用。由两地之制皆用六,而知六为坤之用。盖乾之始,参于艮八而不足于数,则取震之一而九之。中参当阳极,而体数之全,无馀不足,则自九之终参,则取兑过中有馀之三,以奉乾六之终而九之。两之始起数于震中之二,以合巽四之不足而六之。两之终起数于坤之本二,以合兑中有馀之四而六之。是明参两九六所用之概也。或有谓坤二与兑七而九,乾位自得六数,亦自成九六也。曾不识两之制皆终地上,参之制皆终地下,又焉得而易之哉。况乾本九也,今数乃损而六。坤本六也,今数乃增之而九者,尤足以明老阴之六,变而之九,老阳之九,变而之六,而卦爻之所以成九六也。由参天之用必九,两地之体必六。下系之首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而后世乃谓《易》画之重,非由羲始,吾不信也。
《说卦》谓,说言乎兑,成言乎艮。凡再言其山泽通气者,即咸卦也。咸之彖曰,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其雷风相薄者,即恒卦也。恒之彖曰,雷风相与巽而动,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愬求于下经之人道攸始,则说卦重卦,其旨一豪不悖也。故愚谓重易断自羲始,不然。礼谓三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四,其欺我哉。求易之道,试以是进之。《说卦》曰,圣人之作《易》也,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因参稽其所以参两者,其得于《河图》无间然矣。且帝出乎震一章,尤《河图》之大讲明也。特截自震,起于泰,中环周而讫于艮,寓夏正之岁更尔。故曰,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曰艮,东北之卦,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意盖谓又始于出乎震者也。此实孔子特以变通四时言也。而于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则未及悉也。夫两之制并起于平地,以奉中参者,自春而秋,以分必极于夏之至者,亦昼之象也。始终之参皆在地中者,自秋而春,以分必极于冬之至者,亦夜之象也。请以日用常行,变而通之,则出乎震者,人之始作于旦也。古谓震旦,所以验也。齐乎巽者,动而相与之交也。相见乎离,则交际之极也。致役乎坤,则动极徐静也。说言乎兑,休且入也。自震至兑,此昼之体用,人所同见。至于战乎乾,卒取终参之制,其数之九,则存兑馀之三。向晦入息,于乾六以终也。阴阳相薄,闭塞不用之时也。然终则有始。至于劳乎坎,则夜分之气,复动准于七。日之复则同也。成言乎艮,则远接兑馀之三,说言乎兑也。山泽通气,感而相与,虽止于其所而时行,则行斯人事之又兴始者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吾见自羲文以来,《河图》之一阴一阳,进退升降,往复循环,周流不息,开古讫今,远之一岁之冬夏,迩之一日之昼夜,莫不由斯道也。吾日用常行不在他,求参天之道,自艮始者,于是乎在其视太元,以七百二十九赞之准易,皇极以元会,运世之旁通,各以一期之岁月日时为数例,视今,通其变,极其数,于《河图》日可见之行也。岂不简易而理得哉。斯非至精变而神者欤。

《河图辨徵》

河之有图,虙牺则之以画八卦。文王因之以系卦辞。历代宝而传之,自见于书之顾命,陈之东序者,而今乃谓其无谁敢哉。然自记以思古,则云其出语之伤今,则云其不出顾己,皆意之而非其真见矣。秦火之后,独见于书传,孔安国之云而已。《汉志》杂以图书,而徒谓其与书经纬表里,《易纬》则徒又枝辞蔓引,愈违本旨,以至茫乎,莫之究其有无形似之真为何如者。讫于唐五季也,及宋之初,陈抟图南,始创占,推明象数,闵其贱用于阴阳家之起例,而芜没于《乾凿度》。太一取其数以行九宫之法,起而著为龙图,以行于世。愚幸及其全书,观其离合出入,具于制数之说,若刳心而有以求羲文之心者也。然实有不得于羲文之心者。于本图之外,就以五十有五之数,别出一图,自标之以为形《洛书》者,已是其初之失也。虽其纵横错综,分合体用之意,皆在本图,而五十有五之数,既离而别出世,遂舍本逐末,因疑图书并出,虽是若非,无以究其诣极,而徒长纷纷之论。至其传,及刘牧长民因之,汎出五十五图,名以《钩隐》,则又以增异而时。则李觏泰伯,即駮其非是,然又自谓存其三图。及见此三图,则其首即所传今谓《河图》者,其二即所别出五十五数,漫标为形《洛书》者,其三又止于八卦方位而已。是长民不揣其本,其事固非,而泰伯亦元不识此之三,本之则一,而妄析以为三尔。自是已后,愈传愈失,愈失愈凿。至有因河出图,洛出书,见于《大传》,而并致疑《大传》非孔子所作者,不知图本非书,书本非图。至其甚者,以五十五数之图,乃妄谓之《河图》,而以图南所传之《河图》,反谓之《洛书》,颠倒迷缪,靡所底止。殊不明《河图》八卦,明著五十五数,实指以天数五,地数五,而其数自天一地二,以至天五地十,合而五十有五,有体有用,有虚有实,原始要终,而尽发于一图。岂尝别求合于《洛书》哉。《洛书》亦岂尝谓五十五数哉。今图南既别无义例辞说,误以图之五十五数,别标一图以为《洛书》,是其传疑之始也。原其初意,盖由汉儒袭传《洪范》初一之五行,其二曰火,四曰金,《太元准易》实本之,亦以二为火为南,四为金为西。今《河图》乃置二于西南,置四于东南,是火金改次矣。既不敢,遂改《河图》,乃别以其五十五数析为《洛书》,而以《洪范》二火次于南,四金次于西,且以七随二,九随四,而易置其南西焉。以故长民不识其由,至谓火金易位也。夫离之数九,居正南,为火。兑之数七,居正西,为金。乃天地自然参伍以变之数,断断无以易之,岂容以汉儒任意比校《洪范》火金之二四,得而移易之乎。况《洪范》只有五行之数,今增以七九,又以七随二,九随四,又何所本哉。若校以《河图》之例,七附二,九附四,是七稽疑,当随二五事,九五福,当随四五纪,则成何义类也。二七四九,徒论其数,无形象,无方位可定指,空移易之,则可离兑之有方所,火金之有体用,岂天地之造化,亦遂肯依附人之作为,亦为之变移乎。今图南不谓图书之数,校然不可相同,而欲以背理之人为比,而同之截截,自分界限,是得指失肩背矣。且《河图》之出,非徒谓四象八卦之具文也。天地之体用,固犹是也。离南象天,离中乃阴,阴所以降。坎北象地,坎中有阳,阳所以升。震阳在初,所以象阳。木之东升,兑阴在上,所以象阴。金之西降,乾坤所以体天地,阴阳所以用造化,而二卦乃寄于西南西北之维,习于常见,是天地易位矣。不惟是也,筮法又以震巽为木,乾兑为金,坤艮为土,而坎独为水,离独为火,则坎离得专水火,而乾坤乃不得专天地,亦犹火金之不可以执方求定也。坤二位于西南,乃地二生火。巽四位于东南,乃地四生金。皆阴也。而兑七位于西,离九位于南,皆阳也。是生数皆阴,必待阳数以成之也。地之生数自西而南,故坤而后巽,成数自南而西,故离而后兑。观于火,既炽而灰灭,是火既变而神化。金虽销而质存,是金既化而精犹未变也。此火金之所以互变化者,同而不同,故二七四九之数,自是参伍错综之变,不可以执方究其竟也。今五十五数之图,以一二三四置于四方之内,而以六七八九随置其外者,案其方而数之,则可也。不知将何以循序回环,以运行之乎。况不知五与十者,特有数寄于四方之位,而虚用之也。且五与十,虽谓土数,五行家于土,必以分王于四方辰戌丑未之位。医家谓土为脾,以五气之运,每运七十二日,总三百六十为期之例,特以土之七十二日四分之,各十八日,于四时之附末,谓为脾之主。事医于人至为切己,以土之日四分而试之,以为常验,亦岂常专以土之五总之,而特设五于四方之外,与四方分位而别立之五,以为中五哉。况筮法四营而成,易以十有八变而成卦,每变四营,总卦之成,凡七十有二,营亦与医说吻合。今图乃分五,离立而特设异五于中位,指以为中,则为此中者,又将孰适于用乎。故余以为图南之别立五十五数,标异谓之形《洛书》者,是其初作已自失之矣。书之九畴,各畴自有成数,如一五行,二五事,犹或得以五行五用之数。从而强推引之,至于五皇极,则已不可指实之为何物何事,而甚则九五福而附以六极,则将计九乎。计五福而兼计六极乎。皇极谓大中,而六极者,其极又可谓中乎。皇极本非物非事,故可指之为中,今徒实以五点,而五点者,乃遂得为中乎。畴自一至九界,界然各存,本有之数,不知何自,而可以合于五十有五之数,强谓其合者,盖其人之妄也。若其后而至于以书谓图,以图谓书者,又妄人中之妄人也。此余特谓图则有数可通,而书则有畴类可数,而不可布之以为图也。凡余所以专守《河图》者,非敢自谓亲见羲文所以本之而作《易》者,而其五且十之数,横斜旁正,相生相成之进退赢缩,一阴一阳之奇耦分合,八体二用之虚实变通,殆有造化神明,莫穷之蕴,非人之所能为,而殆乎天地之自然者。宜其为羲文所以作《易》之本原也。窃尝心潜力索,触类引伸,变而通之,由门入蕴,谓独得一全之体用,僭著其说。然与汉诸儒,事事必强推五行,以求合于春秋灾异,傅会五十五数,以为《洛书》者,实不敢谓然,不敢同也。世恐未悉,况此《河图》。或谓由《易纬·乾凿度》,谓太一取其数,以行九宫,四正四维,皆合十五。郑康成又注引其所以行九宫者,至于环中之虚位,本非谓五,而乃谓实为五之中宫,固其纬注俱妄,又不知其为五若十,皆虚用以制其奇耦生成,虽有其数,实无其位也。然其所谓之太一者,与太极则无以异也。苟未识其然,记曰夫礼,必本于太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理固与太极无以异也。自可旁通而无间然者,记经之属也。因附诸传后以徵。

《河图遗论》

古圣人之王天下,创始公至理以惠,启千万世者,岂易易然率己见,以自擅制作哉。此有天授,断可识矣。故河之出图,伏羲因之以则,而画八卦。洛之出书,大禹因之以则,而叙九畴。孔子于《大传》,叙天生神物,圣人则之,而兼及图书,而谓其兼则之也。子不语怪力乱神,岂无所见于真实,而自乐为虚诞,以愚欺天下后世哉。自称庖羲氏之王天下,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是岂先圣后圣,各以私意浅识,得措乎其间哉。《易》之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其为书,广大悉备,与乾坤相为终始而无弊,非有天授,能为是乎。此孔子有见于图书之出,特谓则之而已。无他说也。况图之自见于成康顾命,陈之东序之后,无所复闻。孔子固已自悲其不出,而有已夫之叹。汉儒之始,孔安国乃由书传于《河图》,东序之下,谓伏羲王天下,龙马负图出河,遂则其文,谓之《河图》。于天乃锡禹《洪范九畴》之下,谓天锡禹《洛书》,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从一至九。禹因而第之,以成九类。类即畴也。是二说自分载于《洪范》《顾命》各篇本语之下,亦未之有他说也。至郑康成,始引《春秋纬》合注《大传》之图书,云河以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图》龙发,《洛书》龟感。《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已是诡说之开端。然仍引安国之注,以为《河图》八卦是也。《洛书》九畴是也。其后王辅嗣、韩康伯于此并无所注释,惟孔颖达《易疏》,虽全篇写郑注,亦谓辅嗣之义,未知何从,是必未以郑注为然也。
及其疏书之《洪范》,乃又引《系辞》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九类各有文字,即是书也。而云天乃锡禹,知此天与禹者,即《洛书》。就引《汉书·五行志》,刘歆以为伏羲继天而王,河出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锡《洛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附说〉先达共为此说,龟负《洛书》经无是事。中候及诸纬,多说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受图书之事,皆云龙负图,龟负书。纬候之书,不知谁作。通人讨覈,谓伪起哀平。虽复前汉之末,始有此书,已前学者,必相传此说。故孔以为九类是神龟负文而出,列于其背,有数从一至九,禹见其文,因而第之,以成九类法也。言禹第之者,以天神言语,必当简要,不应曲有次第丁宁如此。故以为禹第之也。〈全文〉其疏顾命之《河图》,东序及疏记之河出马图,详略虽小有殊同,指意大校若此。是则所谓《河图》为八卦,所谓《洛书》为九畴,并无改议也。
由汉而唐,《易经》行世,凡经传疏释之外,未有及于图书之文,刊列经首者。迨故宋之初,陈抟图南,始创意推明象数,自谓因玩索孔子三陈九卦之义,得其远旨,新有书述,特称龙图离合变通,图馀二十,是全用《大传》天一地二,至天五地十,五十有五之数。杂以纳甲,贯穿易理,内一图谓形九宫,附一图谓形《洛书》者,则尽去其五生数,祇起地六至地十,自释十为用十,为成形,故《洪范》陈五行之用,数语而已。及终其书,再出两图,其一形九宫者,元无改异,标为《河图》,其一不过尽置列《大传》五十有五之数于四方,及中而自标异,谓为《洛书》,并无传例言说,特移二七于南,四九于西,莫可知其何所祖法而作,而标以此名。大抵因如前说洪范五行之二火四金,《太元准易》因之为二南四西而然。然其流传未远,知者亦鲜。自图南五传而至刘牧长民,乃增至五十五图,名以《钩隐》,师友自相推许,更为唱述,各于易间有注释,曰《卦德论》,曰《室中语》,曰《记师说》,曰《指归》,曰《精微》,曰《通神》。亦总谓《周易新注》,每欲自神其事。及迹而究之,未见其真能有所神奇也。时则有李觏泰伯著六论,以駮其非。是至谓惧其诖误学子,坏隳世教,而删其图之复重存之者三焉。《河图》也,《洛书》也,八卦也。夫长民之多为图画,固未知其是,而泰伯亦元未识此图之三,本之则一尔。《河图》本列八卦,而数五十有五也。及长民辈,始破《洛书》古说,谓非只是《洪范》,必别有书出于羲之上世,羲乃得而并则之,以作《易》也。泰伯之见,则又与之同。此愚又莫能知何为其然也。盖尝夷考《大传》,此章自有法象天地,变通四时,县象日月,而又有及于蓍龟,故因谓之天生神物,圣人则之者,正谓蓍也。《易》惟蓍是用,所谓蓍之德员而神幽,赞于神明而生蓍,《易》岂有龟事哉。因其均可以占,故牵联及龟尔。以上文,谓法象天地,变通四时,故申之曰天地变化,圣人效之。上文谓县象日月,故申之曰天垂象,圣人象之。至于天生神物,乃申谓之如河出图,洛出书,圣人亦得以则之也。盖由河之出图,羲前既得以则而画卦,因及于洛之出书,禹后复得以则而叙畴尔。又岂害于比类,而互言之哉。岂尝直欲以图书之数之义之条,贯比而同之哉。岂尝直谓图书并出于一时哉。且不惟汉儒引《洪范》以为《洛书》,虽图南之初,谓形《洛书》者,亦不过谓十为用十,为成形,故《洪范》陈五行之用也者,是明指《洛书》《洪范》矣。不知长民辈,不本其初,故倍其师传,而谓《洛书》非出于禹之时,益使后之人迷乱而失所据依,何也。又不谓孔子之谓圣人之则之也,非特去羲之时,将几世几年,虽祇去禹之世,固已千数百年矣。其称书之出洛,以比羲之图之出河,于理恶乎而不可。长民故为此说,是且并孔子之《大传》不之信邪。考图南之为龙图,虽自谓得于孔子三陈九卦之旨而作,然其序曰,龙图者,天散而示之,羲合而用之,孔默而形之。且明称始图之未合,惟五十五数,则是谓《大传》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合而言之。不知何以于其末,改标之以为《洛书》,殆其始误也。长民辈乃承误而益增其误,遂真以为《洛书》,而有五十五图,以实其误。以至泰伯已后,悉以图南之标异之五十五数为真《洛书》也。不思图南标《洛书》之始,偶谓用十。夫《洛书》所叙九畴,其十数当何从而起哉。意岂谓《大传》《河图》,既可出而示世,则《洛书》亦可以并出示之。因假《大传》五十五数,托为书之九畴乎。九畴所言,皆用纵比,而同之谓五十五数,其用又安在哉。此不可之大者也。故尝因长民之事,讨其原图南之后,种放、许坚、李溉未及见其他有著述,若其所亲授之师,如范谔昌所著《大易源流》,其称龙马负图出河,羲皇穷天人之际,重定五行生成之数,定地上八卦之体,故老子自西周传授孔子造易之原,天一正北,地二正南,天三正东,地四正西,天五正中央。地六配子,天七配午,地八配卯,天九配酉,地十配中。寄于末,乃天地之数五十有五矣。因考其既以图之前五数,置于北南东西之正,及中复以后五数,配子午卯酉,及中何也。夫子午卯酉,非四方之正邪。地十配中,云寄于末,夫中抑有末邪。谛详所置之数,正今图所传有四方,而无四维之数者。是谔昌已元不识图南所以标异,特因《太元准易》,取于《洪范》一水二火三木四金五土而然,凿空无故造端,老子增立怪论,以实图南易置二七四九之位尔。然犹未尝以九畴分配九宫也。究覈谔昌之取用,不过循纳甲之绪馀,及五子归庚之殊。向又谓天上八卦,坎离对中之外,移置乾兑坤于东,艮震巽于西,不谓五行之说,多起于《易》后,而反引五行以为定卦之原,此又其敢于创异之大端也。是宜长民不独增以五十五图,又因谔昌坎离震兑四正之外,而以四成数,同于四方,谓坎六退本卦三数,以馀三数三画为乾,离七退本卦三数,以馀四数四画为巽,震八数退本卦三数,以馀五数五画为艮,兑九数退本卦三数,以馀六数六画为坤,皆以数为画,标为《河图》,是不揣本而齐末。夫八卦各三画,以刚柔生爻,未闻本卦只用三画,而以其馀画之多,反分为别卦也。所陈之数,抑配偶然,且以坎离震兑为四象,则尤非也。象本在未成卦之先,故曰四象生八卦也。又云《洛书》之九畴,本《河图》自然之数,虚皇极于中,而以八畴分布四正四维,五行置于坎一,五事置于坤二,五纪置于巽四,五福置于离九。一以九畴之次叙,陈列于《河图》之卦,次夫九畴,谓禹次第之者,直自初一次二次三四而以次用之也。今随《河图》十五,纵横而置之,则成乱次矣。未暇一一辩诘。且以初一之五行言之,既谓五行,自当分配五方,何得以五者限萃一方,不以推行,恶得谓五行哉。以至谓火金易位,与《河图》不同,其颠倒迷缪,不可训知。若此其后杨次公自著《洞极经》,托名于关子明,其叙本篇,称子曰《河图》之本七前六后,八左九右,圣人观之以画八卦,是故全七之三以为离,奇以为㢲,全八之三以为震,奇以为艮,全六之三以为坎,奇以为乾,全九之三以为兑,奇以为坤。正者全其位,隅者尽其画,而谓四象生八卦,此缪之尤者。乾坤相索而生六子,今为男女者,反能生父母之卦邪。况汎言二七为火,四九为金,犹可谩所未识者。今至明言离九为七,兑七为九,是《河图》一可变置矣,而可乎。又谓《洛书》之文五处,其中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后世稽之以为三象,因而九变之以二十七象。今案其说,惟五处其中,一语于《洛书》不悖,馀悉《河图》之数,而《河图》之数,乃因《洛书》。以五处中,而尽失其所以为五之理尔。书之九畴,以皇极之五处中,固无别用,是可以定位也。至《河图》之有天五,乃兼地十以为十五,其五乃四分于成数之内,而合于十。岂尝有五虚点,而实置于图之中位哉。图之传误,正由此五。次公之假设此妄例,特以盖其所祖者,乃扬子云三方九州,而二十七部,私以为书耳。于斯二者,固已真易置图书矣。而朱元晦、蔡季通反祖之,信以为关子明作也。不计子明之易传精诣,岂此摹拟者比,乃循此肤臆之见,因扶其说,亦谓《河图》七前六后,八左九右。《洛书》之文,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谓《大传》既陈五十有五数,《洪范》又谓天乃锡禹洪范九畴,而九宫之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正龟背之象。刘牧意见,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托言出于希夷,与诸儒旧说不合。又引《大传》,以为二者皆出于伏羲之世,其易置图书,并无明验。其朱蔡之指斥又如此,而直以图南始标误之《洛书》《河图》,而以其初,正指《河图》,反以为《洛书》,则朱蔡实自误,而反罪长民之先误,专己自是,张其辩说,不克自反一至于此。惟程泰之易原,时能理到,至郑东卿辈,寻迹依傍,一意诞谩,广增图说,皆非实指。徒使后之人失其真,是信其所不当信,疑其所不当疑。并与本来宗旨,樊然扰乱,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迹究其始,不过由图南用十之一语,立一图之误,至于为此纷纷,始犹借《河图》以相因依而为《洛书》之说,久则舍图取书,又久乃遂以书为图,荒然莫知《河图》为何物。所以有图者,实为何事,执其五十五数以为图,不知其五十五数其始。特以误及《洛书》,今反执之为图,是图既非图,其谓书以为图者,书益非其书者矣。徒自言人人殊,使学者亡羊多岐,求马唐肆,纷如聚讼,吾谁适从。不翅三百年于此,故推原致误之由,疏列群疑之妄,直以《河图》本数讨正之。庶几学者,见之瞭焉。会心自断,知图南之谓其由三陈九卦而得者类于谩。阴阳家袭于以一六八白取以为起例者,流于末。若《乾凿度》以为太一取其数,以行四正四维,皆合十五者,凿于纬之拘赘,亦不尽然。然从昔儒先,莫不断断然,谓非人所能伪作者。今以余自本观之,直谓不必它求,特以《说卦》帝出乎震一章,环中往复参究之,以天一至地四,地六至天九,求其实体,天五与地十,明其虚用,则参伍以变,参天两地,错综倚数,莫不左右逢原,一皆吻合乎。孔子系易之初旨是之,谓众言淆乱,折诸圣则明河之出图,通古不妄,足以见《易》矣。因洞悉洛之出书,九畴之外,岂复有图有数之妄作者,诚古今之一大快事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五十八卷目录

 河图洛书部总论四
  元胡一桂启蒙翼传〈河图洛书图说 图书数之原 刘牧易置图书之 疑 刘牧指参伍以变为四十五数之疑 欧公图书怪妄之疑〉
  董真卿周易会通〈河图洛书纂注〉
  熊朋来经说〈河图洛书 河图中天数二十有五即洛书 易中兼有河图洛书〉
  明王袆集〈洛书辩〉
  徐在汉易或〈天一地二章〉
 河图洛书部艺文一
  天皇伏牺氏皇策辞
  五行志赞         汉班固
  原道           梁刘协
  神龟负图出河赋      唐裴度
  河图洛书义       宋王安石
  书河图洛书后        朱熹
  大易缉说序        元王履
  龙马负图赋         赵森
  前题            鲁贞
  前题            李翼
 河图洛书部艺文二〈诗〉
  感兴诗          宋朱熹
 河图洛书部纪事
 河图洛书部杂录

经籍典第五十八卷

河图洛书部总论四

《元·胡一桂·启蒙翼传》《河图洛书图说》

《易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此统论《河图》《洛书》也。
又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此专明《河图》之数也。古今言数学者,盖始于此。天地间只有一十数,衍而为百千万亿之无算者,此十之积也。十数又只始于一数,自二至十,皆此一之积也。一之上,更有何物理而已矣。此所谓《易》有太极是也。太极之理,虽超乎数之外,而实行乎数之中也。自天一至地十细积之,已自具天地五十有五之数。〈一与二为三,三与三为六,六与四为十,十与五为十五,十五与六为二十一,二十一与七为二十八,二十八与八为三十六,三十六与九为四十五,四十五与十为五十五,数备矣〉其下文不过申明此十数而已。天地人物,古往今来,万事万变,与夫鬼神之情状,皆在此数包罗中矣。今以图观之,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然天一生水,必待地六而后成。以至天五生土,必待地十而后成者,以五行之生,皆不能离乎中五之土,以成形质。天一生水矣,水非土则原泉从何出,故一得五则成六,是地六成之也。地二生火矣,火非土则归宿于何所,故二得五则成七,是天七成之也。天三生木矣,木非土亦无所培植,故三得五则成八,是地八成之也。地四生金矣,金固土之所滋长,故四得五则成九,是天九成之也。天五生土矣,生而必成,则积之深厚,故五得五则成十,是地十成之也。一二三四五者,生之之序也。六七八九十者,皆因五而后得,非真藉六七八九十之数以成之也。春属木,居东方,而三八生成木在东,在十干则为甲乙,十二支则为寅卯,在人则为五脏之肝。夏属火,居南方,而二七生成火在南,在十干则为丙丁,十二支则为巳午,在人则为五脏之心。秋属金,居西方,而四九生成金在西,在十干则为庚辛,十二支则为申酉,在人则为五脏之肺。冬属水,居北方,而一六生成水在北,在十干则为壬癸,十二支则为亥子,在人则为五脏之肾。四季属土,居中宫,而五十生成土在中,在十干则为戊己,十二支则为辰戌丑未,在人则为五脏之脾。若配以五常,则东属仁,南属礼,西属义,北属智,中宫属信,而贯乎四者五行质具于地,气行于天。以质言,则曰水火木金土,取天地生成之序也。以气言,则曰木火土金水,取春夏秋冬运行之序也。故图之左旋,自东而南,南而中,中而西,西而北,合四时之序焉。此图不过龙马负之出于河尔。而数之所具,包括如此,其可以人力彊为也哉。
《易大传》虽以《河图》《洛书》并言,却未尝明言《洛书》之数,如所论《河图》之详者。今以《洛书》观之,其为数也,一居北,六居西北,三居东,八居东北,五居中,与《河图》之位数合。至于九自居南,四自居东南,七居西,二自居西南,二方之数,视《河图》实相易置焉。何哉。朱子谓阳不可易而阴可易,其义精矣。愚又自其粗者观之,盖图书之数,虽不相袭,然而天地间东西南北中,不过一水火木金土之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不过一水火木金土之数。自二图并观,《河图》五行之数,各协五方之位,《洛书》之数,三同而二异焉。其居中者,不可易矣。纵使东北二方之数相易,亦不过有相生而无相克,至西南二方之数相易,则金乘火位,火入金乡,有相克制之义焉。此造化所以必易二方之数者,正以成其相克之象也。自二方既易之后,书皆右转相克,北方一六水,克西方二七火。西方二七火,克南方四九金。南方四九金,克东方三八木。东方三八木,克中央五土。五土复克北方水焉。若使东北二方之数亦易,非但无相克之象,又且于右转之序,紊其位次而无复自然之法象矣。此造化之所以巧妙也。《河图》主左旋相生,《洛书》主右转相克,造化不可无生,亦不可无克。不生则或几乎熄,不克则亦无以为之成就也。五行相克,子必为母报雠,如土克水,水之子木又克土,水克火,火之子土又克水,火克金,金之子水又克火,金克木,木之子火又克金,木克土,土之子金又克木。其循环相克,亦无已焉。今有人忘父母之大雠而不报者,可以观诸此矣。或曰,克有必报,而生未之酬,何也。盖生者理之常,数之顺,如天之生物,本无求于报,而受生者固亦不屑屑以报为事。其《河图》之谓乎克者,理之变,数之逆,为受克之子者,岂容坐视而不报哉。其《洛书》之谓乎体常尽变,则子必为母报雠,乃造化自然之象,人事当然之理,而不可易者也。至于中央视《河图》,惟有五而无十,然一九、二八、三七、四六之合,环而向之,未尝无十焉。正造化之妙处。合图书之数悉计之,为数者百,如犬牙之相制,牝牡之相衔,其巧又有如此者。
盖尝论之《河图》虽授羲以画八卦,窃意伏羲见是图奇耦之数,卦便可画,初非规规然模仿其方位与数也。卦画既成,隐然自与图之位数合。《洛书》虽云授禹以叙九畴,然九畴自初一五行之外,次二五事以下,与《洛书》之位数,初不相关。今合二图以观先后天之《易》,且以伏羲先天八卦,乾兑生于老阳之四九,离震生于少阴之三八,巽坎生于少阳之二七,坤艮生于老阴之一六,其卦未尝不与《洛书》之位数合。文王后天八卦,坎一六水,离二七火,震巽三八木,乾兑四九金,坤艮五十土,其卦未尝不与《河图》之位数合。所以然者,岂伏羲之时,图书既皆并出。《礼纬》亦曰:伏羲德合上下,天应以鸟兽文章,地应以《河图》《洛书》,伏羲则以画卦,其后天复以锡禹邪九畴,盖亦本《洛书》九数也。二图精奥,朱子备见《启蒙》,先人《通释》详矣。今姑就其粗者,与夫一二未发之要者讲之,然后进于《启蒙》亦易《易》也。

《图书数之原》

《河图》《洛书》

为作《易》而出也。《河图》自一至十,为数五十五。《洛书》自一至九,为数四十五,合之为数者百。蓍策大衍为用《易》而生也。王道得则其丛生满之数亦百,可当大衍之数者二,则作《易》与用《易》之不外乎数者,非出于圣人之私意也。天也。故图书位数,隐然与羲文之卦合,而揲蓍挂扐之数,所以定卦爻过揲之数,所以定乾坤之策,而当期之日,合二篇之策,而当万物之数也。或曰:数固不能相通欤。曰:图书不过列数之文,以发圣人之独知而已。蓍则真可执持分合进退,以求卦故不同也。然图书虚中之外,其馀九六七八可以画卦,蓍策用全用半之后,亦视九六七八,以别阴阳之老少。二者初未尝不同也。
《刘牧·易置图书之疑》
《易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孔安国、刘向父子、班固、关子明、陈希夷、邵康节,皆以十为《河图》,九为《洛书》。至刘牧,乃以己意易置以九为图,十为书,托言出于希夷,与诸儒旧说不合。而不知希夷龙图序,固自以十数为《河图》《宋艺文志》亦载〉。今观刘牧云:《河图》《洛书》皆出于羲皇之世,龙图其位有九,四象八卦,皆所包缊纵横,合天地自然之数。《洛书》则唯列五行生成之数而已。伏羲但则图画卦以垂教,而《洛书》五行之数未显,故禹更陈五行而显九类也。又曰:《洛书》之出已久,累圣但相师其数,未著于典坟。至大禹,方叙而演之。刘牧易置图书大意,不过如此。且牧以为图书皆出于伏羲之世,固自不妨。但既谓出伏羲之世,则当皆说归伏羲取之以作《易》可也。今云伏羲独则九数之图以作《易》,而十数之书于《易》无预。却数千年后,待大禹取之以作《范》。若使诚如牧说,则大禹叙畴,乃舍自然九宫之数而不则,却去则十数之书,不知将九畴与十数如何配合。牧亦可谓臆度无理之妄谈矣。先儒辨之已详,在所不足惑,可也。
平庵项氏亦曰:姚小彭氏云,今所传戴九履一之图,乃《易乾凿度》九宫之法。自有《易》以来,说《易》师未有以此为《河图》者。至刘牧,方以此为《河图》,而又以十数之图为《洛书》。其言不足据也。

《刘牧·指参伍以变为四十五数之疑》

《河图》之数,自一至十。《洛书》之数,自一至九。汉儒以来,相传如此。朱子本之,所以知十为图,九为书者,盖《大传》天一地二章,《正论》自一至十之数,极为详备。诚以《易》之作由于是,故详言之,而言河出图,洛出书,必先图而后书者,亦可以知天一地二章,当以为《河图》也。至于自一至九之数,则《易》未尝明言。刘牧欲易置图书,始指参伍以变为论,自一至九之数,直指以为《河图》,而以十数者为《洛书》,则恐其未然。何则不应圣人言五十五数如此,其详而论四十五数如此,其略又不言三五以参伍两字,该四十五数,殆类世间隐语者,较之天一地二章,何若是之不侔也。所以知其不可以此当之,又况造化显自然之数,当先其多而后其少,先其全而后其略,多而全者体数也,体数不可有一之或缺。少而略者用数也,纵缺而无害。譬则四肢百骸,一不具不成全体。至于用则或用手而不用足,或用目而不用耳,亦可见矣。百数之内,以五十五为天地体数〈即自一至十数〉,以四十五为天地用数〈用数自一至九阳数图而常动也〉,虚十不用〈阴数方而常静也〉,必体立而后用行,十图九书,义亦昭矣。今读《易》者,以为圣人皆本图书以作《易》,自不妨。盖先后天卦与图书合,而十为图,九为书,正不必易置也。

《欧公·图书怪妄之疑》

欧公不信《图》《书》以为怪妄,又因《图》《书》之疑,并与《系辞》不信,以为非夫子作。愚尝观温公《通鉴》,魏明帝青龙间,张掖柳谷口水涌宝石负图状象,灵龟立于川西,有石马、凤凰、麒麟、白虎、牺牛、璜玦、八卦列宿孛彗之象。唐氏曰,《河图》《洛书》之说,欧阳永叔攻之甚力。今观此图,与《河图》《洛书》,亦何以异。惜时无伏羲神禹,故莫能通其义,可胜叹哉。愚亦恨不使欧公见之,以祛其惑也。若夫《系辞》,乃象数之总括,义理之渊薮。《易》无系辞,犹天无日月,人无眼目矣。其可哉,是何欧公无见于此也。

《董真卿·周易会通》《河图洛书纂注》

刘氏钥曰:水,阴也,生于天一。火,阳也,生于地二。是其方生之始,阴阳互根,故其运行,水居子位极阴之方,而阳已生于子。火居午位极阳之方,而阴已生于午。若木生于天三,专属阳,故其行于春亦属阳。金生于地四,专属阴,故其行于秋亦属阴,不可以阴阳互言矣。盖水火未离乎气,阴阳交合之初,其气自有互根之妙。木则阳之发达,金则阴之收敛,而有定质矣。此其所以与水火不同也。又曰,图之一三五七九,皆奇数,阳也。而一三五之位不易,七九之位易者,亦以天地之间,阳动主变故也。然阳于北东则不动,于西南则互迁者,盖北东阳始生之方,西南阳极盛之方。阳主进数,又必进于极而后变也。
翁氏曰,《河图》运行之序,自北而东,左旋相生,固也。然对待之位,则北方一六水克南方二七火,西方四九金克东方三八木,而相克者已寓于相生之中。《洛书》运行之序,自北而西,右转相克,固也。然对待之位,则东南方四九金生西北方一六水,东北方三八木生西南方二七火,其相生者,已寓于相克之中。盖造化之运,生而不克,则生者无从而裁制。克而不生,则克者亦有时而间断。此图书生成之妙,未尝不各自全备也。

《熊朋来·经说》《河图洛书》

《河图》《洛书》之名,自《易大传》言之,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言《河图》数也。三五以变,言《洛书》数也。言《洛书》者,莫如《易大传》三五之说。后儒知有《洪范》而已。至于其方位,则莫如《大戴礼记·明堂篇》所谓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者,最为明白。本注云,法,龟文也。二九四是其前三位,七五三是中间三位,六一八是尾后三位。汉儒所说龟文可证者,莫如《大戴礼经注》之言。大抵图书之说,至宋始详其源,发于希夷,而刘牧亦从范谔昌,传希夷之学。其紊乱图书,特错互言之以秘其术尔。《易本义》《启蒙》虽改正十为《河图》,九为《洛书》,而朱氏之门于其他文字间,有未经改正处。后儒犹或执刘牧旧说为是,反以所改正为不然者。案刘牧,字长民,衢州人,其书有《易数钩隐图》,颇穿凿诡秘。有《河图四象图》,自以为元妙。却是十为《河图》矣。牧之说不当自为异同,观其所作《河图四象》及大衍等图,则学者宜守朱蔡,改定十为图,九为书,證于《大戴礼明堂篇》《经注》,龟文方位可无疑矣。

《河图中天数二十有五即洛书》

《洛书》即是《河图》中天数二十有五图,所以《顾命》但言《河图》《论语》但言河不出图,《礼运》但言河出马图,皆不言《洛书》者,《洛书》在河图中也。近年虚斋赵氏,尝作天数地数二图,不知天数图即《洛书》。上官氏尝以《河图》衍为十图,其第五图即《洛书》,第六图即地数三十图,而东西南北易位,以仰承五图阳顺转阴逆转也。彼盖以阴阳家三白飞宫之例,布十于九,抽添而求之尔。五六,天地之中数,五为天心,纵横八面,皆三五之数。六为地心,纵横八面,皆三六之数。其馀八图,则不能纵横八面,皆合不若五六两图之自然。今只以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各为一图,见得《河图》乃其全体总图也。天数二十有五图,自然金火易位。地数三十图,自然水土易位。天数图自然缺十,故《洛书》言畴,则自一至九。地数图自然缺一,故《洛书》言用,则自二至十。邵子所谓阴无一,阳无十也。《河图》者,五行之全体。至《洛书》入用,必有易位处,以见造化发用,即如此卦爻变动处,占者于此取用焉。天用莫如金火日月是也,地用莫如水土山川是也。阴阳家水土同生,申旺子亦是《河图》《洛书》中已具此理,书不尽言,图不尽意。上官氏十图,以地数图易置四方之位,如测景占象,以天地盘逆顺相求不如,但以天数地数为正面图。天数图即《洛书》也。

《易中兼有河图洛书》

《易大传》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易》中盖兼取于图书矣。后儒直以《易》《河图》《范》《洛书》,遂使图书体用二致,至谓伏羲得其图,禹得其书,至谓洪范中几十字为龟文。固哉,其言图书也。如《大传》所谓参伍以变,错综其数,乃夫子发明《洛书》之数。参者三而数之伍者,五而数之错者,交而互之综者,总而絜之,即《洛书》之数,而《易》用之以变易,所以成天地之文,定天下之象者也。故圣人于《易》,以图书并言之。

《明·王袆·集》《洛书辩》

《洛书》《洪范》也。昔箕子之告武王曰,我闻在昔鲧,堙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𢌿洪范九畴,彝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初不言《洪范》《洛书》也。孔子之《系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未始以《洛书》《洪范》也。盖分图书为《易》《范》,而以《洪范九畴》《洛书》,则自汉儒孔安国、刘向、歆诸儒始。其说以谓《河图》者,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负图其背,其数十,遂则其文以画八卦。《洛书》者,禹治水时,神龟出洛,负文其背,其数九。禹因而第之,以定九畴。后世儒者以为,九畴,帝王之大法,而《洛书》,圣言也。遂皆信之而莫或辩其非。然孰知《河图》《洛书》者,皆伏羲之所以作《易》,而《洪范九畴》则禹之所自叙,而非《洛书》也。自今观之,以《洛书》《洪范》,其不可信者六,夫其以《河图》为十者,即天一至地十也。《洛书》为九者,即初一至次九也。且《河图》之十,不徒曰自一至十而已,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水位在北,故一与六皆居北,以水生成于其位也。地二生火,天七成之,火位在南,故二与七皆居南,以火生成于其位也。东西中之为木金土,无不皆然。至论其数,则一三五七九,凡二十五,天数也。皆白文而为阳为奇。二四六八十,凡三十,地数也,皆黑文而为阴为偶。此其阴阳之理,奇偶之数,生成之位。推而验之,于《易》无不合者,其谓之《易》,宜也。若《洛书》之为《洪范》,则于义也,何居不过以其数之九而已。然一以白文而在下者,指为五行,则五行岂有阳与奇之义乎。二以黑文而在左肩者,指为五事,则五事岂有阴与偶之义乎。八政、皇极、稽疑、福极,乌在其为阳与奇。五纪、三德、庶徵,乌在其为阴与偶乎。又其为阳与奇之数,二十有五,为阴,与偶之数二十,通为四十有五,则其于九畴何取焉。是故阴阳奇偶之数,《洪范》无是也。而徒指其名数之九以为九畴,则《洛书》之为《洛书》,直而列之,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足矣。奚必黑白而纵横之积为四十五,而效《河图》之为乎。此其不可信者一也。且《河图》《洛书》所列者,数也。《洪范》所陈者,理也。在天惟五行,在人惟五事,五事参五行,天人之合也。八政者,人之所以因乎天也。五纪者,天之所以示乎人也。皇极者,人君之所以建极也。三德者,治之所以应变也。稽疑者,以人而听于天也。庶徵者,推天而徵之人也。福极者,人感而天应之也。是则九畴之自一至九,所陈者,三才之至理,而圣人所以参赞经纶,极而至于天人證应,祸福之际,以为治天下之法者也。其义岂在数乎。岂如《易》之所谓天一地十者,中含义数,必有图而后明,可以索之无穷,推之不竭乎。汉儒徒见《易系》《河图》《洛书》并言,而《洛书》之数九,遂以为九畴耳。审如是,则《河图》之数十也,伏羲画卦何为止于八乎。此其不可信者二也。先儒有言《河图》之自一至十,即洪范之五行,而《河图》五十有五之数,乃九畴之子目。夫《河图》固五行之数,而五行特九畴之一耳。信如斯,则是复有八《河图》而后九畴乃备也。若九畴之子目,虽合《河图》五十有五之数,而《洛书》之数,乃止于四十有五,使以《洛书》为九畴,则其子目已缺其十矣。本图之数不能足,而待他图以足之,则造化之示人者,不亦既疏且远乎。而况九畴言理不言数,故皇极之一不为少,庶徵之十不为多,三德之三不为细,福极之十一不为钜。今乃类而数之,而幸其偶合五十有五之数,使皇极侪于庶徵之恒恒雨,六极之忧贫恶弱而亦备一数之列,不其不伦之甚乎。且其数虽五十有五,而于阴阳奇偶方位,将安取义乎。此其不可信者三也。班固《五行志》举刘歆之说,以初一曰五行,至威用六极六十五字,为《洛书》之本文。以本文为禹之所叙,则可以为龟之所负,而列于背者则不可。夫既有是六十五字,则九畴之理,与其次序,亦已粲然明白矣。岂复有白文二十五,黑文二十,而为戴履左右肩足之形乎。使既有是六十五字,而又有是四十五数并列于龟背,则其为赘疣不亦甚乎。此其不可信者四也。且箕子之陈九畴,首以鲧堙洪水发之者,诚以九畴首五行,而五行首于水。水未平则三才皆不得其宁,此彝伦之所以为斁也。水既治则天地由之而立,生民由之而安,政化由之而成,而后九畴可得而施。此彝伦所为叙也。彝伦之叙,即九畴之叙者也。盖《洪范九畴》原出于天,鲧逆水性,汨陈五行,故帝震怒,不以𢌿之。禹顺水性,地平天成,故天以锡之耳。先言帝不𢌿鲧,而后言天锡禹,则可见所谓𢌿,所谓锡者,即九畴所陈三才之至理,治天下之大法,初非有物之可验,有迹之可求也。岂曰治水之后,天果锡禹神龟而负夫畴乎。仲虺曰,天乃锡王勇智。《鲁颂》曰:天锡公纯嘏。言圣人之资质,天下之上寿,皆天所赋予,岂必有是物而后可谓之锡乎。使天果因禹功成,锡之神龟以为瑞,如《箫韶》奏而凤仪,《春秋》作而麟至,则箕子所叙,直美禹功可矣,奚必以鲧功之不成先之乎。此其不可信者五也。夫九畴之纲,禹叙之犹羲文之画卦也。而其目,箕子陈之,犹孔子作彖象之辞以明《易》也。武王访之,犹访太公而受丹书也。天以是理锡之禹,禹明其理而著之畴,以垂示万世,为不刊之经。岂有诡异神奇之事乎。郑康成据《春秋纬》文,有云,河以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又云:河龙图发,洛龟书感。又云:《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夫圣人但言图书出于河洛而已,岂尝言龟龙之事乎。又乌有所谓九篇六篇者乎。孔安国至谓天与禹,神龟负文而出,诚亦怪妄也已。人神接对,手笔粲然者,寇谦之、王钦若之天书也。岂所以言圣经乎。此其不可信者六也。然则《洛书》果何为者也。曰:《河图》《洛书》皆天地自然之数,而圣人取之以作《易》者也。于《洪范》何与焉。群言淆乱,质诸圣而止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者,非圣人之言欤。我以圣人之言,而断圣人之经,其有弗信者欤。刘牧氏尝言,《河图》《洛书》同出于伏羲之世。而河南程子,亦谓圣人见《河图》《洛书》而画八卦。吾是以知孔安国、刘向歆父子、班固、郑康成之徒,以为《河图》授羲,《洛书》锡禹者,皆非也。或曰:《河图》之数,即所谓天一至地十者,固也。《洛书》之数,其果何所徵乎。曰:《洛书》之数,其亦不出于是矣。是故朱子于《易学启蒙》,盖详言之。其言曰:《河图》以五生数合五成数,而同处其方,盖揭其全以示人,而道其常数之体也。《洛书》以五奇数统四偶数,而各居其所,盖主于阳以统阴,而肇其变数之用也。中为主而外为客,故《河图》以生居中,而成居外。正为君而侧为臣,故《洛书》以奇居正而偶居侧,此朱子之说也。而吾以谓《洛书》之奇偶相对,即《河图》之数,散而未合者也。《河图》之生成相配,即《洛书》之数合而有属者也。二者盖名异而实同也。谓之实同者,盖皆本于天一至地十之数。谓之名异者,《河图》之十,《洛书》之九,其指各有在也。是故自一至五者,五行也。自六至九者,四象也。而四象即水火金木也,土为分旺,故不言老少。而五之外无十,此《洛书》之所以止于九也。论其方位,则一为太阳之位,九为太阳之数,故一与九对也。二为少阴之位,八为少阴之数,故二与八对也。三为少阳之位,七为少阳之数,故三与七对也。四为太阴之位,六为太阴之数,故四与六对也。是则以《洛书》之数而论《易》其阴阳之理,奇偶之数,方位之所,若合符节。虽《系辞》未尝明言,然即是而推之,如指诸掌矣。朱子亦尝言,《洛书》者,圣人所以作八卦,而复曰九畴并出焉。则犹不能不惑于汉儒经纬表里之说故也。呜呼,事有出于圣经,明白可信,而后世弗之信,而顾信汉儒傅会之说。其甚者,盖莫如以《洛书》《洪范》矣。吾故曰:《洛书》《洪范》也。《河图》《洛书》,皆天地自然之数,而圣人取之以作《易》者也。

《徐在汉·易或》《天一地二章》

天地之数,《图》《书》所以为《图》《书》,即卜筮所以为卜筮也。故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者,天地之全数,《河图》得之以为五十有五,《洛书》得之以为四十有五者也。天地之数一时并生,《河图》《洛书》亦一时并出。《河图》自一而至十者,立本而显诸仁也。《洛书》有九而无十者,趋时而藏诸用也。一显一藏,而天地之变化,其神矣乎。天地之数,始于一,中于五,一一而二,一二而三,一三而四,一四而五,一之生也。五一而六,五二而七,五三而八,五四而九,五五而十,五之成也。一生即成参两,参两即成五。一生而天地之万数俱生矣。五成而天地之万数俱成矣。天数一三五七九,为五。地数二四六八十,为五。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无二,一天五地。五之为数,天地无二,五五位者,天地之五位也。相得有合者,参天两地而倚数也。顺而数之,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逆而数之,十与一,九与二,八与三,七与四,六与五,皆相得而有合。以言乎图,三五居中,一不离乎九六,而四同处其西。二不离乎七八,而三同处其东。以言乎书,一五居中,一连六对九,而四处其东南。二连七对八,而三处其正东。无往非相得,有合则无往非参天两地,亦无往非天五地五。天数五而五其五为二十五,地数五而六其五为三十。天数五,地数五,而十一其五为五十五。五而十,十而五,是天地之数虽五十有五,而所以成终而成始者,皆五也。大明终始,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变化以此成,鬼神以此行矣。盖鬼神不在变化之外,变化即在五而十,十而五之中。凡天五地五之消息盈虚,皆变也。其消息盈虚之际,有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则化也。故《中庸》曰:变则化。乾彖传曰:乾道变化。坤文言曰:天地变化,是变化之道,以乾为主。顺承天而时行者,即坤之变化也。凡天数之生成,皆乾道以统坤为变化。地数之生成,皆坤道以承乾为变化。阴阳合德而刚柔迭用,鬼神之屈伸往来,即行乎其中。故曰:成变化而行鬼神。孔子曰:极数知来之谓占。又曰:大衍之数,大即大极之大,极即大极之极。不大衍,不足以极其数。不极其数,不足以占事而知来数。不本之大极,不足以生仪、生象、生卦、定吉凶而生大业。老子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生之谓衍,是故天地之数,以一衍之,则一三五七九、二四六八十,共为二五。以二衍之,则一与二为三,三与四为七,五与六为十一,七与八为十五,九与十为十九,共为五十五。凡此皆谓之衍,而未可谓之大衍也。至于以三衍之,则一与二为三,二又与三为五,三又与四为七,四又与五为九,五又与六为十一,六又与七为十三,七又与八为十五,八又与九为十七,九又与十为十九,合之共为九十九。顺数则为一三五七,逆数则为一九七三五,而一居中皆纯阳之数,而阴数即默成于其中,所谓乾道变化者,此也。以两个五衍成十一个五,又以两个五衍成十一个九,是阳数之极盛也。是之谓大衍。合十一、十三、十五、十七、十九之十,共为五十,此大衍中之体数也。故曰大衍之数五十,合左之三五七九,与右之三五七九,并居中之一,共四十有九。此大衍中之用数也。故曰,其用四十有九,衍者流而不息之义。从水从行,水行乎天地之中。夫天一生水,水流而不盈,一神而不测,故九十九于一百中而虚一,四十九于五十中而虚一也。《河图》五十五,《洛书》四十五,而大衍之体数五十,其盈虚皆以五。盖五十五、四十五,皆成于五也。《河图》五十五,《洛书》四十五,而大衍之用数四十有九,其盈虚以四六。四六者五中之一之消息,盖天五地五,皆生于一也。太极即在仪象卦爻之中,一亦不在四十有九之外。故四十有九,合而未分,则四十有九即一也。分而为二以象两,则四十有九即二也。挂一以象三,则四十有九即三也。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则四十有九即四也。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则四十有九即五也。归奇三四者,过揲四九,则四十有九即九也。归奇一八二四者,过揲四八,则四十有九即八也。归奇一四二八者,过揲四七,则四十有九即七也。归奇三八者,过揲四六,则四十有九即六也。夫蓍策之变,有一二三四六七八九,而无十者,盖天地之数始于一,中为五,而究于九。九者气变之究也。复变而为一,四十有九即一也。即四十有九即十也。独言再扐后挂者,盖再扐则一变毕,复始分二,必挂一天地,非人弗参之义也。奇偶之定象者,在第三变归奇之策,六七八九之成数者,亦在第三变归奇之策。是故三变皆四者,纯阳之象。四九者,阳动之数也。三变皆八者,纯阴之象。四六者,阴动之数也。三变一四二八者,一阳二阴之象。四七者,阳静之数也。三变一八二四者,一阴二阳之象。四八者,阴静之数也。九六何以为动,曰乾一也。图一合六而连九,书一对九而连六。七八何以为静,曰坤二也。图二合七而连八,书二对八而连七。凡阴阳之纯者皆动,动则变,变则化,故乾坤之九六为动,六子之七八为静。然变化之道,以乾为主,而坤惟顺承之而已。故九六皆以乾之一而动,七八皆以坤之二而静。天下之动,贞夫一。贞夫乾之一也。六其四九,为乾策二百一十六。六其四六,为坤策百四十四、一百九十二。其四九一百九十二,其四六为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期之日,当万物之数,独取乾坤之策者,六子之阴阳,皆乾坤之阴阳。阳统于乾,阴统于坤也。然以六子之策四计之,则亦合乎此数矣。蓍策以四揲,奇偶以四计,九则四九,六则四六,七则四七,八则四八。八卦者,四象之所生,故曰四营。《易》者,一阴一阳之道。营虽四而《易》惟两,天地设位,《易》行其中。乾坤合策,《易》成其中,故曰四营而成《易》,四营三变则成爻,四营十八变则成卦。盖十八变之中,有八卦焉。四四四者,乾也。八八八者,坤也。八八四者,震也。八四八者,坎也。四八八者,艮也。四四八者,巽也。四八四者,离也。八四四者,兑也。故曰八卦而小成,一卦之成此八卦之变化也。六十四卦之成,亦此八卦之变化也。故曰,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圣人成能,百姓与能,天下人之所以为能天下人之所当,有事尽在八卦之中,即尽在十有八变之中。故曰:能事毕。形而上者谓之道。以形而下者显之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以存乎人者,神之酬酢者,宾主之礼佑者,助也。惟显道便与造化做得宾主。造化为宾,我为主。惟神德行便与造化助得功用。造化之功用,皆我之功用。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时合序,鬼神合吉凶,先天弗违,后天奉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夫道不远人,而神亦民所咸用也。然百姓日用而不知,圣人通乎昼夜之道而知。知变化则能成变化,知神则能行鬼神,此知行之所以一致,而圣学之所以致知也。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惟神然后能变化,惟妙万物然后能成万物。故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不测之谓神。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知神之所为者,知一之所为。则五十、四十九皆一也。分二挂一揲四归奇,皆一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河图》五十五,《洛书》四十五,皆一也。此大衍之全数,所以于百中而虚一。大衍之用数,所以于五十中而虚一也。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
万以忠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则五不可见。其用四十有九,则一不可见。皆数也。五与一之不可见,何邪。曰,此所以为中也。图之中五,一之五也。图之下一,五之一也。皆一也。故皆不可见也。然则曷为置之数中邪。曰:置之数中而后一者,四十九之一。为四十九之一,而后四十九皆一也。然则四十九其可见者乎。曰:即四十九而观,皆可见也。即一而观,皆不可得见也。道器相涵,有无混合。夫是以生生之不穷矣。故《易》著其精隐,此一于四十九用数之外图,举其全摄,此一于五十五全数之中舍。万物无天地,舍天地无阴阳,舍阴阳无大极,即数示之逆即用,示之不用,而后中有可执,大业有可成。图之意,深远矣。然岂惟图哉,六十四卦皆然也。图书一皆居下,何邪。曰:是一之所以生生也。夫气必有始,始必有所归,元冥之司,天一处焉。其含精之府乎。于此始,于此终,盖自是天地万物,皆得禀精于父,定命于中,生生之理,续几先之吉著焉。位不可得变,变则乾坤毁矣。故本隐以之显,则意不如象。象不如数,数不如辞。示不详,不足以效群。动由显,以之隐,则辞不如数,数不如象,象不如意。研不深,不足以洞几微。故总天地万物之赜,归之五十五,约矣。离合而五之,黑白而两之,又即两而反之,尤约矣。而一可睹矣。虽然,一不知所始也,意冥而已。图书者,离言说思虑,而使人冥会之者也。所谓逆数也。 赵胥山曰,天一者,太极也。地二则分天地而两之,天三则合三才而一之。由是一三合四,天地人物又分而为四象。由是二三合五,天地人物又合而为中五。自五而上,又合一二三四而为六七八九,已成四个十数矣。十者,所以成终而成始,终一而起一。故曰三生万物。数至于三,则百千亿万皆尽于此矣。 相得者,一六等数,一生一成,阴阳配偶,而相得有合者。一九合十,四六合十,二老交于西北,三七合十,二八合十,二少交于东南也。 妙处全在五十之后又有五,盖五十是成数,五是生数,五十数之极,而又起五生成,所以不穷。 郭青螺曰:变化在阴阳,似无成迹可见。而盈虚消息之机,可验于物生之荣枯。生悴故于变化上著个成字。然究其所以变化处,屈伸往来,有迭运而莫可端倪。故于鬼神上著个行字。成变化而行鬼神,全在相得有合,上天地间惟两,故化惟一故神。

河图洛书部艺文一

《天皇伏牺氏皇策辞》

昔在天皇,居于君位,咨于将,咨于相,咨于民,垂皇策辞。

皇曰,惟我生无道,承父居方三十二,易草木,上升君位。我父燧皇归世,未降《河图》,生民结绳,而无不信于末甲。八太七成,三十二易草木,惟我老极,时生人众多,群群虫聚,欲相吞害。惟天至仁于草,生月天雨降,河龙马负图,神开我心。子其未生,我画八卦,自上而下,咸安其居。〈按此文见于三坟疑后人假托〉

《五行志赞》汉·班固

《河图》命庖,《洛书》赐禹,八卦成列,九畴逌叙。

《原道》梁·刘协

人文之元,肇自太极。幽赞神明,易象惟先庖牺画其始,仲尼翼其终,而乾坤两位独制。文言言之文也。天地之心哉。若乃《河图》孕乎八卦,《洛书》韫乎九畴。玉版金镂之实,丹文绿牒之华 谁其尸之,亦神理而已。自鸟迹代绳,文字始炳,炎皞遗事,纪在《三坟》。而年世渺邈,声采靡追。唐虞文章,则焕乎始盛,元首载歌,既发吟咏之志。益稷陈谟,〈元作谋杨改〉亦垂敷奏之风。夏后氏兴业峻鸿,绩九序惟歌,勋德弥缛。逮及商周,文胜其质,雅颂所被,英华日新。文王患忧𦅸辞,炳曜符采,复隐精义,坚深重,以公旦多材,振〈元作缛朱改〉其徽烈,剬诗缉颂,斧藻群言。至夫子继圣,独秀前哲,镕钧六经,必金声而玉振。雕琢情性,组织辞令,木铎起而千里应,席珍流而万世响。写天地之辉光,晓生民之耳目矣。爰自风姓,暨于孔氏,元圣创典,素王述训,莫不原道心,裁文章,研神理而设教。取象乎河洛,问数乎蓍龟。观天文以极变,察人文以成化。然后能经纬区宇,弥纶彝宪,发辉事业,彪炳辞义。故知道沿圣以垂文圣,因文而明道,旁通而无涯,日用而不匮。《易》曰,鼓天下之动,存乎辞。辞之所以能鼓天下者,乃道之文也。赞曰,道心惟微,神理设教。光采元圣,炳耀仁孝。龙图献体,龟书呈邈。天文斯观,民胥以效。

《神龟负图出河赋》唐·裴度

茫茫积流,祚圣有作。动上天之密命,假灵龟以潜跃。盖欲以庆遥源,敷景铄,写物象之精密,化人物之朴略。岂不以河之德兮灵长,龟之寿兮会昌。载祯符先呈于古帝,称大宝后遗于宁王。故将出也,感天地,动阴阳。浮九折之澄碧,散五色之荣光。然后蹈箭流而泳花浪,露元甲而明绣裳。初若沉圆璧而未没,稍似泛孤凫而欲翔。既而降芳莲,蹈清沚,五老游而共睹,列圣过而每喜。出朝日如耀其宝图,伏灵坛状陈其镂簋。布爻象之纠纷,蕴天地之终始。负谋谟之画,将化洪荒。当授受之时,岂思绿水。非臆对之可述,谅钩深而有致。所以出河宗,作天瑞。冯夷倚浪以相送,神鱼鼓舞而旋避。于戏冥数窅然,自我而传,外骨明贲,中心善泉。将后天而思永,岂为贽而居前。至如鱼托素以达情,凤衔诏而展礼。未若详开八卦,兆动四体。阐文教,宁木铎之足俦。赞贞明,与日月而同启。洎乎形貌既著,品物类分,荣万化之茫昧,合一气之絪缊。谶用光于夏叶,𦅸每焕于羲文。此乃天理用彰,神道设教,故跃波而委质,殊以文而饰貌。触纶诚怪于文鳞,隐雾徒嗟乎元豹。此悠久也,可是则而是效。

《河图洛书义》宋·王安石

孔子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图必出于河,而洛不谓之图。书必出于洛,而河不谓之书者,我知之矣。图以示天道,书以示人道,故也。盖通于天者,河而图者,以象言也。成象之谓天,故使龙负之,而其出在于河。龙,善变而尚变者,天道也。中于地者,以法言也。效法之谓人,故使龟负之,而其出在于洛。龟善占,而尚占者,人道也。此天地自然之意,而圣人于《易》所以则之者也。

《书河图洛书后》朱熹

世传一至九数者为《河图》,一至十数者为《洛书》。考之于古,正是。反而置之,予于《启蒙》辨之详矣。读《大戴礼书》,又得一證。其《明堂篇》有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之语,而郑氏注云,法,龟文也。然则汉人,固以此九数者为《洛书》矣。閤皂甘君叔怀,欲刻二图,山中览者未必深考,又当大启争端。聊书以谂之。庆元丁巳上元节日遁翁书。
《大易缉说序》王元履
尝观魏鹤山答蒋得之书,及史学斋临汝讲义,皆祖张观物语以九其图者,见后天八卦之象。十其书者,具洪范五行之数。谓晦庵不及见是书,故谓十图而九书。余虽不敢以其说为然,然亦无以正其说之不然。盖二图无一相合,而纵横十五,乃髣髴八卦之位。然卦位虽见,而除四正外至补四隅空处,老师宿儒复不敢伸一喙,此诚宇宙间一大疑事。及分教澧阳时,丁石潭递至沅阳书院,策题以易图书,数偕春秋。王正月为问所疑,正与前合。余谓十图九书,本体也。九图十书,经纬也。拟书答之未果,而石潭已矣。至今抱此一恨。忽南阳学正李君章,袖编易见示,读之则吾巽卿所著缉说补说也。巽卿生诸老后,乃能力探其原而正之,取十其图者,分纬之,以画先天。取九其书者,错综之,以位后天。自我作古,无一毫之穿凿,有理致之自然,真可以断千百年未了底公案。昔蒋得之指先天为《河图》,鹤山犹喜之。今巽卿正二图,且纬河洛以为文王全《易》意,见卓胜得之远矣。巽卿鹤山桑梓,使鹤山见此,其喜又将何如邪。数年来,经生学士晨星落落,吞三爻于天上,留七分于人间。孰谓天门十六峰下,尚有斯人为斯学乎。盖二图于《易》,犹河之昆崙,源委正则下流正矣。故特拈出,以与世之知《易》者道。时大德辛丑日长至昌元王履序。

《龙马负图赋》赵森

混沌辟兮鸿荒,人文杳兮未彰。伟神圣之御极,膺龙马之嘉祥。阐二五之妙数,与日月兮齐光。肇理象之权舆,为卦画之纪纲。观夫昆崙之发源,动荡溶溢,旋乾通坤,道体不息,此乃荥河之波,贯天河而为一方。其宇宙盘辟,神惊鬼泣,虹流电绕,光茫洞射。倏腾骧于中流,挺神物焉是出。以为龙邪,则非虬非螭,元气淋漓。状夭矫兮欲飞,以为马邪则匪。骊匪骐奋,鬣扬鬐势。骇跃兮奔驰,意者天不爱道,使之效造化之秘奥,豁庖牺之神机也邪。故其图之负于背也,则荧荧煌煌,粲然有章。一六惟水,位彼北方。二七惟火,在于南行。木居乎东,则三八其配。金奠乎西,则四七是将。卓天五与地十,俨正位乎中央。分内外而定宾主,列左右而隐低昂。成变化而行鬼神,体奇偶而道阴阳。故大易以是而取法,文籍于焉而滥觞也。若乃乾坤定天地乎上下,坎离列日月乎西东。画艮兑以象山泽,画震巽以为雷风。以八卦而相错,则天下之事可备。由十数而大衍,则天下之用无穷。此先天之图所以则之于其始,而后天之易所以成之于其终。噫嘻,有圣者作,祯祥必臻,孰俯仰以观察,默有契兮杳冥。故斯图之出河,无乃天之待人,岂元气之磔裂,将不得以还淳乎。抑人心之浇漓,将日趋而失真乎。何其天之𢌿于圣人者,终不能以默默。圣人之所以兴神物,以前民用者,又若是之谆谆也。吁,圣辙一涂,异世同符。以鸟纪官,因龟著书。舜乐致乎兽舞,文治洽乎驺虞。何凤兮之德衰,感麟出之时殊。嗟春秋之绝笔,视画卦兮焉如。幸三绝兮韦编,托十翼以演辞。功有光乎前圣,心犹切于斯图。斯时也,吾知龙马之复出,愈感慨而增吁。下迨明皇,帝德靡初。《易》无逸兮山水,图龙马兮是娱。不能复皇羲之治,适足为神物之污。又何待乎嗫嚅也。方今圣皇御极,握符阐珍,应九五之乾龙,开万国之太平。庆风云之嘉会,骏奔走兮来廷四,灵缤纷兮骈集天马。鼓舞兮前陈,囿元化之熙皞。览版图之恢弘,致瑞应兮斯其时。而龙马之图,将出于幽并也。

《前题》鲁贞

溯太初以元览兮,蕲太昊之遗则。当风气之始开兮,为天地以立极。揭人文而昭著兮,开万世之太平。休光格于上下兮,叶神道于太宁。何渊默之潜通兮,致上帝之降精。帝乃不爱其道兮,肇锡之以嘉徵。惟汤汤之河流兮,洪洞淳灂散以舒徐。长波涾飒以域域兮,渺瀰滉瀁赴以萦纡。矞云蓊郁喷以生烟兮,英华翕赩烂以烛天。曾雾霏微布以漫衍兮,熏蒸混成配黎而相躔。精气旁薄弥乎四维兮,五彩布濩的皪以塞川。杳杳晦晦其中有物兮,踊跃奔迅矫首而将骧。曰其名为龙马兮,斥踔卓越昂然而望。背被鳞甲狎猎璀璨兮,葺珠镂琼错以成章。扬鬐奋鬣轩然四张兮,若舒乍翕森以鬤。铁蹄云身突如高举兮,跃波浪激屑雨而飞霜。蠖略蕤绥蟉宛转兮,忽隐倏形变而无方。超越凌厉奄以驰骛兮,急景冥濛豁阴而闭阳。星流电綖挥以陆离兮,毓质孕灵为时祯祥。负图于厥背兮,阐斯道之至妙。何圣人之一睹兮,独有会其旨要。一与六之为水兮,为元冥之所庐。二与七之为火兮,处炎精以握枢。惟三八之为木兮,基苍神而委精。复四九而为金兮,奠厥位乎素灵。五十由中而制外兮,黄祗于焉而兆形。羌周流乎上下兮,妙阴阳之生成。遂有契于斯文兮,析渊微而晶荧。画一奇以象天兮,一偶以象地。由仪象以生八兮,实画卦之攸始。原先天之为位兮,乾坤上下其分翕。震巽为阴阳之作始兮,知往顺而来逆。复变而为后天兮,崇离南而坎北。位震东而兑西兮,春秋对而不忒。坤乾艮震之四维兮,差有序而不易。何画卦之若斯兮,揭元旨以示人。谅斯理之既著兮,开盲聋之谆谆。服兹美而遂往兮,吾将求兹图之所蕴。命凤凰以先驱兮,纷总总离离其并进。驾鹏翼之夭矫飞扬兮,从以鲲鲸千里而一瞬。鹓鸾申申相予之先后兮,鲛蜃挥霍惧而舑。鸑鷟为予启路兮,灵龟告予以吉占。尔勉游乎太虚兮,惟宣圣之在天。求微言以启之兮,指天路之平平。撰予辔以于迈兮,至清都而一息。陵倒景之胶轕兮,超蠛蠓之寥阒。梁天津以径度兮,鱼纷纷其媵予。听天鸡之咿嘤兮,戒螣蛇之不可踰。过九关之洞达兮,夫何虎豹之屏迹也。造天阙之肃清兮,夫何通衢之开辟也。苍龙白虎蹲踞乎左右兮,蟠而屈律猛而睒。朱雀褰翥翼而在前兮,元武拳缩轧以相得。视寥寥而无见兮,听杳杳而无闻。上晃晃以无阂兮,下浩浩其无伦。想元圣之容仪兮,求一言以为师。惟精神之感通兮,若有语予以其辞。曰图在天下兮无古无今,太极阴阳兮在于一心。反而求之兮斯得之深,勿外之从兮以己为任。闻兹言而休之兮,将日修吾初服。佩道德以为琚兮,居仁义以为宅饰。礼容以为裳兮,餐道腴以为食。会兹图于予心兮,玩《易》道以自珍。膺圣训以书绅兮,与先天而为邻。

《前题》李翼

鳌极立,羲皇出,盛德昭,皇风赫。至和储精,大道发赜。荥河演漾,厥有神物,龙邪马邪,奇变不测。实所以开万世言语文字之源,著万代文明休祥之绩。想其毛骨绝尘,逸气空群,赭汗喷血,元蹄蹑云。以为龙则轩轩骊黄之神骏,以为马则矫矫头角之峥嵘。岂马高乎八尺,亦以龙而见称。拳背毛以成图,泄道妙于难名。得神骖而气御,列奇阳而偶阴。是图也,一六北水,二七南火,三八东木,四九西金,土宅厥中,五生十成。累累乎如井邑之布田野,粲粲乎如星宿之列玑衡。皇览之而载嘻,曰吾取法以作《易》。谓太极之奚存,中虚五而暨十。各二十之阴阳,两仪生而不息。以一二三四为六七八九者,四象之所得也。析四方之合,补四隅之空者,八卦之所宅也。皇阐之以示人,契天心而为一。发冥冥于昭昭,曾何假于智力。后至夏后,温洛沄沄,神龟负书,背具绿文。宣尼赞易,图书并云。时有先后,理无古今。此静对待,彼动流行。龙马固神,而龟亦灵。假以呈象,图书一心。或有诘予者曰,子于图信,详矣。而于龙马,未有所辨何居。予曰,在乾称龙,抑又称马,变化健行,象兮特假。安得见羲皇于先天,闻诸形而上者。

河图洛书部艺文二〈诗〉《感兴诗》宋·朱熹

昆崙大无外,旁薄下深广。阴阳无停机,寒暑互来往。皇牺古神圣,妙契一俯仰。不待窥马图,人文已宣朗。浑然一理贯,昭晰非象罔。珍重无极翁,为我重指掌。

河图洛书部纪事

《礼·含文嘉》:伏羲德合上下,天应以鸟兽文章,地应以《河图》《洛书》,乃则之以作《易》
《中候握河纪》:伏羲氏有天下,龙马负图出于河,遂法之画八卦。
《外纪》:太昊时,有龙马负图出于河之瑞,因而名官,始以龙纪号曰龙师。
《山海经》:黄帝得《河图》,商人因之,曰《归藏》。伏羲氏得《河图》,夏后因之,曰《连山》
《竹书纪年》:黄帝五十年秋七月庚申,凤鸟至,帝祭于洛水。〈注〉庚申天雾,三日三夜,昼昏。帝问天老,力牧容成,曰于公何如。天老曰,臣闻之,国安,其主好文,则凤凰居之。今凤凰翔于东郊而乐之,其鸣音中夷则,与天相副。以是观之,天有严教以赐帝也。雾既降,游于洛水之上,得图书焉。龙图出河,龟书出洛,赤文篆字,以授轩辕。
《河图挺佐辅》:天老告黄帝云:河有龙图,洛有龟书。帝游翠妫之川,有大鱼出。鱼没而图见。
龙鱼《河图》,黄龙负鳞甲成字,从河中出,付黄帝。令侍臣图写以示天下。
《路史·黄帝纪》:黄帝有熊氏,河龙图发,洛龟书成,于是正乾坤,分离坎,倚象衍数,以成一代之宜。谓土为祥,乃重坤以为首,所谓《归藏易》也。故曰归藏氏。
《外纪》:帝既受《河图》,得其五要,乃设灵台,立五官,以叙五事。
《孝经·援神契》:奎主文章,苍颉效象洛龟曜书,丹青垂萌,画字。〈注〉奎星屈曲相钩,似文字之画。苍颉视龟而作书,则河洛之应,与人意通矣。
《春秋纬》:尧时,龙马衔甲,赤文绿色,临坛上,甲似龟,广袤九尺,上有五色文。
《竹书纪年》:帝禹夏后氏,〈注〉当尧之时,禹观于河,有长人白面鱼身出,曰:吾河精也。呼禹曰:文命治水。言讫,授禹《河图》,言治水之事,乃退入于渊。禹治水既毕,天锡元圭,以告成功。乃受舜禅,即天子之位。洛出龟书,是为《洪范》
《帝王世纪》:禹观于河,始受图。
《中候握河纪》:龟负图河洛,周公援笔以写。
《尚书·顾命》: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注〉《河图》八卦,伏羲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谓之《河图》。及典谟,皆历代传宝之。
《史记·孔子世家》:鲁哀公十四年春,狩大野。叔孙氏车子锄商获兽,以为不祥。仲尼闻之,曰:麟也。取之。曰:河不出图,洛不出书,吾已矣夫。
《汉武帝内传》:帝年三岁,景帝抱之问儿,悦习何书,为朕言之。乃诵伏羲以来,群圣所录阴阳诊候,及龙图龟策数万言,无一字遗落。
《汉书·翟方进传》:太皇太后临政。《河图》《雒书》远自昆崙,出于重壄。《后汉书·杨厚传》:厚祖父春卿,善图谶学,临命戒子统曰:吾绨帙中有先祖所传秘记,为汉家用,尔其修之。统感父遗言,服阕,辞家从犍为周循学习先法,又就同郡郑伯山受《河图》《洛书》,及天文推步之术。
《儒林传》:景鸾字汉伯,广汉梓潼人也。少随师学经,涉七州之地。能理齐诗、施氏易,兼受河洛图纬,及诗解,章句兼取河洛,以类相从,名为交集。
《方技传》:樊英字季齐。少受业三辅,习京氏易。善河洛七纬,推步灾异。隐于壶山之阳,受业者四方而至。公沙穆,字文乂,北海胶东人。家贫贱,自为儿童,不好戏弄。长,习《韩诗》《公羊》《春秋》,尤锐思河洛推步之术。《魏志·少帝本纪》:帝幸太学,问诸儒曰:《易》之书,其故何也。《易》博士淳于俊对曰:包牺氏因燧皇之图而制八卦,神农演之为六十四,黄帝、尧、舜通其变,三代随时,质文各繇其事。故《易》者,变易也。
《中说天地篇》:内史薛公,见子于长安,退谓子收曰,《河图》《洛书》在是矣。汝往事之,无失也。
《宋史·儒林传》:李之才字挺之。师河南穆修,修性卞严寡合,虽之才亦频在诃怒中,之才事之亦谨,卒能受《易》。修之《易》受之种放,放受之陈抟,源流最远,其图书象数变通之妙,秦、汉以来鲜有知之者。
《道学传》:邵雍字尧夫。少时,自雄其才,慷慨欲树功名。于书无所不读,始为学,即坚苦刻厉,寒不炉,暑不扇,夜不就席者数年。已而叹曰:昔人尚友于古,而我独未及四方。于是踰河、汾,涉淮、汉,周流齐、鲁、宋、郑之墟,久之,幡然来归,曰:道在是矣。遂不复出。北海李之才摄共城令,闻雍好学,尝造其庐,谓曰:子亦闻物理性命之学乎。雍对曰:幸受教。乃事之才,受《河图》《洛书》《宓羲》八卦六十四卦图像。之才之传,远有端绪,而雍探赜索隐,妙悟神契,洞彻蕴奥,汪洋浩博,多其所自得者。遂衍宓羲先天之旨,著书十馀万言行于世,然世之知其道者鲜矣。

河图洛书部杂录

《礼记·礼运》: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人不爱其情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
《大戴礼·明堂篇》: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注〉记用九室,谓法龟文。故取此数以明其制也。
《春秋纬》:河以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
《孝经·援神契》:天子孝,天龙负图,地龟出书。
《易》长于变,书考命符授洛。〈注〉授洛者,授河洛以考命符也。
《论衡·感虚篇》《传》言:仓颉作书,天雨粟,鬼夜哭。此言文章兴而乱渐见,故其妖变致天雨粟、鬼夜哭也。夫言天雨粟、鬼夜哭,实也。言其应仓颉作书,虚也。夫河出图,洛出《书》,圣帝明王之瑞应也。图书文章,与仓颉所作字画何以异。天地为图书,仓颉作文字,业与天地同,指与鬼神合,何非何恶而致雨粟神哭之怪。使天地鬼神恶人有书,则其出图书,非也;天不恶人有书,作书何罪而致此怪。
《淮南子》:至德之世,洛出丹书。
《汉书·律历志》:天之中数五,地之中数十。
《白虎通》:德至渊泉,则洛出龟书。
《典引》:启恭馆之金縢,御东序之秘宝。以流其占夫图书,亮章天哲也。〈注〉秘宝,《河图》之属。图书,《河图》《洛书》也。言天授图书者,为天子所知也。
《东京赋》:龟书𢌿姒。《尔雅注》《河图》曰,灵龟负书,丹甲青文。
《文心雕龙》:夫神道阐幽,天命微显。马龙出而大《易》兴,神龟见而《洪范》耀。故《系辞》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斯之谓也。但世夐文隐好,生矫诞。真虽存矣,伪亦凭焉。
《隋书·经籍志》《易》曰:河出图,洛出书。然则圣人之受命也,必因积德累业,丰功厚利,诚著天地,泽被生人,万物之所归往,神明之所福飨,则有天命之应。盖龟龙衔负,出于河、洛,以纪易代之徵,其理幽昧,究极神道。先王恐其惑人,秘而不传。说者又云,孔子既叙六经,以明天人之道,知后世不能稽同其意,故别立纬及谶,以遗来世。其书出于前汉,有《河图》九篇,《洛书》六篇,云自黄帝至周文王所受本文。又别有三十篇,云自初起至于孔子,九圣之所增演,以广其意。
《唐书·律历志》:天数始于一,地数始于二,合二始以定刚柔。天数中于五,地数中于六,合二中以定律历。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合二终以纪闰馀。
《王氏谈录》:欧公云,《河图》之说,虽见于《书》《易》《论语》《礼记》,某独以为不然。盖后之人好怪说耳。岂有圣人以己有德,而不获天位,非也。某以文字正之后世,必有信之者。一千年后,必得一人信之。二千年后,又必得一人信之。又三千年后,又必得一人信之矣。以三千年而获三人见信,则后数千年间,信者必多,则其说行矣。
《易学启蒙通释》:龙马,《周礼·夏官》,马八尺以上为龙,言马之特异如龙也。汉武帝元狩三年,得神马于渥洼水中,亦此之类。
《玉海》:姚信曰:连山氏〈神农〉《河图》,夏人因之,曰《连山》。归藏氏〈黄帝〉《河图》,商人因之,曰《归藏》。伏羲氏得《河图》,周人因之,曰《周易》。王洙曰,伏羲得《河图》,夏后因之,曰《连山》。黄帝得《河图》,商人因之,曰《归藏》。列山氏〈神农〉《河图》,周人因之,曰《周易》。斯乃杜子春之所凭,姚信之言所从传者,异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