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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二氏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五十五卷目录

 二氏部汇考一
  后汉〈明帝永平一则 桓帝延熹一则〉
  梁〈高祖普通一则〉
  陈〈宣帝太建一则〉
  北魏〈太祖一则 太宗一则 世祖太平真君一则〉
  北齐〈显祖天保一则〉
  北周〈高祖天和二则 建德二则 宣帝大象二则〉
  隋〈高祖开皇一则〉
  唐〈总一则 高祖武德二则 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龙朔一则 乾封一则 中宗嗣圣一则 神龙二则 睿宗景云一则 元宗开元四则 天宝二则 肃宗上元一则 宝应一则 代宗广德一则 大历二则 德宗贞元二则 宪宗元和三则 敬宗宝历二则 文宗大和三则 开成一则 武宗会昌二则〉
  后唐〈废帝清泰一则〉
  后晋〈高祖天福二则〉
  后周〈世宗显德一则〉
  辽〈太祖神册二则〉
  宋〈总一则 太祖开宝二则 太宗太平兴国二则 淳化一则 真宗景德二则 大中祥符三则 天禧一则 仁宗天圣一则 明道一则 宝元一则 哲宗元祐一则 徽宗崇宁一则 宣和一则 钦宗靖康一则 高宗绍兴六则 孝宗乾道四则 淳熙三则〉

神异典第五十五卷

二氏部汇考一

后汉

明帝永平八年,楚王英奉缣纨赎愆,诏以英奉黄老浮屠,令还赎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
《后汉书·明帝本纪》不载。 按《楚王英传》:英少时好游侠,交通宾客,晚节更喜黄老,学为浮屠斋戒祭祀。永平八年,诏令天下死罪皆入缣赎。英遣郎中令奉黄缣白纨三十匹诣国相曰:托在蕃辅,过恶累积,欢喜大恩,奉送缣帛,以赎愆罪。国相以闻。诏报曰:楚王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洁斋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赎,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因以班示诸国中傅。英后遂大交通方士,作金龟玉鹤,刻文字以为符瑞。十三年,男子燕广告英与渔阳王平、颜忠等造作图书,有逆谋,事下案验。有司奏英招聚奸猾,造作图谶,擅相官秩,置诸侯王公将军二千石,大逆不道,请诛之。帝以亲亲不忍,乃废英,徙丹阳泾县。
桓帝延熹九年,襄楷以宫中立浮屠老子祠,上书切谏,不听。
《后汉书·桓帝本纪》:论赞帝饰芳林而考濯龙之宫,设华盖以祠浮图、老子。 按《襄楷传》:延熹九年,楷上书曰:臣闻宫中立黄老、浮屠之祠。此道清虚,贵尚无为,好生恶杀,省欲去奢。今陛下嗜欲不去,杀罚过理,既乖其道,岂获其祚哉。或言老子入彝翟为浮屠。浮屠不三宿桑下,不欲久生恩爱,精之至也。天神遗以好女,浮屠曰:此但革囊盛血。遂不盻之。其守一如此,乃能成道。今陛下淫女艳妇,极天下之丽,甘肥饮美,殚天下之味,奈何欲如黄老乎。书上,即召诣尚书问状。尚书请下司隶,正楷罪法,收送洛阳狱。帝不诛,犹司寇论刑。 按《西域传》:桓帝好神,数祀浮图、老子,百姓稍有奉者,后遂转盛。

高祖普通 年,诏庾承先学通、老释。勒州县时加敦遣。
《梁书·高祖本纪》不载。 按《庾诜传》:普通中,诏曰:庾承先,学通黄、老,该涉释教;并不竞不营,安兹枯槁,可以镇躁敦俗,承先可中书侍郎。勒州县时加敦遣,庶能屈志,方冀盐梅。 按《庾承先传》:承先,字子通,颍川鄢陵人也。元经释典,靡不该悉;九流《七略》,咸所精练。郡辟功曹不就。

宣帝太建十四年,后主即位,诏僧尼道士,不依经律者,并皆禁绝。
《陈书·后主本纪》:太建十四年正月丁巳,即皇帝位。夏四月庚子,诏:僧尼道士,挟邪左道,不依经律,民间淫祀妖书诸珍怪事,详为条制,并皆禁绝。

北魏

太祖好黄老,兼崇佛法。
《魏书·太祖本纪》不载。 按《释老志》:太祖平中山,经略燕赵,所径郡国佛寺,见诸沙门、道士,皆致精敬,禁军旅无有所犯。帝好黄老,颇览佛经。但天下初定,戎车屡动,庶事草刱,未建图宇,招延僧众。然时时旁求焉。
太宗遵太祖之业,亦好黄老、佛法。
《魏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释老志》:太宗践位,遵太祖之业,亦好黄老,又崇佛法,京邑四方,建立图像,仍令沙门敷导民俗。
世祖太平真君五年,禁私养沙门师巫。
《魏书·世祖本纪》:太平真君五年春正月戊申,诏曰:愚民无识,信惑妖邪,私养师巫,挟藏谶记、阴阳、图纬、方仗之书;又沙门之徒,假西戎虚诞,生致妖孽。非所以一齐政化,布淳德于天下也。自王公已下至于庶人,有私养沙门、师巫及金银工巧之人在其家者,皆遣诣官曹,不得容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过期不出,师巫、沙门身死,主人门诛。明相宣告,咸使闻知。

北齐

显祖天保六年,敕道士为沙门。
《北齐书·显祖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天保六年,以佛、道二教不同,欲去其一,集二家学者论难于前。遂敕道士皆剃发为沙门,有不从者,杀。四人乃奉命。

北周

高祖天和三年,帝御大德殿,集沙门、道士讲《礼记》
《周书·高祖本纪》:天和三年秋八月癸酉,帝御大德殿,集百寮及沙门、道士等亲讲《礼记》
天和四年春二月戊辰,帝御大德殿集百寮道士、沙门等讨论释老义。
《周书·高祖本纪》云云 按《沈重传》:重,天和中,复于紫极殿讲三教义。朝士、儒生、桑门、道士至者二千馀人。
建德二年,帝升座辨释三教。
《周书·高祖本纪》:建德二年冬十二月癸巳,集群臣及沙门、道士等,帝升高座,辨释三教先后,以儒教为先,道教为次,佛教为后。
建德三年,初断佛、道二教。
《周书·高祖本纪》:建德三年夏五月丙子,初断佛、道二教,经像悉毁,罢沙门、道士,并令还民。六月戊午,诏曰:至道弘深,混成无际,体包空有,理极幽元。但岐路既分,派源逾远,淳离朴散,形气斯乖。遂使三墨八儒,朱紫交竞;九流七略,异说相腾。道隐小成,其来旧矣。不有会归,争驱靡息。今可立通道观,圣哲微言,先贤典训,金科玉篆,秘迹元文,所以济养黎元,扶成教义者,并宜弘阐,一以贯之。俾夫玩培塿者,识嵩岱之崇崛;守碛砾者,悟渤澥之泓澄,不亦可乎。
《佛祖统纪》:北周武帝建德二年,帝集僧道,宣旨曰:六经儒教于世为宜,真佛无像,空崇塔庙,愚人信顺,徒竭珍财,凡是经像宜从除毁,父母恩重沙门不敬,斯为悖逆之甚,国法岂容。并令反俗用,崇孝养。时慧远法师出众,抗答曰:若以形像无情,事之无福,国家七庙岂是有情。帝曰:佛经外国之法,故当废之。七庙上世所立,朕亦不以为然,将同废之矣。师曰:若以外国之法,非此所用,仲尼所说,出自鲁国秦晋之地,亦应不行。七庙若废,则五经无用,三教同废,何以治国。帝曰:鲁与秦晋封域虽殊,莫非一王之化。师曰:若秦鲁同一王化,震旦天竺同在阎浮,轮王一化何不同。遵帝与师往复,数至十二,帝不能屈。三年五月,帝欲偏废释教,令道士张宾饰诡辞以挫释子法师,知元抗酬精壮,帝意宾不能制,即震天威以垂难辞。左右叱元听制,元安详应对,陈义甚高陪,位大臣莫不钦叹,独帝不说。明日下诏,并罢释道二教,悉毁经像沙门道士,并令还俗,时国境僧道反服者二百馀万。
宣帝大象元年,初复佛像及天尊像。
《周书·宣帝本纪》:大象元年冬十月壬戌,帝幸道会苑大醮,以高祖武皇帝配。醮讫,论议于行殿。是岁,初复佛像及天尊像。至是,帝与二像俱南面而坐,大陈杂戏,令京城士民纵观。
《佛法金汤编》:宣帝大成元年,先是沙门道林以学业进见与武帝,议论二十日,酬酢七十番,武帝不能屈,遂许以复教。会武帝殂,至是道林申请尤力,帝许之,遂下诏曰:先帝惑于异论,以释道为无益,故废,而不行,然大教所系,讵宜罢黜,于是兴复二教。〈按:是年改大成
为大象。

大象二年,静帝即位,复行佛道二教。
《周书·静帝本纪》:大象二年五月己酉,宣帝崩。帝入居天台。六月庚申,复行佛、道二教。旧沙门、道士精诚自守者,简令入道。
《续文献通考》:刘氏曰:此杨坚意也,坚将有他志,以是求福。

高祖开皇二十年,诏盗毁佛及天尊像者,以不道论,沙门、道士坏佛及天尊者,以恶逆论。
《隋书·高祖本纪》:开皇二十年十二月辛巳,诏曰:佛法深妙,道教虚融,咸降大慈,济度群品,凡在含识,皆蒙覆护。所以雕铸灵相,图写真形,率土瞻仰,用申诚敬。敢有毁坏偷盗佛及天尊像者,以不道论。沙门坏佛像,道士坏天尊者,以恶逆论。

唐置崇元署寺观监掌寺观僧、尼、道士、女冠之政。按《唐书·百官志》:崇元署令一人,正八品下;丞一人,正九品下。掌京都诸观名数与道士帐籍、斋醮之事。新罗、日本僧入朝学问,九年不还者编诸籍。道士、女冠、僧、尼,见天子必拜。凡止民家,不过三夜。出踰宿者,立案连署,不过七日,路远者州县给程。天下观一千六百八十七,道士七百七十六,女冠九百八十八;寺五千三百五十八,僧七万五千五百二十四,尼五万五百七十六。两京度僧、尼、道士、女冠,御史一人涖之。每三岁州、县为籍,一以留县,一以留州;僧、尼,一以上祠部,道士、女冠,一以上宗正,一以上司封。〈又〉有府二人,史三人,典事六人,掌固二人,崇元学博士一人、学生百人。隋以署隶鸿胪,又有道场、元坛。唐置诸寺观监,隶鸿胪寺,每寺观有监一人,贞观中,废寺观监。上元二年,置漆园监,寻废。
高祖武德 年,幸国学命僧道讲《金刚经》《老子》
《唐书·高祖本纪》不载。 按《大唐新语》:高祖尝幸国学,命徐文远讲《孝经》,僧惠乘讲《金刚经》,道士刘进嘉讲《老子》。诏刘德明与之辩论,于是诘难锋起,三人皆屈。高祖曰:儒、元、佛义,各有宗旨,刘、徐等并当今杰才,德明一举而蔽之,可谓达学矣。赐帛五十匹。
武德九年,废浮屠,老子法。寻复之。
《唐书·高祖本纪》:武德九年四月辛巳,废浮屠,老子法。六月庚申,复浮屠、老子法。
《旧唐书·高祖本纪》:九年夏五月辛巳,以京师寺观不甚清净,诏曰:释迦阐教,清净为先,远离尘垢,断除贪欲。所以弘宣胜业,修植善根,开导愚迷,津梁品庶。是以敷演经教,检约学徒,调忏身心,舍诸染著,衣服饮食,咸资四辈。自觉王迁谢,像法流行,末代陵迟,渐以亏滥。乃有猥贱之侣,规自尊高;浮惰之人,苟避徭役。妄为剃度,托号出家,嗜欲无厌,营求不息。出入闾里,周旋阛阓,驱策田产,聚积货物。耕织为生,估贩成业,事同编户,迹等齐人。进违戒律之文,退无礼典之训。至乃亲行劫掠,躬自穿窬,造作妖讹,交通豪猾。每罹宪网,自陷重刑,黩乱真如,倾毁妙法。譬兹稂莠,有秽嘉苗;类彼淤泥,混夫清水。又伽蓝之地,本曰净居,栖心之所,理尚幽寂。近代以来,多立寺舍,不求閒旷之境,惟趋喧杂之方。缮采崎岖,栋宇殊拓,错舛隐匿,诱纳奸邪。或有接延廛邸,邻近屠酤,埃尘满室,膻腥盈道。徒长轻慢之心,有亏崇敬之义。且老氏垂化,本实冲虚,养志无为,遗情物外。全真守一,是谓元门,驱驰世务,尤乖宗旨。朕膺期驭宇,兴隆教法,志思利益,情在护持。欲使玉石区分,薰莸有辨,长存妙道,永固福田,正本澄源,宜从沙汰。诸僧、尼、道士、女冠等,有精勤练行、守戒律者,并令大寺观居住,给衣食,勿令乏短。其有不能精进、戒行者有阙、不堪供养者,并令罢遣,各还桑梓。所司明为条式,务依法教,违制之事,悉宜停断。京城留寺三所,观二所。其馀天下诸州,各留一所。馀悉罢之。事竟不行。
太宗贞观五年,诏僧道致拜父母。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云云。
高宗龙朔二年,诏释老致拜君亲,以令狐德芬议,复诏不拜。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高宗本纪》:龙朔二年六月乙丑初,令僧、尼等,并尽礼致拜其父母。按《佛法金汤编》:令狐德芬武德初,为秘书丞。高宗龙朔二年,诏释老致拜君亲,敕群臣议之。德芬时为司成馆大司成,议曰:窃以释老二教慈敬弘深,有国因循遂开,崇尚既久其法,须从其道,切为拜伏,理恐未通,何者。削发异冠带之仪,持钵岂樽俎之礼,申恩方祈,定慧无劳,拜跪严亲,报德有冀,真如何必屈膝。慈后山林既往,非无廊庙之宾,朝野裁殊,理宜高尚其事,今使责以名教有亏其旨,臣等愚昧,请从不拜。为宜时众议请拜者,三百馀人,请不拜者,五百馀人。六月八日,诏曰:朕商榷群议,沉研幽赜,然箕颍之风高尚其事,遐想前代,固亦有之,今后不宜拜跪。
乾封元年,诏兖州置观寺各三所,天下诸州置观寺一所,各度七人。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高宗本纪》:乾封元年正月,兖州界置紫云。仙鹤、万岁观,封峦、非烟、重轮三寺。天下诸州置观、寺一所。
《续文献通考》:兖州置观、寺各三所,各度七人,天下州一观一寺,各度七人。
中宗嗣圣八年〈即太后天授二年〉夏四月,令释教在道法之上,僧尼处道士女冠之前。
《唐书·武后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武后本纪》云云。
神龙元年正月丙子,诸州置寺、观一所,以中兴为名。按《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中宗本纪》云云。
神龙二年,僧会范、道士史崇元等授官封公,诏释道齐班并集,永为定式。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中宗本纪》:神龙二年二月丙申,僧会范、道士史崇元等十馀人授官封公,以赏造圣善寺功也。
《续文献通考》:是年七月,诏曰:初太宗以老子为皇宗,升于释氏之上,至则天朝,复在释氏之下,今此已往,遂为定式,令齐班并集。
睿宗景云二年,诏遇法事,僧尼与道士女冠齐行进集。
《唐书·睿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睿宗本纪》:景云二年夏四月癸未,诏以释典元宗,理均迹异,拯人化俗,教别功齐。自今每缘法事集会,僧尼、道士、女冠等宜齐行进集。时天下滥度僧尼、道士、女冠并依旧。
元宗开元二年,令道士、女冠、僧尼致拜父母。
开元二十五年正月,制道士、女冠直隶宗正寺,僧尼令祠部检校。
按以上《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开元二十六年,诏天下寺、观各度十七人。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开元二十六年正月,诏道释二门皆为圣教,其天下寺观,大小各度十七人,简用灼,然有经业戒行,为乡里所推,仍先取用年高者。
开元二十七年,诏寺观转读经典。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开元二十七年二月,制曰:天下寺观每一斋日,宜转读经典,惩恶劝善,以阐文教。
天宝三载,敕铸天尊及佛像。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元宗本纪》:天宝三载夏四月,敕天下州郡取官物铸金铜天尊及佛各一躯,送开元观、开元寺。
天宝四载,法师神邕与道士吴筠面论邪正,以邕胜筠,命为僧统。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佛祖统纪》:天宝四载,召中岳道士吴筠入见,问以道要,对曰:深于道者,无如《老子》五千文。复问神仙冶炼之法,对曰:此野人事,积岁月以求之,非人主所宜留意。时内侍高力士素事佛毁于上前,遂辞还茅山,筠以见斥,造论以毁释氏。浙西观察使陈少游请法师神邕决之,邕约面论邪正,旗鼓才临,筠竟败北。邕遂著翻邪论,以攻馀党,少游闻于朝命,邕为僧统。
肃宗上元二年,诏讲论二教。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上元二年四月,诏于兴善寺,设高座讲论二教,七月于景龙观设高座,讲论二教。
宝应元年八月,诏寺观不许亵渎弛慢,其僧尼道士不得妄托事故,非时聚会。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云云。
代宗广德元年,制伪度僧尼道士女冠,并与正度。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云云。
大历八年,敕度僧尼道士。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大历八年正月,敕天下寺观僧尼道士不满七人者,宜度满七人,三七以上者,更度一人,二七以下者,度三人。大历十四年,德宗即位,敕不得奏置寺观及度人。按《唐书·德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德宗本纪》:大历十四年五月癸亥,帝即位。六月,敕自今更不得奏置寺观及度人。
德宗贞元九年六月,诏定国忌日寺观齐僧道人数。按《唐书·德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云云。
贞元十二年,命沙门道士与儒官讨论三教。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德宗本纪》:贞元十二年四月庚辰,上降诞日,命沙门、道士加文儒官讨论三教,上大悦。
宪宗元和二年,诏僧尼道士隶左右街功德使。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宪宗本纪》:元和二年二月辛酉,诏僧尼道士全隶左右街功德使,自是祠部司封不复关奏。
元和十年,诏停寺观开讲。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元和十年五月,诏京城寺观开讲,宜准兴元敕处分,诸畿县宜勒停其观,察使节度州每三长斋月任一寺一观,置讲馀州悉停,恶其聚众且虑变也。
元和十五年,穆宗即位,诏以术人,柳泌僧大通付京兆府杖死。
《唐书·穆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穆宗本纪》:元和十五年正月丙午,帝即位。上始御延英对宰臣。诏曰:山人柳泌轻怀左道。上惑先朝。固求牧人,贵欲疑众,自知虚诞,仍更逃遁。僧大通医方不精,药术皆妄。既延祸衅,俱是奸邪。邦国固有常刑,人神所宜共弃,付京兆府决杖处死。
敬宗宝历元年,会沙门道士四百人给赐有差。
《唐书·敬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敬宗宝历元年八月,幸蓬莱殿,会沙门道士共四百人赐食,兼给茶绢有差。
宝历二年,文宗流僧惟贞道士赵归真于岭南。按《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文宗本纪》:宝历二年十二月八日,枢密使王守澄、中尉梁守谦迎上于江邸。甲辰,僧惟贞、齐贤、正𥳑,道士赵归真,并配流岭南。乙巳,即位。庚申,诏妖妄僧惟贞、道士赵归真等或假于卜筮,或托以医方,疑众挟邪,已从流窜。其情非奸恶,迹涉诖误者,一切不问。
文宗太和元年,诏秘书监白居易,同沙门义休道士杨弘元等入麟德殿,问难三教同异。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三教论衡》:太和元年十月,皇帝降诞日,奉敕召入麟德殿内道场,对御三教谈论,略录大端,不可具载。第一座秘书监赐紫金鱼袋,白居易安国寺赐紫引驾沙,门义休太清宫赐紫。道士杨弘元序云:中大夫守秘书监,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臣白居易言谈论之先,多陈三教,赞扬演说,以启谈端。伏料圣心饱知此义,伏计圣听饫闻此谈,臣故略而不言,唯序庆诞赞休明而已。圣唐御区宇二百年,皇帝承祖宗十四叶。太和初岁良月上旬,天人合应之期,元圣庆诞之日。虽古者有祥虹流月瑞电绕枢,彼皆琐微不足引谕,伏惟皇帝陛下,臣妾四裔,父母万姓,恭勤以修己,慈俭以养人。戎夏乂安朝野,无事特降明,诏式会嘉辰,开达四聪,阐扬三教。儒臣居易学浅才微,谬列禁筵,会登讲座,天颜咫尺,陨越于前。窃以释门,义休法师,明大小乘,通内外学,灵山岭岫,苦海津梁。于大众中能狮子吼,所谓彼上人者,难为酬对。然臣稽先王典籍,假陛下威灵发问,既来敢不响答。〈僧问〉义休法师所问毛诗称六义,论语列四科,何者为四科。何者为六义。其名与数请为备陈者。〈对〉孔门之徒三千,其贤者列为四科,毛诗之篇三百,其要者分为六义。六义者,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此六义之数也。四科者,一曰德行,二曰言语,三曰政事,四曰文学,此四科之目也。在四科内列十哲名,德行科则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科则有宰我、子贡,政事科则有冉有、季路,文学科则有子游、子夏,此十哲之名也。四科六义之名数,今已区别;四科六义之旨义,今合辨明。请以法师本教佛法中比方,即言下晓然,可见何者。即如毛诗有六义,亦犹佛法之义例有十二部分也。佛经千万卷,其义例不出十二部中,毛诗三百篇,其旨要亦不出六义内,故以六义可比十二部经。又如孔门之有四科,亦犹释门之有六度。六度者,六波罗蜜,六波罗蜜者,即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毗梨耶,波罗蜜禅定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以唐言译之,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是也,故以四科可比六度。又如仲尼之有十哲,亦犹如来之有十大弟子,即迦叶、阿难、须菩提、舍利、弗迦、旃延、目乾连、阿那律、优波离、罗睺罗是也,故以十哲可比十大弟子。夫儒门释教,虽名数则有异同,约义立宗,彼此亦无差别。所谓同出而异名,殊途而同归者也。所对若此,以为何如。更有所疑,请以重难。〈难〉法师所难十哲四科,先标德行,然则曾参至孝,孝者,百行之先。何故曾参独不列于四科者。〈对〉曾参不列四科者,非为德行才业不及诸人也,盖系于一时之事耳。请为终始言之昔者,仲尼有圣人之德,无圣人之位,栖栖应聘七十馀国,与时竟不偶,知道终不行感凤泣麟,慨然有吾已矣。夫之叹然,后自卫反鲁,删诗书,定礼乐,修春秋,立一王之法,为万代之教。其次则叙十哲,论四科,以垂示将来。当此之时,颜闵游夏之徒,适在左右前后,目击指,顾列入四科,亦一时也。《孝经》云:仲尼居,曾子侍此。言仲尼閒居之时,曾参则多侍从。曾参至孝不忍,一日离其亲及仲尼旅游,历聘自卫。反鲁之时,曾参或归养于家,不从门人之列,伦拟之际,偶独见遗,由此明之,非曾参德行才业不及诸门人也。所以不列四科者,盖一时之阙耳。因一时之阙,为万代之疑,从此辨之,又可无疑矣。〈僧问〉儒书奥义,既已讨论,释典微言,亦宜发问,〈问〉维摩经不可思议。品中云:芥子纳须弥,须弥至大至高,芥子至微至小,岂可芥子之内入得须弥山乎。假如入得,云:何得见假如。却出云:何得知其义难明,请言要旨。〈僧答不录难〉法师所云芥子纳须弥,是诸佛菩萨解脱神通之力所致也。敢问诸佛菩萨以何因缘證此解脱。修何智力得此神通。必有所因,愿闻其说。〈僧答不录问道士〉儒典佛经讨论既毕,请回馀论移问道门臣。居易言:我太和皇帝祖元,元之教挹清净之风,儒素缁黄,鼎足列座,若不讲论元义,将何启迪。皇情道门杨弘元法师道心精微,真学奥秘,为仙列上首,与儒争衡。居易窃览道经,粗知元理,欲有所问,冀垂发蒙。〈问〉《黄庭经》中有养气存神,长生久视之道,常闻此语,未究其由,其义如何,请陈大略。〈道士答不录难〉法师所答养气存神,长生久视之大略,则闻命矣。敢问黄者何义。庭者何物。气养何气。神存何神。谁为此经。谁得此道。将明事验幸,为指陈〈道士答不录道士问〉法师所问。《孝经》云:敬一人则千万人悦,其义如何者。〈对〉谨案《孝经广要道章》:云敬者,礼之本也。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则千万人悦。所敬者寡,而悦者众,此之谓要道也。夫敬者谓忠敬,尽礼之义也;悦者为悦怿,欢心之义也;要道者谓施少报多,简要之义也。如此之义,明白各见于经文其间,别有所疑,即请更难。〈难〉法师所难云凡敬一人,则合一人悦,敬二人,则合二人悦,何故敬一人而千万人悦。又问所悦者何义。所敬者何人。〈对〉《孝经》所云一人者,谓帝王也。王者无二,故曰一人非谓臣下,众庶中之一人也。若臣下敬一人,则一人悦,敬二人,则二人悦,若敬君上,虽一人,则千万人悦。何以明之。设如人有尽忠于国,尽敬于君,天下见之,何人不悦,岂止千万人乎。设如有人不忠于国,不敬于君,天下见之,何人不怒,亦岂止千万人乎。然敬即礼也,礼即敬也,故传云:见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如此则岂独空悦乎,亦将事而养之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如此则岂独空不悦乎。亦将逐而诛之也。由此而言,则敬不敬之义,悦不悦之理,了然可见,复何疑哉。〈退〉臣伏惟三教谈论,承前旧例,朝臣因对扬之次多,自叙不能及平生志业。臣素无志业,又乏才能,恐烦圣聪,不敢自叙,谨退。
太和二年,帝诞节,召法师知元与道士于麟德殿论道。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云云。太和七年,降诞日,僧道讲论于麟德殿。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文宗本纪》:太和七年冬十月壬辰,上降诞日,僧徒、道士讲论于麟德殿。翌日,御延英,上谓宰臣曰:降诞日设斋,起自近远。朕缘相承已久,未可便革,虽置斋会,惟对王源中等暂入殿,至僧道讲论,都不临听。宰相路随等奏:诞日斋会,诚资景福,本非中国教法。臣伏见开元十七年张说、源乾曜请以诞日为千秋节,内外宴乐,以庆昌期,颇为得礼。上深然之,宰臣因请十月十日为庆成节上诞日也。从之。
开成三年,诏僧道于麟德殿谈论。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开成三年,敕僧道于麟德殿谈论。法师知元辨捷精壮,道流不能屈,帝色不平,放还桑梓。
武宗会昌五年,以道士赵归真等言大毁佛寺,复僧尼为民。
《唐书·武宗本纪》:会昌五年八月壬午,大毁佛寺,复僧尼为民。
《旧唐书·武宗本纪》:会昌五年,道士赵归真特承恩礼,遂举罗浮道士邓元起有长年之术,帝遣中使迎之。由是与衡山道士刘元靖及归真胶固,排毁释氏,而拆寺之请行焉。
会昌六年,宣宗即位,以道士刘元靖等排毁释氏,诛之。
《唐书·宣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宣宗本纪》:会昌六年三月,帝即位。五月,诛道士刘元靖等十二人,以其说惑武宗,排毁释氏故也。

后唐

废帝清泰二年,诏立释道诸科。
《五代史·唐废帝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清泰二年,功德使奏:每年诞节,诸州府奏荐僧道,其僧尼欲立讲论科、讲经科、表目科、文章应制科、特念科、禅刹、声赞科,道士女冠经法科、讲论科、文章应制科、表目科、声赞科、焚修科,以试其能否。从之。

后晋

高祖天福五年二月,天和节道释赐紫衣师号者,凡九十二人。
天福六年二月,天和节道释赐紫衣师号者,凡百三十有四。
按以上《五代史·晋高祖本纪》俱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云云。

后周

世宗显德五年六月,内出御衣六百馀事,钱四十万,罗縠百匹,分赐两阶僧道,令增修寺观。
《五代史·周世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云云。

太祖神册三年,诏建佛寺道观。
《辽史·太祖本纪》:神册三年五月乙亥,诏建孔子庙、佛寺、道观。
神册四年,命皇后、皇太子分谒寺观。
《辽史·太祖本纪》:神册四年秋八月丁酉,谒孔子庙,命皇后、皇太子分谒寺观。

宋立祠部鸿胪寺,掌道释宫观寺院之政。
《宋史·职官志》:祠部郎中、员外郎,掌天下祀典、道释、祠庙、医药之政。凡宫观、寺院道释,籍其名额,应给度牒,若空名者毋越常数。〈又〉鸿胪寺,旧置判寺事一人,以朝官以上充。元丰官制行,置卿一人,少卿一人,丞、主簿各一人。卿掌四夷朝贡、宴劳、给赐、送迎之事,及国之凶仪、中都祠庙、道释籍帐除附之禁令,少卿为之贰,丞参领之。中太一宫、建隆观等各置提点所,掌殿宇斋宫、器用仪物、陈设钱币之事。在京寺务司及提点所,掌诸寺葺治之事。传法院,掌译经润文。左、右街僧录司,掌寺院僧尼帐籍及僧官补授之事。已上并属鸿胪寺。中兴后,废鸿胪不置,并入礼部。
太祖开宝三年十月甲午,诏开封府禁止士庶之家,丧葬不得用僧道威仪前引。
《宋史·太祖本纪》不载。 按《燕翼贻谋录》云云。开宝五年,诏僧道每当朝集,僧先道后,敕僧道并隶功德使,禁习天文地理。
《宋史·太祖本纪》:开宝五年十一月癸亥,禁僧道习天文地理。
《佛祖统纪》:开宝五年,诏僧道每当朝集,僧先道后,并立殿廷。僧东道西,间杂副职。若遇郊天,道左僧右,敕僧道并隶功德使。出家求度,策试经业,关祠部给牒。
太宗太平兴国元年,诏普度天下童子,凡十七万人。按《宋史·太宗本纪》不载。 按《国朝会要》云云。
太平兴国四年五月戊子,尽括僧道隶西京寺观,官吏及高赀户授田。
《宋史·太宗本纪》云云。
淳化二年,诏国忌日宰相以下诣寺观行香,禁不得事腥酒。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 按《佛祖统纪》云云。
真宗景德二年,诏释道岁度十人者,特放一人,不试经业。
景德四年,诏京城鬻酒肉者,并去寺观百步之外,有以酒肉五辛酤市于僧道者,许人纠告,重论其罪。
大中祥符二年正月,以封禅行庆,诏天下寺观各度一人,朝觐泰山,陪位僧道各度弟子一人。
大中祥符三年,诏天下州郡僧道有犯公罪者,听用赎法。
按以上《宋史·真宗本纪》俱不载, 按《佛祖统纪》云云。大中祥符八年,臣僚以车驾诣寺观,计百拜以上,请令近臣,分拜不许。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国朝会要》:大中祥符八年正月,臣僚言每岁上元车驾诣寺观三十馀处,百拜已上望。自今诸殿令近臣分拜,上谓王旦,曰:朕祈福中外,虔恭拜起,未尝懈怠,卿等欲申裁减,非朕之意。
天禧三年,普度道释童行,又大会沙门道士。
《宋史·真宗本纪》:天禧三年八月丁亥,大赦天下。普度道释童行。
《佛祖统纪》:天禧三年八月,恭谢圣祖,大赦天下,节文云虚皇妙道,西竺真乘,咸昉化源,敢忘崇奉,应天下僧尼道士女冠,系帐童行,并与普度。尚书右丞林特提举祠部文牒,是岁度僧二十三万百二十七人,尼万五千六百四十三人道士七千八十一人,女冠八十九人,诏于天安殿,建道场答谢天地。大会沙门道士万三千八十六人,上亲以银药大钱面赐之。按《续文献通考》:天禧中,大会道释于天安殿,凡万三千馀人,又尝建斋,醮亲临赐以银药大钱。
仁宗天圣元年二月壬戌,减诸节斋醮道场。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明道二年,罢创修寺观。
《宋史·仁宗本纪》:明道二年夏四月壬子,罢创修寺观。帝始亲政,裁抑侥倖,中外大悦。
宝元二年五月己亥,禁女冠、尼等非时入内。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哲宗元祐七年,诏:太皇太后本命岁,正月一日,京师及天下州军,各斋僧尼、道士、女冠一日,在京宫观、寺院,开建道场七昼夜。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 按《礼志》云云。
徽宗崇宁元年,赦书节文,应天下名德,僧道为众师法未有谥号者,仰所属勘会以闻。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 按《佛祖统纪》云云。
宣和元年正月,诏改释为道。
《宋史·徽宗本纪》:宣和元年春正月乙卯,诏:佛改号大觉金仙,馀为仙人、大士。僧为德士,易服饰,称姓氏。寺为宫,院为观。改女冠为女道,尼为女德。
钦宗靖康元年,诏道君圣节就道观行香,乾龙节仍就佛寺。
《宋史·钦宗本纪》不载。 按《佛祖统纪》:靖康元年,诏曰:比自大观初圣节行香,许就道观。今后道君圣节仍就道观,若乾龙节仍就佛寺,建道场一月,一依祖宗旧法,其道士官阶并与追毁。
高宗绍兴三年,诏僧居道,上始令僧道用绫牒。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 按《佛祖统纪》:绍兴三年二月,庐山道法师申劄都省称崇观之后,道士叨冒资品林,灵素王冲道辈视两府者甚众,遂令道士冒居僧上。靖康建炎道士视官已行追毁,而国忌行香,寺院会聚,犹敢傲然居上,其蔑视国法有若此者,今欲复还祖宗旧制。僧史略具载每当朝集,僧先道后,并立殿廷,僧东道西,凡遇郊天,道左僧右。寻送礼部,取到太常寺状,称因革礼。乾德元年,宣德门肆赦故事,道左僧右,又检照嘉祐编敕,并绍兴新书,并以僧道立文为次,其政和条内,道僧观寺及道士位在僧上,并已删去不行。寻蒙朝旨,依条改正,以僧居上。十一月,太常寺遍符诸路,应行香立班,诸处聚会并依祖宗成法,以僧居左。自治平末始,鬻度牒,旧以黄纸印,造伪为者多。户部朱异始奏,令僧道用敕绫牒。绍兴十一年,陈桷等请释道之封依旧,降敕从之。按《宋史·高宗本纪》不载。 按《文献通考》:绍兴十一年,太常卿陈桷等请释道封大师塔额,乞依旧降敕从之。
绍兴十三年,道正僧正各申状争序位,敕僧居道士上。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 按《佛祖统纪》:绍兴十三年,临安府道正刘若谦申省乞道士序位在僧上,妄称别得指挥。僧正善达陈状,乞检准。绍兴三年,都省批送法道法师乞复祖宗旧法,继蒙朝旨批下依条改正,应行香立班,诸处聚会以僧在上。告示刘若谦取知委状,后有妄词,以违制论。
绍兴十五年春正月辛未,初命僧道纳免丁钱。按《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佛祖统纪》:绍兴十五年,敕天下僧道,始令纳丁钱,自十千至一千三百,凡九等谓之清閒钱,年六十已上及残疾者听免。纳道法师致书于省部,曰:大法东播千有馀岁,其间污隆,随时暂厄终奋,特未有如今日抑沮卑下之甚也。自绍兴中年僧道征免丁钱,大者十千,下至一千三百,国四其民士农工商也。僧道旧籍仕版,而得与儒分鼎立之势,非有经国理民之异以其祖,大圣人而垂化为善故耳。至若天灾流行雨旸,不时命其徒以祷之,则天地应鬼神顺抑古今,耳目所常闻见者也。夫苟为国家禦菑而来福祥,亦宜稍异,庸庶之等夷可也。若之何遽以民赋,赋且数倍。今天下民丁之赋,多止缗钱三百,或土瘠民劳,而得类免者,为僧反不获齿于齐民,以其不耕不蚕而衣食于世也。夫耕而食,蚕而衣,未必僧道之外,人人耕且蚕也云云。
绍兴二十一年九月戊戌朔,籍寺观绝产以赡学。按《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三十一年二月乙丑,复鬻僧道度牒。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孝宗乾道三年八月,四川旱,赐制置司度牒四百,备振济。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乾道四年,出僧道度牒千道,禁科场文用佛老语。按《宋史·孝宗本纪》:乾道四年五月癸亥,出僧道度牒千道。
《佛祖统纪》:乾道四年九月,上谓礼部尚书李焘曰:科举之文,不可用佛老语,若自脩之山林,于道无害,倘用之科场,恐妨政事。
乾道七年二月甲子,诏寺观毋免税役。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乾道八年八月,召三教之士,集内观堂赐斋。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 按《佛祖统纪》云云。
淳熙二年,赐白云堂印,令天下三学诸宗,并诣白云堂公,举用印申明有司。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 按《佛祖统纪》:淳熙二年三月,驾幸上竺炷香,礼敬大士,诏建护国金光明道场,赐白云堂印,令天下三学诸宗并诣白云堂公,举用印申明有司。
淳熙七年,召雪窦禅师入见,与论三教同异。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 按《佛祖统纪》:淳熙七年,召明州雪窦宝印禅师入见,上问曰:三教圣人,本同此理。师曰:譬如虚空,初无南北。上曰:但所立门户异耳,故孔子以中庸设教。师曰:非中庸何以立世间。华严有云:不坏世间相,而成出世间法。上曰:今时学者,祇观文字,不识夫子心。师曰:非独今之学者,当时颜子为具体,祇说得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如有所立卓尔,亦未足以识夫子心。夫子亦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以此而观,当时弟子尚不识夫子心,况今人乎。张商英有云:唯吾学佛,然后能知儒。上曰:朕意常作此。见上又问曰:老庄之教,何如。师曰:可比佛门中小乘人耳,小乘厌身,如桎梏弃智,如杂毒化火,焚身入无为界,正如庄子形固可使如槁木,心固可使如死灰。老子曰: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大乘人则不然,度众生,尽方證。菩提正如伊尹,所谓予天民之先觉者也,将以斯道觉斯民也。如有一夫不被其泽,若己推而内之沟中也。上大说,即日诏住径山。
淳熙十四年八月辛未,赐度牒一百道备振。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燕翼贻谋录》:僧道度牒,每岁试补刊印板,用纸摹印。新法既行献议者,立价出卖,每牒一纸,为价百三十千。然犹岁立为定额,不得过数。熙宁元年七月,始出卖于民间,初岁不过三四千人,至元丰六年,限以万数。而夔州转运司增价至三百千,以次减为百九十千。建中靖国元年,增至二百二十千,大观四年,岁卖三万。馀纸新旧积压,民间折价至九十千,朝廷病其滥住卖三年,仍追在京。民间者毁抹,诸路民间闻之,一时争折价,急售至二十千,一纸而富家。停榻渐增至百馀贯,有司以闻,遂诏已降度牒量增价,直别给公,据以俟书填。六年又诏改用绫纸,依将仕郎校尉例。宣和七年,以天下僧道踰百万数,遂诏住给五年,继更兵火,废格不行。南渡以后,再立新法,度牒自六十千增为百千。淳熙初,增至三百千,又增为五百千,又增为七百千。然朝廷谨重爱惜,不轻出卖,往往持钱入行都多方经营,而后得之,后又著为停榻之。令许容人增百千兴贩,又增作八百千,近岁给降,转多州郡,至减价以求售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五十六卷目录

 二氏部汇考二
  金〈海陵天德一则 章宗明昌三则 承安二则 泰和一则 宣宗兴定一则〉
  元〈宪宗二则 世祖中统二则 至元九则 成宗元贞一则 大德四则 武宗至大二则 仁宗延祐一则 英宗至治一则 泰定帝泰定三则 致和一则 文宗天历一则 至顺二则 顺帝元统一则 至正三则〉
  明〈总一则 太祖洪武八则 惠宗建文二则 成祖永乐五则 宣宗宣德三则 英宗正统四则 代宗景泰二则 英宗天顺一则 宪宗成化八则 孝宗弘治四则 武宗正德二则 世宗嘉靖七则 穆宗隆庆一则 神宗万历三则〉
皇清〈天聪一则 顺治八则 康熙九则〉

神异典第五十六卷

二氏部汇考二

海陵天德元年,废度僧道。
《金史·海陵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云云。
章宗明昌元年春正月戊辰,制禁自披剃为僧道者。按《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明昌二年二月壬辰,敕亲王及三品官之家,毋许僧尼道士出入。
《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明昌三年,敕释道拜父母,其礼数一准常仪。
《金史·章宗本纪》:明昌三年三月癸巳,尚书省奏:言事者为,释道之流不拜父母亲属,败害风俗,莫此为甚。礼官言唐开元二年敕云:闻道士、女冠、僧、尼不拜二亲,是为子而忘其生,傲亲而徇于末。自今以后并听拜父母,其有丧纪轻重及尊属礼数,一准常仪。臣等以为宜依典故行之。制可。
承安元年,敕大定十五年附籍僧尼、道士、女冠年六十以上并令受戒。
《金史·章宗本纪》:承安元年六月丁卯,敕自今长老、太师、大德不限年甲,长老、太师许度弟子三人,大德二人,戒僧年四十以上者度一人。其大定十五年附籍沙弥年六十以上并令受戒,仍不许度弟子。尼、道士、女冠亦如之。
承安二年,降僧道度牒紫褐师德号以助军储。按《金史·章宗本纪》:承安二年夏四月,尚书省奏:比岁北边调度颇多,请降僧道空名度牒紫褐师德号以助军储。从之。
泰和二年十二月癸酉,以皇子晬日,放僧道戒牒三千。
《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宣宗兴定二年,诏沿边诸州僧道,惟本处受度听依旧居止外,来者遣入郡,讥其出入。
《金史·宣宗本纪》:兴定二年冬十月戊午,尚书省言获奸细叛亡,率多僧道。诏沿边诸州,惟本处受度听依旧居止,来自河北、山东遣入内郡,讥其出入。

宪宗元年夏六月,以僧海云掌释教事,以道士李真常掌道教事。
《元史·宪宗本纪》云云。
宪宗 年,召僧道二家,同诣上所辨析,以僧胜敕道士,樊志应等削发为僧。
《元史·宪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世祖居潜邸,时宪宗有旨,令僧道二家同诣上所辨析。二家自约道胜则僧冠首而为道,僧胜则道削发而为僧。既而僧家胜,上遣近臣脱欢将道者樊志应等十有七人,诣龙光寺削发为僧。焚伪经四十五部,天下佛寺为道流所据者二百三十七区,悉命归之。
世祖中统二年,采访僧道。
《元史·世祖本纪》:中统二年五月,遣王祐于西川等路采访僧、道。八月,赐庆寿寺、海云寺陆地五百顷。中统三年,以星变敕作佛事,并设醮。
《元史·世祖本纪》:中统三年十一月乙酉,太白犯钓钤。丁亥,敕圣安寺作佛顶金轮会,长春宫设金箓周天醮。
至元三年夏四月庚午,敕僧道祈福于中都寺观。
至元四年九月癸丑,申严西夏中兴等路僧尼、道士之禁。
至元七年九月庚子,敕僧、道、也里可温有家室不持戒律者,占籍为民。
至元十二年秋七月癸未,诏遣使江南,搜访僧、道、阴阳人等。
至元十三年六月庚午,敕西京僧、道、也里可温、荅失蛮等有室家者,与民一体输赋。
至元十九年冬十月己丑,敕河西僧、道、也里可温有妻室者,同民纳税。
按以上俱《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二十五年,命作佛事设醮。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二十五年冬十二月,命亦思麻等七百馀人作佛事坐静于玉塔殿、寝殿、万寿山、护国仁王等寺凡五十四会,天师张宗演设醮三日。至元二十七年春二月,顺州僧、道士四百九十一人饥,给九十日粮。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二十九年秋七月癸亥,也里嵬里、沙沙尝签僧、道、儒、也里可温、答赤蛮为军,诏令止隶军籍。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成宗元贞元年,赐天师张与棣等玉圭,又赐帝师佛冠为造宫塔。
《元史·成宗本纪》:元贞元年春二月,赐天师张与棣、宗师张留孙、真人张志仙等十三人玉圭各一。制宝玉五方佛冠赐帝师。三月,以东作方殷,罢诸不急营造,惟帝师塔及张法师宫不罢。
大德元年,诏定僧道禁制。
《元史·成宗本纪》:大德元年夏六月,诏僧道犯奸盗重罪者,听有司鞫问。十一月壬戌,禁僧、道擅据矿炭山场。十二月戊戌,中书省臣同河南平章孛罗欢等言:富户规避差税冒为僧道,且僧道作商贾有妻子与编氓无异,请汰为民。宋时为僧道者,必先输钱县官,始给度牒,今不定制,侥倖必多。帝令议拟以闻。大德六年冬十一月,诏江南寺观凡续置民田及民以施入为名者,并输租充役。
大德八年夏四月,命僧道为商者输税。
按以上俱《元史·成宗本纪》云云。
大德十一年五月,武宗即位。十二月,诏僧、道、也里可温、荅失蛮,并依旧制纳税。
《元史·武宗本纪》云云。
武宗至大二年,诏徵僧、道租税。
《元史·武宗本纪》:至大二年夏六月乙亥,中书省臣言:河南、江浙省言,宣政院奏免僧、道、也里可温、荅失蛮租税。臣等议,田有租,商有税,乃祖宗成法,今宣政院一体奏免,非制。有旨,依旧制徵之。
至大四年,仁宗即位,罢僧道诸司。
《元史·仁宗本纪》:至大四年春三月庚寅,帝即位。夏四月,罢僧、道、也里可温、荅失蛮、头陀、白云宗诸司。按《李孟传》:孟,字道复。仁宗嗣立,真拜中书平章政事,进阶光禄大夫时,释、老二教,设官统治,权抗有司,挠乱政事,僧道尤苦其扰。孟言:人君之柄,在赏与刑,赏一善而天下劝,罚一恶而天下惩,柄乃不失。所施失当,不足劝惩,何以为治。僧、道士既为出世法,何用官府绳治。乃奏雪冤死者,复其官荫;滥冒名爵者,悉夺之;罢僧道官。天下称快。
仁宗延祐七年,英宗即位,御史请罢僧、道、滥爵。
《元史·英宗本纪》:延祐七年春三月,帝即位。五月壬寅,监察御史请罢僧、道、滥爵及建寺之费。丙午,御史刘恒请兴义仓及夺僧、道官。
英宗至治三年三月辛亥,以圆明、王道明之乱,禁僧、道度牒、符箓。
《元史·英宗本纪》云云。
泰定帝泰定元年,张圭等奏:请减罢醮祠佛事,僧道典买民田,悉役之。有畜妻子者,罢遣为民。不从。
《元史·泰定帝本纪》不载。 按《张圭传》:泰定元年六月,车驾在上都。先是,帝以灾异,诏百官集议,圭乃与枢密院、御史台、翰林、集贤两院官,极论当世得失,与左右司员外郎宋文瓒诣上都奏之。其议曰:累朝斡耳朵所立长秋、承徽、长宁寺及边镇屯戍,别议处之。自古圣君,惟诚于治政,可以动天地、感鬼神,初未尝徼福于僧道,以厉民病国也。且以至元三十年言之,醮祠佛事之目,止百有二。大德七年,再立功德使司,积五百有馀,今年一增其目,明年即指为例,已倍四之上矣。僧徒又复营干近侍,买作佛事,指以算卦,欺昧奏请,增修布施莽斋,自称特奉、传奉,所司不敢较问,供给恐后。况佛以清净为本,不奔不欲,而僧徒贪慕货利,自违其教,一事所需,金银钞币不可数计,岁用钞数千万锭,数倍于至元间矣。凡所供物,悉为己有,布施等钞,复出其外,生民脂膏,纵其所欲,取以自利,畜养妻子,彼既行不修洁,适足亵慢天神,何以要福。比年佛事愈繁,累朝享国不永,致灾愈速,事无应验,断可知矣。臣等议:宜罢功德使司,其在至元三十年以前及累朝忌日醮祠佛事名目,止令宣政院主领修举,馀悉减罢,近侍之属,并不得巧计擅奏,妄增名目;若有特奉、传奉,从中书复奏乃行。世祖之制,凡有田者悉役之,民典卖田,随收入户。铁木迭儿为相,纳江南诸寺贿赂,奏令僧人买民田者毋役之,以里正主首之属,逮今流毒细民。臣等议:惟累朝所赐僧寺田及亡宋旧业,如旧制勿徵,其僧道典买民田及民间所施产业,宜悉役之,著为令。僧道出家,屏绝妻孥,盖欲超出世表,是以国家优视,无所徭役,且处之宫寺;宜清净绝俗为心,诵经祝寿。比年僧道往往畜妻子,无异常人,如蔡道泰、班讲主之徒,伤人逞欲、坏教干刑者,何可胜数。俾奉祠典,岂不亵天渎神。臣等议:僧道畜妻子者,宜罪以旧制,罢遣为民。帝不从。泰定二年,诏寺观田土与民均役。
《元史·泰定帝本纪》:泰定二年春正月,中书省臣言:江南诸寺观田土,非宋旧置并累朝所赐者,请仍旧制与民均役。从之。
泰定四年秋七月,籍僧、道有妻者为民。九月,禁僧道买民田,违者坐罪,没其直。
《元史·泰定帝本纪》云云。
致和元年春正月,禁僧、道匿商税。夏四月己酉,御史杨倬等以民饥,请分僧道储粟济之,不报。
《元史·泰定帝本纪》云云。
文宗天历二年,修醮作佛事。
《元史·文宗本纪》:天历二年秋八月,遣道士苗道一、吴全节修醮事于京师。冬十一月,后八不沙请为明宗资冥福,命帝师率群僧作佛事七日于大天源延圣寺,道士建醮于玉虚、天宝、太乙、万寿四宫及武当、龙虎二山。
至顺元年,命僧、道输粟者,加师号,以库藏等物给佛寺铸金印,赐道士。
《元史·文宗本纪》:至顺元年春二月,命僧、道输己粟者,加以师号。闰七月,籍锁住、野里牙等库藏、田宅、奴仆、牧畜,给大承天护圣寺为永业。铸黄金神仙符命印,赐掌全真教道士苗道一。
至顺二年,以水旱大给僧道度牒。
《元史·文宗本纪》:至顺二年三月,中书省臣言:宣课提举司岁榷商税,为钞十万馀锭,比岁数不登,乞讥僧道为商者,仍征其税。有旨:诚为僧者,其仍免之。浙西诸路比岁水旱,中书省臣请令寺观诸田佃民,从其主假贷钱谷自赈,并给僧道度牒一万道,从之。
顺帝元统二年春正月癸卯,敕僧道与民一体充役。是岁,禁私刱寺观庵院。僧道入钱五十贯,给度牒方出家。
《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至正二年夏六月戊申,命江浙拨赐僧道田还官徵粮,以备军储。
《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至正六年,诏复立佛寺道宫财用规运总管府。按《元史·顺帝本纪》:至正六年冬十二月甲申,诏复立大护国仁王寺昭应宫财用规运总管府,凡贷民间钱二十六万馀锭。
至正十五年夏六月,江浙省臣奏请寺观拨赐田粮,尽行拘收,从之。
《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明定僧尼道士女冠尊卑之分,并令拜父母祭祀,丧服与常人同,衣服不得用纻丝绫罗。
《明会典》:释道二教自汉唐以来,通于民俗,难以尽废。惟严其禁约,毋使滋蔓,令甲具在,最为详密云。凡称道士女冠者,僧尼同,若于其受业师,与伯叔父母同,其于子弟,与兄弟之子同。 凡僧尼道士女冠,并令拜父母,祭祀祖先,丧服等第皆与常人同,违者杖一百还俗。若僧道衣服止许用紬绢布匹,不得用纻丝绫罗,违者笞五十还俗。衣服入官,其袈裟道服不在禁限。
太祖洪武三年,令僧道自居房舍,不得僭用红色綵画,建斋设醮,不许奏章上表,投拜青词。
《明会典》:凡寺观庵院,洪武三年令除殿宇栋梁门窗,神座案卓许用红色,其馀僧道自居房舍,并不许起造斗拱彩画梁栋,及僭用红色什物床榻椅子。按《明大政纪》:洪武三年六月癸亥,中书省奏凡僧道建斋设醮,不许奏章上表,投拜青词,亦不许塑画天地神祇及白莲社。明尊教白云宗巫觋,扶鸾祷圣书符咒水诸术,并加禁止,庶几左道不兴,民无惑,志诏从之。
洪武五年,罢僧道丁钱,造周知册,颁行天下寺观。按《明会典》:凡僧道给度,洪武五年,令给僧道度牒,罢免丁钱,僧录道录司造周知册,颁行天下寺观。凡遇僧道,即与对册,其父兄贯籍,告度日月,如有不同,即为伪冒。
洪武六年,令府州县止存大寺观一所,僧道必精通经典,方给牒。女子年未四十,不许为尼姑女冠。按《明会典》:洪武六年,令各府州县止存大寺观一所,并处其徒,择有戒行者领之。若请给度牒,必考试,精通经典者方许。 是年令民家女子年未及四十者,不许为尼姑女冠。
洪武十五年十一月乙酉,定天下僧道服色,袈裟法服。
《明大政纪》云云。
洪武二十四年,禁僧道杂处于外寺观,非旧额者,悉毁之。佛经译定者,不许增减辞语。道士设醮,不许拜奏青词。
《明会典》:凡清理寺观,洪武二十四年令清理释道二教,凡各府州县寺观但存宽大可容众者,一所并居之,不许杂处于外,违者治以重罪,亲故相隐者,流愿还俗者听。 又令天下僧道有刱立庵堂寺观,非旧额者,悉毁之。令佛经翻译已定者,不许增减辞语。道士设醮,不许拜奏青词,各遵颁降科仪。民有效瑜珈教,称为善友,假张真人名私造符箓者,皆治以重罪。
《续文献通考》:是年辛未,敕礼部清理释道。曰:佛本异教,汉时至自西域。当时士民崇敬,后有去须发,舍儿童出家者,其修行则去色相,绝嗜欲,洁身为善。道教始老子至,汉张道陵以异术摄召鬼神,禦灾捍患。二教立世久不磨灭者,以此今学佛老者皆不循其本俗,违教败行为害甚大。自今天下僧道,凡各府州县寺观虽多,但存其宽大可容众者,一所并居之,毋杂处于外,与民相混,违者治以重罪。
洪武二十六年,令考试,僧道中式者给牒。
《明会典》:凡保举僧道,洪武二十六年令各布政司并直隶府州县申呈开设僧道衙门,保举到僧人劄付僧录司。道士劄付道录司考试,如果中式,就申吏部施行。 是年令各司每三年考试,能通经典者,申送到部,具奏出给度牒。
洪武二十七年,榜示僧道禁例。
《明会典》:洪武二十七年,令榜示天下寺观,凡归并大寺,设砧基道人一人,以主差税,每大观道士编成班次,每班一年,高者率领馀僧道,俱不许奔走于外,及交搆有司,以书册称为题疏,强求人财。其一二人于崇山深谷修禅及学全真者,听三四人不许毋得私刱庵堂。若游方问道,必自备路费,毋索取于民。所至僧寺,必揭周知册验实,不同者,拿送有司。僧道有妻妾者,许诸人赶逐。相容隐者,罪之。愿还俗者,听亦不许。收民间儿童为僧违者,并儿童父母皆坐以罪。年二十以下愿为僧者,亦须父母具告有司,具奏方许。三年后赴京考试通经典者,始给度牒,不通者,杖为民。有称白莲灵宝火居,及僧道不务祖风,妄为议论沮令者,皆治重罪。
洪武二十八年,奏准天下僧道赴京考试,不通经典者,黜还俗,年六十以上者,免试。
《明会典》云云。
惠宗建文三年,敕限僧道田人五亩。
《续文献通考》:建文三年秋,限僧道田人五亩,从户科给事中陈继之之议也。敕礼部曰:朕闻释道之教,其来久矣。本以清净空幻为宗,超世离俗为事。近代以来,俗僧鄙士贪著自养,殖货富豪,甚至田连阡陌,本欲以财自奉,然利害相乘,迷不知觉。既有饶足之利,必受官府之扰。况因此不能自守,每罹刑宪,非惟身遭僇辱,而教亦隳焉。夫佛道本心阴翊,王化其功弘多,至于末流所习,本乖蠹蚀,教门致使讪毁,肆行贻累厥。初,朕甚悯之,原其害教之端,实自田始。今天下寺庵宫观,除原无田产外,其有田者,每僧道一人各存田五亩,免其租税,以供香火之费,馀田尽入官。有佃户者,佃者自承其业,无佃户者,均给平民。如旧田不及今定数者,不增。若有以祖业及历代拨赐为词告言者,勿理。如原系本朝拨赐者,不在此例。凡僧道一应丁役并免,其有自相告讦争讼非干军民者,听其本教衙门自治。若致伤人命及干军民词讼者,仍听有司受理。其入理讼有司者,不许,仍服僧道冠服。洪武年间,已有清理及开设门榜文,当申明遵守教规,化缘者不在禁限。非奉朝命,不许私窃簪剃。年未五十者,不许为尼及女冠。呜呼,多藏厚亡老氏攸戒,除欲去累,大觉所珍。利欲减则善心生,善人多则风俗美。钦兹定制,永底太平,遂定铨选法,通类覆奏。建文四年,令寺观新刱者,归并如旧。
《明会典》:洪武三十五年,令清理释道二教。凡历代以来及洪武十五年以前,寺观有名额者,不必归并,新刱者,归并如旧。〈按洪武三十五年即建文四年〉
成祖永乐元年,令僧道三年一给度牒,并禁其娶妻妾。
《明会典》:永乐元年,令三年一给度牒, 僧道娶妻妾者,杖八十还俗,女家同罪。离异寺观住持,知情与同罪,不知者不坐。若僧道假托亲属或僮仆为名求娶,而僧道自占者,以奸论。
永乐四年,徵天下道士及西僧至京师。
《明通纪》:永乐四年十二月,徵天下道士至京师朝天宫神。乐观洞神宫修举金箓斋法,荐皇考皇妣车驾,幸斋坛七日而毕迎西僧尚师哈立麻。至京师,先是上在藩邸,闻乌思藏有尚师哈立麻者,异僧也。及即位,遣中官侯显赍书币往迎,五历寒暑,乃至车驾往视之,无拜跪礼,合掌而已。
永乐十年,申明僧道禁约。
《明会典》:永乐十年,谕礼部天下,僧道多不守戒律。民间修斋诵经,动辄较利厚薄,又无诚心,甚至饮酒食肉,游荡荒淫,略无顾忌。又有无知愚民,妄称道人,一概蛊惑男女,杂处无别,败坏风化。洪武中,僧道不务祖风,及俗人行瑜珈法,称火居道士者,俱有严禁,即揭榜申明,违者杀不赦。
永乐十六年,定府州县僧道人数,童子投寺观,必父母皆允。又祖父母、父母有他子孙侍养,邻里勘保无碍乃许。
《明会典》:永乐十六年,定天下僧道,府不过四十人,州不过三十人,县不过二十人。限年十四以上二十以下,父母皆允方许,陈告有司行,邻里勘保无碍,然后得投寺观,从师受业。五年后,诸经习熟,然后赴僧道录司考试,果谙经典,始立法名,给与度牒,不通者罢还为民。若童子与父母不愿,及有祖父母父母无他子孙侍养者,皆不许。有年三四十以上先曾出家而还俗,及亡命黥刺,亦不许。寺观住持容留违者,罪之。
永乐二十二年十二月甲寅,命礼部集僧道于庆寿、海印二寺及灵济宫,各建扬大斋七昼夜。
《明大政纪》云云。
宣宗宣德元年,诏考试僧道,能通经典方准给牒。
《明会典》:宣德元年,以僧道行童,请给度牒甚多,谕礼部先令僧道官取勘,礼部同翰林院官礼科给事中及僧道官考试,能通经典,方准给与。
宣德二年,礼部奏不许滥收额外僧道候考试,精通经典者,给度牒从之。
《明大政纪》:宣德二年十二月,礼部奏永乐十六年太宗皇帝定制,凡愿出家为僧道者,府不过四十人,州不过三十人,县不过二十人,额外不许滥收。候五年后考试,如果精通经典,给与度牒。今天下僧道赴京请给度牒者,多系额外滥收,且不通经典者多,请如例悉遣归从之。
宣德十年,禁僧道私自簪剃,及妄言惑众者。
《明会典》云云。
英宗正统六年,榜示僧道禁约。
《明会典》:正统六年,令僧道多有坏乱心术,不务祖风,混同世俗,伤坏风化。都察院即遵洪武旧例,出榜禁约,违者罪之。 是年令新刱寺观曾有赐额者,听其居住,今后再不许私自刱建。
正统九年十月,颁释道大藏经典于天下寺观。按《名山藏典谟记》云云。
正统十年三月,申禁私创寺院庵观。
《名山藏典谟记》云云。
正统十四年,敕僧道审系额内,并贯籍明白,精通经典,乃许奏请给牒。
《明会典》:正统十四年,令僧道应给度牒者,各僧道衙门先行勘试,申送有司审系额内,并贯籍明白,仍试,精通经典方许,申送礼部,覆试中式,然后具奏请给。
代宗景泰三年,令各寺观田止存六十亩为业。
《明会典》:景泰三年,令各处寺观田土每所量存六十亩为业,其馀拨与小民佃种纳粮。
景泰六年,令僧道持行修洁,又丁多不系军匠等户,仍审系额内,方许收度。
《明会典》:景泰六年,令僧道务要持行修洁。本户丁多不系军匠盐灶等籍,里老保结,呈县覆实,具申府司,类呈该部,方许收度。仍勘各寺观,原定额数如已数多,不与出给。
英宗天顺八年,诏京城内外寺观,今后不许增修请额。
《明会典》云云。
宪宗成化元年,皇太后寿诞,建设斋醮。
《明大政纪》:成化元年二月,皇太后寿诞,令僧道建设斋醮,给事中张宁劾礼部尚书姚夔敛会大臣,收买炷香,诣寺观行礼祈福祇,坏风俗,伤名教。宁疏云:迩者恭遇皇太后诞日,令僧道建设斋醮,此见皇上将欲表扬孝道,慰悦圣慈,无所不用其极之心也。诸大臣及百执事但当和衷,助德仰赞。至情上绥懿祉,则敬承道德,允合旧章,而礼部尚书姚夔等乃于各衙门敛会财物,收办炷香,约至期赴坛行礼。为儒者自失其守,业彼者乌知其非。臣虽至愚,为此深惜切。惟人臣之于君,愿其福也;则当劝修德善,愿其寿也;则当劝去逸欲,愿天心之向顺也;则当相之,保和小民康济四海。故曰:求福不回天寿平格。又曰: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未闻以祷祀,得福丹药致寿,假符瑞以永天命者,今乃不能尽。所当为徒以瓣香尺楮,列名其上,宣扬于佛老之神明,率而拜曰为朝廷祈福,祝寿天地、鬼神、山川、河岳,昭布森列可厚诬,以是哉不报。
成化六年,陈音请降佛子,真人位号不听。
《名山藏典谟记》:成化六年三月,翰林院编修陈音请佛子法王真人妖妄之徒,乞降其位号,杜其恩赏。上曰:佛子真人名号,祖宗之旧,如何可更。
成化十年,给度僧道。
《名山藏典谟记》:成化十年六月,给度僧道南京监察御史任英,言比岁早涝相仍,灾异迭见,内地荐饥,边塞多警,京城内外民食孔艰。若复行给度,则天下僧道纷集京师,米价益贵,况此辈奸盗者多,即如四川僧徒悟升,乃为贼首,乞罢其令不从。
成化十二年三月,礼部尚书邹干奏近年度牒,僧道过多乞定,为限制从之。
《明大政纪》云云。
成化十三年,敕定僧道住持人数。
《明会典》:成化十三年,凡僧道住持敕建寺观,许二人,敕赐并在外寺观,各止许一人。
成化十八年,定僧道犯罪不还俗令。
《名山藏典谟记》:成化十八年十二月,定僧道犯公罪不还俗人令。巡抚南直隶兵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王恕奏,言律法僧道犯罪,曾经决罚者,并令还俗,而江浙僧道多因被人侵占田土,负欠租税,诖误致罪者,请同常人收赎法,勿令还俗。都察院会六部议,覆奏从之,著为令。
成化二十年,大度僧道以救饥。
《名山藏典谟记》:成化二十年十月,给空名度牒一万纸,分送山陕,令募民愿为僧道者,令诣避灾处,输粟十石给度之。十二月,预度天下僧道六万人,以救山陕饥。
成化二十三年,令僧道还俗养亲,是岁僧及方士俱谪降。
《明会典》:成化二十三年,令僧道有父母现存无人侍养者,不问有无度牒,许令还俗养亲。
《明通纪》: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僧继晓发原籍为民,方士太常卿赵玉芝、邓常思等俱谪戍边,四川番僧国师法王领占竹等悉降革职,事并追夺累次,降敕印信仪仗发回四川,原居光相寺居住。
孝宗弘治五年四月,禁斋醮戒坛之妄。
《名山藏典谟记》云云。
弘治七年,定僧道尼姑女冠律例。
《明会典》:凡僧道罪犯,弘治七年令僧道尼姑女冠有犯奸淫者,就于本寺观庵院门首枷号一个月,满日发落。
弘治十三年,定僧道及汉人习学番教律例。
《明会典》:弘治十三年,奏准僧道官僧人道士有犯挟妓饮酒者,俱问发原籍为民,若奸拜认义父母亲属,俱发边卫充军。 凡僧道额外擅收徒弟者,问发口外为民,住持还俗,僧道官知而不举者,罢职。 凡汉人出家习学番教,不拘军民曾否关给度牒,俱问发原籍,各该军卫有司当差。若汉人冒作番人,发边卫充军。 凡僧道擅收徒弟,不给度牒,及民间子弟户内不及三丁,或在十六以上而出家者,俱枷号一个月,并罪坐所由僧道官及住持。知而不举者,各罢职还俗。僧道犯罪虽未给度牒,悉照僧道科断该还俗者,查发各原籍当差。若仍于原寺观庵院或他寺观庵院潜住者,并枷号一个月,照旧还俗。僧道官及住持知而不举者,各治以罪。
弘治十六年,诏建寿塔及撰真人诰命,既而皆罢之。按《明通纪》:弘治十六年,诏建寿塔于朝阳门外,既而罢之。时大学士刘健等上,言前代人主信佛莫如梁武帝,卒饿死台城,本以求福,反以致祸。观诸往事,可为明鉴。我祖宗相传治天下,以尧舜周孔之道而已。浮屠异端蠹财惑众,何关于治欲造佛塔,非所以训天下垂后世也。又令撰真人杜永祺等诰命,及封号健等复言窃,惟异端不可信,诰命不当与夫诰命朝廷所以奖贤励能,虽卿士大臣必待秩满考最,乃得颁给,况祖宗庙号不过十六字,亲王及文武有功德者,谥号一二字,此辈何贤何能封号至十八字。流布朝野,传闻后世,皆曰朝廷所给与。儒臣所撰拟也。天下后世,其谓之何。疏入有旨俱报罢。
武宗正德二年五月月食,度天下僧道四万人。
《名山藏典谟记》云云。
正德十六年,禁私刱庵院寺观,及私度僧道尼姑女冠。
《明会典》:正德十六年,奏准今后再有私刱庵院寺观,私度僧道尼姑女冠者,拿问治罪,寺观拆毁入官。
凡寺观庵院除见在处所外,不许私自刱建增置,
违者杖一百还俗,僧道发边远充军,尼僧女冠入官
为奴。若僧道不给度牒,私自簪剃者,杖八十。若由家长,家长当罪。寺观住持及受业师私度者,与同罪并还俗。
世宗嘉靖二年,以杨廷和郑一鹏等言暂停斋醮。
《明通纪》:嘉靖二年三月,杨廷和等疏请斥远僧道,停罢斋醮,九卿乔宇等各疏谏止。上曰:览卿等言,具见忠爱至意,朕已知之。
《明大政纪》:嘉靖二年闰四月,停斋祀。初,太监崔文以祷祀诱帝,大学士廷和力谏不听,台谏言之俱不报,给事中郑一鹏上言:臣巡光禄,见正德十六年五月以来,宫中自常膳外,少有所取迩者,祷祀繁兴,制用渐广,乾清坤宁,诸宫各建斋醮,西天西番汉经,诸厂亦各有之。至于五花宫、乾清宫、西暖阁、坤宁宫、东次阁,亦有之。或连日夜,或间日一举,或一日再举,经筵俱虚设而无所用矣。伤太平之业,失天下之望,莫此为甚。臣谓挟此术者,必皆魏彬、张锐之馀党,曩以欺先帝,使生民涂炭,海内虚耗。先帝已误,升下岂容再误,陛下亟诛之远之可也。臣放金钱一醮,蔬腐之费至万有八千,其馀不知几十万也,以月计之,不知几百万也。今天灾时变,月无虚日,京师之民,至有裹席行乞,母子裸而饿死者。州县则徵发繁扰,仍以饥馑穷者,转为盗贼。良者糜于兵刃,边境之民日夜望风荷戈而不得食。陛下以为今之民怨耶。乐耶。忍敛民怨不忍伤佞倖之心,忍拂元臣弼士之谏,不忍违寺僧之请,此愚臣之所未解也。伏愿改西天厂为宝训厂,以贮祖宗御制诸书;西番厂为古训厂,以贮五经子史诸书;汉经厂为听纳厂,以贮诸臣奏疏。选内臣谨畏者,司其筦钥,陛下经筵之暇,游息其中,则寿何以不若尧舜。治何以不若唐虞哉。帝曰:天时饥馑,斋祀暂且停止。
嘉靖六年,敕发尼僧道姑出嫁。
《明会典》:嘉靖六年,奏准尼僧道姑发还原籍出嫁,其庵寺房室土地尽数入官。
嘉靖八年,禁妇女出入寺观,及多蓄行童。
《明会典》:靖嘉八年,奏准凡宦戚施舍,寺观不许容。令妇女出入及多蓄行童,若有私自簪剃并犯奸者,各照律例问拟。
嘉靖十八年,敕僧道照额设定数,每名纳银十两。按《明会典》:嘉靖十八年,奏准僧道照国初额设定数,每僧道一名,纳银十两。在内于两京工部,在外于各布政司,直隶于各府,上纳类解,免其赴京。其两京给度,在京准二千名,南京一千名。
嘉靖二十九年,定僧道官及僧道律例。
《明会典》:嘉靖二十九年,定僧道官,受财枉法满贯。
凡僧道官系京官,具奏提问,在外依律,径自提问。

受财枉法满贯,亦问充军,及僧道有犯奸盗诈伪逞私争讼,怙终故犯并一应赃私罪名,有玷清规妨碍行止者,俱发还俗。若犯公事失错,因人连累及过误致罪,于行止戒规无碍者,悉令运炭纳米等项,各还职为僧为道。 僧道犯罪曾经决罚者,并令还俗。嘉靖三十三年,题准僧道由户部咨礼部,填给度牒。按《明会典》:嘉靖三十三年,题准各府州县纳解,年终造册,连库收缴,送户部,给与号纸一张,咨送礼部,填给度牒。
嘉靖三十七年,议准僧道度牒,每名量减银四两。按《明会典》云云。
穆宗隆庆六年,题准礼部印发空头度牒,通行各处,召纳如有来京请给者,赴户部纳银五两,发号纸送礼部给牒。
《明会典》云云。
神宗万历元年,敕五城御史驱令游食僧道回籍,禁私自簪剃,及不著本等冠服者。
《明会典》:万历元年,令五城御史查各寺观庵院,有游食僧道驱令回籍,仍比照居民保甲法,置立油牌,开写年貌籍贯,以便稽查。其有私自簪剃,及不穿戴本等冠服者,访拿治罪。
万历十三年,定僧道于寺观神庙、刁奸妇女及纵令妇女于寺观神庙律例。
《明会典》:万历十三年,定僧道军民人等于各寺观神庙,刁奸妇女因而引诱逃走,或诓骗财物者,俱发附近充军。若军民人等纵令妇女于寺观神庙,有犯者问罪,枷号一个月发落。
万历  年敕禁私建寺观僧道,果戒行无碍,始准给牒,其不守清规者,令还俗务农。
《春明梦馀录》:宗伯沈鲤拆毁寺观,疏看得户部尚书王遴条议,要将近日私创寺观庵院尽数拆毁。僧道年四十以下无度牒者,尽数驱逐归农,流寓者递归本籍,土著者收入里户,白莲罗道等会惑众糜财者,悉从重惩治。一节为照异端之术,足以惑世诬民,苟非礼教素明,未有不蛊于福田利益之说者,在昔已然其风,犹未甚也。迩来游手游食之辈,布满中外,此倡彼和,莫可收拾,以致梵宇琳宫,星列棋布,而无知之民约。会进香建帜号佛者,日充斥于道涂,岂直民财糜费上亏,惟正之供且风俗渐偷,酿成地方之祸。臣等目击,兹毙方欲申饬,今尚书王遴条奏及此,深得移风易俗,足国裕民至计。相应酌议题请,恭候命下,移咨两京都察院,转行五城内外及天下。司府州县,地方大小,寺观庵院,除系古刹,及奉有钦依建,置照旧存留,听其焚修外。若系近日私创庵院,招集僧尼,渎祀不经者,悉行拆毁入官,以后再不许新立增置,违者依律问遣。僧道曾经给有度牒,年四十以上者照旧存留,其年四十以下未经给度牒者,查果戒行无碍,始准。查照见行事例,申送纳给度牒,如不行给度牒,削剃不守清规,与流寓游食之徒,一并驱逐原籍务农当差。一切白莲罗道,募缘僧道,及约会烧香,头戴甲马,口称佛号。等项愚民在内,听缉事衙门在外,著巡逻员役,严加禁捕,务得会首倡率之人,依律枷号治罪。知情故纵者,罪亦如之。勿视虚文,务臻实效。然臣等犹有过计焉,夫礼者禁于未然,易为力而已然者。难为功查,得僧道之禁,即今言官建白本部,议覆不啻三令五申矣。而斋醮施舍愈昌愈炽,俾异端者流安坐而享富厚,岂尽左道之愚人,抑亦崇尚者之自愚耳。崇之于彼,而欲禁之于此,犹聚膻而驱蝇,增薪而止沸也,其将能乎。今宜于禁令之外,仍以礼教堤防之。乞敕各抚按严督各该守,令毋专以薄书期会为急,而以移风易俗为要。申明圣谕,劝化愚民,教以君臣父子之常道,示以农桑衣食之恒业,晓以惠迪从逆之实理。丧葬必依家礼,有擅作佛事者,必罚祈年,必于方社。有揭榜消禳者,必罪大经。既正邪慝渐消行之既久,果于风化有裨不为俗吏,吏部开著上考,脱有奉行未至,亦宜罚治以示创惩。庶几教化与法制并行,民风与世道咸赖矣。奉神宗旨,各处寺观庵院,除古刹及敕建有名的,照旧存留,其馀私创无名,黩祀不经的,两京著五城御史在外,抚按官严行稽查,应改应毁,酌量区处,具奏馀依拟。

皇清

天聪六年
《大清会典》:释、道二教亦。
王化所不废,惟严其禁约,毋使滋蔓,令甲具在最
为详密云。 凡僧道度牒,天聪六年定各庙僧道,设僧录司道录司总管。凡通晓经义,恪守清规者,给与度牒。 是年定僧道,不许自买人簪剃,违者治罪。
顺治二年
《大清会典》:顺治二年,定内外僧道俱给度牒,以防奸
伪。其纳银之例停止,凡寺庙庵观若干处,僧道若干名,各令住持详查来历,具结投递僧道官。僧道官仍具总结在京城内外者,俱令报部,在直省者,赴该衙门投递,汇送抚按转行解部,颁给度牒,不许冒充混领,事发罪坐经管官。 是年定内外僧道,有不守清规及犯罪为僧道者,住持举首,隐匿不举,一体治罪。顶名冒籍度牒者,严究治罪。 又定内外寺庙庵观,凡有明朝旧敕,尽行缴部,不许隐藏。又严禁京城内外不许擅造寺庙佛像,如呈报礼部方许建造。其现在寺庙佛像,亦不许私自拆毁,僧道住处不许私自迁徙移出,佛像及自置缘簿募化并不许。私自削发为僧,僧道官住持纵隐,一体治罪。顺治三年

《大清会典》:顺治三年,令在京寺庙庵观不许僧尼道
士混处,及閒杂俗人居住。工部五城查明僧道官容隐者,一体重治。 又定严禁京城僧道沿街设置神像念诵经咒,或持击梆磬募化者,该管僧道官即行重治。如住持募化,罪及阖寺。如散众募化,罪坐住持,并该管僧道官一体治罪。顺治四年

《大清会典》:凡僧道官补授,顺治四年题准在京,僧道
录司由礼部考取,移咨吏部,补授各府州县僧道等官,令各布政司遴选保举,报部转咨吏部授职。
顺治六年

《大清会典》:顺治六年,题准内外僧道必有度牒,方准
住持焚修该部刊刻度牒,印发各布政司。及顺天府查境内僧道,素无过犯者,每名纳银四两,给度牒一张。各州县于年终申解该司,汇解户部,仍报礼部,查考其从前给过度牒,一并追缴。顺治八年

《大清会典》:顺治八年,
谕僧道俱免纳银,如有请给度牒者,该州县确查
呈报司府,申呈礼部,照数给发。 凡道场禁例,
顺治八年定。
皇城内不许作道场。
顺治九年

《大清会典》:顺治九年,
谕僧尼道士已领度牒者,务恪守清规,用本等衣
帽,住居本寺庙。如未领度牒,私自为僧尼道士,及用喇嘛衣服往来者,照例治罪。
顺治十五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五年,题准直省僧尼道士,已经给
过汉字度牒者,尽行查缴,送部照数换给满汉字度牒。并确查先年已纳银者,换给新牒,未纳银者,纳银给牒。
顺治十七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七年,议准僧道度牒,免其纳银,令
各该抚详开花名年貌籍贯,及焚修寺庙,备造清册,并送纸张投部,印给度牒。
康熙元年
《大清会典》:康熙元年,定凡作道场者,止许在本家院
内,其当街搭盖席棚,扬幡挂榜,及僧道张伞捧托香帛,绕街行走,取水画地,开酆都穿戴盔甲等项,俱行禁止。违者僧道责二十板为民,该管僧道官革职,其作道场之家系官交该部议处,系民治以违禁之罪。
康熙四年

《大清会典》:康熙四年,题准除兴京盛京及京城寺庙
遵。
谕建设外其前代,敕建寺庙,应各设僧道十名,私
建大寺庙,各设八名,次等寺庙,各设六名,小寺庙,各设四名,最小寺庙,各设二名。 又题准本户不及三丁,及十六岁以上不许出家,违例者枷号一个月,僧道官及住持知而不举者,一并治罪,罢职还俗。
康熙六年

《大清会典》:康熙六年,礼部通计直省,敕建大寺庙共
六千七十三处,小寺庙共六千四百九处。私建大寺庙共八千四百五十八处,小寺庙共五万八千六百八十二处。僧十一万二百九十二名,道士二万一千二百八十六名,尼八千六百十五名。通共寺庙七万九千六百二十二处,僧尼道士十四万一百九十三名。
康熙十三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三年,议准在外僧道等官由各该
抚移咨礼部,详查转咨吏部,补授准其注册,停其具题仍知会礼部,填给劄付,移咨该抚,行令任事。
康熙十五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五年,题准凡僧尼道士不领度牒,
私自簪剃者,杖八十为民。有将逃亡事故度牒,顶名冒替者,责四十板入官,该管僧道官俱革职还俗。 是年题准停止给发度牒。
康熙十六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六年,令京城内寺庙庵院不许设
教聚会,男女混杂,并不许搭盖高台,演戏敛钱,酬神赛会。僧道录司并该管僧道官不时亲查,有违禁者,执送本部,将本人及寺庙住持一并治罪,该管僧道官不行查,拿本部参处。
康熙二十二年

《大清会典》:康熙二十二年,议准仍给盛京僧道度牒。
康熙二十三年

《大清会典》:康熙二十三年,议准台湾僧道旧牒,追缴
送部,换给度牒。
康熙五十年

《御制文集》:康熙五十年十二月十五日,
上谕礼部近见直隶各省创建寺庙者甚多,建造寺
庙则佔踞百姓田庐。既成之后,愚民又为僧道日用,凑集银钱购买贫人田地,给与以致民田渐少,且游民充为僧道,窝藏逃亡罪犯,行事不法者甚多。实扰乱地方,大无益于民生者也。著各省督抚及地方官,除原有寺庙外,其创建增修,永行禁止。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五十七卷目录

 二氏部总论
  隋书〈经籍志后序〉
  宋司马光迂书〈论老释〉
  朱子全书〈诸子〉
  元史〈释老传序〉
  明朱得之宵练匣〈论三教〉
  屠隆鸿苞〈鹿园论三教 三教至处 止宿 三教一道〉
 二氏部艺文一
  庭诰文         宋颜延之
  答周颙书         齐张融
  门论            前人
  难张长史门论书       周颙
  重答张长史书        前人
  答萧司徒书        孔稚圭
  又答萧司徒书        前人
  三答萧司徒书        前人
  答朝士访仙佛两法体相书 梁陶弘景
  原道论          宋孝宗
  释学外道辩       明刘同升
  禁度僧道疏         倪岳
  清净            屠隆
  与汪司马论三教       前人
  与陆平泉宗伯        前人
  答张观察论佛老书      前人

神异典第五十七卷

二氏部总论

《隋书》《经籍志后序》

道、佛者,方外之教,圣人之远致也。俗士为之,不通其指多,杂以迂怪,假托变幻乱于世,斯所以为弊也。故中庸之教,是所罕言,然亦不可诬也。故录其大纲,附于四部之末。

《宋·司马光·迂书》《论老释》


或问:老释有取乎。迂叟曰:有。或曰:何取。曰:释取其空,老取其无为自然,舍是无取也。或曰:空则人不为善,无为则人不可治,奈何。曰:非谓其然也。空取其无利,欲之心善,则死而不朽,非空矣。无为取其因任治,则一日万几有为矣。

《朱子全书》《诸子》

向见陆子静与王顺伯论儒释,某尝窃笑之。儒释之分,只争虚、实而已。如老氏亦谓: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所谓物、精,亦是虚。吾道虽有寂然不动,然其中粲然者存,事事有。
孟子不辟老庄而辟杨墨,杨墨即老庄也。今释子亦有两般:禅学,杨朱也;苦行布施,墨翟也。道士则自是假,今无说可辟。然今禅家亦自有非其佛祖之意者,试看古经如四十二章等经可见。杨文公集传灯录说西天二十八祖,知他是否。如何旧时佛祖是西域夷狄人,却会做中国样押韵诗。今看圆觉云:四大分散,今者妄身当在何处。即是窃列子骨骸反其根,精神入其门,我尚何存语。宋景文说楞严前面咒是他经,后面说道理处是附会。圆觉前数叠稍可看,后面一段淡如一段去,末后二十五定轮与誓语,可笑。因说程子耳无闻,目无见之答,曰:决无此理。遂举释教中有尘既不缘,根无所著,反流全一,六用不行之说,苏子由以为此理至深至妙。盖他意谓六根既不与六尘相缘,则收拾六根之用,反复归于本体,而使之不行。顾乌有此理。广因举程子之说:譬如静坐时,忽有人唤自家,只得应他,不成不应。曰:彼说出楞严经。此经是唐房融训释,故说得如此巧。佛书中唯此经最巧。然佛当初也不如是说。如四十二章经,最先传来中国底文字,然其说却自平实。道书中有真诰,末后有道授篇,却是窃四十二章经之意为之。非特此也,至如地狱托生妄诞之说,皆是窃他佛教中至鄙至陋者为之。某尝谓其徒曰:自家有个大宝珠,被他窃去了,却不照管,亦都不知,却去他墙根壁角,窃得个破瓶破罐用,此甚好笑。西汉时儒者说道理,亦只是黄老意思。如杨雄太元经皆是,故其自言有曰:老子之言道德,吾有取焉耳。后汉明帝时,佛始入中国。当时楚王英最好之,然都不晓其说。直至晋宋间,其教渐盛。然当时文字亦只是将老庄之说来铺张,如远师诸论,皆成片尽是老庄意思。直至梁会通间,达磨入来,然后一切被他扫荡,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盖当时儒者之学,既废绝不讲;老佛之说,又如此浅陋;被他窥见这个罅隙了,故横说竖说,如是张王,没奈他何。人才聪明,便被他诱引将去。尝见画底诸祖师,其人物皆雄伟,故杲老谓临济若不为僧,必作一渠魁也。又尝在庐山见归宗像,尤为可畏;若不为僧,必作大贼矣。
问:释氏之无,与老氏之无何以异。曰:老氏依旧有,如所谓无欲观其妙,有欲观其窍是也。若释氏则以天地为幻妄,以四大为假合,则是全无也。
老氏欲保全其身底意思多;释氏又全不以其身为事,自谓别有一物不生不灭。欧公尝言,老氏贪生,释氏畏死,其说亦好。气聚则生,气散则死,顺之而已,释老则皆悖之者也。
佛氏之失,出于自私之厌;老氏之失,出于自私之巧。厌薄世故,而尽欲空了一切者,佛氏之失也;关机巧便,尽天下之术数者,老氏之失也。故世之用兵算数刑名,多本于老氏之意。
佛老之学,不待深辨而明。只是废三纲五常,这一事已是极大罪名。其他更不消说。
释氏见得高底尽高。或问:他何故只说空。曰:说顽空,又说真空。顽空便是空无物,真空却是有物,与吾儒说略同。但是他都不管天地四方,只是理会一个心。如老氏亦只是要存得一个神气。伊川云:只就迹上断便了。不知他如此要何用。
有言庄老禅佛之害者。曰:禅学最害道。庄老于义理绝灭犹未尽。佛则人伦已坏。至禅,则又从头将许多义理扫灭无馀。以此言之,禅最为害之深者。顷之,复曰:要其实则一耳。害未有不由浅而深者。
圣人之学,所以异于老释之徒者,以其精粗隐显,体用浑然,莫非大中至正之矩,而无偏倚过不及之差。是以君子智虽极乎高明而见于言行者,未尝不道乎中庸,非故使之然。高明中庸实无异体故也。故曰:道之不行也,智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又曰:差之毫釐,谬以千里。圣人丁宁之意,亦可见矣。〈答江元适〉

《元史》《释老传序》

释、老之教,行乎中国也千数百年,而其盛衰每系乎时君之好恶。是故佛于晋、宋、梁、陈,黄、老于汉、魏、唐、宋,而其效可睹矣。元兴,崇尚释氏,而帝师之盛,尤不可与古昔同语。维道家方士之流,假祷祠之说,乘时以起,曾不及其什一焉。宋旧史尝志老、释,厥有旨哉。乃本其意,作《释老传》

《明朱得之宵练匣》《论三教》

或问三教同异,阳明老师曰:道大无外。若曰:各道其道,是小其道矣。心学纯明之时,天下同风,各求自尽,就如此厅事,元是统成一间。其后子孙分居,便有中有傍,又传渐设藩篱,犹能往来相助。再久来,渐有相较相争,甚而至于相敌,其初只是一家,去其藩篱,仍旧是一家。三教之分,亦只是此。其初各以资质相近,处学成片段,再传至四五,则失其本之同,而从之者亦各以资质之近者而往,是以遂不相通。名利所在,至于相争相敌,亦其势然也。故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才有所见,便有所偏。

《屠隆鸿苞》《鹿园论三教》

鹿园居士曰:儒一以贯之,一者,无也。贯者,有也。一以贯之,有无合一也。费而隐,费者,有也。隐者,无也。费而隐者,有无合一也。佛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所住者,无也生其心者,有也。无住生心,有无合一也。老谷神不死,谷神,无也。呼之即应,不死也,有也。谷神不死,有无合一也。儒顾諟天之明命,顾諟即内照也。天命无声臭,而声臭所由生,故必顾諟焉。佛照见五蕴皆空,照即顾諟也。五蕴,非无也。皆空,非有也。老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窍观,即照也,即顾諟也。两观最重,是其入道之功。愚按有无合一,非无非有,乃三教至道,非顿悟何以知之。故圣功即在内照,别无下手处也。儒人心情识人也,道心见性天也,佛烦恼情识人也,菩提见性天也,老知白情识人也,守黑见性天也,夫是之谓天人之界也。人止一心,但灵光外驰,则为人心所谓情识也。灵光内照,则为道心所谓见性也。元门指情识为顺行,见性为逆行,故曰:五行顺行,法界火坑,五行颠倒,大地七宝。《坛经》曰:烦恼即是菩提,但在悟与不悟尔。故偈曰:谁知火宅内,元是法中王。又曰:前念迷则佛是众生,后念悟则众生是佛。人无二心,非离众生而为佛也。
又曰:未悟人遇悟人,知其心境于答问间。潜诱至万丈崖边,忽地一推落去,便得了手,此是顿法。未悟人不遇悟人,自为生死,发勇猛心,不著邪见,惟求见性,去寻出路,东撞西撞,忽然一撞落在万丈崖下,如梦方觉,亦是顿法。若不顿悟,自见本性,便通得千经万论,元微秘密之言,亦只属情识一边,不是了手。此神秀之所以不得传衣也。溟涬子曰:昏昏默默,埋照含光,是智慧,是万劫不坏底真性。昭昭灵灵,神光外驰,是情识,是生死,轮回底种子。将此外驰底神光,一返而内照,便是大悟大彻。故曰:转识为知,故曰:迷则众生悟,即是佛。世人多认昭昭灵灵,神光外驰底是智,认贼作子,所以历劫不见自性。王新建致良知之学,亦只是认昭昭灵灵底作良知,其言曰:良知是天理之昭明灵觉处,又加一致字。更是叠床架屋,未免堕情识一边,纵然致得十分聪明透彻,愈透彻则愈散驰。今观其徒最高明者,多流而为圆巧伶俐,机锋雄辨,善躲闪而习狡狯,此情识用事之明验也。广成子曰:至道之精,杳杳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老子曰: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汩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乘乘兮无所归。众人皆有馀,而我独若遗。我其愚人之心也哉。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若闷。又曰: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黑。鹿园注云:雄与白,情也。雌与黑,性也。夫杳冥昏默,愚闷雌黑,皆回光内照,外暗内明也。驰骛情识,昭昭灵灵,外明内暗也。至如孔门子贡之聪明才辨,情识也。颜子之终日如愚,见性也。至如佛门神秀之博闻强记,情识也。慧能之绝学无物,见性也。圣圣相传见性之学,如此三教理一至此昭然发矇矣。新建之致良知,是老氏之所谓昭昭察察也,是神秀之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也。故曰:佛氏之二乘禅也,而犹然攻佛不已,不惟不识三教宗旨。其于孔门勿欺之学,亦有愧矣。

《三教至处》

元门诋禅,是未知禅。禅门诋元,是未知元。儒诋元禅,是未知元。禅有知之而持论,犹然推仙佛附儒隐约委蛇者,其说有二。贤士大夫既已知二氏之道之美,而担当不勇,畏人以异端目己,其心好之又不能不谈二氏,乃动辄附托儒术,以逃世人之后议。盖其心犹不能忘情于宣庙两庑下之俎豆者,又有真知二氏之道之美,实心皈依而念世人难与骤语,不駴则怪,姑就世法起论,使二氏和合于儒术,不至骇俗,而其说可以渐行。如近世罗念庵持论,往往如此。此其见亦卓矣。若以愚论之亦政不必尔。吾儒仙佛,其理虽一,其作用成就实自不同。自剖判以来,三教鼎立,莫能相废。学者既兼通其理,持论立教,谓宜明目张胆,各探其本源,各要其至处,以晓示天下后世,使日月并明,寒暑并行,江河并流,动植并生,乃为顶天立地作三教。张主男子如云,明知二氏之道可贵,第以世人不悟,俗儒异议,姑托之儒术,牵合附会,其说使不至骇人无碍。儒宗无废,二氏阳诋仙佛,阴为主张,则二氏之道,将终于不明,是使俗儒之所以纷纷也。岂大豪杰卓绝千古之见哉。故愚不自度断,以为论儒道,则要儒之至处理,固无异于仙佛,而其作用成就之不同者,不必强推而附之仙佛。论仙佛则要仙佛之至处理,固无异于儒,而其作用成就之不同者,不必强推而附之儒。嗟乎。余孤立寡俦,力明三教,不敢引类呼朋,以求助己。呕血吐心,虽蒙世訾诟,捐糜不悔矣。
儒者世法仙佛出世法,在世不可无法,是故贵儒出世,不可无法,是故贵仙佛,实而公可贵也。虚而大,不亦可贵乎。自剖判以来,三教之所以鼎立不废也,儒学实而公仙佛学虚而大,儒者实而有虚,虚在忘私,仙佛虚而有实,实在證圣。佛仙出世,故云虚,虚以出世得名,非幻妄也。儒世法,故云实,实以世法得名,非滞著也。所谓各有至处,以此知,此则不可相废,不必相废明矣。学儒者,则诋仙佛,以为异端,学仙佛者,则又诋儒,以为拘滞。学儒而诋仙佛,仙佛有引而去之耳。学仙佛而诋儒,儒之所以纷纷持论不服也。学儒而诋仙佛,俗儒也。学仙佛而诋儒,赝仙佛也。孔子以老为犹龙,是未尝诋仙也;以西方之人为圣人,是未尝诋佛也。佛之立教,在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是佛未尝诋儒也。仙之立教,在净明忠孝,是仙未尝诋儒也。三教之所以卒于鼎立也,三教之徒尝彼此相非矣,而卒于鼎立而不废,是必无庸于相非也。

《止宿》

元释氏《念常集佛祖通载》远自古七佛,以及周汉魏晋,六朝唐宋,终于元季,弘奖佛流,阐扬大教,可谓法苑之邓林,道源之沧海矣。独不满其掊击元门,过于刻峻,每于道藏丹经,悉指为伪纂,灵仙真隐,咸目为幻妖。沙门如此立心,如此持论不已,狭乎。夫佛刳心见性,以超劫为涅槃,其道广大而宏通,仙驭气炼神,以度世为了脱,其道清虚而简寂,大小不同,其为道一也。上真列仙,崇奉如来,等于父师佛祖觉皇,推奖群真,欢于同气。二氏之徒,知不及此,掔枝忘本,涉流忘源,挺刃操戈,互相排击。沙门以为道流不抑,则禅教不兴,羽客以为释氏不摧,则元风不畅。若云势不两立,道不并行,不知大道为公,超历旷劫,入门稍异,止宿则同。仙佛二道,咸以虚无清净为宗,惟见趣悟入差有浅深,其为虚无清净一也。譬如太阳行昼,太阴行夜,日不妒月,月不妒日。譬如乔岳长峙,溟渤长流,山不妨海,海不妨山。仙佛之徒,朗洁高远,粹白庄严者固多,而其伪徒憍慢淫虓,妖诞幻惑者,亦不少。两家相诋,乃皆置其朗洁粹白者,而各摘其憍暴妖幻者,互为摧击,以求必胜。是欲举噎而废食,举溺而废舟也。余笑沙门动诋陶弘景辈,皆为方士伪撰经文,而魏崔浩亦因道士寇谦之故,敬信其道,劝大武尽毁诛沙门,破灭佛教,谦之切谏不从,此两家所以渐致愤疾成雠也。嗟乎。其不类之徒则为之,是岂佛祖上真之意哉。善乎。齐顾欢之论曰:泥洹仙化,各是一术。佛号正真,道称正一。一归无死,真会无生。在名则反,在实则合。司徒袁粲曰:仙化以变形为上,泥洹以陶神为先。司徒中郎张融作《门律》云:道之与佛,逗极无二。吾见道人佛子,各战是非,昔有鸿飞天首,积远难亮。越人以为凫,楚人以为鳦。人自楚越,鸿常一耳。以此论二氏,止宿其庶乎。

《三教一道》

精气神名曰:三宝神者,性也。精气者,命也。佛氏只说见性明心,不提精气,道家卑者,单说以术延命,高者性命双修,然仙人最高者,与天无极;佛氏则直超三界,万劫长存。道家性命双修,似胜佛氏之单了性,而仙道终不及佛道之大,何也。盖性者虚无,大道生天生地,生人生物,生气生精,命为性之生,出性乃命之统宗。惟道虚无,立于精气之先,元气元精,虽是先天不落渣滓,毕竟谓之精气,便著有这一边。一著于有,便堕生灭,所以说元气尽,人要死,却不闻说这道理有时而尽。天地开辟混沌,而此个道理万劫常在,佛氏除去诸妄,大悟大彻,完真归元,了了此性,则精气自然完足,冥合虚无,说甚长生万劫不磨,此了性命而不足言者也。道家卑者,不知有性,只知炼精调气,以求长生,此不过地仙之属,虽得延年,终归速坏。何者。精气易尽也。此只知修命者也。上真以神驭气,性命双修鍊,精化气,鍊气化神,鍊神还虚,总之亦归到虚无大道,只因他起初下手处,尚著在精气上,所以尚有生灭,不能如佛万劫不坏。若从头碎裂了精气二物,丢了双修话头,从新向觉皇金刚般若大彻悟一番,又何上真之不为如来哉。道家有谓佛家独修孤阴,不能长生度世者,盖指顽空之辈,枯坐习定而求道者言,非谓悟性成佛者也。夫性岂孤阴乎。儒家正心诚意,慎独中和养虚,灵尽人道,专为修身治世,原不求超生度世,全向有这边下手,所以身谢命终,理还造化,虽著于有,然乾净实际,自成天地间无愧怍之人。儒者将此道修身治世,临了将此道交还造化;仙人将此道度世延年,与造化齐久;佛氏将此道彻悟到至真至空处,超出造化而无极,所修持所成就各各不同。同此道而已,故余断以为三教合一者以此。呜呼。余饶舌矣。余亦有大不得已者矣。

二氏部艺文一

《庭诰文》宋·颜延之

达见同善通辩异科,一曰言道,二曰论心,三曰校理。言道者本之于天,论心者议之于人,校理者取之于物。从而别之,繇涂参陈,要而会之,终致可一。若夫元神之经,穷明之说,义兼三端,至无二极,但语出梵方,故见猜世学,事起殊伦,故获非恒精,天之赋道,非差胡华人之禀灵,岂限外内。一以此思,可无臆裁。为道者,盖流出于仙法,故以炼形为上。崇佛者本在于神教,故以治心为先。炼形之家,必就深旷反,飞灵糇丹,石粒芝精,所以还年却老,延华驻彩,欲使体合纁霞,轨遍天海,此其所长。及伪者为之,则忌灾祟,课粗愿,混士女,乱妖正,此其巨蠹也。治心之术,必辞亲偶,闭身性,师净觉,信缘命,所以反壹无生,剋成圣业,智邈大明,志狭恒劫,此其所贵。及诡者为之,则藉发落,狎菁华,傍荣声,谋利论:此其甚诬,物有不然,事无不弊。衡石日陈,犹患差忒,况神道不形,固众端之所假,未能体神而不疑神无者,以为灵性密微,可以积理知洪,变欻恍,可以大顺待,照若镜天,肃若窥渊,能以理顺为人者,可与言有神矣。若乃罔其真而眚其弊,是未加心照耳。

《答周颙书》〈并答所问〉齐·张融

张融白吾未能忘身,故有情身分外,既化极魂,首复为子弟留地,不欲使方寸旧都,日夜荒没。平生所困横馗而草,所以制是《门律》,以律其门,非佛与道。门将何律。故告气缓命,凭魄申阴,数感十应,通源定本,实欲足下发予奇意,果能翔牍起情,妙见正析。既赴所志,今为子言。
周之问曰:论云致本则同,请问何义是其所谓本乎。答彼周曰:夫性灵之谓性,能知者也。道德之谓道,可知者也。能知而不知所可知,非能知之义,可知而不为能知所知,非夫可知矣。故知能知,必赴于道可知,必知所赴。而下士雷情波照鼓,欲噪神精,明驱动识,用沈霭所以倒心下灌,昭格于道。至若伯阳专气致柔,停虚任魄,载营抱壹,居凝通静,静唯通也。则照无所没,魄绪停虚,故融然自道。足下欲使伯阳不静,宁可而得乎。使静而不怕,道亦于何而可得。今既静而两神,神静而道二,吾未之前闻也。故逗极所以一为性游简,且韵猖狂,旷不能复。行次战思,定霸宇内,但敷生灵以竦志,庶足下罔象以扪珠,是以帝属五而神常一,皇有三而道无二。凫乙之交,定者鸿乎。吾所以直其绳矣。
周之问曰:言道家者,岂不以《二篇》为主。言佛教者,亦应以《般若》为宗。《二篇》所贵,义极虚无;般若所观,照穷法性。虚无法性,其寂虽同,住寂之方,其旨则别。答彼周曰:法性虽以即色图空虚无,诚乃有外张义,然环会其所中,足下当加以半思也。至夫游无荡思,心尘自拂,思以无荡,一举形上。是虽忘有老如骞释,然而有忘释不伐老。当其神地悠悠,精和坐废,寂然以湛,其神遂通,以冲其用。登其此地,吾不见释家之与老氏,陟其此意,吾孰识老氏之与释家逗极之所以无二亲情,故妙得其一矣。直以物感既分,应物难合。令万象与视听交错,视听与万象相横。著之既已深,却之必方浅。所以苦下之翁,且藏即色,顺其所有,不震其情,尊其所无,渐情其顺,及物有潜去,人时欲无。既可西风昼举,而致南精夕梦。汉魂中寐,不其可乎。若卿谓老氏不尽乎。无则非期于得意,若卿谓尽无而不尽,有得意复爽吾所期。卿若疑老氏尽有而不亮以教,则释家有尽,何以峻迹斯时。卿若以释家时宜迹峻,其犹老氏时峻,此迹逗极之同,兹焉余意。周之问曰:论云时殊故不同其风,是佛教之异于道也。世异故不一其义,是道言之乖于佛也。道佛两殊,非凫则乙。答彼周曰:非凫则乙,迹固然矣。迹固其然,吾不复答,但得其世异时殊,不宜异其所以之异。周之问曰:未知高鉴缘何识本。答彼周曰:综识施本,已吐前牍。吾与老释相识,正如此正,复是目击道斯存。卿欲必曲鞫其辞,吾不知更,所以自讼。
周之问曰:若犹取二教,以位其本,恐战狱方兴,未能听讼也。答彼周曰:得意有本,何至取教。
周之问曰:若虽因二教同测教源者,则此教之源,每沿教而见矣。答彼周曰:诚哉。有是言。吾所以见道未壹于佛,但吾之即此言,别有奇即耳。
周之问曰:自应鹿巾环杖,悠然目击,儒墨訚訚,从来何诤。答彼周曰:虞芮二国之斗田,非文王所知也。碎白玉以泯斗,其别有尊者乎。况夜战一鸿,妄巾凫乙,斯自鹿巾之空负头上,环杖之自诬掌中,吾安得了之哉。
周之问曰:苟合源共,是分迹双非,则二迹之用,宜均去取。奚为翔集所向,勤务唯佛,专气抱一,无谨于道乎。答彼周曰:应感多端,神情数广。吾不翔翮于四果,卿尚无疑其集佛。吾不翔翮于五通,而于集道复何晦。且宝圣宜本迹,匪情急矧,吾已有所集,方复移其翔者耶。卿得其无二于两楹,故不峻督其去取。周之问曰:吾则心持释训,业爱儒言,未知足下雅意佛儒安在。为当本一末殊,为本末俱异耶。答彼周曰:吾乃自元混百圣,同投一极,而近论通源,儒不在议。足下今极其儒当,欲列儒围道,故无属垣耳。隙思潜师,夜起图掩天城,恐难升之险,非子所跻。则吾见师之出,不见其入也。吾已谓百圣同所投,何容本末俱其异,更以沥势倒兵,恣卿智勇。吾之智勇自纵横凑出。

《门论》前人

吾门世供佛,舅氏奉道。道也与佛逗极无二,寂然不动,致本则同,感而遂通。达迹成异,其犹乐之,不沿不革。五帝之秘礼之,不袭三皇之圣,岂三与五皆殊时,故不同其风,异世,故不一其义。安可辄驾庸愚,诬神极。吾见道士与道人战儒墨,道人与道士狱是非。昔有鸿飞天道,积远难亮。越人以为凫,楚人以为乙。人自楚越耳,鸿常一鸿乎。夫澄本虽一,吾自俱宗其本。鸿迹既分,吾已翔其所集。汝可专遵于佛迹,而无侮于道本书于二何两孔,周剡山茨。
少子致书诸游生者曰:张融白鸟哀鸣于将死,人善言于就暮。顷既病盛生衰,此亦魂留几气,况惊舟失柂于空壑,山足无绊于泽中,故视阴之间,虽寸每遽,不缝不徙也。欲使魄后馀意,绳墨弟侄,故为门律,数感其一章通源二道,今奏诸贤,以为何若。

《难张长史门论书》〈并问〉周颙

周剡山茨归书少子曰:周颙顿首:懋制来班,承复峻其门,则参子无踞,诚不待奖。敬寻同本,有测高心,虽神道所归,吾知其主。然自释之外,儒纲为弘。过此而能与仲尼相若者,黄老实雄也。其教流渐,非无邪弊素朴之本,义有可崇。吾取舍旧怀,粗有泾渭,与夺之际,不至朱紫。但蓄积怀抱,未及厝言耳。途轨乖顺,不可谬同异之闻。文宜有归,辨来旨,谓致本则同,似非吾所谓同。时殊风异,又非吾所谓异也。久欲此中微举条裁,幸因雅趣,试共极言,且略如左迟闻深况。通源曰:道也与佛逗极无二,寂然不动,致本则同,感而遂通,达迹诚异。周之问曰:论云致本则同,请问何义是其所谓本乎。言道家者,岂不以《二篇》为主;言佛教者,亦应以《般若》为宗。《二篇》所贵,义极虚无;《般若》所观,照穷法性。虚无法性,其寂虽同;住寂之方,其旨则别。论所谓逗极无二者,为逗极极于虚无,当无二于法性耶。将二涂之外,更有异本。傥虚无法性,其趣不殊乎。若有异本,思告异本之情,如其不殊,愿闻不殊之说。
通源曰:殊时故不同其风,异世故不一其义。吾见道士与道人战儒墨,道人与道士狱是非。昔有鸿飞天道积,远难亮,越人以为凫,楚人以为乙。人自楚越耳,鸿常一鸿乎。夫澄本虽一,吾自俱宗其本,鸿迹既分,吾已翔其所集。周之问曰:论云时殊故不同其风,是佛教之异于道也。世异故不一其义,是道言之乖于佛也。道佛两殊,非凫则乙。唯足下所宗之本,一物为鸿耳。驱驰佛道,无免二乖。未知高鉴缘何识本。轻而宗之,其有旨乎。若犹取二教,以位其本,恐战狱方兴,未能听讼也。若虽因二教同测教源者,则此教之源,每沿教而见矣。自应鹿巾环杖,悠然目击儒墨訚訚,从来何诤。苟合源共,是分迹双非,则二迹之用,宜均去取。奚为翔集所向,勤务唯佛,专气抱一,无谨于道乎。言精旨远,企闻后要。
通源曰:汝可专遵于佛迹,而无侮于道本。周之问曰:足下专遵佛迹,无侮道本,吾则心持释训,业爱儒言。未知足下雅意佛儒安在。为当本一末殊,为本末俱异邪。既欲精探彼我,方相究涉,理类所关,不得无请。

《重答张长史书》〈并重问〉前人

周颙顿首:夫可以运寄情抱,非理何师。中外声训,登涂所奉,而使此中介介然去留无薄,是则怏怏失路,在我奚难。足下善欲言之,吾亦言之未已也。辄复往研,迟承来析。
通源曰:法性虽以即色,图空虚无,诚乃有外张义,所以苦下之翁,且藏即色,顺其所有,不震其情,尊其所无,渐情其顺。周之问曰:苦下之藏,即色信矣。斯言也,更恐有不及于即色,容自托以能藏,则能藏者广,或不独出于厉乡耳。夫有之为有,物知其有,无之为无,人识其无。老氏之署有题无,无出斯域,是吾三宗鄙论所谓取舍驱驰,夫有能越其度者也。佛教所以义夺情灵,言诡声律,盖谓即色非,有故擅绝于群家耳。此涂未明,在老何续。但纷纷横沸,皆由著有之家,因俗兹焉。是患既患,由有滞而有性未明,矫有之家,因崇无术,有性不明,虽则巨蔽,然违谁尚。静涉累实,微是道家之所以有埤弘教。前白所谓黄老实雄,者也,正何旧说皆云老不及圣,若如斯论,不得影响于释宗矣。吾之位老不至,乃然大夫士应世,其体无方,或为儒林之宗,或为国师道士斯经教之成说也。乃至宰官长者,咸托身相,何为老生,独非一迹,但未知涉观浅深,品位高下耳。此皆大明未启,权接一方,日月出矣。爝火宜废无馀,既说众权自寝,足下犹欲抗遗燎于日月之下,明此火与日月。通源既情崇于日月,又无侮于火本,未知此火本者将为名乎。将或实哉。名而已耶。道本安在。若言欲实之,日月为实矣。斯则事尽于一,佛不知其道也。通源之旨,源与谁通。通源曰:当其神地悠悠,精和坐废,登其此地,吾不见释家之与老氏,陟其此意,吾孰识老氏之与释家。又曰:今既静而两神,神静而道二,吾未之前闻也。又曰:伯阳专气致柔,停虚任魄,魄绪停虚,故融然自道也。又曰:心尘自拂,一举形上。周之问曰:足下法性虽以即色,图空虚无,诚乃有外张义。窃谓老释重出,对分区野。其所境域,无过斯言。然则老氏之神地悠悠,自悠悠于有外;释家之精和坐废,每坐废于色空。登老氏之地,则老异于释,陟释氏之意,则释殊于老。神既静而不两,静既两而道二。足下未之前闻,吾则前闻之矣。苟然明魄绪停虚,是自虚其所谓虚,融然自道,亦非吾所闻道。若夫心尘自拂,一举形上,皆或未涉于大方,不敢以通源相和也。
通源曰:足下欲使伯阳不静,宁可而得乎。使静而不怕,道亦于何而不得。周之问曰:甚如来言。吾亦虑其未极也。此所谓得在于神静,失在于物虚。若谓静于其静,非曰穷静魄于其魄,不云尽魄,吾所许也。无所间然。
通源曰:若卿谓老氏不尽乎。无则非想,期于得意。若卿谓尽无而不尽有,得意复爽吾所期。周之问曰:尽有尽无,非极莫备。知无知有,吾许其道家唯非有非无之一地。道言不及耳。非有非无,三宗所蕴,倘赡馀虑,惟足下其眄之。念不使得意之相爽,移失于有归耳。
通源曰:非凫则乙,迹固然矣。迹固其然,吾不复答。又曰:吾与老释相识,正如此正,复是目击道斯存。又曰:得意有本,何至取教。又曰:诚哉。有是言。吾所以见道来一于佛。周之问曰:足下之所目击道存得意有本,想法性之真义,是其此地乎。佛教有之。足下所取非所以,何至取教也。目击之本即,在教迹,谓之凫乙,则其鸿安渐哉。诸法真性,老无其旨。目击高情无存,老迹旨迹两亡。索宗无所论,所谓无侮于道,本当无侮于何地哉。若谓探道家之迹,见其来一于佛者,则是真谛实义,沿文可见矣。将沿于《道章》而得之乎,为沿于《德篇》而遇之也。若两无所沿,而元德于方寸者,此自足下怀抱,与老释而为三耳。或可独树一家,非老情之所敢逮也。
通源曰:虞芮二国之斗田,非文王所知也。斯自鹿巾之空负头上,环杖之自诬掌中,吾安能了之哉。周之问曰:足下谓苦下之,且藏即色,则虚空有阙矣。足下谓法性以即色图空,则法性为备矣。今有人于此操环杖而言法性,鹿巾之士执虚无而来诮曰:尔不同我,吾与尔斗。足下从容倚棘,听断于其间,曰:皆不可也。谓其鹿巾空负于头上,环杖自诬于掌中,以足下之精明特达,而判讼若斯,良虞芮之所以于邑也。通源曰:吾不翔翮于四果,卿尚无疑其集佛。吾不翔翮于五通,而于集道复何晦。周之问曰:足下不翔翮于四果,犹勤集于佛教,不翔翮于五通,何独弃于道迹乎。理例不通,方为彼诉。
通源曰:当欲列儒围道,故先属垣耳隙。周之问曰:足下通源,唯道源,不及儒。吾因疑其阙,是以相访,但未知融然自道,唯道能融,将道之融然,修儒可会耶。虽非义本,纵言宜及相,释本多暇,幸惠馀音。

《答萧司徒书》孔稚圭

稚圭启:民蚤奉明公提拂之仁,深蒙大慈弘引之训,恩奖所驱,性命必尽。敢沥肝髓,乞照神襟。民积世门业,依奉李老,以冲静为心,以素退成行。迹蹈万善之渊,神期至顺之宅。民仰攀先轨,自绝秋尘,而宗心所向,犹未敢坠,至于大觉明教般若正源,民生平所崇,初不违背,常推之于至理。理至则归一,置之于极宗,宗极不容二。自仰禀明公之训,凭接明公之风,导之以正乘,引之以通戒,使民六滞顿祛,五情方旭,回心顶礼,合掌愿持。民齐敬归依,蚤自静信,重律轻条,素已半合。所以未变衣钵,眷眷黄老者,实以门业有本,不忍一日顿弃;心世有源,不欲终朝悔遁。既以二道大同,本不敢惜心回向,实顾言称先业,直不忍弃门志耳。岂不思乐方广,勤志一乘,况仰资明公齐礼道德加,须奉诵。明公清信至制,净住子序,万门朗奥,亿品宣元。言虽愿违,心不觉醉。更未测明公善诱之妙,一至如此,博约纷纶,精晖照出,欲罢尚其不能,欲背何以面向。而昔而前,民固不敏,而今而后,斯语请事。民之愚心正执门范情于释老,非敢异同。始私追寻民门,昔尝明一同之义经,以此训张融,融乃著通源之论,其名少子。少子所明会同道佛,融之此悟出于民家,民家既尔,民复何碍。始乃迟迟执迹,今辄兼敬以心,一不空弃黄老,一则归依正觉,不期一朝霍然大悟,悟之所导,举自明公,不胜踊跃之至谨启。

《又答萧司徒书》前人

事以闻复:窃研道之异佛,止在论极,极未尽耳。道以论极,极在诸天,佛乃鄙此,不出三界。斯则精粗远近,实有惭于大方矣。然寻道家此教,指设机权,其犹仲尼外典极惟天地。盖起百姓所见,二仪而已。教本因心取会,万物用其所见,顺而尊之,当其尊地,俱穷妙物。故老子之橐籥,维摩之无我,合德天地,易家有太极,所以因物之崇天,仍崇之以极妙,而至极终有地,固渊于天表。老子亦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已是道在天外,稍不以天为道也。何异佛家罗汉亦指极四果,方至胜鬘,自知有馀地。道之崇天极,犹佛有罗汉果佛,竟不止于罗汉。道亦于天不息,甫信道之所道定,与佛道通源矣。民今心之所归,辄归明公所一向。道家戒善,故与佛家同耳。两同之处,民不苟拾道法,道之所异,辄婉辄入公大乘。请于今日,不敢复位异同矣。服膺之至,谨启下诚。伏愿采其末悔,亮其始位,退自悔始,自恭自惧。谨启。

《三答萧司徒书》前人

十一月二十九日,州民御史中丞孔稚圭启得示具怀,甚有欣然。理本无二,取舍多途。诤论云云,常所慨也。但在始通道,则宜然敩而学者,则未可。君但广寻诸经,不患沦滞其迹也。比面别一二。

《答朝士访仙佛两法体相书》梁·陶弘景

至哉嘉讯,岂蒙生所辨。虽然试言之,若直推竹柏之
匹桐柳者,此本性有殊,非今日所论。若引庖刀汤稼从养溉之功者,此又止其所从,终无永固之期。夫得仙者,并有异乎。此但斯族复有数种,今且谈其正体。凡质象所结,不过形神。形神合时,则是人是物;形神若离,则是灵是鬼。其非离非合,佛法所摄;亦离亦合,仙道所依。今问以何能而致此,仙是铸炼之事,极感变之理通也。当埏埴以为器之时,是土而异于土,虽燥未烧,遇湿犹坏。烧而未熟,不久尚毁。火力既足,表里坚固,河山可尽,此形无灭。假令为仙者,以药石炼其形,以精灵莹其神,以和气濯其质,以善德解其缠。众法共通,无碍无滞。欲合则乘云驾龙,欲离则尸解化质。不离不合,则或存或亡,于是各随所业,修道进学,渐阶无穷。教功令满,亦毕竟寂灭矣。

《原道论》宋·孝宗

朕观韩愈《原道论》谓佛法相混,三道相绌,未有能辨之者,徒文烦而理迂耳。若揆之以圣人之用心,则无不昭然矣。何则。释氏穷性命,外形骸于世事,了不相关,又何与礼乐仁义者哉。然犹立戒曰:不杀,不淫,不盗,不妄语,不饮酒。夫不杀,仁也。不淫,礼也。不盗,义也。不妄语,信也。不饮酒,智也。此与仲尼又何远乎。从容中道,圣人也。圣人之所为,孰非礼乐。孰非仁义。又恶得而名焉。譬如天地运行,阴阳若循环之无端,岂有春夏秋冬之别哉。此世人强名之耳。亦犹仁义礼乐之别。圣人所以设教治世,不得不然也。因其强名,揆而求之,则道也者,仁义礼乐之宗也。仁义礼乐,固道之用也。扬雄谓老氏弃仁义,绝礼乐,今迹老氏之书,其所宝者三,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孔子曰:节用而爱人,老氏之所谓俭,岂非爱人之大者耶。孔子曰:温良恭俭让,老氏所谓不敢为天下先,岂非让之大者耶。孔子曰:唯仁为大,老氏之所谓慈,岂非仁之大者耶。至其会道,则互见偏举,所贵者清净,宁一而与孔圣果相背驰乎。盖三教末流,昧者执之,自为异耳。夫佛老绝念无为,修身而已。孔子教以治天下者,特所施不同耳。譬犹耒耜而耕,机杼而织,后世纷纷而惑,固失其理。或曰:当如何去其惑哉。曰:以佛修心,以道养生,以儒治世,斯可也。其惟圣人为能同之,不可不论也。

《释学外道辩》明·刘同升

辟佛者曰:虚无寂灭。彼未读内典,虚无寂灭,是外道佛之所辟也。故人虽辟佛,无过于佛,岂惟无过,亦且有功。何也。辟佛之所辟也,三教圣人,各具至理,其教不同,不必相非。后之学者,不知此是,但攻人非,以我初入门之小生,攻彼久證位之大觉。如来说为可怜悯者,或曰:功不在孟子下。或曰:功不在愈下,亦甚陋矣。夫出家,亦释教之一端,奈何以弃伦病之佛,之教,忠教孝言何谆谆,其徵心平实,正不欲认一沤,以为全体。山河大地,皆心耳。若以儒者文字铨之,人伦物理皆心也。何费纷纷辩论乎。黄老之理,与不大声色之旨相近,清净绝嗜欲之原,淡泊弃圣智之累,五官与神明接,一心与天地游。引岂人情浅近可窥测哉。予恶《黄庭经》注释不得大意,而附会以养生之说,甚至秽媟杂语,滓渍太清,亦犹以苦空为无生耳。夫一事不知,亦为儒者之耻。至理所在,必收百家之全,分门各立,终非大道。即欲辟释辟元,先当尽读其书,同异较然,而后不为二氏所笑。予恐尽读其书,则不必辟矣。近日西学稍窃儒理,文其固陋,即以辟儒,亦后儒攻击之所感也。自非通人,难与深论耳。

《禁度僧道疏》倪岳

我朝定制,每府僧道各不过四十名,每州各不过三十名,每县各不过二十名。今天下一百四十七府,二百七十七州,一千一百四十五县,共该额设三万七千九十名。成化十二年,度僧一十馀万。成化二十二年,度僧二十馀万。以前所度僧道,不下二十万,共该五十馀万。以一僧一道,每年食米六石论之,共该米三百六十馀万石,可匀京中一年岁用之数,况彼不耕而食,不蚕而衣,且又不当本等差役,可谓食之众而为之不舒矣。其军民壮丁,私自披剃而隐于寺观者,不知其几何。民食不足,藏府之空,职此之由。若不通查僧道之数,以示再度之禁,则游食之徒何由纪极。乞敕礼部,通查天下并在京寺观若干处僧道,共若干名,如果数多,既已关有度牒,难以追夺,明白具奏,不许额外再度僧道。真至额数不足之时,方许各该有司具给照,起送关给度牒,敢有无故再言度僧道,许六科十三道官纠劾拿问。等因前件本部查得永乐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节该钦奉太祖皇帝圣旨,今后为僧道的府,不过四十名,州不过三十名,县不过二十名,额外不许滥收。续天顺二年五月十五日,节该钦奉英宗皇帝圣旨,今后有愿为僧者,务从有司,取勘户内三丁以上,年十五以下,方许出家。如额外有缺,许照正德十四年榜例,保送赴部考通经典,然后给与度牒。仍定与则例,每十年一次开度,许照缺依,期来关敢有故违,悉发边卫充军。又查得成化二年一万三千三百馀名,成化二十二年二十二万四千五百馀名。为因十年一度,兼且各处纳银赈济等项,多有不查。额不由有司保送,一概请给以此,额外增添数将十倍,是以军民之籍日削,异端之徒日盛。侵夺民食,耗费民财,其为治道之蠹,莫此为盛。诚有如都御史马文升所言者,合无准其所奏,行移两京僧道录司,并各布政司直隶府州县各边卫有寺观去处,通查给度僧道共若干,备造文册,送部存照。以后各年有为事病故等项追缴度牒者,照名开除。仍将十年一度之例,请乞停止,待后各处额数不足之日,方许所在官司,照依额内名缺起送,赴部考中,给与度牒。再不许内外衙门,指名救荒纳粟为由,奏请给度,庶得不至亏国体。僧道官亦不敢贪图侥倖,敢有故违,许科道官纠劾拿问。等因具题节该奉圣旨,准册少见缴到,诚恐无知小人,止以十年一度为期,不知已有前项禁例,以致各处僧道行童,互相扇诱,辄便预先来京,潜住各寺宫观,投礼僧道官住持,以图夤缘请给,不免蚕食。京师将来米价日渐涌贵,未必不由于此。查得成化十二年,节有准预期出榜,禁约僧道,不许来京骚扰。事例理合,早为照例查处,案呈到部,看得天下各处地方灾伤数多,民不聊生,盗贼窃发,劫财杀人,在在有之。中间解到贼徒,多有僧人,在内皆因先年给度泛滥所致,及查先该锦衣卫指挥朱骥等,奏称奉敕巡捕盗贼。今为盗之人多系各处无籍僧徒,昼则沿街乞食,夜则相聚劫掠,得赃即分,各行远遁。虽有巡捕人员,无从追捕。等因行奏行,都察院出榜禁约,此为明验,且天下僧道额数,不过三万有馀,而成化年间所度已三十五万有馀,此非天地别生一种之人,不过出于军民匠籍之家,即今天下军卫、有司、工役、衙门。军多缺伍,匠多缺役,里甲册籍,日见凋耗,皆由此等之徒躲重投轻,舍此入彼。若不早为限量,将恐天下之人,皆流而为僧道之归,其为贻患,不可胜言。合无本部查照,先次奏准事例,及累朝奉有钦依事件,通行天下,司府州县掌印官督属查勘原先给度过僧道数目,见在若干,事故等项若干,比与钦定额数有无多少,务照先次奏准事理造册缴报,除额数尚多去处外,果有额数不足去处,始待丰年有收之日,径自具奏本部,查照成化十二年奏准给度事,另行奏请定夺。施行仍要通行禁约,各处寺观僧道行童,不许指以请给为由,预先来京搅扰,各该关津把截去处,严加盘诘阻当。仍行锦衣卫五城巡视,监察御史严督各兵马司,僧道录司,逐一挨查各处寺观,不许容留在外。僧道行童在内潜住,取具住持人员,不致扶同容隐。结状缴报,违者坐赃问罪,无度牒之人,发回原籍,当差京城内外官员军民之家,亦不许容留。僧俗混杂,有坏风俗。发觉一体究治,其有内外衙门及僧道人员,或假救荒等项为由,妄行奏扰者,仍听科道官指实,参劾问罪。

《清净》屠隆

道者,清净物也。三教圣人之所以得道者,清净心也。诸情尘胶扰秋毫,不清不净者,皆非道也。三教圣人,作用成就,各立门户,各分路岐,各抵归宿,而以清净心合道一也。正心诚意,是儒之清净也,致虚守静,是仙之清净也。除妄归真,是佛之清净也。夫有善无恶者,儒者之心也。仙佛善心且无,何况恶心乎。为善去恶者,儒者之行也。仙佛善且不为,何况为恶乎。此所谓同归于清净也。俗儒往往以仙佛为异端,嗟乎。夫儒之所称为正道者,得非以洗心涤虑,不染不垢乎。不知仙佛之洗涤,细于儒者,何如。而又未始有洗涤。吾未见仙佛之有可訾议也。宋儒谓佛氏假设地狱诸恶业报应,以恐嚇众生,不知明有人主,则有百官,百官中有刑官,以阳罚罚有罪之百姓;冥有上帝,则有万灵,万灵中有冥官,以阴罚罚有罪之众生。百姓以形骸受阳罚于生前,以魂气受阴罚于死后。此必然之理也。虚空之表,上帝端居。谓上帝能有万物,而不能有万灵;谓上帝能以好生之心生物,而不能以冥报之权惩物,亦谬甚矣。若云:福善祸淫,止有生前之阳报,而无死后之冥报,则颜子以好学夭,伯夷以清节饿,雎阳武穆诸公以忠孝戮,当其身失为善之利矣。曹操奸甚于鬼,而子孙反为帝王,秦桧恶滔于天,而首领卒保牖下,当其身逃为恶之罚矣。虽曰:流芳遗臭,于白骨何与。而上帝之权,不亦太疏乎。盖惟为善者,虽屈抑一时,而卒升天堂,永享清虚之福;为恶者虽漏网一时,而卒沉地狱,永受业趣之苦。此其所以为帝之灵,爽理之常符也。或曰:善恶报应,不于生前,死后则冥冥漠漠,茫无所知矣。吾以极情纵意,行之生前,而以冥漠无知,听之死后,不亦快乎。曰:子之言亦愚昧可哀矣。夫子何言乎。无知也。未死者不知死者知之矣。生时不豫知死后知之矣。生而不知,死而知之,而悔不亦晚乎。又曰:生而痛苦,以有形骸受之也,死则形骸坏矣。谁为受罚而痛苦乎。吾又何畏焉。曰:生而痛苦,以有形骸受之也。夫死人亦有形骸,何以无有痛苦也。曰:人生则有魂气,故有痛苦也。人死则魂气不属,故无有痛苦也。曰:然则人之受痛苦,在魂气不在形骸矣。人死形骸且坏,而魂气则存,安得而不知痛苦乎。故谓地狱业报,为佛氏假设,非也。曰:地狱业报,既实有之,何为儒者不言而佛独言之乎。曰:儒法治世,故止言世上之礼乐政刑;佛法超劫,故言劫中之地狱业报。儒之不言地狱,亦犹卜之不言医,医之不言卜也。亦犹矢之不言函,函之不言矢也。宋儒又谓佛氏𢌿之一钱必乱,何其不知佛也。夫儒之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所谓不乱也。释迦之入道也,净饭留之而不住,耶须挽之而不恋,宫嫔诱之而不惑,遇外道种种而自信,受雪山诸苦而益坚;太子之富贵,漠如浮云;哥利之屠毒,澹如空花,若是而谓其一钱必乱,不知佛亦甚矣。故世之诋佛者,皆起于不知佛者也。宋儒之诋仙曰:刀圭一入口,白日生羽翰。但恐逆天理,偷生讵能安,夫人义当死,而苟生,乃谓之偷生,所不当为而为,乃谓之逆理。今仙家本清净虚无,而修證大道,何为逆理。从修證大道而性全命延,何为偷生。盖渠欲为儒者,赤帜而实未彻仙宗者也。夫三教之鼎立,非一朝夕矣。有能以一夫奋臂力,排去二氏而独存,儒教者乎。如其不能,则是果不可废也。其所以不可废者,何也。理一也。
上帝全体太极真,宰万物,陶冶世界,故云至尊无上也。含生庶物,帝所子也。群真万灵,帝所臣也。太上元元,帝所宾也。世尊菩萨,帝所师也。含生庶物,各得太极之理,而错然生出,故曰:帝所子也。群真万灵,修真成道而隶于天界,故曰:帝所臣也。太上元元,体道立极,与上帝等帝王宰世界,而太上退处无为,故曰:帝所宾也。世尊菩萨,修道极于真空,直超三界六道,人天赖以度脱,故曰:帝所师也。或曰:若然,则上帝有上而不得为至尊矣。曰:上帝子庶物,臣万灵,宾太上,师佛菩萨,不亦至尊乎。如以上帝有师为不尊,则古帝王曰:师臣者,帝曰:先学后臣,将亦不得为至尊乎。明乎。此则知俗儒之以仙佛为异端者,亦谬盩甚矣。或曰:孔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杨墨佛老者,吾儒中之异端也。若如子言,世果无异端乎。曰:有之伪学者,儒之异端也。妖幻者,仙佛之异端也。是不可以不辨也。夫杨墨,岂佛老比乎。杨氏之道近清真,墨氏之道近仁厚,皆古独行高士也。清真者自爱,太专而与万物毫不相关;仁厚者捐身为物,而溷人己亲疏之辨,其行虽高,其道皆有弊,有弊则足以误世害物。孟子辟之不为过,佛老之道,以清虚自度为宗,以广大度尽天下后世众生为极,岂杨墨可比其万一乎。奈何指以为异端而辟之也。是非仲尼之意也。是非上帝之意也。

《与汪司马论三教》前人

三教之理,异路同宗。羲轩以前,溟涬混合,与媾为斗。末法支流,割席分门,互相水火。学出世者,薄儒教为缠缚;谭经世者,诋二氏为元虚,而佛道两家,又各立门户。羽客则曰:佛昧大丹,止于阴灵善爽。缁流则曰:仙迷般若,未免报尽还来。仆以为不然,若如三教之徒,互相排毁,则可以彼废此,何自洪荒以来鼎立,至今卒不毁灭也。尝臆论之,尧舜周孔为世立法,乃世界砥柱,生人命脉,自有生以来,固诚不可一日而少废。而二氏之道,除烦解缚,见性超真,元妙精实,又何可瑕疵。如来会一真元,尽破诸妄,谓大地山河,悉从妄立,尘缘世法,总属妄因,其理至矣。然世界众生,不能一一除妄还真,见性成佛,则世法维持,断不可少。儒者之不度,世为其染,著如舜禹有天下而不与,孔子绝意,必固我去染著矣。与如来之无所住而生,其心曷异焉。上帝作用太极,分阴阳,阴阳生万物,万物归于阴阳,阴阳归于太极。太极归于无极,理至无极,何相之有。何人天之不为佛哉。且人天之中,时有大菩萨居之,人天事了,还归佛所,其与报尽还来者,又大自有别矣。如来尝论十种仙人,不依正觉,修三摩地,别修妄念,存想固形,虽得长生,报尽衰现,未免轮回。流转其论良至然。此十种仙人者,皆不悟真空,炼形调气,以其坚固不息,故遂得长生,以其不悟真空,故未免流转。乃若太上由虚极静,笃究竟,无名而直,达于先天地存。夫所谓先天地存者,非即佛氏之本来面目乎。中古仙人,止知修命,间有性命双修者,而性宗终不大彻,是如来所摘十种,正在此辈。至许君谌母,本忠孝而会于净明。重阳平叔,炼神气而要诸。定慧吾昙师,因禅定以悟参同,谓非深入般若者乎。则又安得与十种仙人同堂而论也。元门之徒,谓佛子观空习定,不晓金液还丹,故没为清灵之鬼,未免投胎夺舍,此但指禅师滞寂沉空,未了真性者言耳。若佛菩萨一悟般若金刚,万劫不坏,何投胎夺舍之有。故余以为道一也。佛家谓之般若,道家谓之灵光,儒者谓之性,皆是物也。二氏修之而离物旨,入元诠。儒者修之而涉世理,归实际,而佛氏大彻,道家未甚彻。此二氏之异处,理一而已。孔子见老氏而叹以为犹龙,叹西方圣人以为无为而化,不闻夫子之排挤二氏也。而后世儒者之徒,乃指二氏为异端,谓其伤伦乱教,其心亦无他,盖将为吾儒赤帜,为世教藩篱而不自知。其局于小方而不明大道也。盖得儒术之浅而未窥二氏之深也。夫吾儒乘日用之理,立法扶教;二氏乘清虚之理,离垢绝尘。譬如粟肉以济枵腹,凉浆以解烦渴,有何相病。何害两存而必欲力排而去之也。傅奕折萧瑀,韩退之表佛骨,明目张胆,掊击不遗馀力,不闻佛道因二子而遂废毁也。而退之一抵南海,即与佛子大颠语而称其见解,晚年得其侄韩清夫为之指迷,遂修大道而卒。悟其前身为冲和真人,若然则退之初年,见且未定,何据而攻佛耶。汉史称天下岂有仙人尽幻妄耳。张子房辟谷而书其卒,谓其卒不成仙。淮南王本与八公仙去,乃讳不言而称其反诛,谓恐启后世人主好神仙之渐,是则然矣。然至书唐司马子微、轩辕集、宋陈图南诸公彼独非清虚学道业登仙品者耶。乃极其嘉许,若深所羡慕而不能置一贬词。何也。岂遂不为后世防其渐乎,则史臣之诋排神仙,亦茫然无定执,可知矣。士大夫执排仙佛者,代不数人,乃若汉傅毅、阚泽、牟子,晋王导、何充、殷浩、王恭、周顗、谢安、王濛、王坦之、庾亮、戴逵、许询、王珣、宗炳、刘遗民,宋颜延之、何尚之,梁何点、何引、沈约、刘协,唐张说、杜鸿渐、裴休、王维、白居易,梁肃,元德秀、于崸、马总、李翱、柳宗元,宋富弼、张方平、晁迥、张九成、陈瓘、张浚、吕居仁、苏轼、黄庭坚诸公,皆学佛者也。周育成子、经成子、郭叔子、吕尚,越范蠡,汉张良、东方朔、阴长生、梅福、栾巴、刘宽,晋郤鉴、鲍靓、许迈、许穆、葛洪、杨羲、嵇康、郭璞,梁陶弘景、萧子云,唐颜真卿、李泌、张志和、李白、施肩吾、陈陶诸公,皆学仙者也。彼岂皆闇而无识者耶。仆每慨三教之理,晦蚀不明,以致其徒纷纷聚讼,迄无休息。先生博识多闻,灵心密纬,参订三教,要于统宗筑室。颜曰:太函取三氏书,悉贮一室,翻阅研摩,而又清心寡欲,实语实修,今世之可与语太函者,非先生而谁。仆是用悉其生平愚见,综掔剖析,与先生试印正焉。先生不可无一言以复我。

《与陆平泉宗伯》前人

道民不奉明公色笑,七年于兹矣。在昔为小吏,由拳时数过从明公,每相见,便脱去形骸,谭析要眇,謦欬馀音,至今犹惝恍在耳。明公应化善权,肉身菩萨,静中柄已久,观成机熟。顷者想当大有,證悟初机,下士无缘得侍,函丈以相印,可祗有神驰。道民徼天之幸得早,遂放废专精,努力冀了生死大事,皈依三宝,严持五戒,虔仰莲座,愿列巾瓶而重以宿因,犹不忘情金液还丹一段公案。近尝研讨二氏,参同三教,撰结一书,夫如来阐扬大觉,探本来于妙明;太上究极无名,标几先于象帝。佛氏从净智妙圆而悟真空,元门由混沌希夷以入神解。觉皇见性即了心珠,独朗灵真,兼总性命,妙法双修。所名双修二字,尚有凑泊安排,不如金仙单提,见性一了百了,超朗直截。是故二氏之入道,有费安顿,有不费安顿,有有阶级,有无阶级。浅深大小,由此以判。其为得大道均也。盖二氏祖师在虚空之中,契同针水,味比椒兰矣。奈后之不慧之徒,但知各尊其教,不知道本融通。泥洹之诋仙化,往往以长生不死为住著窠臼,然此实非元门之极,则黄老之本旨也。盖如来悯众生之造恶,故诱以极乐之乡,太上为凡夫之执迷,故引以长生之路。使人欣极乐而修菩提,羡长生而理性命,及夫真如一證,则苦乐两忘,仙品一登,则死生双遣,二氏之极,元至妙,其大者无不同如此。道民读《华亭》,念《常撰集》《佛祖通载》,元门自老氏而下,咸悉力排诋,目为伪妄,瞋恚满腹,人我山高,此断非佛祖之意。夫奉佛尊教,何必若是哉。念阇黎恐不免地狱矣。明公大道,标的以为然否,如其未然,不妨驳正。道民世情尽矣。竭力以从事,此二门不敢尊仙而议佛,亦不敢奉佛以诋仙,倘一朝得到了手,佛奴道民并是弟子,不自知究竟,若何肯心实办矣。伏候善知识,有以教我。平湖陆五台司寇,向为四明阿育王舍利殿,檀越顷遣。高僧无漏来住持本山,即令无漏募缘了此殿工,而复托道民作功德主,道民贫不能以法财为功德,为之草一疏文令行募。吴越间乞明公主张缘事,盖释迦文佛舍利阿育王建塔,震亘国中一十九处,明州鄮县,其一也。而此塔则自刘萨诃恳祷,从地中涌出,尤为奇特,迄今宰官居士,善信随喜,但有缘法者至,则舍利往往现五色光,或大如芡实,如龙眼,如盘盂,如车轮,变幻神妙,殊胜非一。明公慨然劝化云间,善信此盛事也。所为道法,不及寒暄。

《答张观察论佛老书》前人

明公以佛老下问及不佞,云考亭翁之论佛老,谓异端虚无寂灭之教,其高过于大学而无实。佛老之理果虚无邪。果寂灭邪。果无实邪。而又谓之高过于大学,大学之道,有体有用,佛老既谓之无实矣,安得过于大学。吾子在法门久,其为我著论明之。不佞夙承公知,又慨二氏之理之不明于天下,使天下人不知而造谤,陷其身于大罪,故退而以书奏。孟氏有言,予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孔子之时,佛教未入于中国而孔子似已知之,故推尊西方有圣人焉。孔子盖与老氏同时,常适周而问礼,退而叹曰:老子其犹龙乎。终其身不见有一语排老氏,若与释生同时,孔子未必排也。惟佛不及与孔子见闻而折衷焉。以故后之儒者,肆为诋毁,或非孔子意也。子尝云:攻乎异端,斯害也已。此未必以佛老为异端也。盖三教各有异端,如木之有蠹,如苗之有莠,后世之伪学,儒之异端也。黄白男女诸旁门,老之异端也。无为,白莲诸外道,佛之异端也。必以吾儒为正,而以佛老为异端,亦或非孔子意也。不佞中岁,兼学佛老,晚年壹意奉佛,故请先论佛理,就考亭论佛氏之教,诚虚无也,诚寂灭也,以救弊也。世人迷真逐妄,背觉合尘,妄认世间一切法,以为实而结缚诸缘,胶黏万物,永无解脱之期,故佛以虚救之言,空花幻泡,一切皆不实也。妄认世间一切法,以为有而为六道流转,三途长沦,生死之苦,故佛以无救之言,成住坏空,一切皆非有也。一切有为皆属无常,生而复灭,灭而复生,若辘轳而不休,若葛藤而不断。故佛云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暗室燃灯,永破幽暗,海舶及岸,长免漂流。其言寂灭以救无常也。且虚无寂灭,三教咸不能外也。儒者云无极而太极,无极生太极,太极生阴阳五行,阴阳五行生万物。无极云者,即虚无之理也。老庄云天地万物,以无为本致虚,极守静笃,吾以观其复,此亦虚无之理也。佛氏云清净本然,忽生山河大地,又曰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限之微尘国,皆依空所生,是亦虚无之理也。且天地间之,有必有执著,必有变灭,惟虚无者不有,惟寂灭者不灭。三教之理,有至不至,而要皆以此理为主宰,独诋佛老以为异端,可乎然。而佛理实不止于虚无寂灭也。何以明其然。佛弟子有声闻缘觉,名为二乘人者,厌浮生之实有逃而屏于空虚,知苦断集,慕灭修道,观物变易,自悟无生,一切沉于空寂而流于枯禅,独跳之獐,不顾后群自了之。汉因知普度,是所谓偏空也。佛则又为说有以救之,盖如来为凡夫说空,空以破其执有,为二乘人说有,有以破其沉空,皆顶门之针,对病之药也。如来之说空,盖权托空以救有,如来之说有,盖权说有以救空。所谓羊鹿以出火宅,原非牛车,黄叶以止儿啼,原非真金也。开权显实,佛理之至者,则有真空有妙有空,而曰真空,自含有不沉于空有,而曰妙有,自含空。不滞于有《宗镜录》,云谈空不断,斯乃即有之空,论有不常,斯乃即空之有,故其所云虚无寂灭,是如来之权说也。是说也,大学之道,亦有之言能虑,则本于静安言正心,则戒于有所其意,皆与佛氏合。而考亭谓佛氏之高过于大学,良亦有见喜怒哀乐。子思要于中节,而佛氏则并绝乎贪嗔。饮食男女,孟子以为天性,而佛氏则尽斥为情欲,古圣王创为庖厨,设为网罟,祭祀燕飨,悉用牺牲。烹臛萧膋,圣贤甘嗜其于万物之命,止云取有时,用有节,樽节爱养而已;而佛氏则戒杀持斋,永断荤血。吾儒事上帝,交神明,则有三日斋、七日戒;而佛氏则尽受斋戒,永不破犯。吾儒斟酌取予,恐伤廉惠;而佛氏之言布施,则外而国城珍宝,内而头目脑髓,皆所不吝。吾儒报施怨德,止于直道,而佛氏之言忍辱,则小而骂詈鞭笞,大而肢解割裂,并所不嗔。吾儒朝乾夕惕,法天行健,犹云向晦晏息也;而佛氏之言精进,则四大不惜,六时翘勤,炼去睡魔,胁不贴席。吾儒寂然不动,感而遂通,非不谈定性也;而佛氏之言禅定,则妙于那伽,极于灭昼,三明六通,洞然悉了。吾儒之智慧观物穷理,虽百世可知;而佛氏则世出世间,历万劫而毕照。吾儒之道德博厚高明,与两仪配合;而佛氏则天上天下,超三界而独尊。语其广大精微,一毛端而现宝王刹,一微尘而转大法轮,一字法门,海墨书而不尽,一偈妙理,大千载而莫穷衍。刹那为亿劫,促万期为须臾,总持妙湛,含裹十方。毗卢遮那,遍周沙界,所谓其高过于大学,以此夫而谓之无实,则未为知佛也。夫大学之道,明德新民而止至善。佛氏之自度明德也,度他新民也,凡夫而二乘,而菩萨,而如来,臻无虞涅槃,入常寂光土,止至善也。佛氏空山河大地,空三千大千国土,空十方三界,空四大、五蕴、六根、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二十八天、八万四千尘劳门而总之山河大地、三千大千国土、十方、三界、四大、五蕴、六根、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二十八天、八万四千尘劳门,无非是毗卢性海妙明中物。盖佛有真谛,以彰一性,本实之理,所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有俗谛以显一性缘起之事,所谓佛事门中不舍一法,是故寂然无为,炽然用起,炽然用起,寂然无为。山河国土,皆其建立,器物世界,皆其炉锤,天帝圣神,皆其应化,人王宰官,皆其再来。将于乐趣度生,则金玉为宫,珍膳为食,香阴奏乐,婇女进御,不妨享乐。将于苦趣度生,则剑树刀山,烊铜热铁,异类中行,代众生罪,不辞受苦。立君相之经纶,权舆治道,劝臣子之忠孝,教本人伦。戒坛梵网,肃于儒者之威仪,地狱天堂,严于王者之赏罚。脱璎珞之衣,披华衮之服。登治于三五,而人不测其从来,本菩萨之心,行豪杰之事,致君于尧舜,而世莫窥其作用。横出竖出,总是真如;顺行逆行,无非佛事。儒者万物一体,四海一家,规模宏远矣;而佛氏之普门,方之为尤大。儒者如伤在念,痌瘝乃身中情恻怛矣;而佛氏之大悲,比之为尤切三世诸。佛愚不暇远引悉数,即如今时人,男女所共皈,老稚所尽,晓之释迦文阿弥陀也,观世音大势至也,文殊普贤也,于众生何其有缘,而群灵何其悲仰也。凶人𣊻客,怒气方张,一睹慈容而瞥尔和悦;邪男淫女,欲火正炽,一礼金像而立地清凉;有生而愚钝,一事不知,至心皈命如来,忽然开悟。有少壮痴迷,无恶不作,晚岁礼佛忏悔,顿称善良。迷人沉锢,有父师所不能训,卒以佛力而挽回;天性强梗,有王法所不能惩,乃以慈教而省改。凡夫有熏修之功,圣人乘愿力而密为授记,人不及见,然而亦有见者矣。祖父堕三途之苦,子孙仗佛力而遂获超度,人不及知,然而亦有知者矣。净土诸子,临终而见诸佛来迎,不可谓尽不见也。度亡道场,圆满而感亡灵来谢,不可谓尽无知也。阴谋邪障,或诵经咒而消除,水火刀兵,或念名号而解脱。如来之视众生也,真如爱子;众生之依如来也,真如慈父。常睹在目,常提在口。沦入肌髓,熏入心想。玉毫光相,充塞华夷。香火丛林,遍满村郭。痛苦缠身,呼号大士。虎狼逼命,求救弥陀。真性所发,莫知其然。急猝自来,谁为之使。凡此皆如来之全体大用也。而谓之无实,可乎。儒者之排佛也恐,其教之大行蠹害世道,有妨吾儒,不知无虑也。儒者以五常四德,行礼乐刑政而治教乎生民;佛氏以五戒十善行,折摄恩威而化导乎愚俗,各有妙用,两不相妨。非独不相妨,亦有助于儒教。儒所不化佛化之,儒所不度佛度之也。儒如日用饮食,济人之饥虚,佛如甘露琼浆,解人之烦渴,岂可以济饥虚者为实,解烦渴者为无实乎。儒如良药,以疗病延生;佛如神丹,以回阳夺命,岂可以疗病延生者为实,回阳夺命者为无实乎。顾夫凡夫逐妄,则无动而非妄;至人归真,则无作而非真。妄人非无宁息时,而此中多扰无为,亦是有为。真人非无纷杂时,而本体湛然,有作还同无作。是故如来应感周遍沙界,而无遗妙智法身,常处菩提之本座,历万变而无喧,在五欲而不染。运无缘之慈爱众生,而自不堕于爱河;行不动之悲若众生,而身不沉于苦海。示同凡夫而常不溷于凡夫,施恩万物而不责报于万物。如风雨并作,雷电交驰,而虚空之体不动;江海澎湃,波浪汹涌,而坤维之极自如。故曰:寂然无为,炽然用起,炽然用起,寂然无为。《华严经颂》云:佛住甚深真法性,寂灭无相同虚空,而于第一实义中示现种种所行事,所作利益众生事,皆依法性而得有相,与无相无差别。入于究竟,皆无相。《宗镜录》云:凡在起灭,皆非性也。起无起性,故虽起而不常灭,无灭性,故虽灭而不断。盖体用合一,虚实浑融,斯乃无住之妙门,不碍之觉路。谓之无实者,是万物蒙日月之照临,忘其照临;万物荷大地之承载,忘其承载也。忘其日月之照临,谓其本无照临,日月不辨;忘大地之承载,谓其本无承载,大地无言。日月果且无照临乎哉。大地果且无承载乎哉。自有佛以来,君相有崇奉者,有毁灭者;圣贤有依皈者,有排击者,而其道迄今终不废,其所不废者,足明其不相妨也。或曰:子广陈佛之作用是矣。但其教辞父母而出家,蔑君亲而祝发,且不娶妻生子,人类将绝。吾儒排之者,正排其乱伦伤化,而子乃谓其教本人伦,无乃谬乎。曰:不然。佛欲超生死,不得不先遣人缘,而既證真常,遂得以普度亲属,度脱亲属而同离苦海,较之结缚情缘而共沈爱河,其为恩厚孰大孰小乎。释氏立教,先令服劳而孝父母,祝寿而报君恩,未尝废君亲也。指腹而生罗㬋,一体而度阿难,未尝废父子兄弟也。舍利弗以德腊而推为长老,迦叶以钳锤而成就同衣,未尝废长幼朋友也。比丘祝发,不畜妻孥,居士修行,听衍嗣息,比丘既得證果,居士亦不妨成道,是又何尝绝灭人类也。谓佛乱伦伤化,亦未之思耳。明公淳诚秉性,清素绝尘,其在方以内也,则为真儒。若留心方以外也,则为真释。虽不奉佛,而其淳诚清素,固诸佛之所印可也。其贪狡秽浊者虽奉佛,佛不许也。昔晋时石虎尚书张离张良家富事佛,各起大塔,问福报于佛图澄。澄曰:事佛在于清净无欲,慈矜为心。檀越虽仪奉大法,而贪吝未已,游猎无度,积聚不穷,方当受玩世之罪,何福报之可希耶。故知奉佛在心不在仪文,存心在清净不在谄曲。口奉佛而心不清净,是为以心谤佛;口奉佛而身不行道,是为以身谤佛;皆佛之所不许也。至如老氏之教,恶世俗之淹污而立于清净;厌人心之矫伪而返于自然。标大道于象帝之先,镇天下以无名之璞,其精可以理身,其绪馀土苴可以治天下国家。张子房得其道以兴汉基;曹参得其道以弘相业。汉文躬修元默,坐致升平;汉武祷祠神仙,享国长久。陆法和道术通神,剪灭侯景,再造梁祚;李长源仙骨天授,芟除禄山,中兴唐祚,是皆深于黄老,建立卓然,宁独绝粒名山,飞形霄汉而已。惟晋士大夫有以老庄取败者,彼皆窃其放浪之迹,失其元素之操,口作清谈,中溺势利名为脱落,实长浮华,是学老庄而过非老庄之罪也。如即举以为老庄罪,则汉臧绾以儒术而济赃污;歆永以儒术而党王氏;扬雄以儒术而美新;安石以儒术而亡。宋亦辄以为孔孟罪耶。观孙登讥切嵇阮语,则知苏门生老庄之真,嵇阮诸贤,老庄之似也。观子房曹参辈之作用,则老氏亦非虚而无实者也。不佞服膺二氏久,稍窥一斑,娓娓置辨,实非得已。以此复明公之下问,亦以此观世俗之回心。冀以小作功德,逭其宿愆,非敢谓佛老之道,待不佞而阐明也。惟明公进而教之。嗟乎。古今士大夫有才高一代,智笼万夫,精贯星虹,气摇山岳,挟雷电于啸呼,走风云于顾盼,驱六合于毫端,弄群愚于掌上,图谋王霸,施展经略,成败所关或不难。内负本心,外犯名义,祸福所系,或不辞行。一不义杀,一不辜忘,有限之数,作无涯之图。在旦暮之中,营千岁之计。山河入手,富贵熏天。玉食锦衣,貂冠鱼袋。金珠满屋,粉黛盈房。宅干云霄,田连阡陌。既极生前之乐,复留身后之名。荣光艳于里闾,姓字香于翰简,亦可谓逞怀得意矣。依凭壮气,驰骋雄心,谈佛老则斥为眇茫,说因果则目为虚幻。转盼之间,盛过衰现,运去悲来,疾病呻吟,妻孥哭泣。生直营乎万祀,死不能延乎须臾。平日抱歉,在中心灵,难昧业力,乘衰而至,冤对现前,如申生得请夷吾告殂灌,魏为厉田鼢乞命凌逵作祟;司马据床而祈哀简文灵见;桓温下车而搏颡。庄襄周武,受罪于阴司,陈轸范睢,求救于高衲。斯皆振世之豪杰,绝代之才名,功烈巍峨,权势薰灼,何等意气精神也,而当其无常一到,大运将终,壮气消磨,雄心安在,骨肉离我,罪业随身。此时虽欲投诚诸佛,皈命三清,入静室而勤修,向蒲团而作课,一忏一悔,一礼一拜,其可得乎。夫业必有报,因必有果,灵爽能求救者几人。隔绝而不及知者何限。作业者受报而人不知,后人不知而复作业,亦可哀矣。迷人谓无神无鬼,无仙无佛,人死无知,亦无报应,总之皆迷情也。圣贤之所谈说,书传之所记载,远而闻见之所流传,近而耳目之所睹记,凿凿乎其必有断断乎。其不可逃而谤无仙佛,拨无因果,徒自取重罪耳。夫诸佛之梵宇,殆遍赤县神州;三清之宝殿,亦满通都大邑。道院惟灵官神将,肃凛威容;梵宇虽帝释天王,尚列北面。遍一切处,万古如斯世,宁有此侥倖偶然之事哉。天下之香火盛于孔庙,人心之皈依切于素王。抑又何故矣。生民以来,经历帝王豪杰,不知其几,而终不能废灭之也。且佛老之为道,君相可以济时拯物;韦布可以缮性修身;得意者可从浓处而得淡;失意者可就苦处而得欣;生前可以免罪愆;死后可以释冤结。成则證圣超凡,永断生死;不成犹得减罪增福,豫种善根。由斯以言佛老,亦何负于人哉。而毁灭之,排击之也。宋儒程朱,排佛老者也。排斥者固多,藏奉者亦不少。大都排者未究其宗门,奉者深契其妙理。不见大鹏,或以为犹夫斥鴳;不睹海,若或以为犹夫沟池也。以愚计之,为儒而兼奉仙佛,儒斯为广大,不奉而亦不排,亦不失为真儒。儒者,仅不失人伦,未超生死,要必须奉而后得耳。儒而奉仙佛,仙佛之所印可也。即宣圣在天之灵,亦未必麾之门墙外也。隆灼见其理,故敢明目张胆,一著论如此,知我罪我,两者惟命。或曰:子故儒者,而左袒二氏若是,无乃操戈入室乎。宣尼两庑下俎豆羊豕,恐不复得飨矣。隆曰:长斋道人安用此为。隆见世之儒者,心诚好佛,又恐人以异端目之,乃缘饰于儒佛之间,而调停立论,是为首鼠两端,隆不为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五十八卷目录

 二氏部艺文二〈诗〉
  会三教          梁武帝
  奉和武帝三教诗      释智藏
  奉和阐弘二教应诏    北周庾信
  春日上方即事       唐王维
  秋夜独坐          前人
  寄王山人         白居易
  味道            前人
  醉吟二首〈录一首〉     前人
 二氏部纪事
 二氏部杂录

神异典第五十八卷

二氏部艺文二〈诗〉

《会三教》梁·武帝

少时学周孔,弱冠穷六经。孝义连方册,仁恕满丹青。践言贵去伐,为善存好生。中复观道书,有名与无名。妙术镂金版,真言隐上清。密行贵阴德,显證表长龄。晚年开释卷,犹日映众星。苦集始觉知,因果乃方明。示教惟平等,至理归无生。分别根难一,执著性易惊。穷源无二圣,测善非三英。大椿径亿尺,小草裁云萌。大云降大雨,随分各受荣。心想起异解,报应有殊形。差池岂作意,深浅固物情。

《奉和武帝三教诗》释智藏

心源本无二,学理共归真。四执迷丛药,六味增苦辛。资缘良杂品,习性不同循。至觉随物化,一道开异津。大士流权济,训义乃星陈。周孔尚忠孝,立行肇君亲。老氏贵裁欲,存生由外身。出言千里善,芬为穷世珍。理空非即有,三明似未臻。近识封岐路,分镳疑异尘。安知悟云渐,究极本同伦。我皇体斯会,妙凿出机神。眷言总归辔,回照引生民。顾惟惭宿植,邂逅逢嘉辰。愿陪入明解,岁暮有攸因。

《奉和阐弘二教应诏》北周·庾信

五明教已设,三元法复开。鱼山将鹤岭,清梵两边来。香烟聚为塔,花雨积成台。空心论佛性,真气辨仙才。露盘高掌滴,风乌平翅回。无劳问待诏,自识昆明灰。

《春日上方〈一作房〉即事》唐·王维

好读高僧传,时看辟谷方。鸠形将刻杖,龟壳用支床。柳色春山映,梨花〈一作花明〉夕鸟藏。北窗桃李下,闲坐〈一作步〉但焚香。

《秋夜独坐》〈一作冬夜书怀〉前人

独坐悲双鬓,空堂欲二更。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白发终难变,黄金不可成。欲知除老病,惟有学无生。

《寄王山人》白居易

闻君减寝食,日听神仙说。暗待非常人,潜求长生诀。言长本对短,未离死生辙。假使得长生,才能胜夭折。松树千年朽,槿花一日歇。毕竟共虚空,何须誇岁月。彭殇徒自异,生死终无别。不如学无生,无生即无灭。

《味道》前人

叩齿晨兴秋院静,焚香冥坐晚窗深。七篇真诰论仙事,一卷檀经说佛心。此日尽知前境妄,多生曾被外尘侵。自嫌习性犹残处,爱咏闲诗好听琴。
《醉吟二首》〈录一首〉前人
空王百法学未得,奼女丹砂烧即飞。事事无成身老也〈一作也老〉,醉乡不去欲何归。

二氏部纪事

《宋书·天竺诸国传》:沙门慧琳者,秦郡秦县人,姓刘氏。少出家,住冶城寺,有才章,兼外内之学,为庐陵王义真所知。尝著《均善论》,其词曰:有白学先生,以为中国圣人,经纶百世,其德弘矣,智周万变,天人之理尽矣;道无隐旨,教罔遗筌,聪睿迪哲,何负于殊论哉。有黑学道士陋之,谓不照幽冥之途,弗及来生之化,虽尚虚心,未能虚事,不逮西域之深也。于是白学访其所以不逮云参。白曰:释氏所论之空,与老氏所言之空,无同异乎。黑曰:异。释氏即物为空,空物为一。老氏有无两行,空有为异,安得同乎。白曰:释氏空物,物信空耶。黑曰:然。空又空,不翅于空矣。白曰:三仪灵长于宇宙,万品盈生于天地,孰是空哉。黑曰:空其自性之有,不害因假之体也。今构群材以成大厦,罔专寝之实,积一豪以致合抱,无擅木之体,有生莫俄顷之留,太山蔑累息之固,兴灭无常,因缘无主,所空在于性理,所难据于事用,吾以为误矣。白曰:所言实相,空者其如是乎。黑曰:然。白曰:浮变之理,交于目前,视听者之所同了邪。解之以登道场,重之以轻异学,诚未见其渊深。黑曰:斯理若近,求之实远。夫情之所重者虚,事之可重者实。今虚其真实,离其浮伪,爱欲之惑,不得不去。爱去而道场不登者,吾不知所以相晓也。白曰:今析豪空树,无〈缺〉垂荫之茂,离材虚室,不损轮奂之美,明无常增其愒荫之情,陈若偏笃其竞辰之虑。贝锦以繁采发辉,和羹以盐梅致旨,齐侯追爽鸠之乐,燕王无延年之术,恐和合之辩,危脆之教,正足恋其嗜好之欲,无以倾其爱竞之惑也。黑曰:斯固理绝于诸华,坟素莫之及也。白曰:山高累卑之辞,川树积小之咏,舟壑火传之谈,坚白唐肆之论,盖盈于中国矣,非理之奥,故不举以为教本耳。子固以遗情遗累,虚心为道,而据事剖析者,更由指掌之间乎。黑曰:周、孔为教,止及一世,不见来生无穷之缘,积善不过子孙之庆,累恶不过馀殃之罚,报效止于荣禄,诛责极于穷贱,视听之外,漠然不知,良可悲矣。释迦辟无穷之业,拔重关之险,陶方寸之虑,宇宙不足盈其明,设一慈之救,群生不足胜其化,叙地狱则民惧其罪,敷天堂则物欢其福,指泥洹以长归,乘法身以遐览,神变无不周,灵泽靡不覃,先觉翻翔于上世,后悟腾翥而不绍,坎井之局,何以识大方之家乎。白曰:固能大其言矣,今效神光无径寸之明,验灵变罔纤介之异,勤诚者不睹善救之貌,笃学者弗剋陵虚之实,徒称无量之寿,孰是期颐之叟,咨嗟金刚之固,安觌不朽之质。苟于事不符,宜寻立言之指,遗其所寄之说也。且要天堂以就善,曷若服义而蹈道,惧地狱以敕身,孰与从理以端心。礼拜以求免罪,不由祗肃之意,施一以徼百倍,弗乘无吝之情。美泥洹之乐,生耽逸之虑,赞法身之妙,肇好奇之心,近欲未弭,远利又兴,虽言菩萨无欲,群生固以有欲矣。甫救交敝之氓,永开利竞之俗,澄神反道,其可得乎。黑曰:不然。若不示以来生之欲,何以权其当生之滞。物情不能顿至,故积渐以诱之。夺此俄顷,要彼无穷,若弗勤春稼,秋穑何期。端坐井底,而息意庶虑者,长沦于九泉之下矣。白曰:异哉。何所务之乖也。道在无欲,而以有欲要之,北行求郢,西征索越,方长迷于幽都,永谬滞于昧谷。辽辽闽、楚,其可见乎。所谓积渐者,日损之谓也。当先遗其所轻,然后忘其所重,使利欲日去,淳白自生耳。岂得以少要多,以粗易妙,俯仰之閒,非利不动,利之所荡,其有极哉。乃丹青眩媚綵之目,土木夸好壮之心,兴靡废之道,单九服之财,树无用之事,割群生之急,致营造之计,成私树之权,务劝化之业,结师党之势,苦节以要励精之誉,护法以展陵竞之情,悲矣。夫道其安寄乎。是以周、孔敦俗,弗关视听之外;老、庄陶风,谨守性分而已。黑曰:三游本于仁义,盗蹠资于五善,圣迹之敝,岂有内外。且黄、老之家,符章之伪,水祝之诬,不可胜论。子安于彼,骇于此,玩于浊水,违于清渊耳。白曰:有迹不能不敝,有术不能无伪,此乃圣人所以桎梏也。今所惜在作法于贪,遂以成俗,不正其敝,反以为高耳。至若淫妄之徒,世自近鄙,源流蔑然,固不足论。黑曰:释氏之教,专救夷俗,便无取于诸华耶。白曰:曷为其然。为则开端,宜怀属绪,爱物去杀,尚施周人,息心遗荣华之愿,大士布兼济之念,仁义元一者,何以尚之。惜乎幽旨不亮,末流为累耳。黑曰:子之论善殆同矣,便事尽于生乎。白曰:幽冥之理,固不极于人事矣。周、孔疑而不辨,释迦辨而不实,将宜废其显晦之迹,存其所要之旨。请尝言之。夫道之以仁义者,服理以从化;帅之以劝戒者,循利而迁善。故甘辞兴于有欲,而灭于悟理,淡说行于天解,而息于贪伪。是以示来生者,蔽亏于道、释不得已,杜幽闇者,冥符于姬、孔闭其兑。由斯论之,言之者未必远,知之者未必得,不知者未必失,但知六度与五教并行,信顺与慈悲齐立耳。殊途而同归者,不得守其发轮之辙也。论行于世。旧僧谓其贬黜释氏,欲加摈斥。太祖见论赏之,元嘉中,遂参权要,朝廷大事,皆与议焉。宾客辐辏,门车常有数十辆,四方赠赂相系,势倾一时。注《孝经》《庄子逍遥篇》,文论传于世。
《南齐书·顾欢传》:佛道二家,立教既异,学者互相非毁。欢著《夷夏论》曰:夫辨是与非,宜据圣典。寻二教之源,故两标经句。道经云:老子入关之天竺维卫国,国王夫人名曰净妙,老子因其昼寝,乘日精入净妙口中,后年四月八日夜半时,剖左腋而生,坠地即行七步,于是佛道兴焉。此出《元妙内篇》。佛经云:释迦成佛,有尘劫之数。出《法华无量寿》。或为国师道士,儒林之宗,出《瑞应本起》。欢论之曰:五帝、三皇,莫不有师。国师道士,无过老、庄,佛林之宗,孰出周、孔。若孔、老非儒,谁则当之。然二经所说,如合符契。道则佛也,佛则道也。其圣则符,其迹则反。或和光以明近,或曜灵以示远。道济天下,故无方而不入;智周万物,故无物而不为。其入不同,其为必异。各成其性,不易其事。是以端委搢绅,诸华之容;剪发旷衣,群夷之服。擎跽罄折,侯甸之恭;狐蹲狗踞,荒流之肃。棺殡椁葬,中夏之制;火焚水沈,西戎之俗。全形守体,继善之教;毁貌易性,绝恶之学。岂伊同人,爰及异物。鸟王兽长,往往是佛,无穷世界,圣人代兴。或昭五典,或布三乘。在鸟而鸟鸣,在兽而兽吼;教华而华言,化夷而夷语耳。虽舟车均于致远,而有川陆之节;佛道齐乎达化,而有夷夏之别。若谓其致既均,其法可换者,而车可涉川,舟可行陆乎。今以中夏之性,效西戎之法,既不全同,又不全异。下育妻孥,上废宗祀。嗜欲之物,皆以礼伸;孝敬之典,独以法屈。悖礼犯顺,曾莫之觉。弱丧忘归,孰识其旧。且理之可贵者,道也;事之可贱者,俗也。舍华效夷,义将安取。若以道邪,道固符合矣;若以俗邪,俗则大乖矣。屡见刻舷沙门,守株道士,交诤小大,互相弹射。或域道以为两,或混俗以为一。是牵异以为同,破同以为异。则乖争之由,淆乱之本也。寻圣道虽同,而法有左右。始乎无端,终乎无末。泥洹仙化,各是一术。佛号正真,道称正一。一归无死,真会无生。在名则反,在实则合。但无生之教赊,无死之化切:切法可以进谦弱,赊法可以退夸强。佛教文而博,道教质而精:精非粗人所信,博非精人所能。佛言华而引,道言实而抑:抑则明者独进,引则昧者竞前。佛经繁而显,道经简而幽:幽则妙门难见,显则正路易遵。此二法之辨也。圣匠无心,方圆有体,器既殊用,教亦异施。佛是破恶之方,道是兴善之术。兴善则自然为高,破恶则勇猛为贵。佛迹光大,宜以化物;道迹密微,利用为己。优劣之分,大略在兹。夫蹲夷之仪,娄罗之辨,各出彼俗,自相聆解。犹虫嚾鸟聒,何足述效。欢虽同二法,而意党道教。宋司徒袁粲托为道人通公駮之,其略曰:白日停光,恒星隐照,诞降之应,事在老先,似非入关,方炳斯瑞。又老、庄、周、孔,有可存者,依日末光,凭释遗法,盗牛窃善,反以成蠹。检究源流,终异吾党之为道耳。西域之记,佛经之说,俗以膝行为礼,不慕蹲坐为恭,道以三绕为虔,不尚踞傲为肃。岂专戎土,爰亦兹方。襄童谒帝,膝行而进;赵王见周,三环而止。今佛法在华,乘者常安;戒善行交,蹈者恒通。文王造周,泰伯创吴,革化戎夷,不因旧俗。岂若舟车,理无代用。佛法垂化,或因或革。清信之士,容衣不改;息心之人,服貌必变。变本从道,不遵彼俗,教风自殊,无患其乱。孔、老、释迦,其人或同,观方设教,其道必异。孔、老治世为本,释氏出世为宗。发轸既殊,其归亦异。符合之唱,自由臆说。又仙化以变形为上,泥洹以陶神为先。变形者白首还缁,而未能无死;陶神者使尘惑日损,湛然常存。泥洹之道,无死之地,乖诡若此,何谓其同。欢荅曰:案道经之作,著自西周,佛经之来,始乎东汉,年踰八百,代悬数十。若谓黄老虽久,而滥在释前,是吕尚盗陈恒之齐,刘季窃王莽之汉也。经云,戎气强犷,乃复略人颊车邪。又夷俗长跽,法与华异,翘左跂右,全是蹲踞。故周公禁之于前,仲尼戒之于后。又舟以济川,车以征陆。佛起于戎,岂非戎俗素恶邪。道出于华,岂非华风本善邪。今华风既变,恶同戎狄,佛来破之,良有以矣。佛道实贵,故戒业可遵;戎俗实贱,故言貌可弃。今诸华士女,民族弗革,而露首偏踞,滥用夷礼。出于剪落之徒,全是胡人,国有旧风,法不可变。又若观风流教,其道必异,佛非东华之道,道非西戎之法,鱼鸟异渊,永不相关,安得老、释二教,交行八表。今佛既东流,道亦西迈,故知世有精粗,教有文质。然则道教执本以领末,佛教救末以存本。请问所异,归在何许。若以剪落为异,则胥靡剪落矣。若以立像为异,则俗巫立像矣。此非所归,归在常住。常住之像,常道孰异。神仙有死,权便之说。神仙是大化之总称,非穷妙之至名。至名无名,其有名者二十七品,仙变成真,真变成神,或谓之圣,各有九品,品极则入空寂,无为无名。若服食茹芝,延寿万亿,寿尽则死,药极则枯,此修考之士,非神仙之流也。明僧绍《正二教论》以为:佛明其宗,老全其生。守生者蔽,明宗者通。今道家称长生不死,名补天曹,大乖老、庄立言本理。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并好释法。吴兴孟景翼为道士,太子召入元圃园。众僧大会,子良使景翼礼佛,景翼不肯。子良送《十地经》与之。景翼造《正一论》,大略曰:《宝积》云佛以一音广说法。老子云圣人抱一以为天下式。一之为妙,空元绝于有景,神化赡于无穷,为万物而无为,处一数而无数,莫之能名,强号为一。在佛曰实相,在道曰元牝。道之大象,即佛之法身。以不守之守守法身,以不执之执执大象。但物有八万四千行,说有八万四千法。法乃至于无数,行亦达于无央。等级随缘,须导归一。归一曰回向,向正即无邪。邪观既遣,亿善日新。三五四六,随用而施。独立不改,绝学无忧。旷劫诸圣,共遵斯一。老、释未始于尝分,迷者分之而未合。亿善遍修,修遍成圣,虽十号千称,终不能尽。终不能尽,岂可思议。《梁书·陶弘景传》: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也。初,母梦青龙自怀而出,井见两天人手执香炉来至其所,已而有娠,遂产弘景。幼有异操。年十岁,得葛洪《神仙传》,昼夜研寻,便有养生之志。谓人曰:仰青云,睹白日,不觉为远矣。建武中,齐宜都王铿为明帝所害,其夜,弘景梦铿告别,因访其幽冥中事,多说秘异,因著《梦记》焉。弘景性好著述,尚奇异,顾惜光景,老而弥笃。天监四年,移居积金东涧。善辟谷导引之法,年逾八十而有壮容。深慕张良之为人,云古贤莫比。曾梦佛授其菩提记,名为胜力菩萨。乃诣鄮县阿育王塔自誓,受五大戒。
《北史·李士谦传》:士谦善谈元理,尝有客坐,不信佛家应报义。士谦喻之曰:积善馀庆,积恶馀殃,岂非休咎耶。佛经云转轮五道,无复穷已,此则贾谊所言千变万化,未始有极,忽然为人之谓也。佛道未来,而贤者已知其然矣。至若鲧为黄熊,杜宇为鶗鴂,褒君为龙,牛哀为猛兽,君子为鹄,小人为猿,彭生为豕,如意为犬,黄母为鼋,宣武为鳖,邓艾为牛,徐伯为鱼,铃下为鸟,书生为蛇,羊祜前身李氏之子,此非佛家变受异形之谓邪。客曰:邢子才云岂有松柏后身,化为樗栎,仆以为然。士谦曰:此不类之谈也,变化皆由心作,木岂有心乎。客又问三教优劣,士谦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客亦不能难而止。
《周书·韦夐传》:夐徵辟不应命,武帝以佛、道、儒三教不同,诏夐辨其优劣。夐以三教虽殊,同归于善,其迹似有深浅,其致理殆无等级。乃著《三教序》奏之。帝览而称善。
《中说·周公篇》:子曰:诗书盛而秦世灭,非仲尼之罪也。虚元长而晋室乱,非老庄之罪也。斋戒修而梁国亡,非释迦之罪也。《易》不云乎。苟非其人,道不虚行。或问佛子曰:圣人也。曰:其教何如。曰:西方之教也。中国则泥轩车不可以适越,冠冕不可以之胡。古之道也。《问易篇》:程元曰:三教何如。子曰:政恶多门久矣。曰:废之何如。子曰:非尔所及也。真君建德之事,适足推波助澜,纵风止燎尔。子读《洪范·谠义》曰:三教于是乎可一矣。程元魏徵进曰:何谓也。子曰:使民不倦。
《大唐新语》:高祖时有国子司业盖文达,涉经史,明三教。窦抗为冀州,集诸儒士,令相论难。时刘焯、刘执思、孔颖达、刘彦衡皆在坐。既相酬答,文达所言,皆出其意表。窦大奇之,因问:盖生就谁学。刘焯对曰:此生岐嶷,出自天然,以多问寡,焯实师导。窦曰:可谓冰生于水而寒于水也。
《唐书·长孙皇后传》:后疾太子欲请汎度道人,祓塞灾会。后曰:死生有命,非人力所支。若修福可延,吾不为恶;使善无效,我尚何求。且佛、老异方教耳,皆上所不为,岂宜以吾乱天下法。
《御史台记》:唐杨茂直任拾遗。有补阙姓王,精九经。不练时事。每自言明三教。时有僧名道儒,妖讹,则天捕逐甚急。所在题云:访僧道儒。茂直与薛兼金戏谓曰:敕捕僧道儒,足下何以安閒。云:何关吾事。茂直曰:足下明三教,僧则佛教,道则老教,何不关吾事。乃惊惧,兴寝不安,遂不敢归,寓于曹局数宿。祈左右慎其事意,复共诳之,忧惧不已,遇人但云:实不明三教事。茂直等方宽慰云:别访人,非三教也。乃敢出。
《学佛考训》:元宗开元中尝御华萼楼,召法师道氤与道士尹谦论辨。氤雄论奋发,海注河倾,谦对答失次,理屈辞殚。帝叹羡氤,赐绢五百充法施,另集《佛道论衡》一本,廷议咸服。
《唐书·张说传》:元宗时,说为集贤院学士宇文融与崔隐甫、李林甫共劾奏说引术士王庆则夜祠祷解,而奏表其闾;引僧道岸窥诇时事,冒署右职。其言丑惨。帝怒,诏乾曜、隐甫、刑部尚书韦抗即尚书省鞫之,发金吾兵围其第。
《常衮传》:衮,由太子正字,累为中书舍人。天子诞日,诸道为老子、浮屠解祷事。衮以为:诸祠寺写经造像,焚币埋玉,所以赏赉若比丘、道士、巫祝之流,岁巨万计。陛下若以易刍粟,减贫民之赋,天下之福岂有量哉。代宗嘉纳。
《李叔明传》:叔明与兄仲通俱尹京兆,及兼秩御史中丞,并节制剑南,又与子昪俱兼大夫,蜀人推为盛门。叔明素恶道、佛之弊,上言曰:佛,空寂无为者也;道,清虚寡欲者也。今迷其内而饰其外,使农夫工女堕业以避役,故农桑不劝,兵赋日屈,国用军储为之斁耗。臣请本道定寺为三等,观为二等,上寺留僧二十一,上观道士十四,每等降杀以七,皆择有行者,馀还为民。德宗善之,以为不止本道,可为天下法,乃下尚书省杂议。于是都官员外郎彭偃曰:王者之政,变人心为上,因人心次之,不变不因为下。今道士有名亡实,俗鲜归重,于乱政轻;僧尼帑秽,皆天下不逞,苟避征役,于乱人甚。今叔明之请虽善,然未能变人心,亦非因人心者。夫天生蒸人,必将有职;游闲浮食,王制所禁。故贤者受爵禄,不肖者出租税,古常道也。今僧、道士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一僧衣食,岁无虑三万,五夫所不能致。举一僧以计天下,其费不赀。臣谓僧、道士年未满五十,可令岁输绢四,尼及女冠输绢二,杂役与民同之;过五十者免。凡人年五十,嗜欲已衰,况有戒法以检其性情哉。刑部员外郎裴伯言曰:衣者,蚕桑也;食者,耕农也;男女者,继祖之重也。而二教悉禁,国家著令,又从而助之,是以夷狄不经法反制中夏礼义之俗也。传曰:女子十四有为人母之道,四十九绝生育之理;男子十六有为人父之道,六十四绝阳化之理。臣请僧、道士一切限年六十四以上,尼、女冠四十九以上,许终身在道,馀悉还为编人,官为计口授地,收废寺观以为庐舍。议虽上,罢之。
《王仲舒传》:仲舒,穆宗时除江西观察使。有为佛老法、兴浮屠祠屋者,皆驱出境。
《旧唐书·武宗本纪》:会昌四年三月,以道士赵归真为左右街道门教授先生。时帝志学神仙,师归真。归真乘宠,每对,排毁释氏,言非中国之教,蠹耗生灵,尽宜除去,帝颇信之。
《佛祖统纪》:大中祥符六年十一月,舍利见于玉清昭庆宫圣祖明庆殿。或以为道门无舍利事,上谓宰臣王旦曰:三教之设,其旨一也。大抵皆劝人为善,惟识达士能一贯之。滞情偏执,于道益远。
《宋史·司马光传》:光不喜释、老,曰:其微言不能出吾书,其诞吾不信也。
《吹剑录》:温公不好佛,谓其微言不出儒书,而家法则云十月就寺,斋僧诵经,追荐祖先。象山知荆门上元当设醮,乃讲《洪范锡福章》以代之。
《宋景文公笔记》:戒诸儿吾:殁后尔,不得作道佛二家斋醮。此吾生平所志,若等不可违命作之。违命作之,是死吾也。是以吾为遂无知也。
《金史·世宗本纪》:大定十九年三月,上谓宰臣曰:人多奉释老,意欲徼福。朕早年亦颇惑之,旋悟其非。且上天立君,使之治民,若盘乐怠忽,欲以侥倖祈福,难矣。果能爱养下民,上当天心,福必报之。
大定二十七年十二月甲申,上谕宰臣曰:人皆以奉道崇佛设斋读经为福,朕使百姓无冤,天下安乐,不胜于彼乎。尔等居辅相之任,诚能匡益国家,使百姓蒙利,不惟身享其报,亦将施及子孙矣。
《章宗本纪》:明昌五年闰十月戊寅,上问辅臣:孔子庙诸处何如。平章政事守贞曰:诸县见议建立。上因曰:僧徒修饰宇像甚严,道流次之,惟儒者于孔子庙最为灭裂。守贞曰:儒者不能长居学校,非若僧道久处寺观。上曰:僧道以佛、老营利,故务在庄严闳侈,起人施利自多,所以为观美也。
《辍耕录》:孛朮鲁翀子翚,公在翰林时进讲罢。上问曰:三教何者为贵。对曰:释如黄金,道如白璧,儒如五谷。上曰:若然。则儒贱邪。对曰:黄金白璧无亦何妨。五谷于世岂可一日阙哉。上大悦。
《明通纪》:宣德间,山西霍州学正曹端字正夫,河南渑池人。笃尚理学,教人务躬行实践,不事浮屠巫觋。诣县上书,请毁淫祠。父好善信佛,及闻端言圣贤之道,即从之,于是作《夜行烛》一书,与父诵之。其言曰:佛氏以空为性,非天命之性,人受之中。老氏,以虚无为道,非率性之道。人由之路,其言甚精。在霍庠十年,士子皆服从其教。循循雅饬,一于礼义,郡人亦薰陶而化。宣德九年十二月,有僧自陈欲化缘修寺,祝延圣寿者,上斥之。既罢朝,顾谓侍臣曰:人情莫不欲寿。古之人君,若商中宗、高宗、祖甲、周文王,皆享国绵远,其时岂有僧道,岂有神仙之说。秦皇汉武求神仙,梁武帝宋徽宗崇僧道,效验可见矣。世人终不悟,甚可笑。万历十年,朱正色为江陵县令,倜傥有侠气。后至佥都御史,自言逢吕仙曰:士大夫践清华者,非佛与仙,即精灵也。从仙堕者,爽朗有干济,从佛堕者慈,从精灵堕者贵,而贪狼败类。
《贤奕汇言》云:回回教门不供佛,不祭神,不拜尸,所尊敬者惟天,天之外最敬孔圣人。故其言云:僧言佛子在西空,道说蓬莱住海东,惟有孔门真实事,眼前无日不春风。

二氏部杂录

《后汉书·桓帝本纪》:论曰:前史称桓帝好音乐,善琴笙。饰芳林而考濯龙之宫,设华盖以祠浮图、老子,斯将所谓听于神乎。
《谐噱录》:二郗奉道,二何奉佛,皆以财贿谢中郎,云:二郗謟于道,二何佞于佛。《李氏刊误》:李商隐为文曰儒者之师,曰鲁仲尼,仲尼师聃犹龙,不知聃师竺乾,善入无为,稽首正觉吾师。吾师夫老子生于周,为柱下史。司马迁《史记》与韩非同传曰:老子无为自化,清净自正。韩非揣事情,循势理,故作老子韩非同传。此则老子行藏之道,尽于是矣。既正史不言,老子适夷狄,师于竺乾,未知商隐何为取信。孔宣父于鲁襄公二十一年至哀公十六年卒,当周敬王也,圣自天资而能广学,师尧、舜、文王、周公之道,以老子老而能熟古事,故仲尼师之。师之之道,谓圣人学无常师,主善为师。又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非谓幼而师之,如尧舜文王周公之圣德也。故袁宏《后汉书》孔融答李膺曰:先君孔子与子,先人李耳同德比义,而相师友是也。孟轲《论伯夷》,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言。伊尹也,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论仲尼》则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乃所愿学史迁直笔,述乎圣德,以遗后人。尔来一千祀,历诸百王,行其道者,夷夏宁违其教者,君臣乱竺乾者,经史无闻,佛书自言。生于周昭王时,言后汉明帝梦金人,有傅毅对徵于周汉,正史并无此文。未知聃师竺乾,出于何典。近世尚绮靡鄙稽古,而商隐词藻奇丽,为一时之最。所著《尺题篇》咏少年师之如不及,无一言经国,无纤意之善,唯逞章句,因以知夫为锦者,纤巧万状,光辉曜目,信其美矣。首出百工,唯是一端,得其性也。至于君臣长幼之义,举四隅莫反其一也。彼商隐者,乃一锦工耳。岂妨其愚也哉。
《蒙斋笔谈》:孔子以治诗、书、礼、乐、春秋六经而一君无所钧用。老子谓六经,先王之陈迹,非其所以迹而教之,以白鹢之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虫,雄鸣于上雌应于下而风化。孔子居三月不出,得其为鸟鹊儒鱼传沫细要者,化为弟而兄啼,盖以类觉之也。自以为不与化为人,安能化人,而老子可以此正。今之所谓禅者,但言之不同尔。世语吾儒之言易则达,语佛氏之言禅则眩,殆其不自了而惑于名,故为佛氏者,亦不以其情告之,而待其自悟,使人人知孔子之得于老子,而老子肯之世,岂复更有禅哉。吾尝谓古之至理,有不谋而冥契者,吾儒之言易,佛氏之言禅是也。夫世固有不可言而终,不可免于言,吾儒不得已则命之曰易,以其运转无穷,而不可执也。佛氏不得已而命之曰禅,以其不传而可以更相与也。达其不可执而眩,其更相与者,禅与易岂二道哉。但不知二氏初何以不相为谋,而表里如此,惟其道之一尔。此段老子先之以性不可易,命不可变者,此性命之真,不可言传而语之者也。继之以时,不可止道,不可壅者,此其为不可执而可以更相与者也。孔子许颜渊曰:其心三月不违仁。而庄子亦曰:孔子不出三月而复见老子。盖古之论道者,必以三月为节,天道一变也。言之同有至是哉。
《学斋呫哔》《易·系辞》云:生生之谓易,生生两字,叠言之,此大易之妙,而吾儒根极用功处。易者,变易也。所谓生生者,变化无穷,生意不息,才终于冬,复生于春。才尽于剥,旋生于复,靡有间断。人之一身,消息盈虚,死生得丧,万事万变,无出此理。而道家者流,乃谓修证长生,若使人皆长生而不死,物皆长存而不亡,则一气之消息,盈虚灭矣。势无此理也。释氏又谓《证无生忍法经》曰:不生不灭,则是使天下皆绝生意,人人物物块然如死灰槁木,岂有是事哉。方之吾儒,生则乌可已之言,生生之谓易之语,盖觉梦之异也。世之昧者,舍正学而流异端,何必昧者皆然。虽儒者亦间溺其说矣。哀哉。
《祛疑说》:有客举《倩女离魂》话因,及张紫阳与雪窦禅师入定事,谓雪窦以禅定成至阴之爽,故不能持物而还。紫阳以金丹凝至阳之神,故能持果而返。此事之有无,不必深辨大概。先辈以此别性宗,与神形俱妙之功用不同耳。因语客曰:阳神能运物,阴神不能运固也。今山魈物,精邪鬼而已,飞瓦走石,运致宝货,瞬息千里,谓之阳神可乎。客不能对,后每以此问人,莫得其说。呜呼。知此说者,其知性命所以不同欤。《笔记》:教之持世者,三家而已。儒家本孔氏,道家本老氏,佛家本浮屠氏。吾世为儒,今华吾体者,衣冠也。荣吾私者,官禄也。谨吾履者,礼法也。睿吾职者,诗书也。入以事亲,出以事君,生以养,死以葬,莫非儒也。由终日戴天,不知天之高,终日蹠地,不知地之重。故天下蚩蚩终无谢生于其本者,德大而不可见也。道家所尚清净柔弱,闻齿以刚而缺,不闻舌以柔而折,以有为为末,无为为本,故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贼莫大于德有心。心有眼,吾有大患,为吾有身。生生者不生,化化者不化,然其清净,可以治人柔弱,可以治身。若等服而行之,不害为儒也。佛家自远方流入中国,其言荒茫奓大,多所譬谕,合群迷为真,指生死为妄,以太虚为体,其法曰:欲言则差,欲心则谬。如一沤生,一沤灭,还入于海。沤自妄见,海无生灭,无有也。亦无无有,亦无无无。淡然无所得而止,止亦不止也。
《鉴戒录》:裴休相公性慕禅林,往往挂衲所有。儿女多名,师女僧儿潜令嬖妾承事禅师,留其圣种,当时士俗无不恶之。李德裕相公性好元门,往往冠褐修彭祖房中之术,求茅君点化之功。沙汰缁徒,超升术士,但无所就,身死朱崖。议者以裴李二公累代台铉,不守诸儒之行,各迷二教之宗,翻成点污,空门妖淫。元教自庄老之后,彭黄以来,未有因少女以长生,皆向阴丹而损寿。夫欲心之难制,气之难防者也。至若心中造业,身外求真,梁武帝为寺奴,岂禳困死;长孙后号观音婢,难忏产亡。所谓善不可不修,财不可不舍,惑之与党者,非也。近二公之行识者笑焉。所以时人讥晋公曰:赵氏儿皆尼氏女师,翁儿即晋公儿,却教术士难推算胎月,分张与阿谁。
《愧郯录》:中兴以后,驻跸浙右。大刹如径,山淊慈灵。隐天竺宫观,如太一开元佑圣,皆降敕劄差主首,至于遐陬,禅席如雪峰。南华之属,亦多用黄牒选补珂。按李文简《焘续长编》熙宁八年八月戊申,诏内外宫观寺院主首及僧道正旧,降宣敕差补者,自今尚书祠部给帖神祖之意。凡以为不足辱制旨而已,其制不知更于何时,要邻于渎也。
《齐东野语》:理宗朝有待诏马远画《三教图》,黄面老子则跏趺中坐,犹龙翁俨立于傍,吾夫子乃作礼于前,此盖内珰,故令作此以侮圣人也。一日传旨俾古心,江子远作赞,亦故以此戏之。公即赞之曰:释氏趺坐老聃傍,睨惟吾夫子绝倒在地。遂大称旨,其辞亦可谓微而婉矣。
《识遗》:三教各植门庭,互有诋訾。儒者辟天堂地狱轮回忏悔之非,据理执正而论也。若二氏互相诋訾,则释氏云:摩诃迦叶下生世间,号曰老子。老氏云:老君遣尹真人喜乘月精白象下天竺,于净饭夫人,口中托生为佛。又云:老聃入秦,西历流沙,化胡成佛。盖各相轧以求胜之论也。至二氏于儒教,庄子首言孔子问礼老聃。释氏《天地经》云:宝历菩萨下生,号伏羲;吉祥菩萨下生,号女娲;儒童菩萨下生,号孔子;月明儒童往为颜回。昌黎《原道》佞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本此南唐景福二年,易漂水县南孔子祠,为孔子寺,以孔子适楚尝经之地,后复改为儒童寺,意孔子真佛派。吁不能订其谬,过矣,又从而溺焉,岂不甚哉。《古今论衡》《周书·异纪》:周昭王之二十四年甲寅岁四月八日,井泉溢,宫殿震,夜恒星不见。太史苏繇占为西方圣人生,乃《周书·纪》佛生之异也。则又安有前唐虞夏商预托生为伏羲女娲等理乎。况《春秋书》恒星不见于庄王十年甲午岁,上去昭王甲寅三百四十年,《周纪》亦附会无稽之谈也。陈太建五年,恒星不见,史占为法度消,天子失政,诸侯暴横,国亡之象,又岂生异人之祥乎。
《续文献通考》:丘氏曰:天之主宰曰帝,天之神莫尊于昊天上帝也。人君居天之位,为天之子,则当主天之祭,其所当祀者,一帝而已。汉武帝听奸人之言,舍圜丘之位而开八通之鬼道,舍冬至之月而用春秋二时,果何所据哉。虽然,此犹天之神也。后世尚佛道二教,跻人鬼于天帝之上,何居。
贤奕马端临曰:朱文公常言佛家偷得老子好处,后来道家只偷得佛家不好处。因是说而推究之,仁义礼法者,圣贤之说也。老氏以为不足为,而主于清净。清净无为者,老氏之说也。佛氏以为不足为,而主于寂灭。盖清净者,求以超出乎仁义礼法,而寂灭者,又求以超出乎清净无为者也。然曰:寂灭而已,则不足以垂世立教,于是缘业之说,因果之说,六根、六尘、四大、十二缘生之说,层见叠出,宏远微妙,然推其所自,实本老子高虚元妙之旨,增而高之,凿而深之,遂自成一家之言。而后来之道经,反从而依托之,然较其词采,则鄙劣弥甚者,盖瞿昙设教最久,属付其徒,亦甚至又能鼓舞天下之文人才士以羽翼之,推原其旨意之所从来而润色其辞语之所未备,故其为书博大奇伟,不可以浅窥。若老子,则其初固未尝,欲以《道德》五千言设教也。羽人方士借其名以自重,而实不能知其说,于是就佛经脚根下窃其绪馀,作诸经忏而复无羽翼润色之者,故无足观。盖佛袭老之精微,溯而上之,其说愈精微,道袭佛之粗浅,沿而下之,其说愈粗浅矣。
《耄馀杂识》:东方日出之地主生,故老氏言长生而访神仙者于东海。东,木位;木,阳也。故老氏之教还真阳。西方日入之地,主灭,故释氏言寂灭而修净土者,皈西方。西方,金位。金,阴也。故释氏之教證真空。
《太平清话》:苏子由每云多疾病则学道宜,多忧患则学佛宜。
古言教即学也,教人之教,乃学中之一事耳。修道之谓教自明,诚谓之教皆自学也。佛家亦云顿教渐教,顿自诚明,渐自明诚。俗云儒释道三教,教之为言学也。
儒言无极之真,佛言真如,道言全真,皆是言体。佛言空,道言虚,儒言太极,只一个空圈,中间再无些子。为学只要还此本体,不须添出万千种私智,去得一分私智,本体乾净一分。克己复礼,非二事,佛家言但尽凡心,即为圣解近之。
老佛虚无寂灭,是去人欲,不为一毫势利情爱所染,以故莫可绊系天理,完固真如元如,不增不除,无欠无馀,强名曰太极太虚。惟虚惟极,抑又何居。体认到此天地锱铢,今之讲圣学者,专徇人欲,汨于势利情爱而可非骂老佛乎。
《林泉随笔》:梅圣俞赠郭功甫《采石月》一首,言功甫是李白后身,生为郭氏子,以报子仪纳官贳死之恩。今按前后身之说始于佛老,汉以前未有也。欧阳公平生不喜佛老,诗文中未尝不辨而斥之。圣俞与公交最久,而其言乃如此,何耶。
《沆瀣子》:儒以明神,佛以明鬼。佛曰:无生是畏死之说也。老曰:不死是贪生之说也。
《无用閒谈》:老氏与佛本亦善人,其徒学之者不善耳。孔氏之徒,岂皆尽善哉。学老佛之不善,仅足以蠹货财,学孔氏之不善,乃至于杀天下。在我操杀天下之具,而犹哓哓然以辟佛老自任。哀哉。
《鸿苞溟涬》:子曰:近世士大夫资性近于清虚者,颇好习二氏,而阳附孔孟。如朱子注《大学·明德》曰:虚灵不昧,四字全用佛经。程子作《定性书》,如反鉴索照等语,其精处纯是佛学。至陆象山及近世王阳明之学,尽用佛氏二乘禅,而皆显然攻佛,不几于操戈入室乎。殊不知见理苟真,三教一理,本无同异,何有是非。故世之阴习而阳攻者,皆起于不见道之故也。
佛家般若,道家灵光,儒家明德,总之所谓性也。朱紫阳注《明德》拈出虚灵二字,甚善人心。虚而量广,然后能容人心,灵而机活,然后能应。物实则有碍,镜昏则不照。所谓虚灵,乃本然之体,不以私欲窒其府,不以私欲昏其鉴,则本然之虚灵在我矣。二氏之修鍊,宁出此二字哉。二氏修成圆陀陁,光闪闪,活泼泼,是个甚么。捉摸一著,虚空粉碎。此时那里还有甚么三教分别。
人知生之度世,而不知死之度世也。道家性命双修,故形神俱住。释氏修性之极,足以该命。故其神不坏形,其所不屑者,是生而度世者也。大忠大孝之人,死于忠孝,固未始知修二氏之道也。而忠孝大节,足以培之死,而神识不乱。上帝悯之,神明重之,亦何尝死哉。至大圣大贤,若周孔颜子,虽不学养生言要,亦非死者。彼为世立法,固不欲示人以不死,故曰:吾夫子能之,而能不为,是死而度世者也。
世间士大夫有一等,向饶舌阇黎口头拾得些涕唾,开口便骂仙人。是众生有一等跟著方上油嘴,道人听得几句烧炼底死话,便骂佛,是出不得阳神底灵鬼。又有一等裹青布头巾,思量生猪肉吃底,尚自不识性灵是何物,只钻研故纸,提著个《孝经》《论语》一两句旧话头,便骂菩萨真人,做异端邪道。若依这些没孔铁椎底见识,三教祖师不知在虚空中每日闹了几场。谁想这三个老翁,每日打做一块,同声同气,甚般相好。就是一个里底人,却笑后生们没见识,争著这閒是非,却大家念得一句非吾徒也,非吾徒也。白乐天《寄王山人》诗云:闻君减寝食,日听神仙说。暗待非常人,潜求长生诀。言长本对短,未离死生辙。假使得长生,才能胜夭折。松树千年朽,槿花一日歇。毕竟共虚空,何须誇岁月。彭殇徒自异,生死终无别。不如学无生,无生即无灭。王摩诘诗云:独坐悲双鬓,空堂欲二更。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白发终难变,黄金不可成。欲知除老病,惟有学无生。二公之言,皆欲人舍仙学佛,其意是也。佛道圆通广大,万劫不坏,明心见性,一了百了,无有作为,无有阶级,学而成佛,何有于仙。然而学佛者未必皆佛也。仙道驻景延年,离尘度世,清虚洒落,亦何可废。长生止对短命说,诚有理,然长生道成,由仙入佛,未为不可。故昙鸾未悟,从都水而求丹方紫阳,既仙续悟真而明禅理,良有以也。仙当尊佛,佛不非仙。右丞香山,止知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