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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三十九卷目录

 杂鬼神部汇考一
  陶唐氏〈帝尧一则〉
  周〈总一则 惠王一则〉
  汉〈高祖一则 武帝元光一则 平帝元始一则〉
  后汉〈总一则 安帝元初一则〉
  吴〈吴主权一则 太元一则 吴主皓天玺一则〉
  晋〈武帝泰始一则 惠帝元康一则〉
  齐〈世祖一则〉
  陈〈文帝天嘉一则〉
  北魏〈显祖皇兴一则 高祖太和一则 又一则〉
  唐〈太宗贞观二则 高宗一则 元宗开元一则 天宝一则 肃宗至德一则 武宗会昌一则 宣宗大中一则 懿宗咸通一则 僖宗乾符一则 中和一则〉
  后唐〈明宗天成一则〉
  后晋〈高祖天福二则〉
  后周〈世宗显德一则〉
  辽〈景宗保宁一则〉
  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则 真宗大中祥符二则 又一则 仁宗景祐一则 庆历一则 神宗熙宁三则 元丰二则 哲宗元祐一则 绍圣一则 徽宗崇宁一则 政和一则 宣和二则 高宗建炎二则 绍兴五则 孝宗乾道二则 淳熙一则 宁宗庆元二则 嘉泰一则 开禧二则 嘉定一则 理宗嘉熙二则 淳祐四则 宝祐一则 又一则 景定一则 度宗咸淳五则 端宗景炎一则〉
  金〈海陵贞元一则 章宗明昌一则〉
  元〈成宗大德一则 武宗至大一则 仁宗延祐二则 文宗天历一则 顺帝元统一则 至正三则〉
  明〈太祖洪武六则 英宗正统一则 宪宗成化一则 世宗嘉靖一则〉
皇清〈康熙一则〉

神异典第三十九卷

杂鬼神部汇考一

陶唐氏

帝尧命舜摄位,禋于六宗。
《书经·虞书·舜典》:禋于六宗。
〈传〉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谓四时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也,水旱也。

周以春秋祭酺神。
《周礼·地官》:族师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书其孝弟睦姻有学者,春秋祭酺,亦如之。
〈注〉酺者为人物灾害之神也。故书酺或为步,杜子春云:当为酺。元谓校人职又有冬祭马,步则未知此世所云,蝝螟之酺与人鬼之步与。〈疏〉郑知酺者,为人物灾害之神者,凡国之祈祭者,皆恐与人物为灾害。谓若州长党正所祭社禜亦为水旱,与物为灾害明此,亦是恐与人物为灾害之神也。云故书酺或为步。杜子春云,当为酺者。校人职云,马步亦为行步之字。而子春破之从酺者,子春亦无正文直以此经,今文为正,故依之也。元谓校人职又有冬祭马步者,彼是与马为害,故祭之。引之者,證此酺,亦与人物为害。云则未知此世,所为蝝螟之酺,与人鬼之步与者。但此经云:酺不知何人。故举汉法以况之,但汉时有蝝螟之酺。神又有人鬼之步,神未审此经,酺定当何酺,故两言之以无正文,故皆云与以疑之也。
惠王十五年,有神降于莘,使太宰忌父等奉牺牲、玉鬯往献之。
《国语·周语》:惠王十五年,有神降于莘,王问于内史过曰:是何故。固有之乎。对曰:有之。国之将兴,其君齐明、衷正、精洁、惠和,其德足以昭其馨香,其惠足以同其民人。神飨而民听,民神无怨,故明神降之,观其政德而均布福焉。国之将亡,其君贪冒、辟邪、淫逸、荒怠、粗秽、暴虐;其政腥臊,馨香不登;其刑矫诬,百姓携贰。明神弗蠲而民有远志,民神怨痛,无所依怀,故神亦往焉,观其苛慝而降之祸。是以或见神以兴,亦或以亡。昔夏之兴也,融降于崇山;其亡也,回禄信于聆隧。商之兴也,梼杌次于丕山,其亡也,夷羊在牧。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其衰也,杜伯射王于鄗。是皆明神之志者也。王曰:今是何神也。对曰:昔昭王娶于房,曰房后,实有爽德,协于丹朱,丹朱冯身以仪之,生穆王焉。实临照周之子孙而祸福之。夫神台不远徙迁焉,若由是观之,其丹朱乎。王曰:其谁受之。对曰:在虢土。王曰:然则何为。对曰:臣闻之:道而得神,是谓逢福;淫而得神,是谓贪祸。今虢少荒,其亡乎。王曰:吾其若之何。对曰:使大宰以祝,史帅狸姓,奉牺牲、粢盛、玉帛往献焉,无有祈也。王曰:虢其几何。对曰:昔尧临民以五,今其胄见,神之见也,不过其物。若由是观之,不过五年。王使大宰忌父帅傅氏及祝、史奉牺牲、玉鬯往献焉。内史过从至虢,虢公亦使祝、史请土焉。内史过归,告王曰:虢必亡矣,不禋于神而求福焉,神必祸之;不亲于民而求用焉,民必违之。精意以享,禋也;慈保庶民,亲也。今虢公动匮百姓以逞其违,离民怒神而求利焉,不亦难乎。十九年,晋取虢。

高祖 年,令南山巫祠秦中。
《史记》《汉书·高祖本纪》俱不载。按《史记·封禅书》:汉天下已定,长安置祠祝官、女巫,南山巫祠南山秦中。秦中者,二世皇帝。各有时月。
〈注〉张晏曰:子产云匹夫匹妇强死者,魂魄能依人为厉。
武帝元光二年,舍神君于上林蹄氏观,以礼祠之。
《史记·武帝本纪》:上初至雍,郊见五畤。是时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蹄氏观。神君者,长陵女子,以子死,悲哀故见神于先后宛若。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其后子孙以尊显。及武帝即位,则厚礼置祠之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云。〈按《汉书·武帝本纪》帝祀五畤在元光二年。〉《汉武故事》:汉武帝起柏梁台以处神君。神君者,长陵女,嫁为人妻。生一男,数岁死。女悼痛之,岁中亦死。死而有灵,其姒宛若祠之。遂闻言:宛若为主,民人多往请福,说人家小事,颇有验。平原君亦事之,其后子孙尊显。以为神君力,益尊贵。武帝即位,太后迎于宫中祭之。闻其言,不见其人。至是神君求出,乃营柏梁台舍之。初霍去病微时,数自祷神。神君乃见其形,自修饰,欲与去病交接。去病不肯,责神君曰:吾以神君清洁,故斋戒祈福。今欲为淫,此非神明也。自绝不复往,神君亦惭。及去病疾笃,上令祷神君。神君曰:霍将军精气少,命不长。吾尝欲以太一精补之,可得延年。霍将军不晓此意,乃见断绝。今不可救也。去病竟卒。卫太子未败一年,神君乃去。东方朔娶宛若为小妻,生子三人,与朔俱死。
平帝元始五年,王莽奏立五帝兆居,分六宗以类从祀。
《汉书·平帝本纪》不载。按《郊祀志》:元始五年,王莽奏言:书曰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欧阳、大小夏侯三家说六宗,皆曰上不及天,下不及地,旁不及四方,在六者之间,助阴阳变化,实一而名六,名实不相应。礼记祀典,功施于民则祀之。天文日月星辰,所昭仰也;地理山川海泽,所生殖也。易有八卦,乾坤六子,水火不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臣谨按周官兆五帝于四郊,山川各因其方,今五帝兆居在雍五畤,不合于古。又日月雷风山泽,易卦六子之尊气,所谓六宗也。星辰水火沟渎,皆六宗之属也。今或未特祀,或无兆居。易曰方㠯类聚,物㠯群分。分群神以类相从为五部,兆。奏可。于是长安旁诸庙兆畤甚盛矣。

后汉

后汉以仲春祀高禖。
《后汉书·礼仪志》:仲春之月,立高禖祠于城南,祀以特牲。
〈注〉古者有媒氏之官,因以为神。晋元康中,高禖坛上,石破诏问出何经典。博士束晰答曰:汉武帝晚得太子,始为立高禖之祠。高禖者,人之先也,故立石为主祀以太牢。
安帝元初六年,更立六宗于雒阳。
《后汉书·安帝本纪》:元初六年三月庚辰,始立六宗,祠于洛城西北。 按《祭祀志》:安帝即位,元初六年,以《尚书》欧阳家说,谓六宗者,在天地四方之中,为上下四方之宗。以元始中故事,谓六宗《易》六子之气日、月、雷公、风伯、山、泽者为非是。三月庚辰,初更立六宗,祀于雒阳西北戌亥之地,礼比太社也。
〈注〉月令孟冬祈于天宗卢植注曰:天宗,六宗之神。李氏家书曰:司空李合侍祠,南郊不见六宗祠。奏曰:案尚书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六宗者,上不及天,下不及地,傍不及四方,在六合之中,助阴阳化成万物。汉初甘泉汾阴祭天地,亦禋六宗孝成之时,匡衡奏立南北郊祀复,祀六宗及王莽。谓六宗易六子也。建武都雒阳制祀不道祭六宗,由是废不血食。今宜复旧制度,制曰,下公卿议五官将行弘等三十一人,议可祭大鸿胪庞雄等。二十四人议不当祭上从合议,由是遂祭六宗,六宗之议自伏生及乎。后代各有不同,今并抄集以證其论云。虞书曰: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伏生。马融曰:万物非天不覆,非地不载,非春不生,非夏不长,非秋不收,非冬不藏。禋于六宗此之谓也。孔安
国曰:精意以享谓之禋宗尊也,所尊祭其祀,有六埋少牢于太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禜祭星也,雩禜祭水旱也。禋于六宗此之谓也。案刘歆曰:六宗谓水、火、雷、风、川、泽也。贾逵曰:六宗谓日宗、月宗、星宗、岱宗、海宗、河宗也。郑元曰:六宗星辰,司中、司命、风伯、雨师也,星五纬也,辰谓日月所会十二次也。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也。风师箕也,雨师毕也。臣昭曰:祭祀之敬莫大天地,虞典首载弥久弥盛此。宜学者各尽所求。臣昭谓虞喜以祭地近得其实,而分彼五色合五为六,又不通禋更成疑昧,寻虞书所称。肆类于上,帝是祭天天,不言天而曰上帝,帝是天神之极,举帝则天神。斯尽日月星辰从可知也。禋于六宗是实祭地,地不言地而曰六宗,宗是地数之中,举中足以该数社稷等祀从可知也。天称神上地表数中,仰观俯察,所以为异宗者。尊崇之称,斯亦尽敬之谓也。禋也者,埋祭之。言也实瘗埋之,异称非周烟之祭也。夫置字涉神必以今之示,今之示即古之神,所以社稷诸字莫不以神为体。虞书不同祀名,斯隔周礼改烟音形,两异虞书改土正元。祭义此焉,非疑以为可了。岂六置宗更为傍祭。乎风俗通曰,周礼以为槱燎祀,司中司命文昌上六星也。槱者积薪燔柴也,今民犹祠司命耳,刻木长尺二寸为人像,行者置箧中,居者别作小居,齐地大尊重之。汝南都郡亦多有者,皆祠以猪率以春秋之月。

吴主权   年,封神蒋子文为中都侯,次弟子绪为长水校尉,皆加印绶为立庙堂。
《三国志·孙权传》不载。 按《搜神记》:蒋子文者,广陵人也。嗜酒,好色,佻达无度。尝自谓:己骨清,死当为神。汉末,为秣陵尉,逐贼至钟山下,贼击伤额,因解绶缚之,有顷遂死。及吴主之初,其故吏见文于道,乘白马,执白羽,侍从如平生。见者惊走。文追之,谓曰:我当为此土地神,以福尔下民。尔可宣告百姓,为我立祠。不尔,将有大咎。是岁夏,大疫,百姓辄相恐动,颇有窃祠之者矣。文又下巫祝:吾将大启祐孙氏,宜为我立祠;不尔,将使虫入人耳为灾。俄而有小虫如尘䖟,入耳,皆死,医不能治。百姓愈恐。孙主未之信也。又下巫祝:若不祀我,将又以大火为灾。是岁,火灾大发,一日数十处。火及公宫。议者以为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宜有以抚之。于是使使者封子文为中都侯,次弟子绪为长水校尉,皆加印绶。为立庙堂。转号钟山为蒋山,今建康东北蒋山是也。自是灾厉止息,百姓遂大事之。
太元元年,遣李崇赍辅国将军罗阳王印绶迎神王表。
《三国志·孙权传》:赤乌十三年,神人授书,告以改年、立后。太元元年夏五月,立皇后潘氏,大赦,改年。初临海罗阳县有神,自称王表。周旋民间,语言饮食,与人无异,然不见其形。又有一婢,名纺绩。是月,遣中书郎李崇赍辅国将军罗阳王印绶迎表。表随崇俱出,与崇及所在郡守令长谈论,崇等无以易。所历山川,辄遣婢与其神相闻。秋七月,崇与表至,权于苍龙门外为立第舍,数使近臣赍酒食往。祀表说水旱小事,往往有验。
吴主皓天玺元年,遣使以印绶拜石印神三郎为王。按《三国志·孙皓传》:天玺元年秋八月,历阳山石文理成字,凡二十,云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州士,作天子,
四世治,太平始。
〈注〉《江表传》曰:历阳县有石山临水,高百丈,其三十丈所,有七穿骈罗,穿中色黄赤,不与本体相似,俗相传谓之石印。又云,石印封发,天下当太平。下有祠屋,巫祝言石印神有三郎。时历阳长表上言石印发,皓遣使以太牢祭历山。巫言,石印三郎说天下方太平。使者作高梯,上看印文,诈以朱书石作二十字,还以启皓。皓大喜曰:吴当为九州作都、渚乎。从大皇帝及孤四世矣,太平之主,非孤复谁。重遣使,以印绶拜三郎为王,又刻石立铭,褒赞灵德,以答休祥。

武帝泰始二年,有司请以春分祠厉,不许。
《晋书·武帝本纪》:泰始二年春正月景戌,遣兼侍中侯史光等持节四方,循省风俗,除禳祝之不在祀典者。按《礼志》:泰始二年正月,有司奏春分祠厉殃及禳祠,诏曰:不在祀典,除之。
惠帝元康 年,诏祀六宗如旧。
《晋书·惠帝本纪》不载。按《礼志》:尚书禋于六宗,诸儒互说,往往不同。王莽以易六子,遂立六宗祠。魏明帝时疑其事,以问王肃,亦以为易六子,故不废。及晋受命,司马彪等表六宗之祀不应特立新礼,于是遂罢其祀。其后挚虞奏之,又以为:按舜受终,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则六宗非上帝之神,又非山川之灵也。周礼肆师职曰:用牲于社宗。党正职曰:春秋祭禜亦如之。肆师之宗,与社并列,则班与社同也。党正之宗,文不系社,则神与社异也。周之命祀,莫重郊社,宗同于社,则贵神明矣。又,月令孟冬祈于天宗,则周礼祭,月令天宗,六宗之神也。汉光武即位高邑,依虞书禋于六宗。安帝元初中,立祀乾位,礼同太社。魏氏因之,至景初二年,大议其神,朝士纷纭,各有所执。惟散骑常侍刘邵以为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六宗者,太极冲和之气,为六气之宗者也。虞书谓之六宗,周书谓之天宗。是时考论异同,而从其议。汉魏相仍,著为贵祀。凡崇祀百神,放而不致,有其兴之,则莫敢废之。宜定新礼,祀六宗如旧。诏从之。〈按《摰虞传》定新
礼在元康时。
〉齐世祖   年,周山图请加长风庙神辅国将军,不许。
《南齐书·世祖本纪》不载 按《周山图传》:世祖践阼,迁竟陵王镇北司马,带南平昌太守,将军如故。以盆城之旧,出入殿省,甚见亲信。义乡县长风庙神姓邓,先经为县令,死遂发灵。山图启乞加神位辅国将军。上答曰:足狗肉便了事,何用阶级为。

文帝天嘉二年,赐富阳侯陈硕子庙额曰:陈侯公。
《陈书·文帝本纪》不载 按《严州府志》:陈侯公即富阳侯陈硕子,有仙术,能役使鬼神。既死为神,陈天嘉二年祀以太牢,仍赐庙额曰:陈侯公。神在桐庐最称灵感各乡皆有庙,其在金牛孝泉安乐钟山尤显。邑人甚敬事之,水旱疾疫必祈之。

北魏

显祖皇兴三年,尉元表奏神白头翁数见,诏为坛表记之。
《魏书·显祖本纪》不载 按《灵徵志》:皇兴三年六月,尉元表:臣于彭城遣别将以八月至睢口邀贼将陈显达,有战士于营外五里刍牧,见一白头翁,乘白马,将军,呼之语,称:至十八日辰必来到此,语汝将军,领众从东北临入,我当驱贼令走。申时,贼必大破,宿豫、淮扬皆剋无疑。我当与汝国家淮畔为断,下邳城我当驱出,不劳兵力。后十日,此人复于彭城南戏马台东二里见白头翁,亦乘白马,从东北来,呼此人谓曰:我与东海、四渎、太山、北岳神共行淮北,助汝二将荡除巳定。汝上下喜不。因忽然不见。诏元于老人前后见所,为坛表记之。
高祖太和十三年,诏以六宗附祭圆丘罢,别立兆位。按《魏书·高祖本纪》不载 按《礼志》:太和十三年,高闾曰:《书》称: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六宗之祀,《礼》无明文,
名位坛兆,历代所疑。汉魏及晋诸儒异说,或称天地四时,或称六者之间,或称《易》之六子,或称风雷之类,或称星辰之属,或曰世代所宗,或云宗庙所尚,或曰社稷五祀,凡十有一家。自晋已来,逮于圣世,以为论者虽多,皆有所阙,莫能评究。遂相因承,别立六宗之兆,总为一位而祭之。比敕臣等评议取衷,附之祀典。臣等承旨,披究往说,各有其理。较而论之,长短互有,若偏用一家,事或差舛。众疑则从多,今惑则仍古。请依先别处六宗之兆,总为一祀而祭之。帝曰:详定朝令,祀为事首,以疑从疑,何所取正。昔石渠、虎閤之议,皆准类以引义,原事以證情,故能通百家之要,定累世之疑。况今有文可据,有本可推,而不评而定之,其致安在。朕躬览《尚书》之文,称肆类上帝,禋于六宗,文相连属,理似一事。上帝称肆而无禋,六宗言禋而不别其名。以此推之,上帝、六宗当是一时之祀,非别祭之名。肆类非独祭之目,焚禋非他祀之用。六宗者,必是天皇大帝及五帝之神明矣。禋是祭帝之事,故称禋以关其他,故称六以證之。然则肆类上帝,禋于六宗,一祭也,互举以成之。今祭圆丘,五帝在焉,其牲币俱禋,故称肆类上帝,禋于六宗。一祭而六祀备焉。六祭既备,无烦复别立六宗之位。便可依此附令,永为定法。
年,以晋嵇绍感梦,诏求其兆域,遣使吊祭。
《魏书·高祖本纪》不载 按《任城王云传》:云子澄,兼右仆射。高祖至北邙,遂幸洪池,命澄侍升龙舟,因赋诗以序怀。高祖曰:朕昨夜梦一老公,头鬓皓白,正理冠服,拜立路左。朕怪而问之,自云晋侍中嵇绍,故此奉迎。神爽卑惧,似有求焉。澄对曰:晋世之乱,嵇绍以身卫主,殒命御侧,亦是晋之忠臣;比干遭纣凶虐,忠谏剖心,可谓殷之良士。二人俱死于王事,坟茔并在于道周。然陛下徙御殷洛,经瀍墟而吊比干,至洛阳而遗嵇绍,当是希恩而感梦。高祖曰:朕何德,能幽感达士也。然实思追礼先贤,标扬忠懿。比干、嵇绍皆是古之诚烈,而朕务隆于比干,礼略于嵇绍,情有愧然。既有此梦,或如任城所言。于是求其兆域,遣使吊祭焉。

太宗贞观四年,封故进士柳敬德为惠泽王。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饶州府志》:柳敬德,潭州人,唐武德九年进士。游玉真山,见山水奇异,于上建读书之所,旁植桧树,疾作而殁葬。溪南黎浦岭遂有灵应人,立祠墓所祀之十年。迁祠于玉真山原读书所。贞观四年,张元素奏封惠泽王。
贞观 年,封隋太守赵昱为神勇大将军,又封浮山神为护国无佞侯。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 按《龙城录》:赵昱字仲明,与兄冕俱隐青城山,从事道士李珏。隋炀帝知其贤徵,召不赴督,让益州太守臧剩强起。昱至京师,縻以上爵不就,乞为蜀嘉州守时犍,为潭中有老蛟为害,日久截没舟船。蜀江人患之,昱莅政。五月有小吏告昱,会使人往青城山置药渡江,溺死者没舟航七百艘。昱大怒,率甲士千人及州属,男子万人夹江岸,鼓噪声震天地。昱乃持刀投水,顷江水尽赤,石岩半崩,吼声如雷。昱左手执蛟首,右手持刀,奋波而出,州人顶戴事为神明。隋末隐去,不知所终。后嘉陵涨溢,水势汹然,蜀人思昱。顷之见昱青雾中骑白马从数尊者,见于波面,扬鞭而过。舟人争呼之,遂没蜀眉山守,以闻太宗封神勇大将军庙,食灌江口。岁时民疾病祷之无不应。
《临汾县志》:无佞侯姓曹临汾人,尝为浮山令,使民筑堰,涝水灌田,又常阴助。唐太宗伐宋老生,以雹绝宋老生之兵。太宗封为护国,无佞侯俗称为浮山神。岁旱有祷辄应之庙在城东三十里,浮山卧虎冈民六月六日祀焉。
高宗   年,汉楚王太子夜见乞改葬,敕易棺榇,以礼葬之。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 按《广异记》:高宗营大明宫,宣政殿始成,每夜,闻数十骑行殿左右,殿中宿卫者皆见焉,衣马甚洁。如此十馀日,高宗乃使术者刘门奴问其故,对曰:我汉楚王戊之太子也。门奴诘问曰:案《汉书》,楚王与七国谋反,汉兵诛之,夷宗覆族,安有遗嗣乎。答曰:王起兵时,留我在长安。及王诛后,天子念我,置而不杀,养于宫中。后以病死,葬于此。天子怜我,殓以玉鱼一双,今在正殿东北角。史臣遗略,是以不见于书。门奴曰:今皇帝在此,汝何敢庭中扰扰乎。对曰:此是我故宅,今既在天子宫中,动出颇见拘限,甚不乐。乞改葬我于高敞美地,诚所望也。慎无夺我玉鱼。门奴奏之,帝令改葬。发其处,果得古坟,棺已朽腐,傍有玉鱼一双,制甚精巧。乃敕易棺榇,以礼葬之于苑外,并以玉鱼随之。于此遂绝。
元宗开元 年,封灵感庙神廖忠为威济侯旋加通济公。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宁化县志》:廖忠陈隋閒人,为人耿介有性气,习儒而精易筮占射无爽,人皆神之。没葬于连山时见英灵,因立祠焉。隋大业间庙额曰:灵感庙在黄龙冈。唐开元间,封威济侯旋加通济公。
天宝元年,祀秦遭难诸儒。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元宗本纪》:天宝元年冬十一月辛丑,改骊山为会昌山,仍于秦坑儒之所立祠宇,以祀遭难诸儒。
肃宗至德 年,使祝史祭女娲神,上皇封仁勇将军,赵昱为赤城王,封崔府君为灵圣护国侯。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五行志》:大宝十一载六月,虢州阌乡黄河中女娲墓因大雨晦冥,失其所在,至乾元二年六月乙未夜,濒河人闻有风雷声,晓见其墓涌出,下有巨石,上有双柳,各长丈馀,时号风陵堆。
《酉阳杂俎》:肃宗将至灵武一驿。黄昏,有妇人长大,携双鲤,咤于营门曰:皇帝何在。众谓风狂。遽白上潜视举止。妇人言巳止大树下,军人有逼视,见其臂上有鳞,俄天黑失所在。及上即位,归京阙,虢州刺史王奇光。奏女娲坟云,天宝十三载,天雨晦冥忽沉。今月一日夜,河上有人觉风雷声,晓见其坟涌出。上生双柳树,高丈馀,下有巨石。兼画图进,上初克复,使祝史就其所祭之,至是而见。众疑向妇人其神也。
《龙城录》:上皇幸蜀,加封仁勇大将军,赵昱为赤城王,又封显应侯。
《祁州志》:府君姓崔名子玉,祁鼓城人,父让无子,祷于北岳,生府君。秀异绝人及长应,唐贞观七年,贤良诏授潞州长子,县令多异,政县尝有虎伤人,君咒以符而死。猎者朱赛一夜梦府君,服王者服检阅诸人簿籍,各治以罪,及觉始知为神人也。既去,邑人立生祠祀之。迁磁州滏阳县令,又迁卫州卫县令,卫有水灾,君设坛治之,水遂下去,其邑亦建生祠焉。一日君与奕者杨叟,奕见黄衣使执符立厅下,牵白马至君呼二子,曰:吾将去世。语毕而逝,时年六十有四,及元宗值禄山乱梦府君语曰:毋他适贼不久灭矣。贼平特命建祠阙下,封灵圣护国侯。
武宗会昌 年,封崔府君为护国威胜公。
《唐书·武宗本纪》不载 按《祁州志》云云。
宣宗大中 年,追封胡令公暹为升平将军,与海神共祀。
《唐书·宣宗本纪》不载。按《杭州府志》:徐圆胡令公庙碑记略,令公姓胡名暹字进思,婺州东阳义乌人。唐宪宗朝佐中丞裴度平淮西,以功升武任将军。宣宗时,奉命至海昌,召禅门齐安,国师演法谢恩就坐而化,将军回至长河,过海神祠亦立化于庭。有司申闻宣宗,遣桑称二侍御追封进思为升平将军,与海神共祀。
懿宗咸通 年,以石瑰捍海潮而死,干海封为潮王。按《唐书·懿宗本纪》不载。按《杭州府志》:唐石瑰生而
灵异,常筑堤以捍海潮,功未就竟死于海。咸通中,官为立庙,封潮王庙在芳林乡。
僖宗乾符 年,封钱仓庙神李文昌为广威王。
《唐书·僖宗本纪》不载 按《八闽通志》:李文昌唐天宝中仕闽挂冠,居城南,精舍,卒僧为立祠。乡民怀其德,请于刺史陆长源移祀建宁府城,东南将相里建中,二年始建庙宇。乡民梦神指示,云此有储钱一仓,掘其处,果得钱。土木之费皆取给焉。因名钱仓乾符间,黄巢乱。神师见云中有旗帜,曰建安钱仓庙,俄而怒风飞石,王师遂大捷,奏封广威王。
中和 年,封灵佑庙神张宽为保胜侯。
《唐书·僖宗本纪》不载 按《池州府志》:灵祐庙神张宽为浔阳太守,扬州刺史自萧齐时,庙食兹土。唐中和间,阴有助战功。观察使裴休奏封保胜侯。

后唐

明宗天成二年夏六月庚子,幸白司马坡祭突厥神。按《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云云。后晋高祖天福四年,封大亭庙神为孚济将军,小亭庙神为昭远将军。
《五代史·晋高祖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晋时有黄助者,汉黄香之孙也。偕其弟泛舟自海南归。至是遇风,兄弟连臂浮于江岸,每夜画沙成字,以表其履历。复见梦于乡人曰,为我南山作坟,北山立庙,吾能辟灾降福。乡人如其言,里无虎豹之患。人号其兄庙为大亭,弟庙为小亭,庙在二十七都江口。五代晋天福四年,封大亭为孚济将军,小亭为昭远将军。天福七年六月出帝即位,十月封襄州利市庙神为顺正王。
《五代史·晋出帝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后周

世宗显德 年,收河东以窦宗阴助赠昭灵侯。
《五代史·周世宗本纪》不载 按《彰德府志》:窦宗陵川人,为隋沧州刺史。大业中与窦建德对垒,相持度力不敌恐屠城,遂奔磁之苍蒐山,建德兵至围之宗,弃甲呼天,西向再拜,死磁人葬于山巅,立庙祀之。五代周世宗收河东,感神阴助,赠昭灵侯敕有司致祭。

景宗保宁七年五月丙戌,祭神姑。
《辽史·景宗本纪》云云。

太宗太平兴国四年,封惠应庙神陈思孟为惠应灵济侯,配李氏封赞福夫人。馆宾师有成为神佐封左司判相。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邵武府志》:惠应庙神姓陈名思孟字尧道颍川太丘之后。宋时授泉州通判,因挈家赴官,道经光泽宿驿馆,偶题其壁云,下马夕阳馆,题诗春水桥。异日夫妇暴卒,殡于馆后。岁馀其馆宾师有成者,复过此,询其故,直馆者具以状答。馆宾骇愕而死,亦殡其侧。每出灵异乡人祠而祀之。后会戚溪流暴涨漂荡室庐,邻境虫蝗害稼群寇继作。官民每祷于神境内,获安时,郡守以事闻于朝。太平兴国四年,封惠应灵济侯。敕额曰惠应配李氏封赞福夫人。馆宾为神佐,封左司判相。熙宁间令上官均又即馆驿地大其庙。
太平兴国六年,封太平宫神为翊圣将军。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王钦若翊圣保德真君传》:建隆之初,凤翔府盩厔县民张守真因游终南山,忽闻空中有召之者,声甚清彻,守真惊惧,四顾无所见,默行悚听约数里,又闻语云:汝若先行,吾即在后。如是者数日,守真莫能测,既还其家,又闻于室中曰:吾受命降临,汝何为顽梗如此。不听吾言,吾若不为,宋朝大事当已粉碎汝矣。守真方异之,而且惧因曰:未审是何,星辰如此降临,守真性本愚戆且昧,神祇愿勿凭临必无事奉。乃曰:吾是高天大圣,玉帝辅臣。受命卫时,乘龙降世,但以非正直之士,无以奉吾教。汝有异骨不类常流,汝可虔心奉吾道训也。守真曰:窃闻在男曰巫,在女曰觋,守真虽处凡庸,耻为兹类。又曰:吾上天之神非鬼魅也。五岳四渎吾能役使,汝若回心入道,勤奉香火。当令汝应大国之徵命,受真主之恩遇,岂同巫觋辈耶。守真曰:神人既若此教导,敢不虔事真君。因授守真剑法及结坛之仪,守真拜而受之。自尔多有徵验,不能备纪乾德中。太宗皇帝方在晋邸,颇闻灵应,乃遣近侍赍信,币香烛就宫致醮。使者斋戒焚香,告曰:晋王久钦灵异,欲备俸缗增修殿宇,仍表乞敕赐宫名。真君曰:吾将来运值太平君,宋朝第二主修上清太平宫,建十二座堂殿,俨三界中。星辰自有时日,不可容易而言。但为吾启大王言,此宫观上天已定增建年月也,今犹未可。使者归以闻太宗惊异,而止太祖皇帝素闻之未甚信,异遣使赍香烛青词,就宫致祷。召守真诣阙备,询其事,守真具言之,且曰:非精诚恳至不能降其神,仍以上圣降灵事迹。闻奏太祖,召小黄门长啸于侧,谓守真曰:神人之言若此乎。守真曰:陛下傥谓臣妖妄乞赐,按验戮臣于市,勿以斯言亵渎。上圣诏守真止于建隆观,翌日遣内臣王继恩就观设醮移,时未有所闻。继恩再拜,虔告,须臾真君降言曰:吾乃高天大圣玉帝辅臣,盖遵符命降卫。宋朝社稷来定遐长,基业固非山林魑魅之类也。今乃使小儿呼啸以比,吾言斯为不可,汝但说与官家,言天上宫阙已成,玉锁将开。晋王有仁心,晋王有仁心。凡百馀言继恩,惶惧不敢隐具录以奏。因复面言神音,历历闻者兢悚。太祖默然,异之时开宝九年十月十九日之夕也。翌日太祖升遐太宗嗣位,寻召守真于琼林苑,为周天大醮作延祚保生坛醮罢。真君降言于内臣王继恩曰:吾有言,汝当为吾奏之,曰建隆元年,奉帝言乘龙下降卫人君扫除妖孽。犹闲事纵横整顿,立乾坤国,祚已兴长安泰。兆民乐业,保天真八方,效贡来稽首万灵,振伏自称臣,亲王祝寿须焚祷递相虔洁向君亲。吾有捷疾,一百万诸位灵官,万馀人若行忠孝,吾加福。若行悖逆必诛身,赏罚行之既平等。天无氛秽,地无尘爱,民治国胜,前代万年基业永长新。继恩录之于简,翌日以闻太宗览之惊异,稽首谢曰:国家之幸,宗庙之庆,虔荷上圣赐此格言。命缄藏于内殿,寻遣内供奉官王守节,起居舍人王龟,从就终南山下,筑宫方卜地于终南镇。真君忽降言于龟从等曰:此地乃修建上帝宫阙之地,不可易也。于是乃定,凡三年宫成中正之位,列四大殿前,则玉皇通明殿,次紫微殿,次七元殿,次真君所御殿。东庑之外,有天蓬九曜东斗天地水三官四殿。西庑之外,有真武十二元神西斗天曹四殿,又有灵堂南斗阁并列宿诸神之像,竖钟经二楼斋道堂室,靡不完备。建碑以记其事,题曰:上清太平宫。一如真君预言之制。命常参官一人,监宫择道士焚修,每岁三元及诞节。帝本命日并遣中使致醮祀神之夕,上望拜焉。岁或水旱,或国家将举事率致祷焉。太平兴国初,太宗皇帝亲征太原,真君忽降言于守真曰,官家已临汾晋,非久克复城池。汝当令监宫内臣等设醮,以谢胜捷于上帝。守真等曰,国家大事乞俟捷音。真君曰,上天已定胜负也。踰旬而王师告捷,监宫等以闻帝遣内臣卢文寿赍内,库香药御署词章诣宫陈醮,以谢上帝。是夕真君降言曰,官家设此大醮,上帝与诸天皆喜,国祚延远过于有唐矣。至六年,守真以乾明节诣阙朝,贺召见,因面奏曰:圣真下降俯为昌朝,乞降诏加号以答灵贶。上允其奏,寻下诏曰:太平宫神受命上穹,降灵下土,苾芬致荐。肸蚃有徵,大庇斯民,屡垂丕贶,宜加美号以答神。休其封神为翊圣将军,诏命至宫守真焚香以告。真君忽降言曰:汝当上问官家所言,翊圣者翊于何圣。守真数日疑惧不敢答,复言曰:汝但驰奏官家,不罪汝。守真遂具章以闻,太宗览之,召近臣谓之曰:玉帝辅臣所辅翊者,上帝也。当以此意报。守真令启白也,既而内臣传,命到宫守真诣殿焚香以告真君曰此意是也。
真宗大中祥符六年,诏加封灵济庙神公号。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灵济庙在梓州射洪县白崖山下,唐中书舍人陆弼贬涪州刺史,卒葬山侧,土人立庙,水旱祷之必应。伪蜀封洪济王大中祥符六年,诏封公号。
大中祥符七年,加封翊圣将军为翊圣保德真君。按《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翊圣保德真君传》:圣上嗣位崇奉之,典率遵旧式,洎受元符封泰山,建玉清昭应宫于宫中。宝符阁之,西北隅作凝命殿,殿后为凝命阁以奉真君。大中祥符七年,诏曰:诞敷宝命仰荷于至神昭报殊徵虔增于懿号。盖为邦之大典,庇民之深旨也。而况翊宣元化式表众灵,司阴骘于含生,播明威于福地。当王基肇启,固降治而已。彰洎文考缵成复先期而斯应。由是亟营珍馆备荐徽章蒙介福于无垠。佐鸿图于累盛,顾惟渺质绍抚绵区,属典礼之交。修实祺祥之沓,委缅怀幽,赞罔怠钦,崇是用益以丕,称奉之茂,则式达至精之恳。庶伸祗答之,文期克享于寅恭。永保宁于品汇爰颁成,命俯告宰司,深体予怀。共宣其事,翊圣将军宜加号曰,翊圣保德真君。
年,封赤城王赵昱为清源妙道真君,又封崔
府君为护国西齐王。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八闽通志》:赵昱蜀青城山人仕,隋尝斩蛟拯民垫溺,其民立祠灌江口祀之。唐封赤城王。宋真宗加封清源妙道真君。
《祁州志》:真宗加封崔府君为护国西齐王。
仁宗景祐四年,诏定高禖祀仪。
《宋史·仁宗本纪》:景祐四年二月乙丑,置赤帝像于宫中祈嗣。按《礼志》:高禖。初,仁宗未有嗣,景祐四年二月,以殿中侍御史张奎言,诏有司详定。礼官以为:《月令》虽可据,然《周官》阙其文,《汉志》郊祀不及禖祠,独《枚皋传》言皇子禖祝而已。后汉至江左概见其事,而仪典委曲,不可周知。惟高齐禖祀最显,妃嫔参享,黩而不蠲,恐不足为后世法。唐明皇因旧《月令》,特存其事。开元定礼,已后不著。朝廷必欲行之,当筑坛于南郊,春分之日以祀青帝,本《诗》克禋以祓之义也。配以伏羲、帝喾,伏羲本始,喾著祥也。以禖从祀,报古为媒之先也。以石为主,牲用太牢,乐以升歌,仪视先蚕,有司摄事。仍岁令有司申请俟旨,命曰特祀。即用其年春分,遣官致祭。
庆历 年定祭酺神仪式。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礼志》:酺神之祀。庆历中,上封事者言:螟蝗为害,乞外内并修祭酺。礼记言:按《周礼》:族师,春秋祭酺。酺为人物灾害之神。郑元云:校人职有冬祭马步。则未知此酺者,蝝螟之酺欤,人鬼之步欤。然则校人职有冬步,是与马为害者,此酺盖人物之害也。汉有蝝螟之酺神,又有人鬼之步神。历代书史,悉无祭酺仪式。欲准祭马步仪,坛在国城西北,差官就马坛致祭,称为酺神。若外州者,即略依禜礼。其致斋、行礼、器物,并如小祀。
神宗熙宁二年,诏祀高禖仍旧制。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 按《礼志》:熙宁二年,从礼官言:按祀仪,青帝坛广四丈,高八尺。今祀高禖既以青帝为主,其坛高广,请如青帝之制。又祀天以高禖配,今郊禖坛祀青帝于南郊,以伏羲、高辛配,复于坛下设高禖位,殊为爽误。请准古郊禖,改祀上帝,以高禖配,改伏羲、高辛位为高禖,而彻坛下位。诏:高禖典礼仍旧,坛制如所宜,改犊为角握牛,高禖祝版与配位并进书焉。又言:伏羲、高辛配,祝文并云作主配神。神无二主,伏羲既为主,其高辛祝文,请改云配食于神。熙宁八年,太常礼院请以立秋祭厉于庙门外之西。按《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礼志》云云。
熙宁 年,封故侍中康保裔为英显侯。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镇江府志》:神姓康名保裔,洛阳人。父仕周,以战功为东州押班,父死,宋太祖以保裔代之,后与契丹战死之。真宗赠侍中,已而灵迹显著于信之弋阳。熙宁中,封英显侯。
元丰四年,诏进号九天采访使者为应元保运真君。按《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梦溪笔谈》:庐山太平观,
乃九天采访使者祠,自唐开元中创建。元丰二年,道士陶智仙营一舍,令门人陈若拙董作。发地忽得一瓶,封鐍甚固,破之,其中皆五色土;唯有一铜钱,文有应元保运四字。若拙得之,以归其师,不甚为异。至元丰四年,忽诏进号九天采访使者为应元保运真君,内侍廖维持御书殿额赐之,乃与钱文符同。时知制诰熊本提举太平观,具闻其事,召本观主首,推诘其详,审其无伪,乃以其钱付廖维表献之。
元丰 年,封汉赵迪为仁济侯赐庙额。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饶州府志》:神姓赵名迪,字公阿。汉建初七年,牧郊外,感北斗下降,授以秘法。由是得道,至和帝朝,疗东宫疾有瘳,赐珍宝不受,但乞一瓢。梁大通元年入觐,以瓢贮米输之不能竭。朝廷神之,赐爵平乡侯,封灵应真君。宋元丰中,赐庙额号仁济侯,进士江迪舍基创宇元鄱阳丞吴暾己巳冬立庙。
哲宗元祐三年,定祀高禖仪制。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 按《礼志》:元祐三年,太常寺言:祀仪,高禖坛上正位设青帝席,配位设伏羲、高辛氏席,坛下东南设高禖,从祀席正配位各六俎,实以羊、豕腥熟,高禖位四俎,寔以牛腥熟。祀日,兵部、工部郎中奉羊、豕俎升坛,诸正配位。高禖位俎,则执事人奉焉。窃以青帝为所祀之主,而牲用羊豕;禖神因其嘉祥从祀,而牲反用牛,又牛俎执事者陈之,而羊、豕俎皆奉以郎官,轻重失当。请以二牲通行解割,正、配、从祀位并用,皆以六曹郎官奉俎。今羊俎以兵部,豕俎以工部,牛俎请以户部郎官。
绍圣二年,封石鼓祠神廖懋为显化惠济永利侯,配朱氏为昭顺协德灵应夫人。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邵武府志》:石鼓祠神姓廖名懋铜川人,夫人朱氏唐。文宗开成中监昭武镇,镇之西溪山萦绕,尝游而乐之。一日骤雨,溪水暴作,冲出一石,其状如鼓。神异之,命曰:石鼓。未几卒于官民留,葬石鼓之右。宋建隆中,蛇蝎为灾,居民立庙祷之,灾遂息。庙在府城北。绍圣二年乡人上其事于朝,赐额显应,加封显化惠济永利,侯昭顺协德灵应夫人。
徽宗崇宁 年,加封故建州守王延禀为显正英烈佑顺善济王,夫人为昭化慈惠夫人。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邵武府志》:神姓王名延,禀闽王审知之长子。以节守建州,喜文学,日与诸儒议论,欲以善道化民。民赖以安,与诸弟俱有靖寇功,民怀其德,遂为立祠。崇宁中,郡以灵异请于朝赐灵感庙,额后累加封显正英烈佑顺善济,王夫人为昭化慈惠夫人。
政和 年,定春分祀高禖以简狄姜嫄从配。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礼志·政和新仪》:春分祀高禖,以简狄、姜嫄从配,皇帝亲祠,并如祈谷祀上帝仪。惟配作《承安》之乐,而增简狄、姜嫄位牛、羊、豕各一。
宣和六年,封汉闽越王无诸为镇闽王,左右二王一为灵应侯,一为显应侯。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汉闽越王无诸唐大中十年始建祠。五代唐长兴元年,闽王审知复追封为闽粤王。宋因之号显圣武勇,王有左右二王,相传王二将也。熙宁中民兵出戍熙河,二王现云端,大战获捷。政和间复戍桂府征蛮之际,二王复现,降大雹、飞黄蜂,以退蛮兵。宣和二年浙寇窃发,连陷数郡,将及境。提刑俞向自建康领兵南下,黄蜂数万随舟,蔽江居民或谓神兵之助。境内帖然乃大新祠宇。建楹之日,有青红二小蛇蜿蜒,香几间。累日暨升梁又见其两端举首北向,移时即隐。仪曹陈琎奉二王像入庙,二蛇又现。庙成俞向将临奠前夕,梦有神人青色来谢迁祠者,及祀事毕,青蛇忽现左王之前,而神之容色一如所梦,瞻叹久之。因祷右王曰:愿赐临降寻亦现。邦人敬信益笃州以其寔闻敕赐庙号。俞向自为记六年,进封闽粤王,为镇闽王。二王左封灵应侯,右封显应侯。
宣和 年,赐惠泽王祠额曰:江介封神陈氏为护国惠民侯进福善王。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饶州府志》:宣和閒,赐惠泽王柳敬德祠,额曰:江介名祠。
《温州府志》:神陈氏逸其名,唐时人世居瑞邑之洪口。宅旁有大竹,母令取竹,陈两指握之皆破。今有破竹林及长行舟于海。当岁除尚在南闽同舟者思家,陈令但各闭目,来日可到。众惟闻舟戛林木有声,达旦已抵其乡矣。既殁乡人商海值暴风舟几覆,忽帆樯閒有声言其姓氏,及济还立祠于三港。宋宣和方腊犯境神显异,寇不敢入,民赖以安。邑令王济上其事封护国惠民侯进福善王。
高宗建炎元年,赐崔府君庙额曰:显卫敕封胡令公及桑称二神皆进王号,又加封闽越王无诸为武烈王,左右二将加号曰广惠嘉泽。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祁州志》:高宗避狄难走钜鹿,有白马导至府君祠不见,心异之,因宿焉。夜半梦崔府君促之,惊起而行,白马复前导至斜桥谷,从臣耿南仲,将兵数千来迎马。始失所之后,驻跸临安首为立庙赐,额曰:显卫。
《杭州府志》:宋康王南度乘骏过长河,无船可渡入。胡令公庙扣之,出门忽有大舟迎王,王问其名,居曰:桑称二姓本里胡进思家人也。建炎元年,王遣官召进思并桑称二人,里中并无。因庙中有胡将军碑,载将军往海昌。召齐安国师事迹州官申覆降诏,敕封令公海神,与桑称皆进王号同祀土谷庙,号威烈赫灵之殿。泰定閒,复有方太守入庙祷祀,蝗不入境之异,太守遂命里人重立碑云。
《八闽通志》:建炎元年,加封汉闽越王无诸为武烈王,左右二将灵应侯加广惠,显应侯加嘉泽。
建炎四年,封昭利庙神为褒应王,显济庙神为威灵嘉祐侯。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昭利庙神乃唐观察使陈岩之长子也。乾符中黄巢陷闽,王愤唐室衰,微力不能兴复。慨然谓人曰:吾生不鼎食,以济朝廷之急。死当庙食,以慰生人之望。暨没果获祀于连江之演屿。宋宣和二年,始降于州,遂置祠于越王山之麓。五年给事中路允迪使三韩涉海遇风涛,赖神以济。归上其状,诏赐庙额曰:昭利建炎初寇犯西闉,吏民奔走乞救于神。俄顷雨雹交下,盛夏如冬。平地水深尺许,贼惶怖而遁道。连江欲肆剽掠见士马,云布众骇而去。四年封褒应王子侄九人赐烈侯。按《莆田县志》:显济庙神姓朱名默黄石人。唐古田令玑后,生有灵异。年十七喟然语同舍曰:丈夫当大立功名,终日讲空言何益。今两陲用兵,朝廷开幕府使,吾得千人将之,可以鞭笞远彝,屡造谷城。古庙祈立功名,庙门下有泥塑神马,遂乘以登山。许伸等道遇之,见其驺从意,谓达官谒庙,避于道左。近视则紫衫马上者默也。马庙中神马也。恐怖走至其家,默方酣寝觉,则颊带酒容。伸等说道遇状,笑而不答。是后人多见默早晚骑神马勒部兵,往来村落閒。里中神之年三十二不疾而卒。建炎四年,高宗渡江中流,风涛大作,忽见默拥朱氏旗至,风遂息。诏封默为威灵嘉祐侯,额曰:显济庙在黄石琳井。
绍兴 年,封显济庙神朱默为福顺彰烈侯。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莆田县志》:绍兴初,吴山火兵卒不能救尘焰中,忽见显济庙神嘉祐侯朱默拥旗至,火遂息,又助收大奚山寇。后加封福顺彰烈侯。默弟黓女弟六十娘亦皆生,而神灵并祀祔食。绍兴三年,封泽民庙神李频为灵显忠惠公。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梨山泽民庙祀刺史李频,凡雨旸不调疫疠閒作祷于祠下,捷如影响。宋绍兴三年,郡民以其事闻封灵显忠惠公。绍兴九年,封扶政庙神为英惠侯,张巡庙从神谢祐为灵惠将军。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扶政庙神朱姓。唐末宦游经建阳,为水所溺,沿流而去,复沂流而来。众以为异,遂收葬而祠之。宋绍兴三年,范汝为之党寇县境过其地,见黑气四起,旌旗掩映。众遂惊,溃为义兵所杀。五年赐额扶政庙在县西北北乐里。九年封英惠侯。〈又〉谢祐延平人也,元丰中从剑浦黄裳学为人质,直素慕张巡之忠烈,愿为其庙从神预塑像于巡之侧,及卒素著灵响,凡有祷之者,辄形于梦寐以是。邦人崇奉益虔,绍兴九年,封灵惠将军淳熙。十年,赐庙额正顺庙在尤溪县治西。
绍兴三十一年,加封闽越王曰英护夫人,封赞灵左右二侯加协威翊忠。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绍兴三十一年,胶西之役舟,师祷于汉闽越王庙,战以克捷。王加封英护夫人,封赞灵左侯加协威右侯加翊忠。绍兴   年,封威镇庙神为广泽孚惠忠应侯,又封唐袁杰为土主昭义嘉应侯,进封为王又封通济公廖忠为广惠王,妻封协祐妃,二子封侯。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威镇庙神郭姓生而神异甫十岁。一日忽取瓮酒,全牛登郭山绝顶。明日坐逝古藤上,牛酒俱尽,其后常见梦于人,因为立庙号郭将军庙,在南安县北十二都。五代晋天福中伪闽建宋,建炎中寇逼近境,民祷于神。一夕大雨溪涨,寇不能渡,有衣白衣乘白马者,诱贼他去攻具漂荡殆尽,贼亦多溺死。邑以无事绍兴閒赐庙,额威镇累封广泽孚惠忠应侯。
《无为州志》:唐袁杰字人杰,素以忠义自许。唐末盗起,召集义兵为保障乡闾。计后因抗敌不胜自刎,而死身僵七日不仆,贼弃其尸于河逆流而上,将至黄金城,母寻见之,曰:若是我儿呼之必动及呼之。果动,乡人神之,因立庙以祀,仍名其处为呼儿港。宋高宗与金人战,或有擒金人者,见空中袁字旗帜兵威甚盛,知为神助,下诏访求得人杰之庙,封为土主昭义嘉应侯,后又进封为王。乡人祈祷辄应,至今灵响不替焉。
《宁化县志》:宋绍兴閒,有灵芝生通济公廖忠殿中石上,闻于朝,封广惠王,妻封协祐妃,一男封嗣庆侯,一封嗣烈侯。
孝宗乾道三年,封灵姑庙神为慧感显祐善利夫人。按《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苏州府志》:灵姑庙神梁
卫尉卿陆僧瓒之女不嫁,而死祠于东庑。宋建炎中,金人入吴,居民梦神告以兵难,不数日城陷。乾道三年,秋祷雨有应,父老上其事,加封慧感显祐善利夫人。
乾道四年,加封显济庙神为灵感王。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乾道四年,加封楚州显济庙灵感王,乃吴主孙皓祠汪大猷等使虏还言其灵感,故加封,仍令使人往来皆前期祭之。
淳熙 年,封三国吴黄将军为通灵顺惠侯。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三国吴有黄将军者与其妻曹氏俱葬惠安县凤山,频著灵异,居民因立庙祀之。宋绍兴间,海寇宋铭犯境,乡人祷于庙,忽有狂蜂毒蛇纷集港口,贼不敢入。淳熙间,杨肇章寇沿海诸处,惟庙之左右一无所犯,邑人进士黄璟以闻赐额通灵顺惠侯。
宁宗庆元 年,封灵显忠惠公为灵祐善应王英显侯,康保裔为威济善利孚应英烈王。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庆元中,加封灵显忠惠公为灵祐善应王。
《镇江府志》:庆元閒,封英显侯康保裔为威济善利孚应英烈王,祠在城隍庙西庑。
庆元六年,赐护国孚惠显佑长寿圣王庙,额曰灵应。按《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莆田县志》:陈寅唐观察使陈岩侄侍岩仕闽,遂家于莆好善乐施。里人歌之曰:陈公食我兮饥有餐,陈公衣我兮冬不寒,愿得陈公兮寿如山。年九十馀卒,先一日历言五纪事,后皆验民尸祝之。宋初仆射陈靖讨林居裔,祈其默相交兵。日贼见甲卒甚盛,旂帜皆署长寿字,惊怖甚一战而克,仆射以闻,敕封护国孚惠显佑长寿圣王,建庙祝焉,庙在左厢衙后。庆元六年,郡市火神耀赤旂拥甲士,扑灭之事闻,赐额灵应庙。
嘉泰二年,加灵佑善应王号广济。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云云。
开禧二年,加广济王为昭惠。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云云。
开禧 年,封灌口二郎神赵昱为王。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常熟县志》:神赵昱隋末弃官去,不知所终。会嘉州水涨,蜀人见雾中乘白马越流而过,乃昱也。因立庙灌江,呼灌口二郎神开禧中和州寇。警守臣梦白袍神谓曰,吾隋人赵昱也,默为子助,子当益奋屡战。见神光烛寨前,跃白马空中如梦状,因获破石矻䃮。寇大创,引去和州,始安而江淮无恙。守臣以状闻封为王,今本邑以神平水患,凡遇水旱请祷辄应,神司水而炳灵司火云。
嘉定八年,以飞蝗入临安祭告酺神。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礼志》:嘉定八年六月,以飞蝗入临安界,诏差官祭告。又诏两浙、淮东西路州县,遇有蝗入境,守臣祭告酺神。
理宗嘉熙三年,封神朱庆为威惠侯。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邵武府志》:显正英烈佑顺善济王,庙有从神朱庆乃王帐下指挥使,为神前驱。嘉熙三年,封威惠侯。
嘉熙 年,加封石姥潮王为显德忠惠王。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杭州府志》:宋宣和閒,睦寇犯顺,韩世忠帅兵禦敌,见空中旗帜书石姥潮王号,因奋勇大破之。嘉熙閒,潮水溃堤,漂没民居人力莫能禦京,兆赵与躬祷祠下,潮复故道,事闻于朝加封显德忠惠王。
淳祐四年,加封灵应庙神为孚感。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莆田县志》:淳祐四年,郡大疫境之,人依灵应庙神独无恙,加封孚感。
淳祐五年,封神张德清为慈济侯,赐庙额曰善应。按《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张讳德清生而聪明,没而灵异。旱乾水溢,随感随应。宋淳祐五年,乡贡进士张伦等以其事闻于朝,封慈济侯,赐额曰善应,庙在岊山。
淳祐八年,加封昭惠王为灵祐福应威信顺王。按《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云云。
淳祐 年,加封惠泽王柳敬德为灵显忠烈惠泽王。按《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饶州府志》:唐乾符閒,王仙芝叛兵侵境远近骚动,人倡义兵以禦之,其夜梦惠泽王柳敬德跃马驱兵。次日拒敌之际,果见王乘白马云端,贼首坠马而死,群凶惊散。本年洪水为害,邑人于庙避水,梦神投檄溪潭,鞭龙遏水,次早起视溪水顿缩五尺许。有题门帖云:鞭龙曾遏滔天水,跃马能驱半夜兵,知县蒋静欲伐祠旁桧树,夜梦神骑甲马现云霄以显之,遂免伐,复整庙宇,立碑留诗。淳祐中,加封灵显忠烈惠泽王。
宝祐五年,封故陈将军为孚善侯。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神姓陈名应功涵江之东山人,母甘氏当载震载夙之时,梦一苍龙蟠于寝室户枢上,明发而应功寔生。年甫弱冠,慷慨忠勇,恒以诸葛武侯,自许下视马臧。张许诸人谓,不足为宋太平兴。国初陈洪进尚据漳泉,应功洞识时,机且以爱护乡邦为念,力劝洪进纳土于朝。是年游洋草寇窃发至,有隗嚣公孙述伪号,诏就近地调兵收讨。应功直诣军前,自请讨贼。遂任前锋,越溪谷鏖战,竟为贼刃,所劘乡人壮之相,率舆榇归葬,而祠之于莆田县,涵头盐仓之西。建炎初,里人陈倅宣抚淮南,每出师讨贼,空中时见陈将军旗前导所向,贼锋披靡,他如海道风涛之恐。岁时雨旸之咎,事无巨细随扣辄应。宝祐五年,锡号孚善侯。
年,封神周雄为护国宣灵侯。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饶州府志》:理宗发师北征,士卒见旗有周雄字,遂捷封护国宣灵侯。咸淳閒,盘石多峰,云汉三处,士人见衣冠俨然黑面,救疾疫必愈问姓名曰周雄也。
景定五年,封应灵庙神为善佑。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莆田县志》:景定五年,海寇林长五猖獗,民见应灵庙神,拥旂鼓与湄州,神协力擒捕加封善佑。
度宗咸淳元年,加封广惠王廖忠为英济广惠王,妻赠协祐济惠妃。
《宋史·度宗本纪》不载。按《宁化县志》:咸淳元年,因广惠王廖忠有禦寇绩,诏加封英济广惠王,妻赠协祐济惠妃,具有诰命刻于石。
咸淳二年,封灵显庙神为福惠侯。
《宋史·度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神姓黄名孟字叔达句容人,唐初游闽,殁于连江邑。宋绍兴閒,海寇朱明为虐,神见梦于人,以示其默佑之。意未几,寇平。景定四年,赐额灵显庙在省魁坊内。咸淳二年,封福惠侯。
咸淳七年,加封灵惠将军谢祐为广惠,又封神庞琯为祐文侯。
《宋史·度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正顺庙神灵惠将军谢祐,咸淳七年加封广惠。
《莆田县志》:神姓庞名琯原,为天神莆大旱神悯下。民吁呼痛切为洒砚水时,黑雨三日水浸半壁,即今灰壁半黑遗迹也。以此谪为下界神,乡人崇祀之,今东亭俗呼龙官,不忍忘神姓名也。宋度宗时,又旱甚,神乃反风降雨,未几寇陷谷城,疫疠大作。神显灵,露形驱疠殄,寇宰土者以闻。咸淳七年,封祐文侯,敕书织黑字于黄绢。今漫漶犹存敕曰显应。神庞琯朕勤恤民,瘼览四方水旱盗贼之奏,若己痌瘝神,能大庇民,克敉和。无害于爵,命何靳焉。莆民言比岁殄寇驱厉反风降雨,惟神其相之莆文献之邦也。侯圭载锡俾祐斯文以钦于世,世庙在连江里东亭。延祐四年,重修明正德戊辰知县雷应龙拆燬淫祠,兹庙以咸淳敕书免。
咸淳八年,加封保胜侯张宽为灵祐公。
《宋史·度宗本纪》不载。按《池州府志》云云。
咸淳 年,累封孚善侯陈应功为广利嘉泽侯。按《宋史·度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云云。
端宗景炎元年,更封广利嘉泽侯为忠佑侯。
《宋史·度宗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云云。

海陵贞元元年,封料石冈神为灵应王。
《金史·海陵本纪》:贞元元年十月丁巳,猎于良乡。封料石冈神为灵应王。初,海陵常过此祠,祷曰:使吾有天命,当得吉卜。投之,吉。又祷曰:果如所卜,他日当有报,否则毁尔祠宇。投之,又吉,故封之。
章宗明昌六年,定以春分日祀高禖。
《金史·章宗本纪》不载。按《礼志》:明昌六年,章宗未有子,尚书省臣奏行高禖之祀。岁以春分日祀青帝、伏羲氏、女娲氏,凡三位,坛上南向,西上。姜嫄、简狄位于坛之第二层,东向,北上。

成宗大德 年,封神郑生为忠烈将军。
《元史·成宗本纪》不载。按《温州府志》:神郑氏讳生公全沙村里人,生于宋乾道乙酉正月十五日,好侠使气能出神,示幻常语人曰:吾当由兵解血食人世。后附海舟遇盗斗死,其家忽睹神骑从归,倏复不见,嗣后数显灵异。宝祐五年,永嘉守建庙于其乡。元大德閒,敕封忠烈将军。
武宗至大 年,加封江介祠神柳敬德为显应普惠冲祐真君。
《元史·武宗本纪》不载。按《饶州府志》云云。
仁宗延祐六年,加封英烈王康保裔为威显,昭惠圣顺忠烈王。
《元史·仁宗本纪》不载。按《镇江府志》云云。
延祐七年春三月,英宗即位,夏四月祭遁甲神于香山。
《元史·英宗本纪》云云。
文宗天历二年,祭遁甲神封泽民庙神为溥泽福惠忠显孚顺王。
《元史·文宗本纪》:天历二年秋八月,遣毛颖达祭遁甲神于上都南屏山、大都西山。
《八闽通志》:元至元閒,黄华窃发泽民,庙神出阴兵助官军讨平之。天历二年,封溥泽福惠忠显孚顺王。
顺帝元统二年,封神张孝忠为翊灵威烈忠毅张元帅。
《元史·顺帝本纪》不载。按《饶州府志》:神姓张讳孝忠楚道州人。宋壮士初从高达守江陵,元军下江陵,孝忠不屈,率众百馀人之洪州,又陷之信州,会宋臣谢枋得喜其壮勇任之将兵。元兵攻谢军,孝忠奋大刀砍杀数人,俄矢中孝忠马鼻马介系又绝,乃步战死之。元军义之,求之仆尸中,叹曰:壮士、壮士。取衾覆之,孝忠殁,数岁著灵异。邑人上官敬和,梦神曰:吾与汝父上官提举旧人也。吾今为柳王下义胆忠肝正直辅佐之。神于是敬和感其忠勇灵异,遂塑像惠宁庙。左庑水旱疾疫祷之,辄应。邑人尊为将军祀之。元元统二年,翰林胡式奏封翊灵威烈忠毅张元帅。
至正四年,封通灵庙神邹罄为武胜侯。
《元史·顺帝本纪》不载。按《龙岩县志》:通灵庙神姓邹名罄。从王审知入闽平汀寇,以功镇雁石,卒民祀之。元至正四年,南靖寇李志甫寇岩官,民祷于神,神著灵异,贼败事闻封武胜侯。
至正十四年,加封清源妙道。真君赵昱为灵惠威正博济真君。
《元史·顺帝本纪》不载。按《八闽通志》:元至正十四年,福宁州大饥清源妙道,真君赵昱化为商人,由湖广附米舟至指松山,谓舟人曰:米至是其直十百。遂以所执,扇畀舟人,乃由小舟登陆约曰:明当相迓是夕。见梦于乡人曰:米舟至矣。亟往松山迓之,明日米舟果至,视舟人所执扇,则庙中旧物也。有司以闻加封灵惠威正博济真君,二十一年乃重建庙宇。至正  年,封灵顺庙神为忠靖灵应护国胡总管,又加封福善王为庄济王。
《元史·顺帝本纪》不载。按《徽州府志》:灵顺庙神胡检察讳发世,先居城北,种德坊福泉井畔颖悟过人入庙,事神灵迹昭著。张天师封为检察将军,其子德胜生而神异,长有慧性,有术者相之曰:生不封侯,死当庙食。尝昼寝,觉则汗流浃背,所穿履尽弊,且言某处风浪覆舟,某处城池失火。后累验之,果然及。卒禦灾捍患有祷,辄应四方之人奔走祠下,惟恐或后。天师张与材赐号忠靖灵远大师,赐星剑元至正閒镇南王,奏封忠靖灵应护国胡总管,其剑犹在。
《温州府志》:元至正閒,加封福善王为庄济王。

太祖洪武三年,命各府州县岁三祭无祀鬼神。
《大政纪》:洪武三年十二月甲子,命京都王国各府州县祭无祀鬼神,岁以三月清明七月望及十月朔长吏率僚佐致祭。
洪武六年,诏题唐樊令主,曰银青光禄大夫樊公之神,命有司以其诞辰致祭。
《八闽通志》:神姓樊名令,字号甫,秀州华亭人,唐末官至银青光禄,大夫时赣寇曾常侍作乱,神奉命征讨殁于王,事殊有灵异。宋淳熙庆元閒建庙,庙在清流县东临渔沧潭。绍兴间,赣贼入寇,近县十五里时闻金鼓声。俄见兵马旗帜森列山上,遂惊骇而退元。至正四年,复大其庙宇。洪武三年,知县方仕英以其灵迹。上闻,六年诏题其主曰:唐银青光禄大夫。樊公之神相传九月朔日乃其诞辰,因命有司岁以是日致祭。
洪武十年,复汉闽越王,故封仍称汉闽越王之神。按《八闽通志》:洪武十年,布政使叶茂率僚佐祷雨。汉闽越王祠下即获嘉应。因具其灵,迹达于中书下,礼官议从神,故封称曰汉闽越王之神。
洪武十一年,诏以唐建州刺史李公封其梨山神号,仍称唐建州刺史李公之神。
《八闽通志》:洪武元年,征南将军左丞何道率兵攻建宁,旬馀未下,道怒戒饬军士刻日拔城。是夕梦有唐衣冠者,圆目长须立于帐前,曰:吾以一城生灵付,汝勿妄杀之。道觉以其梦中所见之状,询诸土人知其为梨山神,即唐建州刺史李公也。翌日,守将达元芳以城献越,二日郡守翟也。先率耆老诣军门,降道大悦,以神不我欺也。入城之日,秋毫无犯十一年,诏去旧号题其主曰:唐建州刺史李公之神,命有司春秋致祭。
洪武二十六年,定各府州县及乡村立坛,岁三祭厉。按《明会典》:洪武二十六年,定凡各府州县,每岁春清明日,秋七月十五日,冬十月一日,祭无祀鬼神。其坛设于城北郊间,府州名郡厉县,名邑厉祭物,牲用羊三、豕三、饭米三石、香烛、酒纸,随用乡厉。凡各乡村每里一百户内,立坛一所祭无祀鬼神,专祈祷民庶安康。孳畜蕃盛,每岁三祭春清明日,秋七月十五日,冬十月一日,祭物牲酒随乡俗,置办具轮流会首,及祭毕会饮读誓等,仪与祭里社同。
洪武   年,遣太常寺官祀诸神庙,又建太仓神庙于南京,又诏为晋卞壸立庙。
《明会典》:道林真觉普济禅师庙即宝志公。洪武初建塔庙于鸡鸣山上。每岁三月十八日,用素羞遣南京太常寺官祭,又五显灵顺庙。每岁四月八日九月二十八日,遣南京太常寺官祭,又祠山广惠庙,祀张渤。每岁二月十八日,遣南京太常寺官祭又京都太仓神庙,洪武初建于南京。
《已疟编》:太祖尝微行至朝天宫,前见一妇服重,服而大笑,问曰:观夫人之被服如此,而大笑何也。曰:吾夫为国而死为忠臣,吾子为父而死为孝子,然则天下之妇,人其好夫、好子未有如我者矣。吾所以喜而笑也。太祖问曰:汝夫巳葬乎。妇人以手指示曰:去此数十步是吾夫埋处也。言讫忽不见,太祖识其处。明日命有司往视之,则黄土一抔,草木森郁掘地数尺,见其志则晋卞壸所葬也。面色如生,两手皆拳,其指甲出于背外六七寸,是时城中坟墓。有禁太祖以其为忠臣也,遂命掩之,仍为立庙,命有司春秋祀之。
英宗正统 年,封汉故将军邳彤为明灵王。
《真定府志》:明灵王庙神姓邳氏名彤,在东汉光武中,兴时云台诸将之一也。食邑灵寿县而享有侯封,后人仰其戡乱庇民之功,故立庙以崇奉之。今在郡隅者乃其行祠也。英宗曾病疮笃甚,梦有神阴治之。已而其疮果愈觉,而访其状,乃神也。特封为明灵王,而庙额如之。由是郡之人崇奉者日益,笃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祷则屡获其效,而其灵锱铢莫爽也。
宪宗成化二十二年四月,封金玉二阙真君为上帝遣少傅大学士万安赴灵济宫祭之。
《大政纪》云云。
世宗嘉靖十五年,帝作圣济殿,奉安先医之神,岁时致祭。
《大政纪》云云。

皇清

康熙二十五年
《大清会典》:康熙二十五年,议准令协领副将以上照
例,文左武右,陪祀行礼。凡厉坛每岁清明日,七月十五日,十月朔日,祭无祀鬼神于本城之北郊。府州称郡、厉县称邑,厉用羊三、豕三、饭米三石、香烛、酒纸,随用祭时。有告城隍文。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四十卷目录

 杂鬼神部汇考二
  礼记〈月令〉
  春秋纬〈佐助期〉
  淮南子〈地形训 说林训〉
  遁甲开山图〈巨灵〉
  异苑〈紫姑〉
  显异录〈紫姑〉
  秘阁閒话〈司书鬼〉
  致虚杂俎〈神名〉
  猗觉寮杂记〈神名〉
  贤奕〈开路神〉
  月令广义〈渐耳 钟馗 贫鬼 灌郎神 针姑 戚姑 七姑〉
 杂鬼神部总论
  王充论衡〈死伪篇〉
  朱子全书〈论在人鬼神 杂论祭祀鬼神〉
 杂鬼神部艺文一
  国殇           楚屈平
  神女赋          魏王粲
  祭大雷何周二神文     齐谢朓
  吴兴楚王神庙碑     梁简文帝
  记异          唐白居易
  翊圣保德真君传序     宋真宗
  猪母佛记          苏轼
  子姑神记          前人
  天篆记           前人
  乡厉           元沈贞
  祭厉坛文         明会典
  西元青鸟记        茅元仪
 杂鬼神部艺文二〈诗〉
  晋神弦歌十一曲
  效阮公诗         梁江淹
  渔山神女歌        唐王维
  赛神曲          宋陆游
  公安竹林祠迎神送神乐章   张栻
  曹娥庙歌         元韩性
  终南进士行为刘主事廷美赋 明刘溥

神异典第四十卷

杂鬼神部汇考二

《礼记》《月令》

仲春之月,元鸟至,至之日,以太牢祠于高禖。
〈注〉元鸟,燕也。燕以施生时来,巢人堂宇而字乳,娶嫁之象也。媒氏之官以为候。高辛氏之世,元鸟遗卵,娀简吞之而生契。后王以为媒官嘉祥而立其祠焉,变媒言禖神之也。〈疏〉蔡邕以为禖神是高辛已前旧有。高者,尊也,谓尊高之禖不由高辛氏而始有高禖。焦乔答王权云:先契之时,必自有禖氏祓除之祀,位在于南郊,盖元鸟至之日祀之矣。然其禋祀乃于上帝也,娀简狄吞凤子之后,后王为禖官嘉祥祀之,以配帝谓之高禖。据此言之,则郊禖之祭契已前,祭天南郊以先禖,故谓之郊禖。至高辛氏之时,既简狄之异,后王以是为禖官之嘉祥,即以高辛之君立为禖神,以配天。故生民传云:从于帝而见于天,高禖为配祭之人,祭天特牲此用太牢者,谓配祭之人也。媒字从女,今从示旁是神明告示之义,故云变媒言禖神之也。

《春秋纬》《佐助期》

厩星传令,神名。诗时天,廪食,神名。均名豆,神名。灵殖,姓药麦,神名。福习太尉,主甲卒,神名。办会曰:库兵动鼓自鸣,诸侯得众也。

《淮南子》《地形训》

诸稽、摄提,条风之所主也;通视,明庶风之所生也;赤奋若,清明风之所生也;共工,景风之所生也;诸比,凉风之所生也;皋稽,阊阖风之所生也;隅强,不周风之所生也;穷奇,广莫风之所生也。
〈注〉诸稽、摄提,天神之名。

《说林训》

黄帝生阴阳,上骈生耳目,桑林生臂手,此女娲所以七十化也。
〈注〉黄帝,古天神始造人之时,化生阴阳也。上骈、桑
林皆神名。

《遁甲开山图》《巨灵》

有巨灵者,偏得元神之道,故与元气一时生混沌。

《异苑》紫姑

世有紫姑女。古来相传是人妾,为大妇嫉死,于正月十五夜。后人作其形,祭之曰:子胥不在,曹夫亦去,小姑可出。捉者觉动,是神来矣。以占众事。胥婿名也,曹夫大妇也。

《显异录》紫姑

紫姑,莱阳人。姓何名媚,字丽卿。寿阳李景纳为妾。其妻妒之,正月十五阴杀之于厕中。天帝悯之,命为厕神。故世人作其形,夜于厕间迎祀,以占众事,俗呼为三姑。

《秘阁閒话》司书鬼

司书鬼曰长恩,除夕呼其名而祭之,鼠不敢啮,蠹鱼不生。

《致虚杂俎》神名

梦神曰趾离,呼之而寝,梦清而吉。有咒曰元州牂管娶竺米题,临卧诵七遍,吉。笔神曰佩阿,砚神曰淬妃,墨神曰回氏,纸神曰尚卿,笔神又曰昌化。

《猗觉寮杂记》神名

弓神名曲张,箭神名续长,弩神名远望,刀神名脱光,剑神名飞扬。

《贤奕》开路神

轩辕黄帝周游,元妃累祖死于道。令次妃好嫫监护,因置方相以防夜,盖其始也。俗名验道神,阡陌将军又名为开路神。

《月令广义》渐耳

渐耳,阴司鬼名。元日,门上书聻可息疟。又裴渐书曰:当今制鬼,无如渐耳。

钟馗

唐明皇元日讲武,痁疾不悦。昼梦一小鬼称为虚耗,云:虚者,空中盗人物如戏耗者,耗人家喜事成忧。俄一大鬼捉虚耗,刳目劈而啖之云:臣终南山进士钟馗也。武德中不第,触殿阶死,奉旨赐绿袍葬之。感恩自誓除天下虚耗。上觉诏吴道子图其像。后世正月图之以厌鬼。

贫鬼

高阳氏子好,衣敝食麋。正月晦日,巷死。世作糜弃破衣于元日夜,祝于巷,曰送穷鬼。

灌郎神

灯时请灌郎神,以桶盛水,取大石,以黄泥涂之。安桶于上,众男子请曰:一请灌郎神灌郎神。二请云云。随口所说,至于十请,令两人扛之,其石随桶而起,谓之:神来矣。若见妇人,即落下。此村童之节戏也。

针姑

以针对穿一线请之,神至,则针尾相合,为兆以卜巧拙占吉凶。旧说魏文帝美人薛妃针黹,人神能暗室剪裁,故后世女子祀之以卜巧。

戚姑

唐俗元宵请戚姑之神,盖汉之戚夫人死于厕,故凡请者诣厕请之。今俗称七姑,音近是也。

七姑

灯时群女以笊篱偷门神糊于上,画成人面,以柳枝为身,以衣覆之,相和以请之。神来即能拜,以秤之则重。

杂鬼神部总论

《王充·论衡》

《死伪篇》

周武王有疾不豫,周公请命,设三坛同一墠,植璧秉圭,乃告于太王、王季、文王。史乃策祝,辞曰:予仁若考,多才多艺,能事鬼神。乃元孙某,不若旦多才多艺,不能事鬼神。鬼神者,谓三王也。即死人无知,不能为鬼神。周公,圣人也,圣人之言审,则得幽冥之实;得幽冥之实,则三王为鬼神,明矣。曰:实人能神乎。不能神也。如神,宜知三王之心,不宜徒审其为鬼也。周公请命,史策告祝,祝毕辞已,不知三王所以与不,乃卜三龟,三龟皆吉,然后乃喜。能知三王有知为鬼,不能知三王许己与不,须卜三龟,乃知其实。定其为鬼,须有所问,然后知之。死人有知无知,与其许人不许人,一实也。能知三王之必许己,则其谓三王为鬼,可信也;如不能知,谓三王为鬼,犹世俗之人也;与世俗同知,则死人之实未可定也。且周公之请命,用何得之,以至诚得之乎。以辞正得之也。如以至诚,则其请之说,精诚致鬼,不顾辞之是非也。董仲舒请雨之法,设土龙以感气。夫土龙非实,不能致雨,仲舒用之致精诚,不顾物之伪真也。然则周公之请命,犹仲舒之请雨也;三王之非鬼,犹聚土之非龙也。
晋荀偃伐齐,不卒事,而还。瘅疽生,疡于头,及著雍之地,病,目出,卒而视,不可唅。范宣子浣而抚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犹视。宣子睹其不瞑,以为恨其子吴也。人情所恨,莫不恨子,故言吴以抚之,犹视者,不得所恨也。栾怀子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乃复抚之,曰:主苟死,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瞑受唅。伐齐不卒,荀偃所恨也,怀子得之,故目瞑受唅,宣子失之,目张口噤。曰:荀偃之病卒,苦目出。目出则口噤,口噤则不可唅。新死气盛,本病苦目出,宣子抚之早,故目不瞑,口不闿。少久气衰,怀子抚之,故目瞑口受唅。此自荀偃之病,非死精神见恨于口目也。凡人之死,皆有所恨。志士则恨义事未立,学士则恨问多不及,农夫则恨耕未畜谷,商人则恨货财未殖,仕者则恨官位未极,勇者则恨材未优。天下各有所欲乎,然而各有所恨,必有目不瞑者为有所恨,夫天下之人,死皆不瞑也。且死者精魂消索,不复闻人之言。不能闻人之言,是谓死也。离形更自为鬼,立于人傍,虽人之言,已与形绝,安能复入身中,瞑目闿口乎。能入身中以尸示恨,则能不免,与形相守。案世人论死,谓其精神有若,能更以精魂立形见面,使尸若生人者,误矣。楚成王废太子商臣,欲立王子职。商臣闻之,以宫甲围王。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王缢而死。谥之曰:灵,不瞑;曰成,乃瞑。夫为灵,不瞑;为成乃瞑,成王有知之效也。谥之曰灵,心恨,故目不瞑;更谥曰成,心喜乃瞑。精神闻人之议,见人变易其谥,故喜目瞑。本不病目,人不抚慰,目自翕张,非神而何。曰:此复荀偃类也。虽不病目,亦不空张。成王于时缢死,气尚盛,新绝,目尚开,因谥曰灵。少久气衰,目适欲瞑,连更曰成。目之视瞑,与谥之为灵,偶应也。时人见其应成乃瞑,则谓成王之魂有所知。则宜终不瞑也。何则。太子杀己,大恶也;加谥为灵,小过也。不为大恶怀忿,反为小过有恨,非有神之效,见示告人之验也。夫恶谥非灵则厉也,纪于竹帛,为灵、厉者多矣,其尸未敛之时,未皆不瞑也。岂世之死君不恶,而独成王憎之哉。何其为灵者众,不瞑目者寡也。
周宣王杀其臣杜伯而不辜,宣王将田于囿,杜伯起于道左,执彤弓而射宣王,宣王伏韔而死。赵简公杀其臣庄子义而不辜,简公将入于桓门,庄子义起于道左,执彤杖而捶之,毙于车下。二者,死人为鬼之验;鬼之有知,能害人之效也。无之,奈何。曰:人生万物之中,物死不能为鬼,人死何故独能为鬼。如以人贵能为鬼,则死者皆当为鬼。杜伯、庄子义何独为鬼也。如以被非辜者能为鬼,世间臣子被非辜者多矣,比干、子胥之辈不为鬼。夫杜伯、庄子义无道忿憾,报杀其君。罪莫大于弑君,则夫死为鬼之尊者当复诛之,非杜伯、庄子义所敢为也。凡人相伤,憎其生,恶见其身,故杀而亡之。见杀之家,诣吏讼其仇,仇人亦恶见之。生死异路,人鬼殊处。如杜伯、庄子义怨宣王、简公,不宜杀也,当复为鬼,与己合会。人君之威,固严人臣,营卫卒使固多众,两臣杀二君,二君之死,亦当报之,非有知之深计,憎恶之所为也。如两臣神,宜知二君死当报己;如不知也,则亦不神。不神胡能害人。世多似是而非,虚伪类真,故杜伯、庄子义之语,往往而存。晋惠公改葬太子申生。秋,其仆狐突适下国,遇太子。太子趋登仆车而告之曰:夷吾无礼,余得请于帝矣,将以晋畀秦,秦将祀余。狐突对曰:臣闻之,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君祀无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图之。太子曰:诺,吾将复请。七日,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而见我焉。许之,遂不见。及期,狐突之新城西偏巫者之舍,复与申生相见。申生告之曰:帝许罚有罪矣,毙之于韩。其后四年,惠公与秦穆公战于韩地,为穆公所获,竟如其言。非神而何。曰:此亦杜伯、庄子义之类,何以明之。夫改葬,私怨也;上帝,公神也。以私怨争于公神,何肯听之。帝许以晋畀秦,狐突以为不可,申生从狐突之言,是则上帝许申生非也。神为上帝,不若狐突,必非上帝,明矣。且臣不敢求私于君者,君尊臣卑,不敢以非干也。申生比于上帝,岂徒臣之与君哉。恨惠公之改葬,于上帝之尊命,非所得为也。骊姬谮杀其身,惠公改葬其尸。改葬之恶,微于杀人;惠公之罪,轻于骊姬。请罚惠公,不请杀骊姬,是则申生憎改葬,不怨见杀也。秦始皇用李斯之议,燔烧诗书,后又坑儒。博士之怨,不下申生;坑儒之恶,痛于改葬。然则秦之死儒,不请于帝,见形为鬼,诸生会告以始皇无道,李斯无状。
郑伯有贪愎而多欲,子晰好在人上,二子不相得。子晰攻伯有,伯有出奔,驷带率国人以伐之,伯有死。其后九年,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后岁,人或梦见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将杀带也。明年壬寅,余又将杀段也。及壬子之日,驷带卒,国人益惧。后至壬寅日,公孙段又卒,国人愈惧。子产为之立后以抚之,乃止矣。伯有见梦,曰:壬子,余将杀带。壬寅,又将杀段。及至壬子日,驷带卒。至壬寅,公孙段死。其后子产适晋,赵景子问曰:伯有犹能为鬼乎。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彊,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凭依人以为淫厉。况伯有,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弊邑之卿,从政三世矣。郑虽无腆,抑谚曰:蕞尔小国,而三世执其政柄,其用物弘矣,取精多矣。其族又大,所凭厚矣。而强死,为鬼,不亦宜乎。伯有杀驷带、公孙段不失日期,神审之验也。子产立其后而止,知鬼神之操也。知其操,则知其实矣。实有不空,故对问不疑。子产,智人也,知物审矣。如死者无知,何以能杀带与段。如不能为鬼,子产何以不疑。曰:与伯有为怨者,子晰也。子晰攻之,伯有奔,驷带乃率国人遂伐伯有。公孙段随驷带,不造本辩,其恶微小。杀驷带不报子晰,公孙段恶微,与带俱死。是则伯有之魂无知,为鬼报仇,轻重失宜也。且子产言曰:强死者能为鬼。何谓强死。谓伯有命未当死而人杀之耶。将谓伯有无罪而人冤之也。如谓命未当死而人杀之,未当死而死者多。如谓无罪人冤之,被冤者亦非一。伯有强死能为鬼,比干、子胥不为鬼。春秋之时,弑君三十六。君为所弑,可谓强死矣。典长一国,用物之精可谓多矣。继体有土,非直三世也。贵为人君,非与卿位同也。始封之祖,必有穆公、子良之类也。以至尊之国君,受乱臣之弑祸,其魂魄为鬼,必明于伯有,报仇杀雠,祸繁于带、段。三十六君无为鬼者,二十六臣无见报者。如以伯有无道,其神有知,世间无道莫如桀、纣,桀、纣诛死,魄不能为鬼。然则子产之说,因成事者也。见伯有强死,则谓强死之人能为鬼。如有不强死为鬼者,则将云不强死之人能为鬼。子晰在郑,与伯有何异。死与伯有何殊。俱以无道为国所杀。伯有能为鬼,子晰不能。强死之说,通于伯有,塞于子晰。然则伯有之说,杜伯之语也。杜伯未可然,伯有亦未可是也。
秦桓公伐晋,次于辅氏。晋侯治兵于稷,以略翟土,立黎侯而还。及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无子。武子疾,命颗曰:必嫁是妾。病困,则更曰:必以是为殉。及武子卒,颗不殉妾。人或难之,颗曰: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魏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杜回踬而颠,故获之;夜梦见老父曰:余是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是以报汝。夫嬖妾之父知魏颗之德,故见体为鬼,结草助战,神晓有知之效验也。曰:夫妇人之父能知魏颗之德,为鬼见形以助其战,必能报其生时所善,杀其生时所恶矣。凡人交游必有厚薄,厚薄当报,犹妇人之当谢也。今不能报其生时所厚,独能报其死后所善,非有知之验,能为鬼之效也。张良行泗水上,老父授书。光武困厄河北,老人教诲。命贵时吉,当遇福喜之应验也。魏颗当获杜回,战当有功,故老人妖象结草于路人者也。
高皇帝以赵王如意为似我而欲立之,吕后恚恨,后酖杀赵王。其后,吕后出,见苍犬,噬其左腋,怪而卜之,赵王如意为祟,遂病腋伤,不愈而死。盖以如意精神为苍犬,见变以报其仇也。曰:勇士忿怒,交刃而战,负者被创,仆地而死。目见彼之中己,死后其神尚不能报,吕后酖如意时,身不自往,使人饮之,不知其为酖毒,愤不知杀己者为谁,安能为祟以报吕后。使死人有知,恨者莫过高祖。高祖爱如意而吕后杀之,高祖魂怒,宜如雷霆,吕后之死,宜不旋日。岂高祖之精,不若如意之神,将死后憎如意,善吕后之杀也。
丞相武安侯田鼢与故大将军灌夫杯酒之恨,事至上闻。灌夫系狱,窦婴救之,势不能免灌夫坐法,窦婴亦死。其后,田鼢病甚,号曰诺诺,使人视之,见灌夫、窦婴俱坐其侧,鼢病不衰,遂至死。曰:相杀不一人也,杀者后病,不见所杀,田鼢见所杀。田鼢独然者,心负愤恨,病乱妄见也。或时见他鬼,而占鬼之人,闻其往时与夫、婴争,欲见神审之名,见其狂诺诺,则言夫、婴坐其侧矣。
淮阳都尉尹齐,为吏酷虐,及死,怨家欲烧其尸,亡去归葬。夫有知,故人且烧之也;神,故能亡去。曰:尹齐亡,神也,有所应。秦时三山亡,周末九鼎沦,必以亡者为神,三山、九鼎有知也。或时吏知怨家之谋,窃举持亡,惧怨家怨己,云自去。凡人能亡,足能步行也。今死,血脉断绝,足不能复动,何用亡去。吴烹伍子胥,汉菹彭越。烧、菹,一僇也;胥、越,一勇也。子胥、彭越不能避烹亡菹,独谓尹齐能归葬,失实之言,不验之语也。
亡新改葬元帝傅后,发其棺,取玉押印玺,送定陶,以民礼葬之。发棺时,臭冲于天,洛阳丞临棺,闻臭而死。又改葬定陶共王丁后,火从藏中出,烧杀吏士数百人。夫改葬礼卑,又损夺珍物,二恨怨,故为臭、出火,以中伤人。曰:臭闻于天,多藏食物,腐朽猥发,人不能堪毒愤,而未为怪也。火出于藏中者,怪也,非丁后之神也。何以验之。改葬之恨,孰与掘墓盗财物也。岁凶之时,掘丘墓取衣物者以千万数,死人必有知,人夺其衣物,裸其尸骸,时不能禁,后亦不能报。此尚微贱,未足以言。秦始皇葬于骊山,二世末,天下盗贼掘其墓,不能出自毙、为火,以杀一人。贵为天子不能为神,丁、傅妇人,安能为怪。变神非一,发起殊处,见火闻臭,则谓丁、傅之神,误矣。

《朱子全书》《论在人鬼神》

伯有为厉,伊川谓别是一般道理。盖其人气未当尽而强死,自是能为厉。子产为之立后,使有所归,遂不为厉,亦可谓知鬼神之情状矣。
死而气散,泯然无迹者,是其常。道理恁地。有托生者,是偶然聚得气不散,又怎生去凑著那生气,便再生,然非其常也。伊川云:左传伯有之为厉,又别是一理。言非死生之常理也。
光祖问:先生所答崧卿书云云。如伊川又云:伯有为厉,别是一理。又如何。曰:亦自有这般底。然亦多是不得其死,故强气未散。要之,久之亦不会不散。如漳州一件公事:妇杀夫,密埋之。后为祟,事才发觉,当时便不为祟。此事恐奏裁免死,遂于申诸司状上特批了。后妇人斩,与妇人通者绞。以是知刑狱里面这般事,若不与决罪偿命,则死者之冤必不解。问:伯有之事别是一理,如何。曰:是别是一理。人之所以病而终尽,则其气散矣。或遭刑,或忽然而死者,气犹聚而未散,然亦终于一散。释道所以自私其身者,便死时亦只是留其身不得,终是不甘心,死衔冤愤者亦然,故其气皆不散。
苌弘死三年而化为碧。此所谓魄也,如虎威之类。弘以忠死,故其气凝结如此。

《杂论祭祀鬼神》

或问:世有庙食之神,绵历数百年,又何理也。曰:浸久亦能散。昔守南康,缘久旱,不免遍祷于神。忽到一庙,但有三间敝屋,狼籍之甚。彼人言,三五十年前,其灵如响,因有人来,而帷中有神与之言者。昔之灵如彼,今之灵如此,亦自可见。
或云:乡间有李三者,死而为厉,乡曲凡有祭祀佛事,必设此人一分。或设黄箓大醮,不曾设他一分,斋食尽为所污。后因为人放爆竹,焚其所依之树,自是遂绝。曰:是他枉,气未散,被爆竹惊散了。设醮请天地山川神祇,却被小鬼污却,以此见设醮无此理也。

杂鬼神部艺文一

《国殇》楚屈平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返,平原忽兮路超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虽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神女赋》魏·王粲

惟天地之普化,何产气之淑真。陶阴阳之休液,育夭丽之神。人禀自然以绝俗,超希世而无群。体纤约而方足,肤柔曼以丰盈,发似元鉴,鬓类刻成,质素纯皓,粉黛不加朱颜,熙曜晔若春日,唇譬含丹,目若澜波,美姿巧笑,靥辅奇牙,戴金羽之首饰,珥照夜之珠珰。袭罗绮之黼衣,曳缛绣之华裳。错缤纷以杂桂,佩熠爚而焜煌,退变容而改服,冀致态以相移。税衣裳兮免簪笄,施华的兮结羽,仪扬蛾微盼,悬眇流离,婉约绮媚,举动多宜,称诗表志,安气和声,探怀授心,发露幽情。彼佳人之难遇,真一遇而长别,顾大罚之淫愆,亦终身而不灭。心交战而贞胜,乃回意而自绝。

《祭大雷何周二神文》齐·谢朓

大过在运小雅尽,缺琼镜日沦金。车未晰周生电断,神谟英冠正因部。奇风敛云散晋德,如燬功资叶赞山。无猛鸷时旷忠贤,流王于彘,龟鼎忽焉。忠肃布衣,君亲自然,驱狐上国,斩鲵中川,纷纶凯入,氛氲配天。

《吴兴楚王神庙碑》梁·简文帝

昔者武王询于太公五神之礼,正伊陟赞于巫咸,三
篇之义作抑,又元矩司于坎宫。汉兴北畤黄蛇感于通梦,秦作西郊幽,则鬼神其来。已尚楚王既弘兹释教止献车牛既舍黄驹安俟骍角掌击无左涤之劳,牧人止楅衡之,务周房殷俎,惟有元涧芳芝玉斝瑶樽止陈丹桂清酌渐符不杀之教,方行大士之心,比夫黄树赤光紫衣朱发茂矣哉。王制云山川神祇有不举者为不敬。太守元景仲稽诸古典于兹往烈,永传不朽式,树高碑翠,石勒文事偕神掌,灵龟负字,还拟洛书。

《记异》唐·白居易

华州下邽县东南三十馀里曰延年里,里西南有故兰若,而无僧居。元和八年秋七月,予从祖兄曰皞,自华州来访。予途出于兰若前,及门见妇女十许人,服黄绿衣,少长杂坐,会语于佛屋下,声闻于外。兄热行方渴,将就憩且求饮。望其从者萧士清,未至,因下马,自絷缰于门柱。举首忽不见,意其退藏于窗闼之间,从之不见,又意其退藏于屋壁之后。从之又不见。周视其四旁,则堵墙,环然无隙缺。覆视其族谈之所,则尘坏羃然无足迹。由是知其非人,悸然大异之,不敢留,上马疾驱来告予。予亦异之,因讯其所闻。兄曰:云云甚多,不能殚记。大抵多云王引老。如此观其辞意,若相与数其过者,厥所去。予居八九里,因同往访之,果有王引老者,老年,即其里人也。方徙居兰若东百馀步,葺墙屋,筑场,艺树,仅毕,明日而入,既入不浃辰。而王引老死,不越月而妻死,不踰时而引之二子与妇一孙死,馀一子。曰明进大恐,惧不知所为,意新居不祥,乃撤屋燃树,夜徙去,遂获全焉。噫。推而徵之,则众君子谋于社,以亡曹妇人来爇糜竺之室,信不虚矣。明年秋,予与兄出游,因复至,是视引老之居则井湮灶夷阒。然惟环墙在。里人无敢居者。异乎哉。若然者命数耶。偶然耶。将所徙之居非吉土耶。抑王氏有隐慝,鬼得谋而诛之耶。茫乎。不识其由,且志于佛室之壁,以俟辩惑者。九月七日太原白乐天记。

《翊圣保德真君传序》宋·真宗

盖闻天心降顾邦家,所以会昌灵命,丕昭神道,所以协赞考载籍之,攸记固今古而同,符矧复吾宗,在于战国,基绪方始,精感实繁,或山祇而见形,或帝所而协梦。其来已久,斯谓不诬。乃有接三统而开基,将隆景业冠百神,而储佑茂显明徵,奠条梅之名区,号龟玉之奥主,见之于翊圣保德真君矣。太祖肇膺元历,观德而无言,太宗祗绍睿图,顺期而前告,若夫述玉晨之宝卷,序斗极之仙阶,告国命之延洪,示真科之秘赜,洪威显洽,屏乎物魅;神奸谆诲,博临扬乎。天祺民祉,由是灵坛爰峙,徽称斯崇,钦奉于芬馨,仰祈于先觉,固惟九域咸被底绥,岂止三秦独增,忻戴暨兹冲眇缵,乃基扄仰嘉话之在人,瞻至神之佑世,由是载稽茂典,恭益尊名,以为上帝之恒符,文考之真应,安可默而无述,故当垂之。不刊爰诏,辅臣俾诠灵训,询求斯至,编帙旋成。想风烈而昭然,思音徽而可觌,诚足镂之金版,秘于兰台披封奏归,美之心愿裁于序引,属乙夜观文之暇,聊志于岁时,题曰《翊圣保德真君传》云尔。

《猪母佛记》苏轼

眉州青神县道侧有一小佛屋,俗谓之猪母佛,云百年前有牝猪伏于此,化为泉,有二鲤鱼在泉中,云:盖猪龙也。蜀人谓牝猪为母,而立佛堂其上,故以名之。泉出石上,深不及二尺,大旱不竭,而二鲤莫有见者。余一日偶见之,以告妻兄王愿,愿深疑,意余之诞也。余亦不平其见疑,因与愿祷于泉上曰:余若不诞者,鱼当复见。已而二鲤复出,愿大惊,再拜谢罪而去。此地应为灵异。青神文及者,以父病求医,夜过其侧,有髽而负琴者邀至室,及辞以父病,不可留,而其人苦留之,欲晚乃遣去。未数里,见道傍有劫贼所杀人,赫然未冷也,否则及亦未免耳。泉在石佛镇南五里许,青神二十五里。

《子姑神记》前人

元丰三年正月朔日,予始去京师来黄州。二月朔至郡。至之明年,进士潘丙谓余曰:异哉,公之始受命,黄人未知也。有神降于州之侨人郭氏之第,与人言如响,且善赋诗,曰,苏公将至,而吾不及见也。已而,公以是日至,而神以是日去。其明年正月,丙又曰:神复降于郭氏。予往观之,则衣草木为妇人,而置著手中,两小童子扶焉,以著画字曰:妾,寿阳人也,姓何氏,名媚,字丽卿。自幼知读书属文,为伶人妇。唐垂拱中,寿阳刺史害妾夫,纳妾为侍妾,而其妻妒悍甚,见杀于厕。妾虽死不敢诉也,而天使见之,为直其冤,且使有所职于人间。盖世所谓子姑神者,其类甚众,然未有如妾之卓然者也。公少留而为赋诗,且舞以娱公。赋诗十篇,敏捷立成,皆有妙思,杂以嘲笑。问神仙鬼佛变化之理,其答皆出于人意外。坐客抚掌,作《逸调梁州》,神起舞中节,曲终再拜以请曰:公文名于天下,何惜方寸之纸,不使世人知有妾乎。予观何氏之生,见掠于酷吏,而遇害于悍妻,其怨深矣。而终不指言刺史之姓名,似有礼者。客至逆知其平生,而终不言人之阴私与休咎,可谓知矣。又知好文字而耻无闻于世,皆可贤者。粗为录之,荅其意焉。

《天篆记》前人

江淮间俗尚鬼。岁正月,必衣服箕帚为子姑神,或能数数画字,黄州郭氏神最异。予去岁作何氏录以记之。今年黄人汪若谷家,神尤奇。以箸为口,置笔口中,与人问荅如响。曰:吾夫人也。名全,字德通,姓李氏。以若谷再世为人,吾是以降焉。著篆字,笔势奇妙,而字不可识。曰:此天篆也。与予篆三十字,云是天篷咒。使以隶字释之,不可。见黄之进士张炳,曰:久阔无恙。炳问安所识。荅曰:子独不记刘苞乎。吾即苞也。因道炳昔与苞起居语言状甚详。炳大惊,告予曰:昔尝识苞京师,青巾布裘,文身而嗜酒,自言齐州人。今不知其所在。岂真天人乎。或曰:天人岂肯附箕帚为子姑神从汪若谷游哉。予亦以为不然。全为鬼为仙,固不可知,然未可以其所托之陋疑之也。彼诚有道,视王宫豕牢一也。其字虽不可识,而意趣简古,非墟落间窃食愚鬼所能为者。昔长陵女子以死,见神于先后宛若,民多往祠。其后汉武帝亦祠之,谓之神君,震动天下。若疑其所托,又陋于全矣。世人所见常少,所不见常多,奚必于区区耳目之所及,度量世外事乎。姑藏其书,以待知者。

《乡厉》元·沈贞

雄何为兮厉于乡,祀有时兮享有常,赭白马兮青盖明。而无兮晦而在,屏方相兮去傩神,巫进兮舞且歌,雄欣欣兮远逝,不水旱兮不疵,厉乐吾民兮世世。

《祭厉坛文》明·会典

维洪武某年月日,某府官某遵承礼部劄付为祭祀。本府阖境无祀鬼神等众事,该钦奉皇帝圣旨。普天之下,后土之上,无不有人,无不有鬼。人鬼之道,幽明虽殊,其理则一。故天下之广,兆民之众,必立君以主之。君总其大,又设官分职于府州县以各长之,各府州县又于每一百户内设一里长以纲领之,上下之职纲纪不紊,此治人之法。如此,天子祭天地神祇及天下山川,王国各府州县祭境内山川及祀典神祇,庶民祭其祖先及里社土谷之神,上下之礼各有等第,此事神之道。如此,尚念冥冥之中,无祀鬼神,昔为生民未知何故而没。其间,有遭兵刃而横伤者,有死于水火盗贼者,有被人取财而逼死者,有被人强夺妻妾而死者,有遭刑祸而负屈死者,有天灾流行而疫死者,有为猛兽毒虫所害者,有饥饿冻死者,有因战斗而殒身者,有因危急而自缢者,有因墙屋倾隤而压死者,有死后无子孙者,此等鬼魂或终于前代,或没于近世,或兵戈扰攘流移于他乡,或人烟断绝久缺。其祭祀姓名泯没于一时,祀典无闻而不载。此等孤魂死无所依,精魄未散,结为阴灵,或倚草附木,或作为妖怪,悲号于星月之下,呻吟于风雨之时。凡遇人间令节,心思阳世。魂杳杳以无归身堕沉沦,意悬悬而望祭兴。言及此,怜其惨悽,故敕天下有司,以时享祭。在京都,有泰厉之祭。在王国,有国厉之祭。在各府州,有郡厉之祭。在各县,有邑厉之祭。在一里,又各有乡厉之祭。期于神,依人而血食,人敬神而知礼。仍命本处城隍以主此祭。钦奉如此,今某等不敢有违,谨设坛于城北,以二月清明,七月十五日,十月一日置备牲醴羹饭,专祭本府合境无祀鬼神等众灵。其不昧永享此祭,凡我一府境内,人民傥有忤逆不孝不敬六亲者,有奸盗诈伪不畏公法者,有拗曲作直欺压良善者,有躲避差徭靠损贫户者,似此顽恶奸邪不良之徒,神必报于城隍,发露其事,使遭官府。轻则笞决杖断不得号,为良民,重则徒流绞斩不得生还。乡里若事未发露,必遭阴谴,使举家并染瘟疫,六畜田蚕不利。如有孝顺父母、和睦亲族、畏惧官府、遵守礼法、不作非为良善正直之人,神必达之。城隍阴加护佑,使其家道安和,农事顺序,父母妻子保守乡里。我等阖府官吏等,如有上欺朝廷下枉良善,贪财作弊,蠹政害民者,神必无私一体昭报如此。则鬼神有鉴察之明,官府非谄谀之祭尚享。

《西元青鸟记》茅元仪

崇祯癸酉季秋,余方困,追摄又苦,痁疾兀坐苕水之世殊堂卓午门剥啄不已。继而阍人告曰:齐之王使君遣伻致襞逡巡不悟。曰:岂我友季木乎。开缄则曹县王士龙也,外寄西元实录四部,余骇,顾色变。既而叹曰:宿生未忘旧境,入梦亦己屡矣。若西元洞主来往寄踪露倪剖端亦已至矣,又何疑焉。乃卒业之按王君名士龙别号五云,又曰:鉴堂主人尝以贡,至京师受业北雍,与余为同舍,生余不识也。君私识之,既而谒选,得嘉兴判督储胥尝十至苕上余客游不值也或遗之西元志置庋中未及省视,迁鄜州刺史,未几罢一意修釐祝之。道棘户土窟不与世通,而东方诸仙尝从乩赴相与酬酢,甚夥。君一日抽残帙,得西元志,咤之。西元志者,余姬陶楚生未归余,余梦羽衣者引之来,将归,闻天乐归,不三载化去。余又梦羽衣者引之还,曰:西元洞主也。姬垂化闻见音乐,羽幢颇有所言,余考之,西元洞者,十大洞天之一也,故尝为姬作传,海内同人为作传记及悼亡诗赋甚众,共釐为三卷,名曰《西元洞志》,云去此又二十年矣。君览书踌蹰,上笺于群真曰:我果青官耶。楚生西元必隶。吾东顾今合掌向娘师卜座,仗借楚生过,我自叙源流撮合天世以为实录,挥鑴装演,发扬意气,不使西元有志而无从。东海结思而永滞,则我之功固不在洪都道士。陇西少君下而我娘师即闻之,我玉我彤亮亦不为禁沮首座神菩九天元女手复之曰:楚生缘有头绪,非楚生口传不能奇帜千古,然伊身入东局,势有辖属,不能草草随文卒以承命,即遣宫侍飞查蹻冈桥头额榜,六月十六日当有青菩一十二,驾过鉴堂劳慰卿中,或有陶,此子系我瑶池西元洞八主之一,名倩英茅生,亦我东朝大元宫二品才官萧世璞也。两人实系蟠宴眚谪,倩来自为卿倾目倒耳,未耐烦语至期卿,但烹茶燃鼎以俟之,传章可走致也。卿意已表奏彤主笺达王母矣,彤瑶卿卿必不左卿不日命下即告卿笑笑月日九天元女鸿澄氏袁手复,后于六月望,陶倩英果同神菩十有一驾至,乃自述小传曰:倩英,字蕡实,别号之华,西王母金国重吏劫始即陶姓也。初南海丙仪宫沼金莲露灵,结孩九寸,有知觉,运动,放五色毫光,蒙我大士点化于大禧元年七月朔成形,为美女。偶听华濛经旨,了悟坐去,魄落青濛水上,皈精于西天星主大夷氏陶穴中,遂指之以为姓,是时柔柳之质,颜如红玉。王母五宫主秀光君云驾偶逢,怜爱携归瑶岛,谓我王母,引朝螽主彤玉拜命。十二岁授瑶池香吏,十八岁转印吏,二十四岁转敕吏,又三年擢蟠桃监侍历官,四十年加封西元洞主,掌群仙押印、书记、笑语。行坐豪敛,醉醒缓急,敬肆一切仪度,出入客有蓬莱小秘洞主者,亦东朝二品官也,姿仪鲜伟,谈吐迅发,陶羡之因微次其浪倚洞天分紫翠骑云愿入九重楼之句,睨视脉脉咀咏不置忽被玉监瑶察双奏两谪矣。因此七世苦缚偿缘不已,或受谤而投缳,或竞私而殒命,或涉险而累系,或冒韪而锋殂,或窃逃而械牿。种种颠连仅博二世。正寝菰村天合自分,一日百年。无端中阃樱波长安,柳浪枳棘,游仙一枕三秋而已矣。浩然赍郁而归又辱瑶池南海双引入大东朝我螽彤怜悯垂恩,勒功扣苦,仍以西元洞主,改加二品元君封号,详于题署,不絮侍彤朝玉分掖候釐一朝万载英复何恨哉。英复何恨哉。嗟。嗟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倩英今有七言律韵三十首,俱高旌螺翠山诸景之妙者,我固逍遥于青红银玉之表日洋洋也,世之怜我于昔日者,岂如知我于今日。知我于今日又不如自知累劫之苦,而宁其躬于高妙清閒,不转轮地之为妙也。菩萨无浪语奉彤命而来答釐问,而往得,此亦可以报卿于百一矣。言不尽,意复为之歌其自署曰:神霄东府内苑螺翠山元澄第一宫,闽越證觉,元君陶倩英其所云七言律韵三十首,跋曰:倩有一几瞰芸窗,公暇以观书临帖,哦句为私课螺园千景殢人,偶拈三十韵以写逍遥之意于万一,今丐土玉五云录附传后,令世观者知我稳栖银馀,飞游青末与夜台。腐焦者不同嗟,嗟魂合元神一丹注脉谁谓蝉蜕尸解者死而死耶。但念云卿得无指酸,或馀沈涴却纤甲,则化人不安耳。奈何癸酉凉风,十有七日,倩英蕡实旧陶姓,楚生一笑漫识于彻鉴堂中楹,六月二十六日同十二青菩至复贻鉴堂主人札曰:朽土不慧,缪辱彤主勉吹过鉴,赧书枫句,愿我君原笑一斑。幸甚七夕同九菩至,又贻札曰:陶生赘疣耳,连扰又来,不知卿耐烦否。今日再书十首,请教。七月十七日同十一青菩至,又贻札曰:倩半茎伤质,东海波馀二十年备位银宫致身极乐幸甚矣。传诗已完,附名诸大神菩之后,譬如置荆钗于玉镜台前,忝叨过望,何幸如之序已辱星君良诺廿七重来捧砚妾作宾中主卿为主中宾得无厌我烦数甚耶。幸达丈恕之笑笑。七月廿七日同青宫十菩至,又贻札曰:星君前序许脱稿于今日,谨操赤玕紫研透尖白仪再九叩以待焉。八月初三日同地藏等八菩至又贻札曰:星君大师为我挥西元,实录前序,公议甚佳,适金母面谕再序,宜丐九天大师为之,方可配星主。而桃董稍为绪言于后,乃妥允若此是陶三叨佳序矣。谨以质之冰公裁定其所云,撰三序者,一为月宫天子太阴星君加封东水元澄宫一品,右辅印月梅。一为九天元女大精元一娘娘东府明元宫一品,正辅加封东鲁齐宋,三都督史兼查四大部洲恶善元慧靖义清莹,正直武勇,文穆无上。大菩萨袁鸿澄一为金国上侍,总督蟠桃园,纂缉晋赐数册,加封东宫上元洪图正菩萨,双成董玣所云:十座神菩者,一为袁鸿澄,乃玉帝次女,一为梅印月,玉帝长女,一为季景灵,一为李正甫,玉帝四女,即慈圣。一为袁寅旭,一为杞云衢,玉帝八女,一为杜玉函,玉帝七女,一为张清元,一为李华娥,玉帝三女,一为贾澄空,即王母七女。玉卮所云六月十五日同楚生过鉴堂之十二驾,一为曹大家,一为红拂宝相茜山,一为貂蝉红澄,一为何仙姑。蕙香即八洞数,一为吕太后,倩男一为张娇,云娇一为袁澄妃,泊白一为刘静庵,元一为刘无双,空之一即陶倩英,楚生一为窦鸿夷,云霏一为尉迟梅,笑玉莹所云,六月廿六同过之十二驾,一为金源圣母,前玉离母,一为后土皇地祇,一为南海观世音,一为峨眉山普贤,一为五台山文殊,一为茄山穹源,一为九嶷山白衣龙光,一为马小娥,瞳玉帝七女,一为鸿川韦源即宋太后,一为白韫玉贞王即佛母准提,一为杨舒仪玉环即唐妃子,一为董双成玣一即陶倩英,楚生所云七夕日同过之青菩十驾,一为元珠,一为罔我,一为生化,一为元后,真宫铁木氏莹觉即忠顺夫人,三娘子一为太素即瑶池长宫主元射,一为桃花圣母周象贤即邑姜,一为闽越元君薄好即汉文帝母。一为蓟辽元君元伯即金谷绿珠,一为鸿基即濑女,一即陶楚生所云七月十七日同过之青菩十二驾,一为骊山老母,即斗母,一为瑶池王母,一为藐姑神女,一为天孙织女,一为南岳夫人魏瀛伯,一为中山教主垣亭崔尚即莺莺,一为元枢上官赵飞燕,一为瑶池中侍贾凌华,一为木德教主赵合德,一为大理真官郭蝶光即光武中宫,一为元屏觉主秦弄玉,一即陶倩英楚生所云七月廿七同过之青菩十驾,一为北斗贾夫人,一为南斗郭夫人,一为巡行四大部洲金伯曹仙姑,一为北海教主卢夫人,一即前过之吕后,一为西秦之毛皇后,一为汉宫戚夫人,一为南唐耿先生,一即前过之绿珠,一即菰城楚生所云八月三日同过之青菩八驾,一为地藏王菩萨,一为东岳贾夫人,一为尧女娥皇,一即前过之马小娥,一为戴云衢字象乾,一为吕云韶,一即前过之董双成,一即陶楚生,各有封号,其详载之实录,将成楚生复贻主人札曰楚正侍彤天,忽得十师申奏角外,附笺不觉万菩开颜,楚且惊飞欲绝矣。谨此先谢附以小绝为致冰翁千劫犬马,翻忆一念之差,九天下土五世颠连,再生风露,邗江天,輀菰蒲,云酸楚,生之楚,楚而楚也,幸三圣吹嘘前根,有赖忽而道贵菩天。今且名香,世代苦醒甜酣,陶陶陶矣。目瞑沙府神王遥天,价重千金,人人别目,岂细事哉。感恩图报,宁有已时耶。谨倾倒鸣心如此,如此十座神菩亦贻札曰:余问刀人动手三日矣,楚生曾来一觑否。答曰:楚生似走马灯既去又来,假事代人日二三过,独以卿挥汗蝇书,咄嗟怜叹不置耳。显晦关头,今昔兴感或抚掌大笑,或泣下数行,梨花泻露,琼蕊翻香,声袅莺唇,词倾燕口,卿若见之,当为魂迷心醉矣。祗恐书成贺谢之筵,千百不尽,薄俸作贫卿之过也。笑笑晋送索求者甚多,卿姑焚百部以应之。待渠翻镌之后,则不复为烦矣。韵举凌天霄,旭晃撼,岂止一楚之快哉。谨代布腹心以鸣盛感。宝录既成,九月十二日王君具表上彤皇八部,文元等师楚生一百五十部,焚毕札示云楚候领书久矣。有小诗奉谢诗曰:珍重瑶笺刊碧落,恩怀心腐愿毛胎。鼎尘脱却烟花额,姓字香芬出万垓。又云:倩英忙甚,今去九天。四大老处上号送我履,历劫册望日,具表朝玉容,叙去后王君。问十座曰:道元一念偶动成此卷帙,闻楚生语令人骇,请问何说。座曰:此事上帝已批,若干大老会议公评候表,上命下楚生晋位一品,别加封诰,脱胎换骨,另是一番事体。茅总戎托借十分而卿度世阐幽,祝釐尊玉之功不待言矣。事大如天,却从风花吟啸中得之。楚生今见大老尚行属礼一跪,晋位后与师保我辈俱颉颃矣。五云五云尚在睡梦间也,其所云玉者即玉皇也,所云彤者即神霄东府万宫主宰紫仪娘娘也,其月宫天子梅印月所为序有曰:龙沙欲会八百将,兴五陵,一切倘有概于寡人之微语与宝录之所以成哉。其九天元女袁鸿澄所为序有曰:灵神相生,两霄表里,属者太元十六年三月三日我玉携师保登后宫元精山,望气偶叹灵霄殿东南澄虚双峰,安得三支壮观。是夜风声咧咧,陡增一峰,晶莹似玉,稳合无间。玉帝大喜,敕封元亭仙伯有雪浪千头起玉樯之句,此上宫之瑞,实东方之助也。顾我东都去灵霄百里而近广方千里,山水护环,独螽伯大晴园直北少亭,亭特立之主势此,我玉帝彤皇两圣人意内事,固我十一大皇之所预鉴而他人识想或不深入此里。越数日彤皇请玉于九霓宫,开贺瑞之宴,忽飞来一山园官报彤启玉贯辇往观,紫蝀蓝根,隆嵷万仞,百峰千窾,景胜元精。帝踊赏叫绝曰:有是哉,璧之来奇甚也。朕得稳坐如此山足矣。乃飞觥大醉,封为螺翠峰。黛色凝青,所以旌彤贞也。且螺翠有罗萃之义,见大聚团圆不远,立成琅玉峰头,五岳飞之句:彤封玉柱峰,擎天直上,所以象元健也。且玉柱有玉注之义,见龙霄眷顾隆崇,亦有菩身誓作擎天柱之句:甲炉鼎建,宝瑞三千。大哉天机此其一也,楚生初任西元,与玉女为朋,此来东内以彤釐作主,是何等际遇,而庆幸可知也。其双成董玣所为序有曰:西天东府是道之寄也,而岂道哉。倏而西元,倏而东府,倏而西元东府之间,而西元而东府,而不西元而不东府,与夫不不西元,不不东府者,皆可观也。陶乎陶乎,陶岂吾师乎。是亦异闻已最著者也。余乃诗报王君曰:草堂萧寂旧寒毡,云笈年来手自笺。叩户忽传天外信,开缄备述故人仙。丹丘廿载无消息,青鸟今朝说秘缘。始识前生萧世璞,好期玉笑共飞搴。既得书,十日后感异梦,乃为诗以纪之曰:我梦临碧海,万山高𡾰嵼。艅艎载强努,蛟龙不能㸐。薄疾未莅军,高卧田庐简。忽闻伊人约,共度沧茫浅。欣焉往就之,意即凌飞艑。青鸟乃传言,必俟登坛墠。我意方怅然,军宴恐加展。有神甚奕奕,附载志良腆。客曰:画祀之可以得平善,方期横海功,挥戈呼吸,揃翘翔归,十州不复,更仰俛迟,君将共发。倏忽东方辨余之宿生,亦颇自知无待今日,然于此益决矣。馀生无几,唯有沈淫大道以待鸾骖鹤驭,重晤楚生于聚生玉笑之间耳。至明年甲戌夏五月病始间,乃约略而为记。

杂鬼神部艺文二〈诗〉

《晋神弦歌十一曲》

古今乐录曰神弦歌十一曲,一曰宿阿,二曰道君,三曰圣郎,四曰娇女,五曰白石郎,六曰青溪小姑,七曰湖就姑,八曰姑恩,九曰采菱童,十曰明下童,十一曰同生。
《宿阿曲》
苏林开天门,赵尊闭地户。神灵亦道同,真官今来下。
《道君曲》
中庭有树,自语梧桐,推枝布叶。
《圣郎曲》
左亦不佯佯,右亦不翼翼。仙人在郎傍,玉女在郎侧。酒无沙糖味,为他通颜色。
《娇女诗二曲》
北游临河海,遥望中菰菱。芙蓉发盛华,渌水清且澄。弦歌奏声节,髣髴有馀音。蹀躞越桥上,河水东西流。上有神仙居,下有西流鱼。行不独自去,三三两两俱。
《白石郎曲二曲》
白石郎临江居,前导江伯后从鱼。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青溪小姑曲》《异苑》:青溪小姑,蒋侯第三妹也。

开门白水,侧近桥梁。小姑所居,独处无郎。
《湖就姑曲二曲》
赤山湖就头,孟阳二三月,绿蔽贲荇薮,
湖就赤山矶,大姑居湖东,仲姑居湖西。
《姑恩曲二曲》
明姑遵八风,蕃谒云日中。前导陆离兽,后从朱鸟麟凤凰。
苕苕山头柏,冬夏叶不衰。独当被天恩,枝叶华葳蕤。
《采菱童曲二曲》
泛舟采菱叶,过摘芙蓉花。扣楫命童侣,齐声采菱歌。东湖扶菰童,西湖采菱芰。不持歌作乐,为持解愁思。
《明下童曲》
走马上前阪,石子弹马蹄。不惜弹马蹄,但惜马上儿。陈孔骄赭白,陆郎乘斑骓。徘徊射堂头,望门不欲归。
《同生曲》
人生不满百,常抱千岁忧。早知人命促,秉烛夜行游。岁月如流迈,行己及素秋。蟋蟀鸣空堂,感怅令人忧。

《效阮公诗》梁·江淹

阴阳不可知,鬼神惟杳冥。暂试武帝貌,一见李后灵。同情沦异物,有体入无形。圣贤共草共,仁智焉足明。变化未有极,恍惚谁能精。

《渔山神女歌》唐·王维

神女成公智琼,降从事弦超家。去后五年,超将之洛西。至济北渔山下,遥见曲道头有车马,似智琼,果同至洛,克复旧好云云。后人盖为祠祀焉,辞曰:

坎坎击鼓渔山之下,吹洞箫望极浦。女巫进纷屡舞。陈瑶席湛清酤风,凄凄又夜雨,不知神之来兮,不来使我心兮苦复苦。
纷进舞兮堂前,目眷眷兮琼筵,来不言兮意不传,作暮雨兮愁空山,悲急管兮思繁弦,神之驾兮俨欲旋,倏云收兮雨歇,山青青兮水潺湲。

《赛神曲》宋·陆游

丛祠千载临江渚,拜贶今年那可数。须晴得晴雨得雨,人意所向神辄许。嘉禾九穗持上府,庙前女巫递歌舞。呜呜歌讴坎坎鼓,香烟成云神降语。大饼如盘牲腯肥,再拜献神神不违。晚来人醉相扶归,蝉声满庙销斜晖。

《公安竹林祠迎神送神乐章》张栻

神之来兮何许,风萧萧兮吹雨,悄屏气兮若思,俨霓旌兮来下。昔公车之自南,民望车以欷歔。今乘驹兮入庙,亦孔悲兮,若初秋月兮皎皎,严霜兮凛凛。泽终古兮何穷。噫。微管吾其左衽,酌荆江以为醴兮,撷众芳以为羞。歌呜呜兮鼓坎坎,惠我民为此留。
神之去何所游,风飒飒挟归辀,倏昭明兮上征,抚一气兮横九州。有新兮,斯宇竹森森其在户。嗟我民兮勿伤,公时来兮一顾。有新兮,斯堂竹猗猗其在傍,嗟我民兮勿替,公顾民兮不忘。

《曹娥庙歌》元·韩性

承荃桡兮桂舟,弭灵旗兮中流,望四山兮何所映。朝阳兮上浮,玉笄兮琼佩,驭青虬兮云之外。采杜若兮江皋,芳菲菲兮未沫。潬不极兮海门,饯多景兮江滨。吹参差兮屡舞,驰玉轪兮缤纷,雷填填兮拊鼓,桧阴阴兮灵雨,波渺渺兮安流,神乐康兮终古。

《终南进士行为刘主事廷美赋》明·刘溥

长空糊云夜风起,不分成群跳狂鬼。倒提三尺黄河冰,血洒莲花舞秋水。飞萤负火明月羞,栎巢影黑啼鸺鹠。绿袍乌帽逞行事,磔脑刳肠天亦愁。中有巨夭诛未得,盍驾飙轮驱霹雳。如何袖手便忘机,回首东方又生白。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四十一卷目录

 杂鬼神部纪事一

神异典第四十一卷

杂鬼神部纪事一

《竹书纪年》:沈注汤在亳,能修其德。梼杌之神,见于邳山。有神牵白狼衔钩而入商朝。
《史记·周本纪》:四十六年,宣王崩,注正义曰周春秋云:宣王杀杜伯而无辜,后三年,宣王会诸侯田于圃,日中,杜伯起于道左,衣朱衣冠,操朱弓矢,射宣王,中心折脊而死。国语云:杜伯射王于鄗。
《述异记》:关中有金鱼神,云周平二年,十旬不雨,遣祭天神。俄而生涌泉,金鱼跃出而雨降。
《左传》:僖公十年,晋侯改葬共太子,秋,狐突适下国,遇太子,太子使登仆,而告之曰:夷吾无礼,余得请于帝矣。将以晋畀秦,秦将祀余,对曰:臣闻之,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君祀无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图之,君曰:诺,吾将复请,七日,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而见我焉。许之,遂不见,及期而往,告之曰:帝许我罚有罪矣,敝于韩。
三十一年,卫成公梦康叔曰:相夺予享,公命祀相,宁武子不可。曰:鬼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杞鄫何事,相之不享,于此久矣,非卫之罪也。不可以间成王周公之命祀,请改祀命。
成公十年晋侯梦大厉,被发及地,搏膺而踊曰:杀余孙不义,余得请于帝矣,公觉,召桑田巫,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公疾病,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馈人为之,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厕,陷而卒。
昭公七年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铸刑书之岁二月,或梦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将杀带也。明年壬寅,余又将杀段也。及壬子,驷带卒,国人益惧,齐燕平之月,壬寅,公孙段卒,国人愈惧,其明月,子产立公孙泄及良霄以抚之,乃止,子大叔问其故,子产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吾为之归也。大叔曰:公孙泄何为,子产曰:说也。为身无义而图说,从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不媚不信,不信,民不从也。及子产适晋,赵景子问焉。曰:伯有犹能为鬼乎,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彊,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匹夫匹妇彊死,其魂魄犹能冯依于人,以为淫厉,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敝邑之卿,从政三世矣,郑虽无腆,抑谚曰:蕞尔国,而三世执其政柄,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冯厚矣,而彊死,能为鬼,不亦宜乎。
《搜神记》:吴王夫差,小女,名曰紫玉,年十八,才貌俱美。童子韩重,年十九,有道术,女悦之,私交信问,许为妻。重学于齐,鲁之间,临去,属其父母使求婚。王怒、不与。女玉结气死,葬阊门之外。三年,重归,诘其父母;父母曰:王大怒,玉结气死,已葬矣。重哭泣哀恸,具牲币往吊于墓前。玉魂从墓出,见重流涕,谓曰:昔尔行之后,令二亲从王相求,度必克从大愿;不图别后遭命,奈何。玉乃左顾,宛颈而歌曰:南山有乌,北山张罗;乌既高飞,罗将奈何。意欲从君,谗言孔多。悲结生疾,没命黄垆。命之不造,冤如之何。羽族之长,名为凤凰;一日失雄,三年感伤;虽有众鸟,不为匹双。故见鄙姿,逢君辉光。身远心近,何当暂忘。歌毕,歔欷流涕,要重还蒙。重曰:死生异路,惧有尤愆,不敢承命。玉曰:死生异路,吾亦知之;然今一别,永无后期。子将畏我为鬼而祸子乎。欲诚所奉,宁不相信。重感其言,送之还冢。玉与之饮宴,留三日三夜,尽夫妇之礼。临出,取径寸明珠以送重曰:既毁其名,又绝其愿,复何言哉。时节自爱。若至吾家,致敬大王。重既出,遂诣王自说其事。王大怒曰:吾女既死,而重造讹言,以玷秽亡灵,此不过发冢取物,托以鬼神。趣收重。重走脱,至玉墓所,诉之。玉曰:无忧。今归白王。玉装梳,忽见王,惊愕悲喜,问曰:尔缘何生。玉跪而言曰:昔诸生韩重来求玉,大王不许,玉名毁,义绝,自致身亡。重从远还,闻玉已死,故赍牲币,诣冢吊唁。感其笃,终辄与相见,因以珠遗之,不为发冢。愿勿推治。夫人闻之,出而抱之。玉如烟然。陇西辛道度者,游学至雍州城四五里,比见一大宅,有青衣女子在门。度诣门下求飧。女子入告秦女,女命召入。度趋入阁中,秦女于西榻而坐。度称姓名,叙起居,既毕,命东榻而坐。即治饮馔。食讫,女谓度曰:我秦闵王女,出聘曹国,不幸无夫而亡。亡来已二十三年,独居此宅,今日君来,愿为夫妇,经三宿。三日后,女即自言曰:君是生人,我鬼也,共君宿契,此会可三宵,不可久居,当有祸矣。然兹信宿,未悉绸缪,既已分飞,将何表信于郎。即命取床后盒子开之,取金枕一枚,与度为信。乃分袂泣别,即遣青衣送出门外。未踰数步,不见舍宇,惟有一冢。度当时荒忙出走,视其金枕在怀,乃无变异。寻至秦国,以枕于市货之,恰遇秦妃东游,亲见度卖金枕,疑而索看。诘度何处得来。度具以告。妃闻,悲泣不能自胜,然尚疑耳,乃遣人发冢启柩视之,原葬悉在,唯不见枕。解体看之,交情宛若。秦妃始信之。叹曰:我女大圣,死经二十三年,犹能与生人交往。此是我真女婿也。遂封度为驸马都尉,赐金帛车马,令还本国。因此以来,后人名女婿为驸马,今之国婿。亦为驸马矣。《吴越春秋》:吴王兴九郡之兵,将与齐战。道出胥门,因过姑胥之台,忽昼假寐,梦入章明宫,见两䥶蒸而不炊,两黑犬嗥以南、嗥以北,两鋘殖宫墙,流水汤汤越宫堂,后房鼓震箧箧有锻工,前园横生梧桐。召王孙骆问曰:寡人忽昼梦,为予陈之。王孙骆曰:臣鄙浅不能占。有东掖门亭长长城公弟公孙圣,圣多见博,观知鬼神之情状。愿王问之。王乃遣王孙骆往请公孙圣,圣诣姑胥台,吴王曰:寡人将北伐齐鲁,道出胥门,过姑胥之台,忽然昼梦,子为占之,其言吉凶。公孙圣曰:臣不言,身名全,言之必死百段于王前。然忠臣不顾其躯。乃仰天叹曰:臣闻好船者必溺,好战者必亡,臣好直言,不顾于命。愿王图之。臣闻:章者,战不胜,败走傽偟也。明者,去昭明,就冥冥也。入门见䥶蒸而不炊者,大王不得火食也。两黑犬嗥以南、嗥以北者,黑者,阴也,北者,匿也。两鋘殖宫墙者,越军入吴国,伐宗庙,掘社稷也。流水汤汤越宫堂者,宫空虚也。后房鼓震箧箧者,坐太息也。前园横生梧桐者,梧桐心空不为用器,但为盲僮,〈越绝盲作甬僮作当〉与死人俱葬也。愿大王按兵修德,无伐于齐,则可销也。遣下吏太宰嚭、王孙骆解冠帻,肉袒徒跣,稽首谢于勾践,国可安存也。身可不死矣。吴王闻之,索然作怒,乃曰:吾天之所生,神之所使。顾力士石番,以铁锤击杀之。圣乃仰头向天而言曰:吁嗟。天知吾之冤乎。忠而获罪,身死无辜以葬。我为直者,不如相随为柱,提我至深山,后世相属为声响。于是吴王乃使人提之蒸丘,豺狼食汝肉,野火烧汝骨,东风数至,飞扬汝骸骨,肉糜烂,何能为声响哉。后越王伐吴,遂屠吴。吴王率群臣遁去,昼夜驰走,三日三夕,达于秦馀杭山,胸中愁忧,目视茫茫,行步猖狂,腹馁口饥,顾得生稻而食之,伏地而饮水。顾左右曰:此何名也。对曰:是生稻也。吴王曰:是公孙圣所言不得火食、走傽偟也。王孙骆曰:饱食而去,前有胥山,西坂中可以匿止。王行,谓太宰嚭曰:吾戮公孙圣投胥山之巅,吾以畏责天下之惭,吾足不能进,心不能往。太宰嚭曰:死与生,败与成,故有避乎。王曰:然曾无所知乎。子试前呼之。圣在,当即有应。吴王止秦馀杭山,呼曰:公孙圣。三反呼圣,从山中应曰:公孙圣。三呼三应。吴王仰天呼曰:寡人岂可返乎。寡人世世得圣也。〈得字下当有事字,越绝云今寡人得邦,诚世世相事。〉《陇州图经》:陇州汧源县,有土羊神庙。昔秦始皇开御道,见二白羊斗,遣使逐之,至此化为土堆。使者惊而回。秦始皇乃幸其所,见二人拜于路隅。始皇问之,答曰:臣非人,乃土羊之神也。以君至此,故来相谒。言讫而灭。始皇遂令立庙,至今祭享不绝。
《续酉阳杂俎》:南人相传秦汉前有洞主吴氏,土人呼为吴洞主。娶两妻,一妻卒,有女名叶限,少慧,善陶金,父爱之。末岁,父卒,为后母所苦,常令樵险汲深,时尝得一鳞,二寸馀,赪鬐金目,遂潜养于盆水,日日长,易数器,大不能受,乃投于后池中。女所得馀食辄沈以食之,女至池,鱼必露首枕岸,他人至不复出。其母知之,每伺之鱼,未尝见也。因诈女曰:尔无劳乎,吾为尔新其糯。乃易其敝衣,后令汲于他泉,计里数百也。母徐衣其女衣,袖利刃行向池呼鱼,鱼即出首,因杀之。鱼已长丈馀,膳其肉,味倍常鱼。藏其骨于郁栖之下。逾日,女至向池,不复见鱼矣。乃哭于野,忽有人被发粗衣,自天而降慰女曰:尔无哭,尔母杀尔鱼矣。骨在粪下,尔归可取鱼骨藏于室所。须第祈之,当随尔也。女用其言,金玑衣食随欲而具,及洞节母往,令女守庭果,女伺母行远亦往衣翠纺上,衣蹑金履,母所生女认之,谓母曰:此甚似姊也。母亦疑之,女觉遽返。遂遗一只履为洞人所得,母归但见女抱庭树眠,亦不之虑。其洞邻海岛,岛中有国名陀汗,兵强王数十岛,水界数千里洞。人遂货其履于陀汗国,国主得之,命其左右履之,足小者履减一寸,乃令一国妇人履之,竟无一称者。其轻如毛,履石无声,陀汗王意其洞人以非道得之,遂禁锢而拷掠之,竟不知所从来。乃以是履弃之于道旁,即遍历人家捕之,若有女履者捕之以告陀汗。王怪之,乃搜其室得叶限,令履之而信叶限。因衣翠纺衣蹑履而进,色若天人也。始具事于王,载鱼骨与叶限俱还国。其母及女即为飞石击死,洞人哀之,埋于石坑。命曰:懊女冢。洞人以为禖祀,求女必应。陀汗王至国以叶限为上妇,一年王贪求祈于鱼骨,宝玉无限,逾年不复应。王乃葬鱼骨于海岸,用珠百斛藏之,以金为际。至徵卒叛时将发以赡军,一夕为海潮所沦。
《搜神记》:汉,建武元年,东莱人,姓池,家常作酒,一日,见三奇客,共持面饭至,索其酒饮。饮竟而去。顷之,有人来,云:见三鬼酣醉于林中。
《异苑》:汉武帝时,夜郎竹王神者名兴。初有女子浣于豚水,见三节大竹,流入足间。推之不去,闻其中有号声,持破之,得一男儿。及长,有才武,遂雄夷獠氏。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所破之竹弃之于野,即生成林。王尝从人止石上,命作羹。从者曰:无水。王以剑击石,泉便涌出。今竹王水及破竹成林并存。后汉使唐蒙开牂牁郡,斩竹王首。夷獠咸诉,以竹王非血气所生,甚重之,求为立后。太守吴霸以闻帝封三子为侯。死,配食父庙,今夜郎县有竹王三郎祠,是其神也。《搜神记》:征和三年春,大雨,何比干在家,日中,梦贵客车骑满门。觉,以语妻。语未已,而门有老妪,可八十馀,头白,求寄避雨,雨甚,而衣不沾渍。雨止,送至门,乃谓比干曰:公有阴德,今天赐君策,以广公之子孙。因出怀中符策,状如简,长九寸,凡九百九十枚,以授比干,曰:子孙佩印绶者,当如此算。
《水经注》《汉武故事》曰:帝崩后,见形,谓陵令薛平曰:吾虽失势,犹为汝君,奈何令吏卒上吾陵磨刀剑乎。自今以后可禁之。平顿首谢,因不见。推问陵傍,果有方石可以为砺。吏卒常盗磨刀剑,霍光欲斩之,张安世曰:神道茫昧,不宜为法。乃止。
《列异传》:汉中有鬼神栾侯,常在承尘上,喜食鲊菜,能知吉凶。甘露中,大蝗起,所经处,禾稼辄尽。太守遣使告栾侯,祀以鲊菜。侯谓吏曰:蝗虫小事,辄当除之。言讫,翕然飞去。吏髣髴其状类鸠,声如水鸟。吏还,具白太守。即果有众鸟亿万,来食蝗虫,须臾皆尽。
《搜神记》:王莽居摄,刘京上言:齐郡临淄县亭长辛当,数梦人谓曰:吾,天使也。摄皇帝,当为真。即不信我,此亭中当有新井出。亭长起视亭中,果有新井深,入百尺。
《广古今五行记》:王莽时,汉中太守五更往祭神庙,遗其书刀,遣小吏李高还取之。见刀在庙床上,有一人,著大冠绛袍,谓高曰:勿道我,吾当祐汝。后仕至郡守。年六十馀,忽道见庙神,言毕而此刀刺高心下,须臾而死。莽闻甚恶之。
《后汉书·光武本纪》:光武以王郎新盛,乃北徇蓟。王郎移檄购光武十万户,而故广阳王子刘接起兵蓟中以应郎,城内扰乱,转相惊恐,言邯郸使者方到,二千石以下皆出迎。于是光武趣驾南辕,晨夜不敢入城邑,舍食道傍。至饶阳,官属皆乏食。光武乃自称邯郸使者,入传舍。传吏方进食,从者饥,争夺之。传吏疑其伪,乃椎鼓数十通,绐言邯郸将军至,官属皆失色。光武升车欲驰;既而惧不免,徐还坐,曰:请邯郸将军入。久乃驾去。传中人遥语门者闭之。门长曰:天下讵可知,而闭长者乎。遂得南出。晨夜兼行,蒙犯霜雪,天时寒,面皆破裂。至滹沱河,无船,适遇冰合,得过,未毕数车而陷。进至下博城西,遑惑不知所之。有白衣老父在道旁,指曰:努力。信都郡为长安守,去此八十里。光武即驰赴之,信都太守任光开门出迎。世祖因发旁县,得四千人,先堂阳、贳县,皆降之。《水经注》:汉光武建武二年,西河鲜于冀为清河太守,作公廨。未就而亡。后守赵高,计功用二百万,五官黄秉、功曹刘适言四百万钱。于是冀乃鬼见,白日道从入府。与高及秉等,共计校,定为适秉所割匿。冀乃书表自理,其略言:高贵不尚节。垄亩之夫,而箕踞遗类。研密失机。婢妾其性,媚世求显,伦窃银艾鄙。辱天官,易讥负乘,诚高之谓。臣不胜鬼言,谨因千里驿闻,付高上之。便西北去三十里。车马皆灭,不复见。秉等皆伏地物故,高以状闻。诏下,还冀西河田宅妻子焉,兼为差代,以旌幽中之讼。
《风俗通》:张汉直,到南阳,从京兆尹延叔坚,读《左氏传》。行后数月,鬼物持其女弟,言:我痛死,丧在陌上。常苦饥寒,操一量不措,挂柴后昔上。传子方送我五百钱,在北墉中。皆亡取之。又李幼一头牛,文券在书箧中。往求索之,悉如其言,妇尚不知有此。女新从婿家来,非其所受。人哀伤,益以为审。父母诸弟,衰绖到来迎丧。去精舍数里,遇汉直与诸生十馀人相追。汉直顾见其家,怪其如此。家见汉直。谓其鬼也。惝惘良久,汉直乃前,为父拜说其本末,且悲且喜。
《贾逵碑》:贾逵在豫郡亡,家迎丧去。去后,恒见形于项城。吏民以其恋慕彼境,因以立庙。庙前有柏树。有人窃来砍伐,始投斧刃,仍著于树中,所著处寻而更生。项城左右人,莫不振怖。
《搜神记》:汉,陈留外黄范丹,字史云,少为尉,从佐使檄谒督邮,丹有志节,自恚为厮役小吏,乃于陈留大泽中,杀所乘马,捐弃官帻,诈逢劫者,有神下其家曰:我史云也。为劫人所杀。疾取我衣于陈留大泽中。家取得一帻。丹遂之南郡,转入三辅,从英贤游学十三年,乃归。家人不复识焉。陈留人高其志行,及没,号曰贞节先生。
汉,不其县,有孤竹城,古孤竹君之国也,灵帝光和元年,辽西人见辽水中有浮棺,欲砍破之;棺中人语曰:我是伯夷之弟,孤竹君也。海水坏我棺椁,是以漂流。汝砍我何为。人惧,不敢砍。因为立庙祠祀。吏民有欲发视者,皆无病而死。
汉,谈生者,年四十,无妇,尝感激读诗经,夜半,有女子,年可十五六,姿颜服饰,天下无双,来就生为夫妇,因言曰:我与人不同,勿以火照我也,三年之后,方可照耳。与为夫妇,生一儿,已二岁,不能忍,夜,伺其寝后,盗照视之。其腰已上生肉,如人,腰已下,但有枯骨。妇觉,遂言曰:君负我。我垂生矣,何不能忍一岁,而竟相照也。生辞谢泣涕,不可复止。云:与君虽大义永离;然顾念我儿若贫不能自偕活者,暂随我去,方遗君物。生随之去,入华堂,室宇器物不凡。以一珠袍与之,曰:可以自给。裂取生衣裾留之而去。后生持袍诣市,睢阳王家买之,得钱千万。王识之曰:是我女袍,那得在市。此必发冢。乃取拷之。生具以实对。王犹不信,乃视女冢,冢完如故,发视之,棺盖下果得衣裾,呼其儿视,正类王女王乃信之,即召谈生,复赐遗衣,以为女婿。表其儿为郎中。
汉北海营陵有道人,能令人与已死人相见。其同郡人妇死已数年,闻而往见之,曰:愿令我一见亡妇,死不恨矣。道人曰:卿可往见之。若闻鼓声,即出,勿留。乃语其相见之术。俄而得见之;于是与妇言语,悲喜恩情如生。良久,闻鼓声,恨恨不能得住,当出户时,忽掩其衣裾户间,掣绝而去。至后岁馀,此人身亡。家葬之,开冢,见妇棺盖下有衣裾。
《异苑》:孝女曹娥者,会稽上虞人也。父旴能弦歌为巫,汉安帝二年五月五日,于县江溯涛迎婆娑神,溺死,不得尸骸。娥年十四,乃缘江号哭,书夜不绝声七日,遂投江而死。三日后与父尸俱出。至元嘉元年,县长度尚改葬娥于江南道傍,为立碑焉。陈留蔡邕,字伯喈,避难过吴,读曹娥碑文,以为诗人之作,无诡妄也。因刻石旁作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字,魏武见而不能了,以问群僚,莫有解者。有妇人浣于江渚,曰:第四车解,既而祢正平也。祢即以离合义解之,或谓此妇人即娥灵也。
《后汉书·王忳传》:忳举茂才,除郿令。到官,至斄亭。亭长曰:亭有鬼,数杀过客,不可宿也。忳曰:仁胜凶邪,德除不祥,何鬼之避。即入亭止宿。夜中闻有女子称冤之声。忳咒曰:有何枉状,可前求理乎。女子曰:无衣,不敢进。忳便投衣与之。女子乃前诉曰:妾夫为涪令,之官过宿此亭,亭长无状,枉杀妾家十馀口,埋在楼下,悉盗取财货。忳问亭长姓名。女子曰:即今门下游徼者也。忳曰:汝何故数杀过客。对曰:妾不得白日自诉,每夜陈冤,客辄眠不见应,不胜感恚,故杀之。忳曰:当为汝理此冤,勿复杀良善也。因解衣于地,忽然不见。明旦召游徼诘问,具服罪,即收系,及同谋十馀人悉伏辜,遣吏送其丧归乡里,于是亭遂清安。
《搜神记》:汉,九江何敞,为交州刺史,行部到苍梧郡高安县,暮宿鹄奔亭,夜犹未半,有一女从楼下出,呼曰:妾姓苏,名娥,字始珠,本居广信县修里人。早失父母,又无兄弟,嫁与同县施氏,薄命夫死,有杂缯帛百二十疋,及婢一人,名致富,妾孤穷羸弱,不能自振;欲之旁县卖缯,从同县男子王伯赁车牛一乘,直钱万二千,载妾并缯,令致富执辔,乃以前年四月十日到此亭外。于时日巳向暮,行人断绝,不敢复进,因即留止,致富暴得腹痛。妾之亭长舍乞浆,取火,亭长龚寿,操戈持剑,来至车旁,问妾曰:夫人从何所来。车上所载何物。丈夫安在。何故独行。妾应曰:何劳问之。寿因持妾臂曰:少年爱有色,洵可乐也。妾惧怖不从,寿即持刀刺胁下一剑,立死。又刺致富,亦死。寿掘楼下,合埋妾在下,婢在上,取财物去。杀牛,烧车,车钉及牛骨,贮亭东空井中。妾既冤死,痛感皇天,无所告诉,故来自归于明使君。敞曰:今欲发出汝尸,以何为验。女曰:妾上下著白衣,青丝履,犹未朽也,愿访乡里,以骸骨归死夫。掘之,果然。敞乃驰还,遣吏捕捉,拷问,具服。下广信县验问,与娥语合。寿父母兄弟,悉捕系狱。敞表寿,常律,杀人不至族诛,然寿为恶首,隐密数年,王法自所不免。令鬼神诉者,千载无一,请皆斩之,以明鬼神,以助阴诛。上报听之。
龙舒陵亭有一大树,高数十丈,黄鸟十数巢其上,时久旱,长老共相谓曰:彼树常有黄气,或有神灵,可以祈雨。因以酒脯往亭中。有寡妇李宪者,夜起,室中忽见一绣衣妇人,曰:我,树神也。以汝性洁,佐汝为生。朝来父老皆欲祈雨,吾已求之于帝。至明日日中,果大雨,遂为立祠。宪曰:诸卿在此,吾居近水,当致少鲤鱼。言讫,有鲤数十头,飞集堂下,坐者莫不惊悚。如此岁馀,神曰:将有大兵,今辞汝去。留一玉环曰:持此可以避难。后袁术、刘表相攻,龙舒之民皆流去,惟宪里不被兵。
《风俗通》:汝南鲖阳有于田得麇者。其主未往取也。商车十馀乘经泽中行,望见此麇,著绳因持去。念其不事,持一鲍鱼置其处。有顷,其主往,不见所得麇,反见鲍鱼。泽中非人道路,怪其如是,大以为神。转相告语,治病求福,多有效验。因为起祀,舍众巫数十帷帐钟鼓。方数百里皆来祷祀,号鲍君神。其后数年,鲍鱼主来,历祠下寻问其故,曰:此我鱼也,当有何神。上堂取之,遂从此坏。
汝南南顿张助,于田中种禾。见李核,意欲持去。顾见空桑中有土,因殖种以馀浆灌溉。后人见桑中反复生,李转相告语。有病目痛者,息阴下,言李君令我目愈,谢以一豚。目痛小疾,亦行自愈。众犬吠声,因盲者得视。远近翕赫。其下车骑常数千百,酒肉滂沱。间一岁馀,张助远出来还,见之,惊云:此有何神,乃我所种耳。因就斮也。
汝南汝阳彭氏墓,路头立一石人,在石兽后。田家老母到市,买数片饵。暑热行疲,顿息石人下小瞑。遗一片饵去,忽不自觉。行道人有见者,时客适会问:因何有是饵。人聊调之:石人能治病,愈者来谢之。转语:头痛者,摩石人头。腹痛者,摩其腹,亦还自摩他处。于此凡人病自愈者,因言得其福力,号曰贤士。辎辇毂击帷帐绛缯丝竹之音闻数十里,尉部常往护视,数年亦自歇,末复其故矣。
《搜神记》:汉南阳文颖,字叔长,建安中,为甘陵府丞。过界止宿,夜三鼓时,梦见一人跪前曰:昔我先人,葬我于此。水来湍墓,棺木溺,渍水处半,然无以自温。闻君在此。故来相依。欲屈明日,暂住须臾。幸为相迁高燥处。鬼披衣示颖,而皆沾湿。颖心怆然,即寤。语诸左右,曰:梦为虚耳,亦何足怪。颖乃还眠,向寐,复梦见,谓颖曰:我以穷苦告君,奈何不相悯悼乎。颖梦中问曰:子为谁。对曰:吾本赵人。今属汪芒氏之神。颖曰:子棺今何所在。对曰:近在君帐北十数步,水侧枯杨树下,即是吾也。天将明,不复得见,君必念之。颖答曰:喏。忽然便寤。天明可发,颖曰:虽云梦不足怪,此何太适。左右曰:亦何惜须臾,不验之耶。颖即起,率十数人将导,顺水上,果得一枯杨。曰:是矣。掘其下,未几,果得棺,棺甚朽坏,半没水中。颖谓左右曰:向闻于人,谓之虚矣。世俗所传,不可无验。为移其棺,葬之而去。
《拾遗记》:糜竺用陶朱计术,日益亿万之利,货拟王家。有宝库千间。竺性能赈生恤死,家内马厩屋侧,有古冢,有伏尸。夜闻涕泣声,竺乃寻其泣声之处,忽见一妇人,袒背而来,诉云:昔汉末妾为赤眉所害,叩棺见剥,今袒在地,羞昼见人,垂二百年,今就将军乞深埋,并弊衣以掩形体。竺许之,即命为之棺椁,以青布为衣衫,置于冢中。设祭既毕,历一年。行于路西,忽见前妇人所著衣皆是青布,语竺曰:君则宝可支一世合遭火厄,今以青芦杖一枚,长九尺,报君棺椁衣服之惠。竺挟杖而归,所住邻中常见竺家有青气,如龙蛇之形。或有人谓竺曰:将非怪也。竺乃疑此异,问其家僮,云:时见青芦杖,自出门间,疑其神,不敢言也。竺为性多忌,信厌术之事,有言中忤,即加刑戮,故家僮不敢言。竺货财如山,不可算计,内以方诸盆瓶,设大珠如卵,散满于庭,谓之宝庭,而外人不得窥。数日,忽青衣童子数十人来云:糜竺家当有火厄,万不遗一。赖君能恤敛枯骨,天道不辜君德,故来禳却此火,当使财物不尽。自今以后,亦宜防卫。竺乃掘沟渠,周绕其库内。旬日,火从库内起,烧其珠玉,十分之一。皆阳燧旱燥,自能烧物。火盛之时,见数十青衣童子来扑火,有青气如云,覆于火上即灭。童子又云,多聚鹳鸟之类以禳火灾,鹳能聚水巢上也。家人乃收鵁鶄数千头,养于沟渠中,以厌火。竺叹曰:人生财运有限,不得盈溢。惧为身之患害,时三国交锋,军用万倍。乃输其宝物车服,以助先主。黄金一亿斤,锦绣毡罽,积如丘垄,骏马万疋。及蜀破后。无复所有,引恨而终。
《搜神记》:吴主杀武卫兵钱小小,形见大街,雇倩里人吴永,使永送书与街南庙,借木马二匹,以酒噀之,皆成好马,鞍勒俱全。
吴赤乌三年,句章民杨度,至馀姚,夜行,有一少年,持琵琶,求寄载。度受之。鼓琵琶数十曲,曲毕,乃吐舌,擘目,以怖度而去。复行二十里许,又见一老父,自云:姓王,名戒。因复载之。谓曰:鬼工鼓琵琶,甚哀。戒曰:我亦能鼓。即是向鬼。复擘眼,吐舌,度怖几死。
刘赤父者,梦蒋侯召为主簿。期日促,乃往庙陈请:母老,子弱,情事过切。乞蒙放恕。会稽魏过,多材艺,善事神,请举过自代。因叩头流血。庙祝曰:特愿相屈,魏过何人,而有此举。赤父固请,终不许,寻而赤父死焉。吴孙峻杀朱主,埋于石子冈。归命即位,将欲改葬之,冢墓相亚,不可识别。而宫人颇识主亡时所著衣服,乃使两巫各住一处,以伺其灵,使察鉴之,不得相近。久时,二人俱白见一女人,年可三十馀,上著青锦束头,紫白袷裳,丹绨丝履,从石子冈上半冈,而以手抑膝长太息,小住须臾,更进一冢上,便止,徘徊良久,奄然不见。二人之言,不谋而合。于是开冢,衣服如之。卢充者,范阳人,家西三十里,有崔少府墓,充年二十,先冬至一日,出宅西猎戏,见一獐,举弓而射,中之,獐倒,复起。充因逐之,不觉远,忽见道北一里许,高门瓦屋,四周有如府舍,不复见獐。门中一铃下唱客前。充问:此何府也。答曰:少府府也。充曰:我衣恶,那得见少府。即有一人提一襆新衣,曰:府君以此遗郎。充便著讫,进见少府。展姓名。酒炙数行。谓充曰:尊府君不以仆门鄙陋,近得书,为君索小女婚,故相迎耳。便以书示充。充,父亡时虽小,然已识父手迹,即欷歔无复辞。便敕内:卢郎已来,可令女郎妆严。且语充云:君可就东廊,及至黄昏。内白:女郎妆严已毕。充既至东廊,女已下车,立席头,却共拜。时为三日,给食毕,崔谓充曰:君可归矣。若有娠生男,当以相还,无相疑。生女,当留自养。敕外严车送客。充便辞出。崔送至中门,执手涕零。出门,见一犊车,驾青衣,又见本所著衣及弓箭,放在门外。寻传教将一人提襆衣与充,相问曰:姻缘始尔,别甚怅恨。今复致衣一袭,被褥自副。充上车,去如电逝,须臾至家。家人相见,悲喜推问,知崔是亡人,而入其墓。追以懊惋。别后四年,三月三日,充临水戏,忽见水旁有二犊车,乍沉乍浮,既而近岸,同坐皆见,而充往开车后户,见崔氏女与三岁男共载。充见之,忻然欲捉其手,女举手指后车曰:府君见充。即见少府。遂前往问讯,女抱儿还。充又与金鋺,并赠诗曰:煌煌灵芝质,光丽何猗猗。华艳当时显,嘉异表神奇。含英未及秀,中夏罹霜萎。荣耀长幽灭,世路永无施。不悟阴阳运,哲人忽来仪。会浅离别速,皆由灵与祇。何以赠余亲,金鋺可颐儿。恩爱从此别,断肠伤肝脾。充取儿,鋺及诗,忽然不见二车处。充将儿还,四坐谓是鬼魅,佥遥唾之。形如故。问儿:谁是汝父。儿径就充怀。众初怪恶,传省其诗,慨然叹生死之元通也。充后乘车入市,卖鋺,高举其价,不欲速售,冀有识者。欻有一老婢识此,还白大家曰:市中见一人,乘车,卖崔氏女郎棺中鋺。大家,即崔氏亲姨母也,遣儿视之,果如其婢言。上车,叙姓名,语充曰:昔我姨嫁少府,生女,未出而亡。家亲痛之,赠一金鋺,著棺中。可说得鋺本末。充以事对。此儿亦为之悲咽。赍还白母,母即令诣充家,迎儿祖之。诸亲悉集。儿有崔氏之状,又复似充貌。儿、鋺俱验。姨母曰:我外甥三月末间产。父曰春,煖温也。愿休强也。即字温休。温休者,盖幽婚也,其兆先彰矣。儿遂成令器。历郡守二千石,子孙冠盖相承至今。《睽车志》:卢充与崔少府女幽婚后生子,抱以还充,故陆士衡詈卢曰:鬼子敢尔。
《晋书·贾充传》:初,充伐吴时,常屯项城,军中忽失充所在。充帐下都督周勤时昼寝,梦见百馀人录充,引入一径。勤惊觉,闻失充,乃出寻索,忽睹所梦之道,遂往求之。果见充行至一府舍,侍卫甚盛。府公南面坐,声色甚厉,谓充曰:将乱吾家事,必尔与荀勖,既惑吾子,又乱吾孙。间使任恺黜汝而不去,又使庾纯詈汝而不改。今吴寇当平,汝方表斩张华。汝之闇戆,皆此类也。若不悛慎,当旦夕加罪。充因叩头流血。公曰:汝所以延日月而名器如此者,是卫府之勋耳。终当使系嗣死于钟虡之间,大子毙于金酒之中,小子困于枯木之下。荀勖亦宜同,然其先德小浓,故在汝后,数世之外,国嗣亦替。言毕,命去。充忽然得还营,颜色憔悴,性理昏丧,经日乃复。及谧死于钟下,贾后服金酒而死,贾午考竟用大杖,终皆如所言。
《异苑》:萧惠明为吴兴太守,郡界有卞山,山有项羽庙。相传云:羽多居郡厅事,前后太守不敢上厅。惠明谓纲纪曰:孔季恭曾为此郡,未闻有灾。遂命盛设筵榻接宾。未几,惠明忽见一人,长丈馀,张弓挟矢向之,既而不见。因生发背,旬日而殒。〈一见《孔靖本传》,与此小异。〉《搜神记》:咸宁中,太常卿韩伯子某,会稽内史王蕴子某,光禄大夫刘耽子某,同游蒋山庙。庙有数妇人像,甚端正。某等醉,各指像以戏,自相配匹。即以其夕,三人同梦蒋侯遣传教相闻,曰:家子女并丑陋,而猥垂荣顾。辄刻某日:悉相奉迎。某等以其梦适异常,试往相问,果各得此梦,符协如一。于是大惧。备三牲,诣庙谢罪乞哀。又俱梦蒋侯亲来降己曰:君等既已顾之,实贪,会对刻期垂及,岂容方更中悔。经少时并亡。《晋书·王导传》:导子悦侍讲东宫,历吴王友、中书侍郎,先导卒,谥贞世子。先是,导梦人以百万钱买悦,潜为祈祷者备矣。寻掘地,得钱百万,意甚恶之,一皆闭藏。及悦疾笃,导忧念特至,不食积日。忽见一人形状甚伟,被甲持刀,导问:君是何人。曰:仆是蒋侯也。公儿不佳,欲为请命,故来耳。公勿复忧。因求食,遂啖数升。食毕,勃然谓导曰:中书患,非可救。言讫不见,悦亦殒绝。《暌车志》:嵇中散灯下弹琴,忽有一人,面甚小,斯须转大,遂长尺馀,单衣革带。嵇视之既熟,吹其灯灭曰:予耻与鬼魅争光。
《搜神后记》:安丰侯王戎,字浚冲,琅琊临沂人也。尝赴人家殡殓。主人治棺未竟,送者悉入厅事上。安丰在车中卧。忽见空中有一异物,如鸟。熟视,转大渐近,见一乘赤马车,一人在车中,著帻,赤衣,手持一斧,至地下车,径入王车中。回几容之,谓王曰:君神明清照,物无隐情。亦有事,故来相从。然当为君一言:凡人家殡殓葬送,苟非至亲,不可急往,良不获已,可乘青牛,令髯奴御之,及乘白马,则可禳之。因谓戎:君当致位三公。语良久。主人内棺当殡,众客悉入,此鬼亦入。既入户,鬼便持斧行棺墙上。有一亲趋棺,欲与亡人诀。鬼便以斧正打其额,即倒地。左右扶出。鬼于棺上,视戎而笑。众悉见鬼持斧而出。
《异苑》:陶侃,曾如厕,见数十人,悉持大印。有一人朱衣平上帻,自称后帝,云:以君长者,故来相报。三载勿言,富贵至极。侃便起,旋失所在。有大印作公字,当其秽处。杂五行书曰:厕神曰后帝。
《晋书·魏舒传》:舒尝诣野王,主人妻夜产,俄而闻车马之声,相问曰:男也,女也。曰:男,书之,十五以兵死。复问:寝者为谁。曰:魏公舒。后十五载,诣主人,问所生儿何在,曰:因条桑为斧伤而死。舒自知当为公矣。
《王机传》:机兄矩,迁广州刺史。将赴职,忽见一人持奏谒矩,自云京兆杜灵之。矩问之,答称:天上京兆,被使召君为主簿。矩意甚恶之。至州月馀卒。
《邹湛传》:湛为国子祭酒。尝见一人,自称甄舒仲,馀无所言,如此非一。久之,乃悟曰:予宅西有积土败瓦,其中必有死人。甄舒仲者,予舍西土瓦中人也。检之,果然,厚加敛葬。葬毕,遂梦此人来谢。
《殷仲堪传》:仲堪游于江滨,见流棺,接而葬焉。旬日间,门前之沟忽起为岸。其夕,有人通仲堪,自称徐伯元,曰:感君之惠,无以报也。仲堪因问:门前之岸是何祥乎。对曰:水中有岸,其名为洲,君将为州。言终而没。至是,果临荆州。
《异苑》:晋夏侯元,字太初,以当时才望,为司马景王所忌而杀之。宗族为设祭,见元来灵坐上,脱头置其傍,悉取果食鱼肉之属以内颈中,毕还自安其头既而言曰:吾得诉于上帝矣,司马子元无嗣也。寻有永嘉之乱,军还世祖,殂而无子。后有巫见帝涕泗云:国家倾覆,正由曹爽、夏侯元,诉怨得伸故也。爽以势族致诛元,以时望被戮。
《还冤记》:琅琊诸葛覆,永嘉年为元真太守,家累悉在扬都,唯将长子元崇送职。覆于郡病亡,元崇年始十九,送丧欲还。覆门生何法僧贪其资货,与伴共推元崇堕水而死,因分其财。尔夜,元崇母陈氏梦元崇还,具叙亡父事及身被杀委曲,尸骸流漂,怨酷无双。欷歔不能自胜,又云:行速疲极,困卧窗下床上,以头枕窗,母视儿眠处,足知非虚矣。陈氏悲怛惊起,把火照儿眠处,沾湿犹如人形。于是举家号泣,便发闻。于时徐森之始除交州,徐道立为长史,道立即陈氏从姑儿也。具疏所梦,托二徐验之。二徐道遇诸葛丧船,验其父子亡日,如鬼语。乃收其行凶二人,即皆款服,依法杀之,更差人送丧扬都。
《稗史·杜兰香传》:兰香,自称南阳人,以建兴四年春数诣张传,传年十七,望见车在门外,婢通言阿母所生遣授配君,君不可不敬从。传先改名硕,硕呼女前视,可十七八,说事邈然久远。有婢子二人,大者萱枝,小者松枝。钿车青牛上,饮食皆备。作诗曰:阿母处灵岳,时游云霄际。众女侍羽仪,不出官墉外。飙轮送我来,且复耻尘秽。从我与福俱,嫌我与祸会。至其年八月旦来,复作诗曰:逍遥云雾间,吁嗟发九嶷。游女不稽路,弱水何不之。出薯蓣子三枚,大如鸡子,云:食此令君不畏风波,辟寒温。硕食二,欲留一,不肯,令硕尽食,言为君作妻,情无旷远,以君命未合。太岁东方卯去当还,求君兰香降张硕。硕问祷祀何如,香曰:消摩自可愈疾,淫祀何益。兰香以药为消摩。
《还冤记》:晋明帝杀力土金元,元谓持刀者曰:我颈多筋,斫之必令即断,吾将报汝。持刀者不能留意,遂斫数疮,然后始绝。寻见元绛冠朱服,赤弓彤矢,射之持刀者,呼曰:金元缓我。少时而死。
晋时庾亮诛陶称,后咸康五年冬,节会文武数十人,忽然悉起向阶拜揖。庾惊问故,并云陶公来。陶公是称父侃也,庾亦起迎陶公。扶两人悉是旧怨,传诏左右数十人皆操仗戈。陶公谓庾曰:老仆举君,自代不图此恩,反戮其孤,故来相问。陶称何罪,身巳得诉于帝矣。庾不得一言,遂寝疾,八年一日死。
《晋书·石勒载记》:东瀛公腾执诸胡于山东卖充军实,腾使将军郭阳、张隆虏群胡将诣冀州,两胡一枷。勒时年二十馀,亦在其中。既而卖与茌平人师欢为奴。有一老父谓勒曰:君鱼龙发际上四道已成,当贵为人主。甲戌之岁,王彭祖可图。勒曰:若如公言,弗敢忘德。忽然不见。每耕作于野,常闻鼓角之声。勒以告诸奴,诸奴亦闻之,因曰:吾幼来在家恒闻如是。诸奴归以告欢,欢亦奇其状貌而免之。欢家邻于马牧,与牧卒魏郡汲桑往来,勒以能相马自托于桑。尝佣于武安临水,为游军所囚。会有群鹿旁过,军人竞逐之,勒乃获免。俄而又见一父老,谓勒曰:向群鹿者我也,君应为中州主,故相救尔。勒拜而受命。遂招集王阳、夔安、支雄、冀保、吴豫、刘膺、桃豹、逯明等八骑为群盗。《慕容皝载记》:皝尝畋于西鄙,将济河,见一父老,服朱衣,乘白马,举手麾皝曰:此非猎所,王其还也。秘之勿言,遂济河,连日大获。后见白兔,驰射之,马倒被伤,乃说所见。辇而还宫,引俊属以后事。以永和四年死。《刘聪载记》:聪子约死,以指犹暖,遂不殡殓。及苏,言见元海于不周山,经五日,遂复从至昆崙山,三日而复返于不周,见诸王公卿将相死者悉在,宫室甚壮丽,号曰蒙珠离国。元海谓约曰:东北有遮须夷国,无主久,待汝父为之。汝父后三年当来,来后国中大乱相杀害,居家死亡略尽,但可永明辈十数人在耳。汝且还,后年当来,见汝不久。约拜辞而归,道遇一国曰猗尼渠馀国,引约入宫,与约皮囊一枚,曰:为吾遗汉皇帝。约辞而归,谓约曰:刘郎后年来必见过,当以小女相妻。约归,置皮囊于机上。俄而苏,使左右机上取皮囊开之,有一方白玉,题文曰:猗尼渠馀国天王敬信遮须夷国天王,岁在摄提,当相见也。驰使呈聪,聪曰:若审如此,吾不惧死也。及聪死,与此玉并葬焉。聪又立其中常侍宣怀养女为中皇后。鬼哭于光极殿,又哭于建始殿。雨血平阳,广袤十里。时聪子约已死,至是昼见。聪甚恶之,谓粲曰:吾寝疾惙顿,怪异特甚。往以约之言为妖,比累日见之,此儿必来迎我也。何图人死定有神灵,如是,吾不悲死也。今世难未夷,非谅闇之日,朝终夕殓,旬日而葬。大兴元年,聪死。
《姚苌载记》:苌至新支堡,疾笃,舆疾而进。梦苻坚将天官使者、鬼兵数百突入营中,苌惧,走入宫,宫人迎苌刺鬼,误中苌阴,鬼相谓曰:正中死处。拔矛,出血石馀。寤而惊悸,遂患阴肿,医刺之,出血如梦。苌遂狂言,或称臣苌,杀陛下者兄襄,非臣之罪,愿不枉臣。
《吕光载记》:张掖督邮傅曜考覆属县,而丘池令尹兴杀之,投诸空井。曜见梦于光曰:臣张掖郡小吏,案校诸县,而丘池令尹兴赃状狼籍,惧臣言之,杀臣投于南亭空井中。臣衣服形状如是。光寤而犹见,久之乃灭。遣使覆之如梦,光怒,杀兴。
《苻健载记》:健置来宾馆于平朔门以怀远人。起灵台于杜门。与百姓约法三章,薄赋卑宫,垂心政事,优礼耆老,修尚儒学,而关右称来苏焉。新平有长人见,语百姓张靖曰:苻氏应天受命,今当太平,外面者归中而安泰。问姓名,弗答,俄而不见。新平令以闻,健以为妖,下靖狱。会大雨霖,河渭溢,蒲津监寇登得一屐于河,长七尺三寸,人迹称之,指长尺馀,文深一寸。健叹曰:覆载之中何所不有,张靖所见定不虚也。赦之。《桓温传》:温拜高平陵,左右觉其有异,既登车,谓从者曰:先帝向遂灵见。既不述帝所言,故众莫之知,但见将拜时频言臣不敢而已。又问左右殷涓形状,答者言肥短,温云:向亦见在帝侧。初,殷浩既为温所废死,涓颇有气尚,遂不诣温,而与武陵王晞游,故温疑而害之,竟不识也。及是,亦见涓为祟,因而遇疾。薨。《会稽思世子道生传》:道生字延长。帝为会稽王,立道生为世子,拜散骑侍郎、给事中。性疏躁,不修行业,多失礼度,竟以幽废而卒,时年二十四,无后。及孝武帝即位,尝昼日见道生及临川献王郁,郁曰:大郎饥乏辛苦。言竟不见。帝伤感,因以西阳王羕元孙珣为之后。
《搜神后记》:王伯阳家在京口,宅东有大冢,相传云是鲁肃墓。伯阳妇,郤鉴兄女也,丧亡,王平其冢以葬。后数年,伯阳白日在厅事,忽见一贵人,乘平肩舆,与侍从数百人,马皆浴铁。径来坐,谓伯阳曰:我是鲁子敬,安冢在此二百年许。君何故毁坏吾冢。因顾左右:何不举手。左右牵伯阳下床,乃以刀环击之数百而去。登时绝死。良久复苏,被击处皆发疽溃,寻便死。一说王伯阳亡,其子营墓,得一漆棺,移至南冈。夜梦肃怒云:当杀汝父。寻,复梦见伯阳云:鲁肃与吾争墓,若不恕我,不复得还。后于灵座褥上见血数升,疑鲁肃之故也。墓今在长广桥东一里。
承俭者,东莞人。病亡,葬本县界,后十年,忽夜与其县令梦云:没故民承俭,今见劫,明府急见救。令便敕内外装束,作百人仗,便令驰马往冢上。日已向出,天忽大雾,对面不相见,但闻冢内汹汹破棺声。有二人在坟上望,雾暝不见人往。令既至,百人同声大叫,收得冢中三人。坟上二人遂得逃走。棺未坏,令即使人修复之。其夜,令又梦俭云:二人虽得走,民悉志之:一人面上有青志,如藿叶;一人断其前两齿折。明府但按此寻觅,自得也。令从其言追捕,并擒获。
《神鬼传》:曲阿当大埭下有庙。晋孝武世,有一逸劫,官司十人追之。劫径至庙,跪请求救,许上一猪。因不觉忽在床下。追者至,觅不见。群吏悉见入门,又无出处。因请曰:若得劫者,当上大牛。少时劫形见,吏即缚将去。劫因云:神灵已见过度,云何有牛猪之异。而乖前福。言未绝口,觉神像面色有异。既出门,有大虎张口而来,径夺取劫,御以去。
《异苑》:晋颍川荀泽,以太元中亡。恒形见还,与妇鲁国孔氏,燕婉绸缪。遂有妊焉。十月而产,产悉是水。别房作酱。泽曰:汝知丧家不当作酱,而故为之。今上官责我数豆,致劬不复堪。经少时而绝。
晋时,会稽严猛妇出采薪,为虎所害。后一年猛行至蒿中,忽见妇云:君今日行,必遭不善。我当相免也。既而俱前。忽逢一虎,跳踉向猛,猛妇举手指撝,状如遮护。须臾,有一胡人荷戟而过,妇因指之,虎即击胡。婿乃得免。
晋丹阳县有袁双庙。真第四子也。真为桓宣武所诛,便失所在。灵怪太元中,形见于丹阳,求立庙。未几就功,大有虎灾。被害之家,辄梦双至,催功甚急。百姓立祠堂,于是猛暴用息。今道俗常以二月晦,鼓舞祈祠。尔日,风雨忽至。元嘉五年,设奠讫,村人丘都,于庙后见一物,人面鼍身,葛巾,七孔端正,而有酒气。未知双之神,为是物凭也。
《还冤记》:河间国兵张鹿、经旷,二人相与谐善。晋太元十四年五月五日,共升钟岭,坐于山椒。鹿酗酒失性,拔刀斩旷。旷母尔夕梦旷,自说为鹿所杀,投尸涧中,脱裈覆腹,寻觅之时,必难可得,当令裳飞起以示处也。明晨追捕,一如所言。鹿知事露,欲谋叛逸,出门,辄见旷手执双刀,来拟其面,遂不得去。母具告官,鹿以伏辜。
晋富阳县令王范有妾桃英,殊有姿色,遂与阁下丁丰、史华期二人通奸。范尝出行不还,帐内都督孙元弼闻丁丰户内有环佩声,觇视,见桃英与同被而卧,元弼叩户面叱之。桃英即起,揽裙理鬓,蹑履还内。元弼又见华期带佩桃英麝香。二人惧元弼告之,乃共谤元弼与桃英有私,范不辨察,遂杀元弼。有陈超者,当时在座,劝成元弼罪。后范代还,超亦出都看范,行至赤亭山下,值雷雨日暮。忽然有人扶超腋,胫曳将去,入荒泽中。电光照见一鬼,面甚青黑,眼无瞳子,曰:吾孙元弼也。诉怨皇天,早见申理,连时候汝,乃今相遇。超叩头流血。鬼曰:王范既为事主,当先杀之。贾景伯、孙文度在太山元堂下,共定生死名录。桃英魂魄,亦收在女青亭者,是第三地狱。名在黄泉下,专治女鬼。投至天明,失鬼所在。超至扬都诣范,未敢说之,便见鬼从外来,径入范帐。至夜,范始眠,忽然大魇,连呼不醒,家人牵青牛临范上,并加桃人左索。向明小苏,十许日而死,妾亦暴亡。超亦逃走长干寺,易姓名为何规。后五年三月三日,临水酒酣,超云:今当不复畏此鬼也。低头,便见鬼影已在水中,以手挦超,鼻血大出,可一升许,数日而殂。
晋时会稽孔基勤学有志操,冯结族人孔敞,敞使其二子以基为师。而敞子并凶狠,趣尚不同,基屡言之于敞,此儿常有忿恚。敞寻丧亡,服制既除,基以宿旧,乃赍羊酒往看二子。子犹怀宿怨,潜遣奴于路侧杀基。奴还未之至,二子见基来,张目攘袂,厉声言曰:奸丑小竖,人面兽心,吾蒙顾存昔,敦旧平生,有何怨恶,候道见害,谩天忘父,神人不容,要当断汝家种。从此之后,数数见形。无几,大儿向厕,忽便倒绝,络绎往看,已毙于地。次者寻复病殂,兄弟无后。
《异苑》:馀杭县有仇王庙,由来多神异。晋隆安初,县人树伯道为吏,得假将归。于汝南湾觅载,见一朱舸,有贵人。因求寄。须臾如睡,犹闻有声,若剧风雨。俄而至家。以问船工,亦云仇王也。伯道拜谢而还。
晋新野庾绍之,字道遐,与南阳宋协,中表之亲,情好绸缪。桓元时庾为湘东太守。病亡,义熙中,忽见形诣协。一小儿通云:庾湘东来,须臾便至。两脚著械。既至,脱械置地而坐。协问何由得顾,答云:暂蒙假归,与卿亲好,故相过耳。协问鬼神之事,绍辄漫略,不甚详对。具问亲戚。因谈世事。末复求酒,协时饵茱萸酒。因为设之。酒至执杯还置,云有茱萸气。协曰:卿恶之耶。绍云:上官皆畏之,非独我也。绍为人。语声高壮,此言论时,不异恒日。有顷,协儿邃之来。绍闻屐声,极有惧色,乃谓协曰:生气见陵,不得复住。与卿三年别耳。因贯械而起,出户便灭。协后为正员郎,果三年而卒。《诚斋杂记》:弦超梦神女从之,自称天上玉女,东郡人,姓成公,字智琼,蚤失母。天帝哀其孤苦,今得下嫁。超当其梦也,嘉其非常,觉寤钦想。如此三四夕。一旦显然来,驾辎軿车,从八婢。服罗绮之衣,状若飞仙。自言年十七,遂为夫妇。
《述异记》:义熙四年,卢循在广州,阴规逆谋。潜遣人到南康庙祈请,既奠牲奏鼓。使者独见一人,武冠朱衣,中筵而坐曰:卢征虏若起事,至此,当以水相送。六年春,循遂率众直造长沙,遣徐道覆踰岭。至南康,装艗十二,艟楼十馀丈。舟装始办,大雨一日一夜,水起四丈,道覆凌波而下,与循会巴陵。至都而循战败。不意神速其诛,洪潦之降,使之自送也。
《酉阳杂俎》:虞道施,义熙中乘车山行。忽有一人乌衣径上车,言:寄载。头上有光,口目皆赤,面被毛。行十里方去。临别,语施曰:我是驱除大将军,感尔相容。因赠遗银环一双。
《搜神记》:散骑侍郎王祐疾困,与母辞决,既而闻有通宾者,曰:某郡,某里,某人,尝为别驾。祐亦雅闻其姓字,有顷,奄然来至,曰:与卿士类有自然之分,又同州里情,便款然。今年国家有大事,出三将军,分布徵发吾等十馀人为赵公明府参佐,至此仓卒,见卿有高门大屋,故来投,与卿相得,大不可言。祐知其鬼神,曰:不幸疾笃,死在旦夕,遭卿,以性命相托。答曰:人生有死,此必然之事。死者不系生时贵贱。吾今见领兵三千,须卿得度簿相付,如此地难得,不宜辞之。祐曰:老母年高,兄弟无有,一旦死亡,前无供养。遂欷歔不能自胜。其人怆然曰:卿位为常伯,而家无馀财,向闻与尊夫人辞决,言辞哀苦,然则卿国士也,如何可令死。吾当相为。因起去。明日,更来。其明日,又来。祐曰:卿许活吾,当卒死否。答曰:老子已许卿,当复相欺耶。见其从者数百人,皆长二尺许,乌衣军服,赤油为志。祐家击鼓祷祀,诸鬼闻鼓声,皆应节起舞,振袖飒飒有声。祐将为设酒食。辞曰:不须。因复起去。谓祐曰:病在人体中,如火。当以水解之。因取一杯水,发被灌之。又曰:为卿留赤笔十馀枝,在荐下,可与人使簪之。出入避恶灾,举事皆无恙。因道曰:王甲、李乙,吾皆与之。遂执祐手与辞。时祐得安眠,夜中忽觉,乃呼左右,令开被,神以水灌我,将大沾濡。开被。而信有水在上被之下,下被之上,不浸,如露之在荷。量之,得三升七合。于是疾三分愈二。数日,大除。凡其所道当取者,皆死亡。唯王文英,半年后乃亡。所道与赤笔人,皆经疾病及兵乱,皆亦无恙。初,有妖书云:上帝以三将军赵公明、钟士季各督数鬼下取人。莫知所在。祐病差,见此书,与所道赵公明合焉。
益州之西,云南之东,有神祠,剋山石为室,下有神,奉祠之,自称黄公。因言:此神,张良所受黄石公之灵也。清净不宰杀。诸祈祷者,持一百钱,一双笔,一丸墨,置石室中,前请乞告,闻石室中有声,须臾,问:来人何欲。既言,便具语吉凶,不见其形。至今如此。
会稽鄮县东野有女子,姓吴,字望子,年十六,姿容可爱。其乡里有解鼓舞神者,要之,便往。缘塘行,半路,忽见一贵人,端正非常。贵人乘船,挺力十馀,整顿令人问望子欲何之。具以事对。贵人云:今正欲往彼,便可入船共去。望子辞不敢。忽然不见。望子既拜神座,见向船中贵人,俨然端坐,即蒋侯像也。问望子来何迟。因掷两橘与之。数数形见,遂隆情好。心有所欲,辄空中下之。尝思啖鲤一双,鲜鲤随心而至。望子芳香,流闻数里,颇有神验。一邑共事奉。经三年,望子忽生外意,神便绝住来。
沛国戴文谋,隐居阳城山中,曾于客堂,食际,忽闻有神呼曰:我天帝使者,欲下凭君,可乎。文闻甚惊。又曰:君疑我也。文乃跪曰:居贫,恐不足降下耳。既而洒扫设位,朝夕进食,甚谨。后于室内窃言之。妇曰:此恐是妖魅凭依耳。文曰:我亦疑之。及祠享之时,神乃言曰:吾相从方欲相利,不意有疑心异议。文辞谢之际,忽堂上如数十人呼声,出视之,见一大鸟,五色,白鸠数千随之,东北入云而去,遂不见。
《搜神后记》:有一伧小儿,放牛野中,伴辈数人。见一鬼依诸丛草间,处处设网,欲以捕人。设网后未竟,伧小儿窃取前网,仍以罨捕,即缚得鬼。
庐江杜谦为诸暨令。县西山下有一鬼,长三丈,著赭衣裤褶,在草中拍张。又脱褶掷草上,作懊恼歌。百姓皆看之。
《法苑珠林》:晋王文度镇广陵,忽见二驺,持鹄头板来召之。王大惊,问驺:我作何官。驺云:尊作北平将军徐兖二州刺史。王曰:吾已作此官,何故复召耶。鬼云:此人间耳,今所作是天上官也。王大惧之。寻见迎官元衣人及鹄衣小吏甚多,王寻病薨。《湘中记》:晋王僧虔秉政,使从事宗宝,统作长沙城。忽见一傅教官语曰:君何敢坏吾宫室。司命官相诛。寻时宗宝乃坠马。其夜,僧虔梦见一贵人来通,宾从鲜盛,语僧虔曰:吾是长沙王吴君。此所居之处。公何意苦我。为我速料理,当位至三公。僧虔于是立庙。自后祈祷无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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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卷目录

 杂鬼神部纪事二

神异典第四十二卷

杂鬼神部纪事二

《搜神记》:淮南全椒县有丁新妇者,本丹阳丁氏女,年十六,适全椒谢家。其姑严酷,使役有程,不如限者,便笞捶不可堪。九月九日,乃自经死。遂有灵响,闻于民间。发言于巫祝曰:念人家妇女,作息不倦,使避九月九日,勿用作事。见形,著缥衣,戴青盖,从一婢,至牛渚津,求渡。有两男子,共乘船捕鱼,乃呼求载。两男子笑共调弄之。言:听我为妇,当相渡也。丁妪曰:谓汝是佳人,而无所知。汝是人,当使汝入泥死;是鬼,使汝入水。便却入草中。须臾,有一老翁,乘船,载苇。妪从索渡。翁曰:船上无装,岂可露渡。恐不中载耳。妪言无苦。翁因出苇半许,安处不著船中,径渡之。至南岸,临去,语翁曰:吾是鬼神,非人也。自能得过,然宜使民间粗相闻知。翁之厚意,出苇相渡,深有惭感,当有以相谢者。若翁速还去,必有所见,亦当有所得也。翁曰:恐燥湿不至,何敢蒙谢。翁还西岸,见两男子覆水中。进前数里,有鱼千数,跳跃水边,风吹至岸上。翁遂弃苇,载鱼以归。于是丁妪遂还丹阳。江南人皆呼为丁姑。九月九日,不用作事,咸以为息日也。今所在祠之。
《宋书·孔靖传》:靖,字季恭。为吴兴太守,加冠军。先是,吴兴频丧太守,云项羽神为卞山王,居郡听事,二千石至,常避之;季恭居听事,竟无害也。
《徐羡之传》:羡之年少时,尝有一人来,谓曰:我是汝祖。羡之因起拜之。此人曰:汝有贵相,而有大厄,可以钱二十八文埋宅四角,可以免灾。过此可位极人臣。后羡之随亲之县,住在县内,常暂出,而贼自后破县;县内人无免者,鸡犬亦尽,唯羡之在外获全。
《异苑》:永初中,张骥于都丧亡。司马茂之往哭,见骥凭几而坐,以箸剌粔籹食之。
刘元字幼祖,少与武帝善,而轻何无忌,遂不相得。乃去游吴郡虎丘山,心欲留焉。夜临风长啸,对月鼓琴,于剑池上忽闻环佩音,一女子相访元曰:吴王爱女岂非韩重妻紫玉耶。遂与元偕行,谓元曰:闻君与刘裕相得,裕是王者,然与何无忌不美,此人恐为君患,若北还仕魏朝官,亦不减牧伯。言讫,忽不见,乃在一大陵松树下,约去虎丘三里许。元乃北去仕魏,累官青州刺史。
《宋书·袁皇后传》:后亡后,常有小小灵应。沈美人者,太宗所幸也。尝以非罪见责,应赐死。从后昔所住徽音殿前度。此殿有五间,自后崩后常闭。美人至殿前,流涕大言曰:今日无罪就死,先后若有灵,当知之。殿诸窗户应声豁然开。职掌遽白太祖,太祖惊往视之。美人乃得释。
《八朝穷怪录》:宋刘子卿,徐州人也。居庐山虎溪。少好学,笃志无倦。常慕幽闲,以为养性。恒爱花种树,江南花木,溪庭无不植者。文帝元嘉二年春,临玩之际,忽见双蝶,五彩分明,来游花上,其大如燕,一日中,或三四往复。子卿亦讶其大。九旬有三日,月朗风清。歌吟之际,忽闻扣扄,有女子语笑之音。子卿异之,谓左右曰:我居此溪五岁,人尚无能知,何有女子而诣我乎。此必有异。乃出户,见二女。各十六七,衣服霞焕,容止甚都。谓子卿曰:君常怪花间之物。感君之爱,故来相诣,未度君子心若何。子卿延之坐,谓二女曰:吾居止僻陋,无酒叙情,有惭于此。一女曰:此来之意,岂求酒耶。况山月已斜,夜将垂晓,君子岂有意乎。子卿曰:鄙夫惟有茅斋,愿申缱绻。二女东向坐者笑谓西向坐者曰:今宵让姊,馀夜可知。因起,送子卿之室。入谓子卿曰:郎闭户双栖,同衾并枕;来夜之欢,愿同今夕。及晓,女乃请去。子卿曰:幸遂缱绻,复更来乎。一夕之欢,反生深恨。女抚子卿背曰:明日女妹之期,后即次我。请出户,女曰:心存意在,特望不忧。出户不知踪迹。是夕二女又至,宴如前。姊谓妹曰:我且去矣。昨夜之欢,今留与汝。汝勿贪多误,少惑刘郎。言讫大笑,乘风而去。于是同寝。子卿问女曰:我知卿二人,非人间之有。愿知之。女曰:但得佳妻,何劳执问。乃抚子卿曰:郎但申情爱,莫问闲情。临晓将去,谓卿曰:我姊妹实非人间之人,亦非山精物魅,若说于郎,郎必异传,故不欲取笑于人代。今者与郎契合,亦是因缘。慎迹藏心,无使人晓,即姊妺每旬更至,以慰郎心。乃去,常十日一至,如是数年。子卿遇乱归乡,二女遂绝。庐山有康王庙,去所居二十里馀。子卿一日访之,见庙中泥塑二女神,并壁画二侍者,容貌依稀,有如前遇,疑此是之。《异苑》:晋永嘉中,李谦素善琵琶。元嘉初,往广州。夜集坐,倦悉寝,惟谦独挥弹,未辍便闻窗外有唱佳声,每至契会,无不击节。谦怪,语曰:何不进耶。对曰:遗生已久,无宜干突。始悟是鬼。
元嘉四年五月三日,会稽馀姚钱祐,夜出屋后,为虎所取。十八日乃自还。说虎初取之时,至一宫府,入重门,见一人凭几而坐,形貌伟壮,左右侍者三十馀人。谓曰:吾欲使汝知术数之法,故令虎迎汝,汝无惧也。留十五昼夜,语诸要术尽教之。祐受法毕,便遣令还,而不知道,即使人送出门,乃见归路。既得还家。大知卜占,无幽不验。经年乃卒。
《齐谐记》:钱塘徐秋夫善治病,宅在湖沟桥东。夜闻空中呻吟声,甚苦,秋夫起,至呻吟处,问曰:汝是鬼邪。何为如此饥寒。须衣食邪。抱病须治疗邪。鬼曰:我是东阳人,姓斯名僧平,昔为乐游吏,患腰痛死。今在湖北,虽为鬼,苦亦如生。为君善医,故来相告。秋夫曰:但汝无形,何由治。鬼曰:但缚茅作人,按穴针之,讫弃流水中可也。秋夫作茅人,为针腰目二处,并复薄祭,遣人送后湖中。及暝,梦鬼曰:巳差并承惠食,感君厚意。秋夫宋元嘉六年为奉朝请。
《搜神后记》:元嘉十四年,广陵盛道儿亡,托孤女于妇弟申翼之。服阕,翼之以其女嫁北乡严齐息,寒门也,丰其礼赂,始成婚。道儿忽空中怒曰:吾喘唾之气,举门户相托。何昧利忘义,结婚微族。翼之乃大惶愧。《还冤记》:元嘉中,李龙等夜行劫掠。于时丹阳陶继之为秣陵县令,微密寻捕,遂擒龙等,龙引一人是太乐伎,忘其姓名。劫发之夜,此伎同伴往就人宿,共奏音声。陶不详审,为作款列,随例申上。及所宿主人士贵宾客,并相明证。陶知枉滥,但以文书已行,不欲自为通塞,遂并诸劫十人,于郡门斩之。此伎声伎精能,又殊辩慧,将死之日,亲邻知识看者甚众。伎曰:我虽贱隶,少怀慕善,未尝为非,实不作劫。陶令已当具知,枉见杀害。若死无鬼则已。有鬼必自陈诉。因弹琵琶,歌曲而就死。众知其枉,莫不陨泣。经月馀,陶遂夜梦伎来至案前云:昔枉见杀,实所不忿,诉之得理,今故取君。便入陶口,乃落腹中。陶即惊寤,俄而倒绝,状若风癫,良久方醒。有时而发,辄夭矫,头反著背,四日而亡。亡后家便贫悴,一儿早死,一孙穷寒路次。《异苑》:乌伤陈氏有女未醮,著屐径上大枫树颠,了无危惧。顾曰:我应为神,今便长去。惟左苍右黄,当暂归耳。家人悉见之。举手辞诀,于是飘耸轻越,极睇乃没。人不知苍黄之意,每春辄以苍狗,秋黄犬。设祀于树下。
《幽明录》:陈仲举微时,尝行宿主人黄申家。申家夜产,仲举不知。夜三更,有叩门者,久许,闻应云:门里有贵人,不可前,宜从后门往。俄闻往者还,门内者问之:见何儿。名何。当几岁。还者云:是男儿,名阿奴,当十五岁。又问曰:后当若为死。答曰:为人作屋,落地死。仲举闻此,默志之。后十五年,为豫章太守,遣吏往问,昔儿阿奴所在,家云:助东家作屋,坠栋而死矣。仲举后果大贵。
《还冤记》:宋下邳张稗者,家世冠族,末叶衰微。有孙女,殊有姿色,邻人求聘为妾,稗以旧门之后耻而不与。邻人愤之,乃焚其屋,稗遂烧死。其息邦,先行不知,后还,亦知情状,而畏邻人之势,又贪其财而不言,嫁女与之。后经一年,邦梦见稗曰:汝为儿子,逆天不孝,弃亲就怨,潜同凶党。捉邦头,以手中桃杖击之。邦因呕血而死。邦死之日,邻人又见稗排门直入,张目攘袂曰:君恃势纵恶,暴酷之甚,枉见杀害。我已上诉,事获申雪,却后数日,令君知之。邻人得病,寻亦殂殁。宋东海徐某甲,前妻许氏,生一男,名铁臼。而许氏亡,甲改娶陈氏,陈氏虐,志灭铁臼。陈氏产一男,生而咒之曰:汝若不除铁臼,非吾子也。因名之曰铁杵,欲以杵捣铁臼也。于是捶打铁臼,备诸苦毒,饥不给食,寒不加絮。甲性闇弱,又多不在舍,后妻恣意行其暴酷。铁臼竟以冻饿,被杖而死,时年十六。亡后旬馀,鬼忽还家,登陈床曰:我铁臼也,实无片罪,横见残害,我母诉怨于天,今得天曹符,来取铁杵,当令铁杵疾病,与我遭苦时同,将去自有期日,我今停此待之。声如生时,家人宾客不见其形,皆闻其语,于是恒在屋梁上住。陈氏跪谢,搏颊为设祭奠,鬼云:不须如此,饿我令死,岂是一餐所能酬谢。陈夜中窃语道之,鬼厉声曰:何敢道我。今当断汝屋栋。便闻锯声,屑亦随落,拉然有声,如栋实崩。举家走出,炳烛照之,亦了无异。鬼又骂铁杵曰:汝既杀我,安坐宅上以为快也。当烧汝屋。即见火然,烟焰大猛,内外狼狈,俄尔自灭,茆茨俨然,不见亏损。日日骂詈,时复歌云:桃李花,严霜落奈何。桃李子,严霜早已落。声甚伤切,似是自悼不得长成也。于时铁杵六岁,鬼至,便病体痛腹大,气阻妨食。鬼屡打之,打处青黡,月馀而死,鬼便寂然无闻。《南齐书·到撝传》:撝弟遁,为宁远将军、辅国长史、南海太守,在广州。升明元年,沈攸之反,刺史陈显达起兵以应朝廷,遁以犹豫见杀。遁家人在都,从野夜归,见两三人持垩刷其家门,须臾灭,明日而遁死问至。《李安民传》:安民为安东将军、吴兴太守,常侍如故。卒,年五十八。吴兴有项羽神护郡听事,太守不得上。太守到郡,必须祀以轭下牛。安民奉佛法,不与神牛,著屐上听事。又于听上八关斋。俄而牛死,葬庙侧,今呼为李公牛冢。及安民卒,世以神为祟。
《萧惠基传》:惠基弟惠休,永元元年,徙吴兴太守。徵为右仆射。吴兴郡项羽神旧酷烈,世人云:惠休事神谨,故得美迁。
《汉沔记》:襄阳汉水西村,有庙名土地主,府君极有灵验。齐永元末,龚双任冯翊郡守。不信鬼神,过见此庙。因领人烧之。忽旋风绞火,有二物挺出,变成双青鸟,入龚双两目。两目应时疼痛,举体壮热。至明日卒。《梁书·沈约传》:初,高祖有憾于张稷,及稷卒,因与约言之。约曰:尚书左仆射出作边州刺史,已往之事,何足复论。帝以为婚家相为,大怒曰:卿言如此,是忠臣邪。乃辇归内殿。约惧,不觉高祖起,犹坐如初。及还,未至床,而凭空顿于户下。因病,梦齐和帝以剑断其舌。召巫视之,巫言如梦。乃呼道士奏赤章于天,称禅代之事,不由己出。高祖遣上省医徐奘视约疾,还具以状闻。帝闻赤章事,大怒,中使谴责者数焉,约惧遂卒。《何引传》:引迁秦望山,将筑室,忽见二人著元冠,容貌甚伟,问引曰:君欲居此邪。乃指一处云:此中殊吉。忽不复见,引依其言而止焉。寻而山发洪水,树石皆倒拔,惟引所居室岿然独存。
《南史·阴子春传》:子春仕历位胊山戍主、东莞太守。时青州石鹿山临海,先有神庙,刺史王神念以百姓祈祷糜费,毁神影,坏屋舍。当坐栋上有一大蛇长丈馀,役夫打扑不擒,得入海水。尔夜,子春梦见人通名诣子春云:有人见苦,破坏宅舍。既无所托,钦君厚德,欲憩此境。子春心密记之。经二日而知之,甚惊,以为前所梦神。因办牲醑请召,安置一处。数日,复梦一朱衣人,辞谢云:得君厚惠,当以一州相报。子春心喜,供事弥勤。
《述异记》:庐陵郡有董氏之宅,前有董家祠。昔有董氏语其乡人曰:吾当尽室作神。及死,家人老幼皆卒。乡人往往见之,称吾于地下作庐陵侯。乡人因为立祠,能致风雨。
《魏书·灵徵志》:太祖天兴四年春,新兴太守上言:晋昌民贾相,昔年二十二,为雁门郡吏,入句注西陉,见一老父,谓相曰:自今以后四十二年当有圣人出于北方。时当大乐,子孙永长,吾不及见之。言终而过。相顾视之,父老化为石人。相今七十。下检石人见存。至帝破慕容宝之岁,四十二年。
《圣武帝本纪》:圣武皇帝讳诘汾。献帝命南移,山谷高深,九难八阻,于是欲止。有神兽,其形似马,其声类牛,先行导引,历年乃出。始居匈奴之故地。其迁徙策略,多出宣、献二帝,故人并号曰推寅,盖俗云钻研之义。初,圣武帝尝率数万骑田于山泽,欻见辎軿自天而下。既至,见美妇人,侍卫甚盛。帝异而问之,对曰:我天女也,受命相偶。遂同寝宿。旦,请还,曰:明年周时,复会此处。言终而别,去如风雨。及期,帝至先所田处,果复相见。天女以所生男授帝曰:此君之子也,善养视之。子孙相承,当世为帝王。语讫而去。子即始祖也。故时人谚曰: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
《灵徵志》:太和十六年十一月乙亥,高祖与沙门道登幸侍中省,见一鬼衣黄褶裤,当户欲入。帝以为人,叱之而退。问诸左右,咸言不见,唯帝与道登见之。《南安王桢传》:桢为相州刺史。以旱祈雨于群神。邺城有石虎庙,人奉祀之。桢告虎神像云:三日不雨,当加鞭罚。请雨不验,遂鞭像一百。是月疽发背,薨。
《刘兰传》:兰博物多识,为儒者所宗,而排毁《公羊》,又非董仲舒,由是见讥于世。永平中,为国子助教。延昌中,静坐读书,有人叩门,门人通焉,兰令引入。其人葛巾单衣,入与兰坐,谓兰曰:君自是学士,何为每见毁辱,理义长短,竟知在谁,而过无礼见陵也。今欲相召,当与君正之。言终而出。出后,兰告家人。少时而患卒。《宋弁传》:弁族弟颖为冠军将军、凉州刺史。颖前妻邓氏亡后十五年,颖梦见之,向颖拜曰:新妇今被处分为高崇妻,故来辞君。泫然流涕。颖旦而见崇言之,崇后数日而卒。
《奚康生传》:康生为相州刺史。在州,天旱令人鞭石虎画像;复就西门豹祠祈雨,不获,令吏取豹舌。未几,二儿暴丧,身亦遇疾,巫以为虎、豹之祟。
《夏侯道迁传》:道迁长子夬,字元廷。历位前军将军、镇远将军、南兖州大中正。夬性好酒,居丧不戚,醇醪肥鲜,不离于口。沽买饮啖,多所费用。父时田园,货卖略尽,人间债负数有千馀,谷食至常不足,弟妹不免饥寒。初,道迁知夬好酒,不欲传授国封。夬未亡前,忽梦见征虏将军房世宝来至其家,直上厅事,与其父坐,屏人密言。夬心惊惧,谓人曰:世宝至官间,必击我也。寻有人至,云官呼郎。随召即去,遣左右杖之二百,不胜痛楚,大叫良久乃寤,流汗彻于寝具。至明,前凉城太守赵卓诣之,见其衣湿,谓夬曰:卿昨夕当大饮,溺衣如此。夬乃具陈所梦。先是旬馀,秘书监郑道昭暴病卒。夬闻,谓卓曰:人生何常,惟当纵饮耳。于是昏酣遂甚。梦后二日,不能言,针之乃得语,而犹虚劣。其从兄㚟等并营视之,皆言危而获振。俄而心闷,旋转而死。为洗浴者视其尸体,大有杖处,青赤隐起二百下许。初夬与南人辛谌、庾道、江文遥等终日游聚,酣饮之际,恒相谓曰:人生局促,何殊朝露,坐上相看,先后之间耳。脱有先亡者,当于良辰美景,灵前饮宴。倘或有知,庶其歆享。及夬亡后,三月上巳,诸人相率至夬灵前酌饮。时日晚天阴,室中微暗,咸见夬在坐,衣服形容不异平昔,时执杯酒,似若献酬,但无语耳。时夬家客雍僧明心有畏惧,披帘欲出,便即僵仆,状若被殴。夬从兄欣宗云:今是节日,诸人忆弟畴昔之言,故来共饮,僧明何罪而被嗔责。僧明便寤。而欣宗鬼语如夬平生,并怒家人皆得其罪,又发擿阴私窃盗,咸有次绪。
《北齐书·孝昭帝本纪》:帝与济南约不相害。及舆驾在晋阳,武成镇邺,望气者云邺城有天子气。帝常恐济南复兴,乃密行鸩毒,济南不从,乃扼而杀之。后颇愧悔。初苦内热,频进汤散。时有尚书令史姓赵,于邺见文宣从杨愔、燕子献等西行,言相与复雠。帝在晋阳宫,与毛夫人亦见焉。遂渐危笃。备禳厌之事,或煮油四洒,或持炬烧逐。诸厉方出殿梁,骑栋上,歌呼自若,了无惧容。时有天狗下,乃于其所讲武以厌之。有兔惊马,帝坠而绝肋。太后视疾,问济南所在者三,帝不对。太后怒曰:杀之耶。不用吾言,死其宜矣。临终之际,唯扶服床枕,叩头求哀。遣使诏追长广王入纂大统,手书云:宜将吾妻子置一好处,勿学前人也。
《酉阳杂俎》:长白山西有夫人墓,齐孝昭之世,搜扬天下才俊。清河崔罗什,弱冠有令望,被徵诣州,夜经于此。忽见朱门粉壁,楼台相望。俄有一青衣出,语什曰:女郎须见崔郎。什恍然下马,入两重门内,有一青衣,通问引前。什曰:行李之中,忽蒙厚命,素既不叙,无宜深入。青衣曰:女郎平陵刘府君之妻,侍中吴质之女,府君先行,故欲相见。什遂前,入就床坐,其女在户东立,与什温凉。室内二婢秉烛,呼一婢,令以玉夹膝置什前。什素有才藻,颇善风咏,虽疑其非人,亦惬心好也。女曰:比见崔郎息驾,庭树嘉君吟啸,故欲一叙玉颜。什遂问曰:魏帝与尊公书,称尊公为元城令,然否。女曰:家君为元城之日,妾生之岁。什乃与论汉魏事,悉与魏史符合,言多不能备载。什曰:贵夫刘氏,愿告其名。女曰:狂夫刘孔才之第二子,名瑶,字仲璋。比有罪被摄,仍去不返。什乃下床辞出,女曰:从此十年,当更相逢。什遂以玳瑁簪留之,女以指上玉环赠什。什上马行数十步,回顾,乃见一大冢。什届历下,以为不祥,遂请僧为斋,以环布施。天统末,什为王事所牵,筑河堤于垣冢。遂于幕下,话斯事于济南奚叔布,因下泣曰:今岁乃是十年,可如何也。泣罢,什在园中食杏,唯云:报女郎信。我即去,食一杏未尽而卒。什十二为郡功曹,为州里推重,及死,无不伤叹。
《北齐书·世祖本纪》:河清四年,有神见于后园万寿堂前山穴中,其体壮大,不辨其面,两齿绝白,长出于唇,帝直宿嫔御已下七百人咸见焉。帝又梦之。
《权会传》:会本贫生,无仆隶,初任助教之日,恒乘驴上下。且其职事处多,每须经历,及其退食,非晚不归。曾夜出城东门,钟漏已尽,会唯独乘驴。忽有二人,一人牵头,一人随后,有似相助,其回动轻漂,有异生人。渐渐失路,不由本道。会心甚怪之,遂诵《易经》上篇。一卷不尽,前后二人,忽然离散。会亦不觉堕驴,因尔迷闷,至明始觉。方知堕驴之处,乃是郭外,才去家数里。《隋书·周罗㬋传》:汉王谅馀党据晋、绛等三州未下,诏罗㬋行绛、晋、吕三州诸军事,进兵围之。为流矢所中,卒于师,时年六十四。送柩还京,行数里,无故舆马自止,策之不动,有飘风旋绕焉。绛州长史郭雅稽颡咒曰:公恨小寇未平耶。寻即除殄,无为恋恨。于是风静马行,见者莫不悲叹。其年秋七月,子仲隐梦见罗㬋曰:我明日当战。其灵坐所有弓箭刀剑,无故自动,若人带持之状。绛州城陷,是其日也。
《卫昭王爽传》:爽为元帅,步骑十五万,出合州。突厥遁逃而反。明年,徵为纳言。高祖甚重之。未几,爽寝疾,上使巫者薛荣宗视之,云众鬼为厉。爽令左右驱逐之。居数日,有鬼物击荣宗,荣宗走下阶而毙。其夜爽薨。《张季珣传》:季珣,父祥,少为高祖所知,其后引为丞相参军事。开皇中,累迁并州司马。仁寿末,汉王谅举兵反,遣其将刘建略地燕、赵。至井陉,祥勒兵拒守,建攻之,复纵火烧其郭下。祥见百姓惊骇,其城侧有西王母庙,祥登城望之再拜,号泣而言曰:百姓何罪,致此焚烧。神其有灵,可降雨相救。言讫,庙上云起,须臾骤雨,其火遂灭。士卒感其至诚,莫不用命。城围月馀,李雄援军至,贼遂退走。
《睽车志》:隋独孤陀好左道,祀猫鬼。每杀人,所死家财移于祀猫鬼家。
《大业拾遗记》:帝昏湎滋深,往往为妖祟所惑。尝游吴公宅鸡台,恍惚间,与陈后主相遇,尚唤帝为殿下。后主戴单纱皂帻,青绰袖长裙,绿锦纯缘紫纹方平履,舞女数十,罗侍左右。中一女迥美,帝屡目之,后主云:殿下不识此人耶,即丽华也。每忆桃叶山前,乘战舰与此子北渡,尔时丽华最恨方倚临春阁试东郭㕙紫毫笔书小砑红绡作答。江令璧月句未终见,韩擒虎跃青骢马,拥万甲直来冲入,遂至今日。俄以绿文测海蠡酌红梨新酿劝帝,帝饮之,甚欢。因请丽华舞《玉树后庭花》,丽华白后主,辞以抛掷岁久,自井中出来,腰肢无复往时姿态。帝再三索之,乃徐起,终一曲,后主问帝萧妃何如此人。帝曰:春兰秋菊,各一时之秀也。后主复诵诗十数篇,帝不记之,独爱《小窗诗》《寄侍儿碧玉诗》《小窗》云:午醉醒来晚,无人梦自惊。夕阳如有意,偏傍小窗明。《寄碧玉》云:离别肠应断,相思骨合销。愁魂若飞散,凭仗一相招。丽华拜求帝一章,辞以不能。丽华笑曰:尝闻此处不留侬,会有留侬处,安可言不能。帝强为之操觚曰:见面无多事,闻名尔许时。坐来生百媚,实个好相知。丽华捧诗,赪然不怿。后主问:帝龙舟之游乐乎,始谓殿下致治在尧舜之上,今日复此逸游,大抵人生各图快乐,曩时何见罪之深耶。三十六封书至今使人怏怏不悦。帝忽悟唾之云:何今日尚目我为殿下,复以往事讯我耶。随叱声,恍然不见。
《海山记》:炀帝一夕泛舟游北海,与宦人十数辈升海山。是时月色朦胧,晚风轻软,浮浪无声,万籁俱寂。恍惚间水上有一小舟,祗容两人,帝谓为十六院中美人洎至。首一人先登,赞唱陈后主谒帝,帝亦忘其死。帝幼年与后主甚善,乃起迎之。后主再拜,帝亦鞠躬,劳谢既坐,后主曰:忆昔与帝同队游戏,情爱甚于同气。今陛下富有四海,令人钦服。始者谓帝将致理于三王之上,今乃甚取当时之乐,以快平生,无甚美事,闻陛下已开隋渠,引洪河之水东游维扬,因作诗来奏。乃探怀出诗上帝,诗曰:隋室开兹水,初心谋大赊。一千里力役,百万民吁嗟。水殿不复返,龙舟成小虾。溢流随陡岸,浊浪喷黄沙。两人迎客至,三月柳飞花。日脚沈云外,榆梢噪暝鸦。如今游子俗,异日便天家。且乐人间景,休寻海上槎。人喧舟舣岸,风细锦帆斜。莫言无后利,千古壮京华。帝观诗,拂衣怒曰:死生命也,兴亡数也。尔安知吾开河,为后人之利。帝怒叱之。后主曰:子之壮气,能得几曰,其终始更不若吾。帝乃起逐之,后主走曰:且去且去,后一年吴公台下相见。乃没于水际,帝方悟其死,兀然不自知,惊悸移时。《潇湘录》:并州北七十里有一古冢。贞观初,每至日夕,即有鬼兵万馀,旗幡鲜洁,围绕此冢。须臾,冢中又出鬼兵数千,步骑相杂,于冢傍力战。夜即各退,如此近及一月。忽一夕,复有鬼兵万馀,自北而至,去冢数里而阵。一耕夫见之惊走。有一鬼将,令十馀人擒之至前,谓曰:尔勿惧,我瀚海神也。被一小将窃我爱妾,逃入此冢中。此冢张公,又借兵士,与我力战。我离瀚海月馀,未获此贼,深愤之。君当为我诣此冢告张公,言我自来收叛将,何乃藏之冢中。仍更借兵拒我,当速逐出。不然,即终杀尔。仍使兵百人,监此耕夫往。耕夫至冢前,高声传言。良久,冢中引兵出阵。有二神人,并辔而立于大旗下,左右剑戟如林。遽召此耕夫前,亦令传言曰:我生为锐将三十年,死葬此,从我者步骑五千馀,尽皆精彊。前有尔小将投我,我已结交有誓,不可不借助也。若坚欲与我力争,我终败尔,不使尔得归瀚海。若要且保本职,当速回。耕夫又传于瀚海神,神大怒,引兵前进,令其众曰:不破此冢,今夕须尽死于冢前。遂又力战,三战三复。战及初夜,冢中兵败,生擒叛将。及入冢,获爱妾,拘之而回。张公及其众,并斩于冢前,纵火焚冢,赐耕夫金带。耕夫明日往观,此冢之火犹未灭,冢傍有枯骨木人甚多。
《异闻录》:贞观中,长安城西漕店人,葬父母,凶具甚华。一二年后,忽见亡弟来,容貌憔悴。言为兄厚葬父母之故,被差为林皋驿马,祗承困苦不堪,故来请兄代。兄大惊惧,更多与纸钱,遣努力且作。其后数月,又见弟来云,祗承不济,兄遂不免去,其兄应时而卒。《两京记》:唐法海寺沙门英禅师,具言每见鬼,寺主沙门慧兰,怪而问焉。英曰:向秦庄襄王遣人传语:饥虚甚,以师大慈,又自有所见,从者二百许人,勿辞劳费也。吾已报云:后日晓食专相待。待慧兰便备酒脯之类。至时秦王果来,侍从甚众,贵贱罗列,坐食甚急,谓英曰:弟子不食八十年矣。英问其故,答曰:吾生时未有佛法,地下见责功德,吾但以放生矜恤茕孤应之。以福薄,受罪未了。受此一餐,更四十年。方便得食。因指坐上人云:是陈轸,为多虚诈。又指二人云:是白起、王剪,为杀人多,受罪亦未了。英曰:王何不从人索食,而自受饥窘也。答曰:慈心少,且馀人又不相见。吾贵人,不可妄作祸祟,所以然也。因指酒脯曰:寺主将来耶。深耽愧。临去时,谓英曰:甚愧禅师,弟子有物在,当相送。城东门通化外尖冢,是弟子墓。时人不知,妄云吕不韦冢耳。英曰:往赤眉贼发掘,何得更有物在。鬼曰:贼将粗物去,细者深,贼取不得。见在。英曰:贫道出家,无用物处,必莫将来。言讫谢去。
《广异记》:永徽初,张琮为南阳令。寝閤中,闻阶前竹有呻吟之声,就视则无所见。如此数夜,怪之,乃祝曰:有神灵者,当相语。其夜,忽有一人从竹中出,形甚敝陋,前自陈曰:朱粲之乱,某在兵中,为粲所杀。尸骸正在明府閤前,一目为竹根所损,不堪楚痛。以明府仁明,故辄投告。幸见移葬,敢忘厚恩。令谓曰:如是何不早相闻。乃许之。明日,为具棺榇,使掘之,果得一尸,竹根贯其左目。仍加时服,改葬城外。其后令笞杀一乡老,其家将复雠,谋须令夜出,乃要杀之。俄而城中失火,延烧十馀家,令将出按行之。乃见前鬼遮令马曰:明府深夜何所之,将有异谋。令问为谁,曰:前时得罪于明府者。令乃复入。明日,掩捕其家,问之皆验,遂穷治之。夜更祭其墓,刻石铭于前曰:身徇国难,死不忘忠。烈烈贞魂,实为鬼雄。
《法苑珠林》:唐显庆三年,岐州人王志,任益州县令,考满还乡。有女美,未嫁道亡,停棺州寺中累月。寺中先有学生停一房,夜初见此女来,妆饰华丽,欲伸缱绻,学生纳之。相知经月,此女赠生一铜镜,巾栉各一。令欲上道,女与生密共辞别。家人求此物不得,令遣巡房求索,于生房得之。令遣左右缚此生,以为私盗。学生诉其事,非唯得此物,兼留上下二衣。令遣人开棺检之,果无此衣。既见此徵,于是释之。问其乡里,乃岐州人,因从父南任,父母俱亡,游诸州学问,不久当还。令给衣马装束同归,以为女夫,怜爱甚重。
《唐书·高宗废后王氏传》:武昭仪与后及萧良娣争宠,诬后挟媚道蛊上,下诏废后、良娣皆为庶人,囚宫中。帝念后,间行至囚所,见门禁锢严,进饮食窦中,恻然伤之,呼曰:皇后、良娣无恙乎。今安在。二女同辞曰:妾等以罪弃为婢,安得尊称耶。流泪呜咽。又曰:陛下幸念畴日,使妾死更生,复见日月,乞署此为回心院。帝曰:朕即有处置。武后知之,促诏杖二人百,剔其手足,反接投酿瓮中,曰:令二妪骨醉。数日死,殊其尸。初,诏旨到,后再拜曰:陛下万年。昭仪承恩,死吾分也。至良娣,骂曰:武氏狐媚,翻覆至此。我后为猫,使武氏为鼠,吾当扼其喉以报。后闻,诏六宫毋畜猫。武后频见二人被发沥血为厉,恶之,以巫祝解谢,即徙蓬莱宫,厉复见,故多驻东都。
《朝野佥载》:周左司员外郎郑从简,所居厅事常不宁,令巫者视之,曰:有伏尸,姓宗,妻姓寇,在厅基之下。使问之曰:君坐我门上,我出入常值君,君自不嘉,非我之为也。掘地三尺,果得旧骸,有铭如其言。移出改葬,于是遂绝。
《纪闻》:朱希玉为刺史,宅西院恒闭之,希玉退衙,忽一人紫服,戴高鬟,乘马直入,二苍头亦乘导之,至閤乃下。直吏以为亲姻家通信也,从而视之。其人正服徐行,直入中院,院门为之开,入巳复闭。乃索苍头及马,皆无之。走白希玉,希玉命开中院,但见四周除扫甚洁,帐幄围匝,施设粲然,华筵广座,殽馔穷极水陆,数十人食具器物,尽金银也。希玉见之大惊,乃酌酒酬之以祈福。遂出,闭其门。明日更开,则如旧矣。室宇封闭,草蔓荒凉,二年而希玉卒。
《太平广记》:则天时,狄仁杰为宁州刺史。其宅素凶,先时刺史死者十馀辈。杰初至,吏白官舍久凶,先后无敢居者。且榛荒棘毁,已不可居,请舍他所。杰曰:刺史不舍本宅,何别舍乎。命去封锁葺治,居之不疑。数夕,诡怪奇异,不可胜纪。杰怒谓曰:吾是刺史,此即吾宅。汝曲吾直,何为不识分理,反乃以邪忤正。汝若是神,速听明教;若是鬼魅,何敢相干。吾无惧汝之心,徒为千变万化耳。必要相见,何不以礼出耶。斯须,有一人具衣冠而前曰:某是某朝官,葬堂阶西树下,体魄为树根所穿,楚痛不堪忍。顷前数公,多欲自陈,其人辄死。幽途不达,以至于今。使君诚能改葬,何敢迁延于此。言讫不见。明日,杰令发之,果如其言,乃为改葬,自此遂绝。
《广异记》:幽州节度张守圭,少时为河西主将,守玉门关。其军校皆劲勇善斗,每探候深入,颇以劫掠为事。西域胡僧者,自西京造袈裟二十馀驮,还天竺国,其徒二十馀人。探骑意是罗锦等物,乃劫掠之,杀其众尽。至胡僧,刀棒乱下而不能伤,探者异焉。既而索驮,唯得袈裟,意甚悔恨。因于僧前追悔,擗踊悲涕久之,僧乃曰:此辈前身,皆负守将命,唯趁僧鬼是枉死耳。然汝守将禄位重,后当为节度大夫等官。此辈亦如君何。白守将,为修福耳。然后数年,守将合有小厄,亦有所以免之。骑还白守圭,守圭留僧供养,累年去。后守圭与其徒二十五人,至伊兰山探贼。胡骑数千猝至,守圭力不能抗,下马脱鞍,示以閒暇。骑来渐逼,守圭谓左右:为之奈何。若不获已,事理须战。忽见山下红旗数百骑,突前出战,守圭随之,穿其一角,寻俱得出。虏不敢逐。红旗下将谓守圭曰:吾是汉之李广,知君有难,故此相救。后富贵,毋相忘也。言讫不见。守圭竟至幽州节度御史大夫。
《太平广记》:开元中,易州司马张果女,年十五,病死。不忍远弃,权瘗于东院阁下。后转郑州长史,以路远须复送丧,遂留。俄有刘乙代之。其子常止阁中,日暮仍行门外,见一女子,容色丰丽,自外而来。刘疑有奔者,即前诣之,欣然款浃。同留共宿,情态缠绵,举止閒婉。刘爱惜甚至,后暮辄来,达曙方去。经数月,忽谓刘曰:我前张司马女,不幸夭没,近殡此阁。命当重活,与君好合。后三日,君可见发,徐候气息,慎无横见惊伤也。指其瘗处而去。刘至期甚喜,独与左右一奴夜发,深四五尺,得一漆棺。徐开视之,女颜色鲜发,肢体温软,衣服妆梳,无污坏者。举置床上,细细有鼻气。少顷,口中有气,灌以薄糜,少少能咽,至明能活,渐能言语坐起。数日,始恐父母之知也,因辞以习书,不便出阁,常使赍饮食诣阁中。乙疑子有异,因其在外送客,窃视其房,见女存焉。问其所由,悉具白,棺木尚在床下,乙与妻歔欷曰:此既冥期至感,何不早相闻。遂匿于堂中。儿不见女,甚惊。父乃谓曰:此既申契殊会,千载所无,白我何伤乎。而过为隐蔽。因遣使诣郑州,具以报果,因请结婚。父母哀感惊喜,剋日赴婚,遂成嘉偶,后产数子。
《广异记》:开元中,凉州节度郭知运出巡,去州百里,于驿中暴卒。其魂遂出,令驿长锁房勿开,因而却回府,徒从不知也。至舍四十馀日,处置公私事毕,遂使往驿,迎已丧。既至,自看其殓。殓讫,因与家人辞诀,投身入棺,遂不复见。
王光本,开元时为洛州别驾。春月,刺史使光本行县。去数日,其妻李氏暴卒。及还,自以不亲医药,意是枉死。居恒恸哭,哀感傍邻,后十馀日,属诸子昼哭。光本因复恸哭百馀声,忽见李氏自帏而出,靓妆炫服,有踰平素。光本辍哭,问其死事,李氏云:妾尚未得去,犹在此堂。闻君哀哭恸之甚,某在泉途,倍益悽感。语云:生人过悲,使幽壤不安。信斯言也。自玆以往,不欲主君如是,以累幽冥耳。因付嘱家人,度女为尼,放婢为平人,事事有理。留一食许,谓光本曰:人鬼道殊,不宜久住,此益深恨。言讫,入堂中遂灭。男女及他人,但闻李氏言,唯光本见耳。
《本事诗》:开元中,有幽州衙将姓张者,妻孔氏,生五子而卒。后娶妻李氏,悍妒很戾,虐遇五子,日鞭捶之。五子不堪其苦,哭于其母墓前,母忽于冢中出,抚其子,悲恸久之。因以白布巾题诗赠张曰:不忿成故人,淹涕每盈巾。死生今有隔,相见永无因。匣里残妆粉,留将与后人。黄泉无用处,恨作冢中尘。有意怀男女,无情亦任君。欲知肠断处,明月照孤坟。五子得诗,以呈其父。其父恸哭,诉于连帅,帅上闻,敕李氏决一百,流岭南,张停所职。
《尚书故实》:公自述高伯祖,嘉祐开元中为相州都督。廨宇有灾异,郡守物故者,连累将军至则于正寝,整衣冠通夕而坐。夜分,忽肃屏,间闻叹息声。俄有人自西庑而出,衣巾蓝缕,形器憔悴,历阶而上,直至干前。将军因厉声问曰:是何神祇来至于此。答曰:余后周将尉迟迥也。死于此地,遗骸尚存,愿托有心,得毕葬祭。前牧守者皆胆薄气劣,惊悸而终,非余所害。又指一十馀岁女子曰:此余之女也。同瘗庑下,明日将军召吏发掘,果得二骸,备衣衾棺器,礼而葬之。越二夕,复出感谢,因曰:余无他能报效,愿裨公政节宣,水旱唯所命焉。将军遂以事上闻,请置庙,岁时血食,上特降书诏褒异勒碑叙述,今相州碑庙见在。
《实谈录》:王晙气充雄壮,有龙虎之状,慕义激励,有古人之风。驭下整肃,人吏畏而义之。晙卒后,信安王袆,于幽州讨奚告捷。奏称,军士咸见晙领兵为前军讨贼。户部郎中杨伯成上疏,请为晙坟增封域,降使享祭,优其子孙。元宗从之。
《纪闻》:青龙寺僧和众、韬光,相与友善。韬光富平人,将归,谓和众曰:吾三数月不离家,师若行,必访我。和众许之。和众往中都,道出富平,因寻韬光。和众日暮至,而韬光来迎之曰:劳师相寻,故来迎候。与行里馀,将到家。谓和众曰:北去即是吾家,师但入须我,我有少务,要至村东,少选当还。言已东去。和众怪之,窃言曰:彼来迎候,何预知也。欲到家舍吾,何无情也。至其家扣门,韬光父哭而出曰:韬光师不幸,亡来十日,殡在村东北。常言师欲来,恨不奉见。和众吊唁毕,父引入,于韬光常所居房舍之。和众谓韬光父曰:吾适至村,而韬光师自迎吾来,相与谈话里馀。欲到,指示吾家而东去。云要至村东,少间当返。吾都不知是鬼,适见父,方知之。韬光父母惊谓和众曰:彼既许来,来当执之。吾欲见也。于是夜久,韬光复来,入房谓和众曰:贫居客来,无以供给。和众请同坐,因执之叫呼。其父与家人并至,秉烛照之,形言皆韬光也。纳之瓮中,以盆覆之。瓮中忽哀诉曰:吾非韬光师,乃守墓人也。知师与韬光师善,故假为之。乞恕造次,放吾还也。其家不开之,祈请转苦。日出后却覆,如惊飏飞去。
青龙寺禅师仪光,行业至高。开元十五年,有朝士妻丧,请之至家修福。师住其家数日,居于庑前,大申供养。俗每人死谒巫,即言其杀出日,必有妨害,死家多出避之。其夜,朝士家皆出北门潜去,不告师。师但于堂明灯诵经,忽见有二人侍之。夜将半,忽闻堂中人起取衣开门声,有一妇人出堂,便往厨中营食,汲水吹火。师以为家人,不之怪也。及将曙,妇人进食,捧盘来前,独带面衣,徒跣。再拜言曰:劳师降临,今家人总出,恐斋粥失时,弟子故起,为师造之。师知是亡人,乃受其献。方祝,未毕,闻开堂北户声。妇人惶遽曰:儿子来矣。因奔赴堂内,则闻哭。哭毕,家人谒师,问安否。见盘中粥,问师曰:弟子等夜来实避殃祸,不令师知,家中无人,此粥谁所造。师笑不答,堂内青衣惊曰:亡者夜来尸忽横卧,手有面污,足又染泥。何谓也。师乃指所造粥以示之,其家惊异焉。
《广异记》:杨元英,则天时为太常卿,开元亡已二十载。其子因至冶成坊削家,识其父圹中剑。心异之,问削师:何得此剑。云:有贵人形状衣服,将令修理,期明日午时来取。子意是父授,复疑父冢为人所开。至日,与弟同往削师家室中,伺之。至时取剑,乃其父也,骑白马,衣服如生时,从者五六人。兄弟出拜道左,悲涕久之。元英取剑下马,引诸子于僻处,分处家事。末问:汝母在家否。云:合葬已十五年。元英言:我初不知。再三叹息,谓之曰:我有公事,不获久住。明日,汝等可再至此,当取少资,助汝辛苦。子如期至,元英亦至,得三百千,诫之云:数日须用尽。言讫诀去,子等随行涕泣。元英又谓子曰:汝等不了此事,人鬼路殊,宁有百年父子耶。言讫诀去。子随出上东门,遥望入邙山中,数十步忽隐不见。数日,市具都尽。三日后,市人皆得纸钱。李光远,开元中,为馆陶令。时大旱,光远大为旱书,书就暴卒。卒后,县申州,州司马覆破其旱。百姓胥怨,有恸哭者,皆曰:长官不死,宁有是耶。其夜,光远忽乘白马,来诣旱坊,谓百姓曰:我虽死,旱不虑不成。司马何人,敢沮斯议。遂与百姓诣司马宅,通云:李明府欲见。司马大惧,使人致谢。光远责云:公非人,旱是百姓事,何以生死为准。宜速成之,不然,当为厉矣。言讫,与百娃辞诀方去。其年旱成,百姓赖焉。
《通幽记》:唐晅者,晋昌人也。其姑适张恭,即安定张轨之后。隐居滑州卫南,人多重之。有子三人,进士擢第。女三人,长适辛氏,次适梁氏,小女姑钟念,习以诗礼,颇有令德。开元中,父亡,哀毁过礼,晅常慕之,及终制,乃娶焉,而留之卫南庄。开元十八年,晅以故入洛,累月不得归。夜宿主人,梦其妻隔花泣,俄而窥井笑,及觉,心恶之。明日,就术者问之,曰:隔花泣者,颜随风谢;窥井笑者,喜于泉路也。居数日,果有凶信。晅悲恸倍常。后数岁,方得归卫南,追其陈迹,感而赋诗曰:寝室悲长簟,妆楼泣镜台。独悲桃李节,不共夜泉开。魂兮若有感,髣髴梦中来。又曰:常时华堂静,笑语度更筹。恍惚人事改,冥寞委荒丘。阳原歌薤露,阴壑悼藏舟。清夜妆台月,空想画眉愁。是夕风露清虚,晅耿耿不寐。更深,悲吟前悼亡诗。忽闻暗中若泣声,初远,渐近。晅惊恻,觉有异,乃祝之曰:傥是十娘子之灵,何惜一相见叙也。勿以幽冥,隔碍宿昔之爱。须臾,闻言曰:儿即张氏也,闻君悲吟相念,虽处幽冥,实所恻怆。愧君诚心,不以沉魂可弃,每所记念,是以此夕与君相闻。晅惊叹,流涕呜咽曰:在心之事,卒难申叙。然须得一见颜色,死不恨矣。答曰:隐显道隔,相见殊难。亦虑君有疑心,妾非不欲尽也。晅词益恳,誓无疑贰。俄而闻唤,罗敷先出前拜。言:娘子欲叙夙昔,正期与七郎相见。晅问罗敷曰:我开元八年,典汝与仙州康家。闻汝已于康家死矣,今何得在此。答曰:被娘子赎来,令看阿美。阿美即晅之亡女也。晅又恻然。须臾命灯烛,立于阼阶之北。晅趋前,泣而拜,妻答拜,晅乃执手,叙以平生。妻亦流涕谓晅曰:阴阳道隔,与君久别,虽冥寞无据,至于相思,尝不去心。今六合之日,冥官感君诚恳,放儿暂来。千年一遇,悲喜兼集。又美娘幼小,嘱付无人。今夕何夕,再遂申款。晅乃命家人列拜起居。徙灯入室,施布帷帐。不肯先坐,乃曰:阴阳尊卑,以生人为贵,君可先坐。晅即如言。笑谓晅曰:君情既不易平生,然闻已再婚。君新人在淮南,吾亦知甚平善。因语人生修短,固有定乎。答曰:必定矣。又问:佛与道孰是非。答曰:同源异派耳。别有太极仙品,总灵之司,出有入无之化,其道大哉。其馀悉如人间所说。今不合具言,彼此为累。晅惧,不敢复问,因问:欲何膳。答曰:冥中珍羞亦备,唯无浆水粥,不可致耳。晅即令备之。既至,索别器,摊之而食,向口如尽。及彻之,粥宛然。晅悉饭其从者,有老姥,不肯同坐。妻曰:伊是旧人,不同群小。谓晅曰:此是紫菊妳,岂不识耶。晅方记念。令别席饭。其馀侍者,晅多不识,闻呼名字,乃是晅从京回日,多剪纸人奴婢,所题之名。问妻,妻曰:皆君所与者,乃知钱财奴婢,无不得也。妻曰:往日常弄一金缕合子,藏于堂屋西北斗栱中,无有人知处。晅取果得。又曰:岂不欲见美娘乎,今已长成。晅曰:美娘亡时襁褓,地下岂受岁乎。答曰:无异也。须臾,美娘至,可五六岁。晅抚之而泣,妻曰:莫抱惊儿。罗敷却抱,忽不见。晅令下帘帷,申缱绻,宛如平生。但觉手足呼吸冷耳。又问:冥中居何处。答曰:在舅姑左右。晅曰:娘子神灵若此,何不还返生。答曰:人死之后,魂魄异处,皆有所录,杳不关形骸也。君何不验梦中,安能记其身也。儿亡之后,都不记死时,亦不知殡葬之处。钱财奴婢,君与则知。至如形骸,实总不管。既而绸缪夜深,晅曰:同穴不远矣。妻曰:曾闻合葬之礼,盖同形骸。至精神,实都不见,何烦此言也。晅曰:妇人没于地下,亦再适乎。答曰:死生同流,贞邪各异。日儿亡,堂上欲夺儿志,嫁与北庭都护郑乾观侄明远。儿誓志确然,上下矜闵,得免。晅闻怃然,感怀而赠诗曰:峄阳桐半死,延津剑一沈。如何宿昔内,空负百年心。妻曰:方见君情,辄欲留答,可乎。晅曰:曩日不属文,何以为词。妻曰:文词素慕,虑君嫌猜而不为。言志之事。今夕何爽。遂裂带题诗曰:不分殊幽显,那堪异古今。阴阳途自隔,聚散两难心。又曰:兰阶兔月斜,银烛半含花。自怜长夜客,泉路以为家。晅含涕言叙,悲喜之间,不觉天明。须臾,闻扣门声。翁婆使丹参传话:令催新妇,恐天明冥司督责。妻泣而起,与晅诀别,晅修启状以附之,整衣,闻香郁然,不与世同,问此香何方得。答言:韩寿馀香,儿来,堂上见赐。晅执手曰:何时再一见。答曰:四十年耳。留一罗帛子,与晅为念。晅答一金钿合子。即曰:前途日限,不可久留。自非四十年内,若于墓祭祀,都无益。必有相飨,但于月尽日、黄昏时,于野田中,或于河畔,呼名字,儿尽得也。匆㖄不果久语,愿自爱。遂登,车而去,扬袂,久之方灭。举家皆见,事见唐晅手记。
《广异记》:开元中,有士人家贫,投丐河朔,所抵无应者。转至黎阳,日已暮,而前程尚遥。忽见路傍一门,宅宇甚壮,意将投宿。乃前扣门,良久,奴方出。客曰:日暮,前路不可及,辄寄外舍,可乎。奴曰:请白郎君。乃入。须臾闻曳履声,及出,乃衣冠美丈夫,姿度闲远,昂然秀异。命延客,与相拜谒,曰:行李得无苦乎,有敝庐,不足辱长者。客窃怪其异,且欲审察之,乃俱就馆,颇能清论,说齐周已来,了了皆如目见。客问名,曰:我颍川荀季和,先人因官,遂居此焉。命设酒殽,皆精洁,而不甚有味。有顷,命具榻舍中。邀客入,仍饬一婢侍宿。客候婢款狎,乃问曰:郎君今为何官。曰:见为河公主簿,慎勿说也。俄闻外有叫呼受痛之声,乃窃于窗中窥之。见主人据胡床,列灯烛,前有一人,被发裸形,左右呼群鸟啄其目,流血至地。主人色甚怒曰:更敢暴我乎。客谓曰:何人也。曰:何须强知他事。固问之,曰:黎阳令也,好射猎,数逐兽,犯吾垣墙,以此受治也。客窃记之。明旦顾视,乃大冢也。前问,人云是荀使君墓。至黎阳,令果辞以目疾。客曰:能疗之。令喜,乃召入,具为说之。令曰:信有之。乃暗令乡正,具薪数万束,积于垣侧。一日,令率群吏,纵火焚之,遂易其墓,目即愈。厚以谢客而不告也。后客还至其处,见一人头面燋烂,身衣败絮,蹲于榛棘中,直前诣,客不识也。曰:君颇忆前寄宿否。客乃惊曰:何至此耶。曰:前为令所苦,然亦知非君本意,吾自运穷耳。客甚愧悔之,为设薄酬,焚其故衣以赠之。鬼忻受遂去。
《潇湘录》:元宗时,诏所在功臣、烈士、贞女、孝妇,令立祠祀之。江州有张安者,性落拓不羁。有时独醉,高歌市中,人或笑之,则益甚,以至于手舞足蹈,终不愧耻。时或冠带洁净,怀刺谒官吏,自称浮生子。后忽无疾而终,家人既葬之。每至夜,其魂即谒州牧,求立祠庙。言词慷慨,不异生存。时李元为牧,气直不信妖妄。及累闻左右启白,遂朝服而坐,召问之,其魂随召而至。元问曰:汝已死,何能复化如人。言词朗然,求见于余,得何道致此。必须先言,余即与汝议祠宇之事。其魂曰:大凡人之灵,无以尚之。物之妖怪,虽窃有灵。则云与泥矣。夫人禀天地和会之气,方能成形。故人面负五岳四渎之相,头象天之圆,足象地之方。自有智可以料万事,自有勇可以敌百恶,何无死后之灵耶。况浮生子生之日,不以生为生;死之日,不以死为死。其生也既异于众,其死也亦异于众。生于今日,闻使君之明,遇天子之恩,若不求一祠,则后人笑浮生子不及前代死者妇人女子也。幸详而念之。设若庙食自使君也,使浮生子死且贵于生,又足以见人间贪生恶死之非也。州牧曰:天子立前代之功臣、烈士、孝女、贞妇之祠者,示劝戒,欲后人仿效之。苟立祠于尔,不知以何使后人仿效耶。魂曰:浮生子无功无孝无贞可纪也。使君殊不知达人之道,高尚于功烈孝贞也。州牧无以屈,命私立祠焉。
《博异志》:山人刘方元自汉南抵巴陵,夜宿江岸古馆之厅。其西有笆篱所隔,又有一厅,常扃锁。云,多有怪物,使客不安,已十数年不开矣。中间为厅,廊崩摧。州司完葺,新净,而无人敢入。其夜,方元都不知之。至二更后,见月色满庭,江山清寂。唯闻厅西有家口语言啸咏之声,殆不多辨。唯一老青衣语声稍重而带秦音者,言曰:往年阿郎贬官时,令老身常骑偏面騧,抱阿荆郎。阿荆郎娇,不肯稳坐。或偏于左。或偏于右。坠损老身左膊。至今天欲阴,使我患酸痛焉。今又发矣。明日必大雨。如今阿荆郎高官也,不知有老身无。复闻相应答者。俄而有歌者,歌音清细,若曳绪之不绝。复吟诗者,吟声切切,如含酸和泪之词,幽咽良久,亦不可辨其文,而无所纪录也。久而老青衣又云:昔日阿荆郎,爱念青青河畔草,今日亦颇谓绵绵思远道也。近四更,方不闻其声。明旦果大雨。呼馆吏讯之,吏云:此西厅空更无人。方叙此中宾客不曾敢入之由,方元固请开院视之,则秋草满地,苍苔没阶,院之西则连山林,无人迹也。启其厅,则新净,了无所有。唯前间东面柱上有诗一首,墨色甚新。其词曰:耶娘送我青枫根,不记青枫几回落。当时手刺衣上花,今日为灰不堪著。视其书,则鬼之诗也。馆吏云,此厅成来,不曾有人入。亦迥无此题诗处。乃知夜来非人也,复以此访于人,终不能知其来由耳。
《龙城录》:开元末,裴武公军夜宿武林帐前,见一介胄者掷一纸书而去。武公取视,乃四韵诗云:屡策羸骖,历乱峋丛,岚映日昼,如曛长桥。驾险浮天,汉危栈通。岐触岫云,却念淮阴。还得计,又嗟忠武不堪闻,废兴尽系前生数,休衒英雄勇冠军。武公得诗,不悦,纸随手落,为烬。信知鬼物所制也。出师大不利,武公射中臆下,病月馀薨。
《集异记》:卫庭训,河南人,累举不第。天宝初,乃以琴酒为事,凡饮皆敬酬之。恒游东市,遇友人饮于酒肆。一日,偶值一举人,相见甚欢,乃邀与之饮。庭训复酬,此人昏然而醉。庭训曰:君未饮,何醉也。曰:吾非人,乃华原梓桐神也。昨日从酒肆过,已醉君之酒。故今日访君,适醉者亦感君之志。今当归庙,他日有所不及,宜相访也。言讫而去。后旬日,乃访之。至庙,神已令二使迎庭训入庙。庭训欲拜,神曰:某年少,请为弟。神遂拜庭训为兄,为设酒食歌舞,既夕而归。来日复诣,告之以贫。神顾谓左右:看华原县下有富人命衰者,可收生魂来。鬼遍索之,其县令妻韦氏衰,乃收其魂。掩其心,韦氏忽心痛殆绝。神谓庭训曰:可往,得二百千与疗。庭训乃归主人,自署云:解医心痛。令召之。庭训入,求二百千,始用药,令许之。庭训投药,即愈如故。儿女忻忭,令亦喜,奉钱留宴饮。自尔无日不醉,主人谕之曰:君当隐贫窘,何苦使用不节乎。庭训曰:但有梓桐神在,何苦贫也。主人以告令,令召问之,具以实告。令怒,逐庭训而焚梓桐神庙。庭训夜宿村店,忽见梓桐神来曰:非兄之过,乃弟合衰。弟今往濯锦江立庙,极盛于此,可诣彼也。言讫不见。庭训又往濯锦江,果见新庙。神见梦于乡人,可请卫秀才为庙祝。明日,乡人请留之。岁暮,神谓庭训曰:吾将至天曹,为兄问禄寿。去数日归,谓庭训曰:兄来岁合成名,官至泾阳主簿。秩不满,有人迎充判官。于是神置酒饯之。至京,明年果成名,释褐授泾阳县主簿。在任二载,公务閒暇,独立厅事,有一黄衫吏,持书而入,拜曰:天曹奉命为判官。遂卒于是夕。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四十三卷目录

 杂鬼神部纪事三

神异典第四十三卷

杂鬼神部纪事三

《潇湘录》:唐肃宗时,安史之党方乱。邢州正在贼境,刺史颇有安时之志。长安梁守威者,以文武才辩自负,自长安潜行,因往邢州,欲说州牧至州西南界,方夜息于路傍古墓间,忽有一少年手携一剑亦至,呵问守威曰:是何人。守威曰:我游说之士欲入邢州说州牧,令立功报君。少年曰:我亦游说之士也。守威喜而揖,共坐草中,论以世乱。少年曰:君见邢牧,何辞以说。守威曰:方今天子承祧,上皇又存,佐国大臣,足得戮力同心,以尽灭丑类。故不假多辞,邢牧其应声而奉我教也,可谓乘势因时也。少年曰:君知其一,不知其二。今太子传位,上皇犹在。君以为天下有主耶。有归耶。然太子至灵武,六军大臣推戴,欲以为天下主。其如自立不孝也,徒欲使天下怒,又焉得为天下主也。设若太子但奉行上皇,而徵兵四海,力剪群盗,收复京城,唯抚而辑之,爵赏军功,亦行后而闻之,则不期而大定也。今日之大事已失,卒不可平天下。我未闻自负不孝之名,而欲诛不忠之辈。欲安天下,宁群盗,必待仁主得位。君无说邢牧,我若可说,早已说之。守威知少年有才略,因长叹曰:我何之。昔刘琨闻天下乱而喜,我今遇天下乱而忧。少年乃命行,诣一大林,及达曙,至林下。见百馀人,皆擐甲执兵,乃少年之从者。少年索酒馔,同欢话而别。谓守威曰:我授君之一言,君当听之。但回长安,必可取爵禄也。太子新受位,自贱而贵者多矣。关内乱之极也,人皆思治愿安,君但以治平之术干关内诸侯,因依而进。何虑不自立功耶。守威拜谢而回,才行十步已来,顾之不见。乃却诣林下访之,唯见坏墓甚多。
《广异记》:唐建康常夷,字叔通,博览经典,雅有文艺。性耿正清直,以世业自尚。家近清溪,常昼日独坐。有黄衫小儿赍书直至阁前曰:朱秀才相闻。夷未尝识也,甚怪之。始发其书,云:吴郡秀才朱均,白常高士。书中悉非生人语,大扺家近在西冈,幸为善邻,思奉颜色。末有一诗云:平生游城郭,殂没委荒榛。自我辞人世,不知秋与春。牛羊久来牧,松柏几成薪。分绝车马好,甘随狐兔群。何处清风至,君子幸为邻。烈烈盛名德,依依伫良宾。千年何旦暮,一室动人神。乔木如在望,通衢良易遵。高明傥无隔,向与折龙津。其纸墨皆故弊。常夷以感契殊深,叹异久之,乃为答书,慇勤切至。仍直剋期,请与相见。既去,令随视之,至舍西一里许,入古坟中。至期,夷为具酒果。须臾,闻扣门,见前小儿云:朱秀才来谒。夷束带出迎。秀才著角巾葛单衣曳履,年可五十许,风度闲。雅有清致。与相劳苦,秀才曰:仆梁朝时,本州举秀才高第。属四方多难,遂无宦情,屏居求志。陈永定末终此地,久处泉壤,常钦风味,幽明路绝,遂废将迎。幸因良会,大君子不见嫌弃,得申郁积,何乐如之。夷答曰:仆以暗劣,不意冥灵所在咫尺,久阙承禀,幸蒙殊顾,欣感实多。因就坐啖果饮酒,问其梁陈间事,历历分明。自云朱异从子。说异事武帝,恩幸无匹。帝有织成金缕屏风,珊瑚钿、玉柄麈尾,林邑所献七宝澡瓶、沉香镂枕,皆帝所秘惜。常于承云殿讲竟,悉将以赐异。昭明太子薨时,有白雾四塞。葬时元鹄四双,翔绕陵上,徘徊悲鸣,葬毕乃去。元帝一目失明,深忌讳之。为湘东镇荆州,王尝使博士讲《论语》。至于见瞽者必变色,语不为隐,帝大怒,乃酖杀之。又尝破北虏,手斩一裨将。于谨破江陵,帝见害,时行刀者乃其子也。沈约母拜建昌太夫人,时帝使散骑侍郎就家读策受印绶,自仆射何敬容已下数百人,就门拜贺,宋梁已来命妇未有其荣。庾肩吾少事陶先生,颇多艺术。尝盛夏会客,向空大嘘气,尽成雪,又禁诸器物悉住空中。简文帝诏襄阳造凤林寺,少刹柱木未至,津吏于江中获一樟木,正与诸柱相符。帝性至孝,居丁贵殡丧,涕泣不绝,卧痛溃烂,面尽生疮。侯景陷台城,城中水米隔绝,武帝既敕进粥,宫中无米,于黄门布囊中赍得四升,食尽遂绝,所求不给而崩。景所得梁人,为长枷,悉纳其头,命军士以三头矢乱射杀之,虽衣冠贵人,亦无异也。陈武帝既杀王僧辩,天下大雨百馀日。又说陈武微时,家贫甚,为人庸保以自给。常盗取长城豪富包氏池中鱼,擒得以担竿系,甚困。即祚后,灭包氏。此皆史所脱遗。事类甚多,不可悉载。后数相来往,谈宴赋诗,才甚清举,竟成密交。夷家有吉凶,皆预报之。后夷病甚,秀才谓曰:司命追君为长史,吾亦预巡察,此职甚重,尤难其选,冥中贵盛无比。人生会当有死,纵复彊延数年,何似居此地。君当勿辞也。夷遂欣然,不加药疗,数日而卒。乾元中有张守一,为大理少卿。性仁恕,以平反折狱,死囚出免者甚多。后当早朝,有白头老人,伛偻策杖,诣马前拜谢。守一问故,请避从者,曰:非生人,明公所出死囚之父也。幽明卑贱,无以报德。明公倘有切身之求,或能致耳。请受教。守一曰:贤子无罪,非我屈法伸恩,不敢当此。忝列九卿,颇得自给,幸无劳苦。再三慰遣之,鬼曰:若尔且去,倘有求不致者,幸相念。遂不见。俄尔有诏赐,城中纵观,守一于会中窥见士人家女,姿色艳绝,相悦之而防闲甚急,计无从出,试呼前鬼:颇能为我致否。言讫即至,曰此易事耳,然不得多时,可七日。曰:足矣。得非变化相惑耶。鬼曰:明公何疑之深,仆以他物代取其身。遂营寂静之处,设帷帐。有顷,奄然而至。良久寤惊曰:此何处。唯守一及鬼在傍,绐云:此是天上天使因与款昵,情爱甚切。至七日,谓女曰:天上人间当隔异,欢会尚浅,便尔乖离如何。因流涕取别。鬼复掩其目送还。守一后私觇女家,云:女卒中恶,不识人,七日而醒。后经十年,又逢此鬼曰:天曹相召,便当奉诀。今奉药一丸,此能点化杂骨,为骨𩨳刀把之良者。愿公宝之,有急当用。因欷歔而去。药如鸡卵许大。至代宗时,守一以持法宽平,为酷吏所搆。流徙岭表,资用窘竭,乃以药点骨,信然之。取给,药尽遂卒。
《元怪录》:乾元中,有郑望者,入京,夜投野狐泉店宿,未至五六里而昏黑。忽于道侧见人家,试问门者,云是王将军,与其亡父有旧,望甚喜。乃通名参谒,将军出,与望相见。叙悲泣,因尔留宿,为设馔饮。中夜酒酣,令呼蘧蒢三娘唱歌送酒。少间,三娘至,容色甚丽,尤工唱《阿鹊盐》,及晓别去。将军夫人传语,令买锦裤及头髻花红朱粉等。后数月东归,过送所求物。将军相见欢悦,留宿如初。望问:何以不见蘧蒢三娘。将军云:已随其夫还京矣。明日辞去,出门不复见宅,但馀丘陇。望怃然却回,至野狐泉,问居人,曰:是王将军冢。冢边系一伶人至店,其妻暴疾亡,以苇席裹尸,葬将军坟侧。故呼曰蘧蒢三娘云。旬日前,伶官亦移其尸归葬长安矣。
《广异记》:韩彻者,以乾元中任陇州吴山令。素与进士宇文觌、辛稷等相善,并随彻至吴山读书,兼许秋赋之给。吴山县令号凶阙,前任多死。令厅有大槐树,觌、稷等意是精魅所凭,私与典正欲彻不在,砍伐去之。期有一日矣,更白彻。彻谓二子曰:命在于天,责不在树,子等无然。其谋遂止。后数日,觌、稷行树,得一孔,旁甚润泽,中有青气,上升为云。伺彻还寝,乃命县人掘之。深数尺,得一冢,冢中有棺木而已烂坏,有少齿发及胫骨胯骨犹在。遥望西北陬有一物,众谓是怪异,乃以五千雇二人取之。初缒,然烛一束,二人背刀缘索往视其食瓶,瓶中有水,水上有林檎缒夹等物,泻出地上,悉如烟销。彻至,命佐史收骨发以新棺殓葬诸野。佐史输钱,用小书函,折骨埋之。既至舍,仓卒欲死,家人白彻,彻令巫视之。巫于彻前灵语,云:己是晋将军契苾锷,身以战死,受葬于此县。立冢近马坊,恒苦粪秽,欲求迁改。前后累有所白,多遇令死,遂令冥苦无可上达。今明府恩及幽壤,俸钱市榇,甚惠厚。胥吏酷恶,乃以书函见贮骨发,骨长函短,断我胯胫,不胜楚痛,故复雠之耳。彻辞谢数日,自陈:为主不明,令吏人等有此伪欺。当令市榇,以衣被相送。而可小赦其罪,诚幸也。又灵语云:寻当释之,然创造此谋,是宇文七及辛四。幽魂佩戴,岂敢忘之。辛侯不久自当擢禄,足光其身。但宇文生命薄无位,虽获一第,终不及禄,且多厄难。我当救其三死,若忽为官,虽我亦不能救。言毕乃去。佐史见释,方获礼葬。觌家在岐山,久之,锷忽空中语云:七郎夫人在庄疾亟,适已往彼营救,今亦小痊。寻有庄人来报,可无惧也。若还,妻可自后,慎无食马肉。须臾使至,具如所白。觌入门,其妻亦愈。会庄客马驹死,以熟肠及肉馈觌。觌忘其言而食之,遇乾霍乱,闷而绝气者数矣。忽闻锷言云:令君勿食马,何故违约。马是前世冤家,我若不在,君无活理;我在,亦无苦也。遂令左右执笔疏方,药服之,乃愈。后觌还吴山,会岐州土贼欲僭伪号,署置百官,觌有名,被署中书舍人。贼寻被官兵所杀,觌等七十馀人,系州狱十人。锷复至觌妻所语云:七郎犯事,我在地中大为求请。然要三千贯钱。妻辞家贫,实不能办。锷曰:地府所用,是人间纸钱。妻云:纸钱当力办之。焚毕,复至狱中谓觌曰:我适于夫人得三千贯为君属请,事亦解矣。有刘使君至者,即当得放,饱食无忧也。寻而诏用刘晏为陇州刺史,辞日奏曰:点污名贤,曾未相见,所由但以为逆所引,悉皆系狱。臣至州日,请一切释免。上可其奏。晏至州,悉召狱囚宣出放之。觌既以为贼所署,耻而还家。半岁馀,吕崇贲为河东节度,求书记之士。在朝多言觌者,崇贲奏觌左卫兵曹河东书记,敕赐衣一袭,崇贲送绢百疋。敕至,觌甚喜。受敕,衣绿裳西向拜蹈,奴忽倒地。锷灵语叹息久之,谓觌:勿令作官,何故受之。此度不能相救矣。觌云:今却还之,如何。答云:巳受官毕,何谓复还。千万珍重,不复来矣。后四日,觌遇疾卒。初女巫见锷衣冠甚伟,鬓发洞赤,状若今之库莫奚云。
《广异记》:寿昌令赵郡李莹,同堂妹第十三未嫁。至德初,随诸兄南渡,卒,葬于吴之海盐。其亲兄岷庄在济源,有妹寡居,去庄十馀里。禄山之乱,不获南出。上元中,忽见妹还,问其由来,云为贼所掠,言对有理,家人不之诘。娣以乱故,恐不相全,仓卒将嫁近庄张氏。积四五年,有子一人,性甚明慧,靡所不了,恒于岷家独。锁一房,来去居住。永泰中,国步既清,岷及诸弟,自江东入京参选。事毕还庄,欲至数百里。妹在庄忽谓婢云:诸兄弟等,数日当至,我须暂住张家。又过娣别,娣问其故,曰:频梦云尔。婢送至中路,遣婢还。行十馀步,回顾不复见,婢颇怪之。后二日,张氏报云已死,姨及外甥等,悲泣适已,而诸兄弟遂至。因发张氏妹丧。岷言:渠上元中死,殡在海盐,何得至此。恐其鬼魅。因往张家临视,举被不复见尸。验其衣镜,皆入棺时物。子亦寻死。
河东裴晟,幼好弹筝。时有弹筝师,善为新曲,晟妹欲就学,难其亲受。于是晟就学,转授其妹,遂有能名。久之晟客江湘,卒于南楚。母妹在家,晟忽轻身独还,家惊喜,问其故,云:囊赍并奴等在后,日暮方至。欢庆之后,因求筝弹,复令其妹理曲。有所误错,悉皆正之。累正十馀曲,因不复见。须臾丧舆乃至云。
薛万石,河东人。广德初,浙东观察薛兼训用万石为永嘉令。数月,忽谓其妻曰:后十日家内食尽,食尽时,我亦当死。米谷荒贵,为之奈何。妇曰:君身康强,何为自作不祥之语。万石云:死甚可恶,有言者,不得已耳。至期果暴卒,殓毕,棺中忽令呼录事佐史等。既至,谓曰:万石不幸身死,言之悽怆。然自此未尝扰君,今妻子饥穷,远归无路。所相召者,欲以亲爱累君。尔时永嘉米贵,斗至万钱,万石于录事已下求米有差。吏人凶惧,罔不依送。迨至丞尉亦有赠。后数日,谓家人曰:我暂往越州,谒见薛公。汝辈既有粮食,吾不忧矣。自尔十馀日无言,妇悲泣疲顿,昼寝,忽闻其语,惊起曰:君何所来。答云:吾从越还,中丞已知吾亡,见令张卿来迎,又为两女择得两婿。兄弟之情,可为厚矣。宜速装饰,张卿到来,即可便发。不尔,当罹山贼之劫,第宜速去也。家人因是装束。会卿至,即日首途,去永嘉二百里温州为贼所破。家人在道危急,即焚香咨白,必有所言。不问即否。亲见家人白之。
范俶者,广德初,于苏州开酒肆。日晚,有妇人从门过,色态甚异。俶留宿,妇人初不辞让。乃秉烛,以发覆面,向暗而坐。其夜与申宴私之好,未明求去,云失梳子。觅不得,临别之际,啮俶臂而去。及晓,于床前得一纸梳,心甚恶之。因而体痛红肿,六七日死矣。
河中少尹李浣,以广德二年薨。初七日,家人设斋毕,忽于中门见浣独骑从门而入。奴等再拜,持浣下马,入座于西廊。诸子拜谒泣,浣云:生死是命,何用悲耶。只搅亡者心耳。判属家事久之。浣先娶项妃妹,生子四人。项卒,再娶河南窦滔女,有美色,特为浣所爱。耳窦惧不出,浣使呼之。逆谓之曰:生死虽殊,至于恩情,所未尝替,何惧而不出耶。每在地下,闻君哭声,辄令悲悽。卿亦寿命不末,于我相去不出二年。夫妻义重,如今同行,岂不乐乎。人生会当有死,不必一二年在人间为胜。卿意如何。窦初不言,浣云:卿欲不从,亦不及矣。后日,当使车骑至此相迎,幸无辞也。遂呼诸婢,谓四人曰:汝等素事娘子,亦宜从行。复取其妻衣服,手自别之,分为数袋,以付四婢,曰:后日可持此随娘子来。又谓诸子曰:吾虽先婚汝母,然在地下殊不相见,不宜以汝母与吾合葬,可以窦氏同穴。若违吾言,神道是殛。言毕便出。奴等送至门外,见浣驶骑走,而从东转西不复见。后日车骑至门,他人不之见,唯四婢者见之。便装束窦,取所选衣服,与家人诀,遂各倒地死亡。
《潇湘录》:代宗时,河朔未宁,寇贼劫掠。张勍者,恒阳人也,因出游被掠。其后亦自聚众,因杀害行旅,而誓不伤恒阳人。一日引众千人至恒阳东界,夜半月明,方息大林下,忽逢百馀人,列花烛,奏歌乐,与数妇人同行。见勍,遥叱之曰:官军耶。贼党耶。勍左右曰:张将军也。行人曰:张将军是绿林将军耶。又何军容之肃,士卒之整也。左右怒,白勍,请杀之,因领小将百人与战。行人持戈甲者不过三二十人,合战多伤士卒。勍怒,自领兵直前,又数战不利。内一人自称幽地王,得恒阳王女为妻,今来亲迎。比夜静月下涉原野,欲避繁杂,不谓偶逢将军。候从无礼,方叱止之。固不犯将军之怒。然素闻将军誓言,不害恒阳人。将军幸不违言。以恒阳之故,勍许舍之,乃曰:君辈皆舍,妇人即留。对曰:留妇人即不可,欲斗即可。勍又入战,复不利,勍欲退。左右皆愤怒。遂尽出其兵,分三队更斗,又数战不利。见幽地王挥剑出入如风,勍惧,乃力止左右。勍独退而问曰:君兵士是神也。非人也。何不见伤。幽地王笑言曰:君为短贼之长,行不平之事,而复欲与我阴军竞力也。勍方下马再拜。又谓勍曰:安禄山父子死,史氏僭命,君为盗,奚不以众归之,自当富贵。勍又拜曰:我无战术,偶然贼众推我为长,我何可佐人。幽地王乃出兵书一卷,以授之而去。勍得此书,颇达兵术。寻以兵归史思明,果用之为将。数年而卒。
《通幽录》:永泰中,牛爽授庐州别驾。将之任,有乳母乘驴,为镫研破股,岁馀,疮不差。一旦苦疮痒,抑搔之,若虫行状。忽有数蝉,从疮中飞出,集庭树,悲鸣竟夕。家人命巫卜之,有女巫颇通神鬼,巫至。向树呵之,咄咄人诘之。答:见一鬼黑衣冠,据枝间,以手指蝉以导,其词曰:东堂下,余所处。享我致福,欺我致祸及三女。巫又言,黑衣者灶神耳。爽不信之,网蝉杀之,逐巫者。后岁馀,无变异。爽有三女,在闺房。夏月夜褰闱,爽忽觉前床有一长大尸,白衾覆而僵卧。爽大怖,私语其妻,妻见甚慑。爽尝畜宝剑,潜取击之,划然而内惊叫。及烛,至失其鬼,而闺中长女腰断矣,流血满地,爽惊恸失据。大小乱哭,莫知其由。既后半年,夜晦冥,爽列灯于奥,方寝心动,惊觉。又见前鬼在床,爽神迷,仓卒复刎之,断去。闺中乱喧,次女又断腰矣。举家惶震,议者令爽徙居,明鬼神不可与竞,爽终不改。明年又见,卒杀三女。而亲友强徙之他第,爽抱疾亦卒,果如蝉言。后有华岳道士褚乘霞,善驱除,素与爽善,闻之而来。郡以是宅凶,废之。霞至独入,结坛守。其日暮,内闻雷霆,搜索及明,发屋拔木。道士告郡,命锹锸,发堂下丈馀,得古坟,铭曰卓女坟。道士说,宵中,初有甲兵与霞战,鬼败而溃散。须臾,有一女子,年二十许,叩头谢,言是卓女郎。霞让之,答曰:非某过也,宿命有素。值爽及女命尽,且不修德,而强梁诬欺,自当尔。乘霞遂徙其坟,宅后不复凶矣。
太原王容与姨弟赵郡李咸,居相卫间。永泰中,有故之荆襄,假公行乘传。次邓州,夜宿邮之厅。时夏月,二人各据一床于东西间,仆隶息外舍。二人相与言论,将夕各罢息,而王生窃不得寐。三更后,云月朦胧,而王卧视庭木。荫宇萧萧然,忽见厨屏间有一妇人窥觇,去而复还者再三。须臾出半身,缘裙红衫,素颜夺目。时又窃见李生起坐,招手以挑之。王生谓李昔日有契,又必谓妇人是驿吏之妻,王生乃佯寐以窥其变。俄而李子起就妇人,相执于屏间,语切切然。久之,遂携手大门外。王生潜行阴处,遥觇之。二人俱坐,言笑殊狎。须臾,见李独归,行甚急,妇人在外屏立以待。李入厨取烛,开出书笥,颜色惨悽。取纸笔作书,又取衣物等,皆缄题之。王生窃见之,直谓封衣以遗妇人,辄不忍惊,伺其睡,乃拟掩执李。封衣毕,置床上却出。顾王生且睡,遂出屏,与妇人语。久之,把被俱入下厅偏院。院中有堂,堂有床帐,树木森森然。既入食顷,王生自度曰:我往袭之,必同私狎。乃持所卧枕往,潜欲惊之。比至入帘,见李生卧于床,而妇人以披帛绞李之颈,喀喀然垂死。妇人白面,长三尺馀,不见面目,下按悉力以勒之。王生仓卒惊叫,因以枕投之,不中,妇人遂走。王生乘势奔逐,直入西北隅厨屋中。据床坐,头及屋梁,久之方灭。童隶闻呼声悉起,见李生毙,七窍流血,心犹稍煖耳。方为招魂将养,及明而苏。王生取所封书开视之,乃是寄书与家人,叙以辞诀,衣物为信,词句郑重,读之恻怆。及李生能言,问之,都不省记。但言髣髴梦一丽人,相诱去耳,诸不记焉。驿之故吏云,旧传厨有神,先天中,已曾杀一客使。此事王容逢人则说,劝人夜不令独寐。
《博异志》:李昼为许州吏,庄在扶沟。永泰二年春,因清明归,欲至伯梁河。先是路旁有冢,去路约二十步,其上无草,牧童所戏。其夜,李昼忽见冢上有穴,大如盘,兼有火光。昼异之,下马跻冢焉。见五女子,衣华服,依五方,坐而纫针。俱低头就烛,矻矻不歇。昼叱之一声,五烛皆灭,五女亦失所在。昼恐,上马而走。未上大路,五炬火从冢出,逐昼。昼走不能脱,以鞭挥拂,为火所爇。近行十里。方达伯梁河,有犬至,方灭。明日,看马尾被烧尽,及股胫亦烧损。自后遂目此为五女冢,今存焉。
《广异记》:萧审者,工部尚书旻之子,永泰中,为长洲令,性贪暴,然有理迹,邑人惧惮焉。审居长洲三年,前后取受无纪极。四年五月,守门者见紫衣人三十馀骑,从外入门。迎问所以,骑初不言,直至堂院。厅内治书者皆见。门者走入,白审曰:适有紫衣将军三十骑直入,不待通。审问:其人安在。焉得不见。门者出至厅,须臾,见骑从内出,以白衫蒙审。步行。门者又白奇事,审顾不言。诸吏送至门,不复见。俄闻内哭,方知审卒。后七日,其弟宇复墓,忽倒地作审灵语,责宇不了家事,数十百言。又云:安胡者,将吾米二百石,绢八十疋,经纪求利。今幸我死,胡辜恩,已走矣。明日食时,为物色捉之。宇还至舍,记事白嫂,婢尔日亦灵语云然。宇具以白刺史常元甫,令押衙候捉,果得安胡。米绢具在,初又云:米是己钱,绢是枉法物,可施之。宇竟施绢。《通幽记》:太原王垂,与范阳卢收友善,唐大历初,尝乘舟于淮浙往来。至石门驿旁,见一妇人于树下,容色殊丽,衣服甚华,负一锦囊。王卢相谓曰:妇人独息,妇囊可图耳。乃弭棹伺之,妇人果问曰:船何适。可容寄载否。妾夫病在嘉兴,今欲省之,足痛不能去。二人曰:虚舟且便可寄尔。妇人携囊而上,居船之首。又徐挑之,妇人正容曰:暂附何得不正耶。二人色怍。垂善鼓琴,以琴悦之。妇人美艳粲然,二人振荡,乃曰:娘子固善琴耶。妇人曰:少所习。王生拱琴以授,乃抚《轸泛弄》泠然。王生曰:未尝闻之,有以见文君之诚心矣。妇人笑曰:妾湘灵之深沉也。遂稍亲合,其谈谐慧辩不可言,相视感悦,是夕与垂偶会船前。收稍被隔碍而深叹慕。夜深,收窃探囊中物,视之,满囊髑髅耳。收大骇,知是鬼矣,而无因达于垂。听其私狎甚缱绻。既而天明,妇人有故暂下,收告垂,垂乃大慑曰:计将安出。收曰:宜伏箦下。如其言。须臾妇人来问:王生安在。收绐之曰:适上岸矣。妇人甚剧,委收而追垂,望之稍远,乃弃于岸。并棹倍行数十里外,不见来,夜藏船闹处。半夜后,妇人至,直入船,拽垂头。妇人四面有眼,腥秽甚,啮咬垂,垂困。二人大呼,众船皆助,遂失妇人。明日,得纸梳于席上,垂数月而卒。
苏州武丘寺,山嵚崟,石林玲珑,楼雉叠起,绿云窈窕,入者忘归。大历初,寺僧夜见二白衣上楼,竟不下,寻之无所见。明日,峻高上见题三首,信鬼语也。其词曰:幽明虽异路,平昔沗工文。欲知潜寐处,山北两孤坟。高松多悲风,萧萧清且哀。南山接幽陇,幽陇空崔嵬。白日徒煦煦,不照长夜台。虽知生者乐,魂魄安能回。况复念所亲,恸哭心肝摧。恸哭更何言,哀哉复哀哉。神仙不可学,形化空游魂。白日非我朝,青松为我门。虽复隔生死,犹知念子孙。何以遣悲惋,万物归其根。寄语世上人,莫厌临芳樽。庄上有墓林,古冢累累,其文尚存焉。
《宣室志》:大历中有进士窦裕者,寄家淮海。下第将之成都,至洋州无疾卒。常与淮阴令吴兴沈生善,别有年矣。声尘两绝,莫知其适。沈生自淮海调补金堂令,至洋州舍于馆亭中。是夕,风月晴朗,夜将半。生独若有所亡,而不得其寝。俄见一白衣丈夫,自门步来,且吟且嗟,似有恨而不舒者。久之,吟曰:家依楚水岸,身寄洋州馆。望月独相思,尘衿泪痕满。生见之,甚觉类窦裕,特起与语,未及,遂无见矣。乃叹曰:吾与窦君别久矣,岂为鬼耶。明日驾而去,行未数里,有殡在路前。有识者曰:进士窦裕殡宫。生惊,即驰至馆,问馆吏,曰:有进士窦裕,自京游蜀,至此暴亡。太守命殡于馆南二里外,道左殡宫是也。即致奠拜泣而去。
高励者,崔士光之丈人也。夏日,在其庄前桑下,看人家打麦。见一人从东走马来,至再拜,云:请治马足。励云:我非马医,焉能疗马。其人笑云:但为胶黏即得。励初不解其言,其人乃告曰:我非人,是鬼耳。此马是木马,君但烊胶黏之,便济行程。励乃取胶煮烂,出至马所,已见变是木马。病在前足,因为黏之。送胶还舍,及出,见人已在马边。马甚骏逸,谢励讫。便上马而去。《通幽记》:信州刺史萧遇少孤,不知母墓。数十年,将改葬。旧茔在都,既至,启,乃误开卢会昌墓。既而知其非,号恸而归。闻河阳方士道华者,善召鬼,乃厚币以迎。既至,具以情诉,华曰:试可耳。乃置坛洁诚,立召卢会昌至,一丈夫也,衣冠甚伟,呵之曰:萧郎中太夫人茔,被尔墓侵杂,使其迷误。可急寻求,不尔,当旦夕加罪。会昌再拜曰:某贱役者,所管地累土三尺,方十里,力可及。周外则不知矣。但管内无萧郎中太夫人墓,当为索之。以旦日为期。及朝,华与遇俱往。行里馀,遥见会昌奔来曰:吾缘寻索,颇扰鬼神,今使按责甚急,二人可疾去。言讫而灭,二人去之数日顾视,见青黑气覆地,竟日乃散。既而会昌来曰:吾为君寻求,大受阴司谴罚,今计穷矣。请辞去。罢归河阳,遇号哭。自是端居一室。夜忽如梦中,闻户外有声,呼遇小名曰:吾是尔母。遇惊走,出户拜迎。见其母,从暗中出。遇与相见如平生,谓遇曰:汝至孝动天,诚达星神,灵祇降鉴,令我与汝相见,悲怆盈怀。遇号恸久之,又叹曰:吾家孝子,有闻于天,虽在泉壤,甚为众流所仰。然孝子之感天达神,非惟毁形灭性,所尚由哀耳。因与遇论幽冥报应之旨,性命变通之道。乃曰:祸福由人,但可累德。上天下临,实如影响。其有树善不感者,皆是心不固耳。言叙久之,遇悲慰感激曰:不意更闻过奖之言,庶万分不恨矣。乃述迷误茔域之根,乃曰:吾来亦为此。年岁寖远,汝小,何由而知。吾墓上已有李五娘墓,亦巳平坦,何可辩也。汝明日,但见乌鹊群集,其下是也。又曰:若护我西行,当以二魂舆入关。问其故,答曰:为叔母在此,亦须归乡。遇曰:叔母为谁耶。母曰:叔母则是汝外婆,吾亦自呼作叔母,怜吾孤独,尝从咸阳来此伴吾。后因神祇隔绝,不得去,故要二魂舆耳。言讫而去,倏忽不见。遇哀号待晓,即于乌鹊所集平地,掘之。信是李五娘墓,更于下得母墓,方得合葬。
《广异记》:李元平者,睦州刺史伯成之子,以大历五年客于东阳精舍读书。岁馀暮际,忽有一美女服红罗裙襦,容色甚丽,有青衣婢随来。入元平所居院他僧房中,平悦而趋之,问以所适,及其姓氏。青衣怒云:素未相识,遽尔见逼,非所望王孙也。元平初不酬对,但求拜见。须臾,女从中出,相见忻悦,有如旧识,欢言者久之,谓元平曰:所以来者,亦欲见君,论宿昔事,我已非人,君无惧乎。元平心既相悦,略无疑阻,谓女曰:任当言之,仆亦何惧。女云:已大人昔任江州刺史,君前生是江州门夫,恒在使君家长直,虽生于贫贱,而容止可悦。我以因缘之故,私与交,通君才百日,患霍乱没。故我不敢哭,哀倍常情。素持千手千眼菩萨咒,所愿后身各生贵家,重为婚姻。以朱笔涂君左股为志,君试看之。若有朱者,我言验矣。元平自视如其言,益信,因留之宿。久之,情契既洽,欢惬亦甚。欲曙,忽谓元平曰:托生时至,不得久留,意甚恨恨。言讫悲涕,云:后身父今为县令,及我年十六,当得方伯。此时方合为婚姻,中间。幸无婚也。然天命已定,君虽欲婚,亦不可得。言讫诀去。
《博异记》:兴元元年,朱泚乱长安。有阎敬立为段秀实告密使,潜途出凤翔山,夜欲抵太平馆。其馆移十里,旧馆无人已久,敬立误入之,但讶荒芜鲠涩。即有二皂衫人迎门而拜,控辔至厅。即问此馆何以寂寞如是,皂衫人对曰:亦可住。既坐,亦如当馆驿之礼。须臾,皂衫人通曰:知馆官前凤州河池县尉刘俶。敬立见之,问曰:此馆荒芜,何也。对曰:今天下榛莽,非独此馆,宫阙尚生荆棘矣。敬立奇其言,语论皆出人右。俶乃云:此馆所用并散逃。因指二皂衫人曰:此皆某家昆崙奴,一名道奴,一名知远,权且应奉尔。敬立因于烛下,细目其奴。皂衫下皆衣紫白衣,面皆昆崙,兼以白字印面分明,信是俶家人也。令觇厨中,有三数婢供馔具,甚忙。良久,盘筵至。食甚精。敬立与俶同餐,甚饱。畜仆等皆如法,乃寝。敬立问俶曰:缘倍程行,马瘦甚,可别假一马耶。答曰:小事耳。至四更,敬立命驾欲发,俶又具馔,亦如法。俶处分知远,取西槽马,送大使至前馆。兼令道奴被东槽马:我饯送大使至上路。须臾马至,敬立乃乘西槽马而行,俶亦行。可二里,俶即却回执别,异于常馆官。别后数里,敬立觉所借马,有人粪之秽,俄而渐盛,乃换己马被驮。而行四五里,东方似明。前馆方有吏迎拜,敬立惊曰:吾才发馆耳。曰:前馆无人。大使何以宿,大讶。及问所送仆马,俱已不见,其所驮辎重,已却回百馀步置路侧。至前馆,馆吏曰:昔有前官凤州河池县尉刘少府殡宫,在彼馆后园,久已颓毁。敬立却回验之,废馆更无物,唯墙后有古殡宫。东厂前有搭鞍木马,西侧中有高脚木马,门前废堠子二,殡宫前有冥器数人。渐觉喉中有生食气,须臾吐昨夜所食,皆作朽烂气。如黄衣曲尘之色。斯乃榇中送亡人之食也。童仆皆大吐,三日方复旧。《前定录》:贞元初,有太学生杜思温,善鼓琴。多游于公侯门馆,每登临游宴,往往得与。尝从宾客夜宿城南苟家嘴。中夜后山月如昼,而游客皆醉,思温独携琴临水閒泛。忽有一叟支颐来听。思温谓是座客,殊不回顾。及曲罢,与语乃知非向者同游之人,遽置琴而起。老人曰:少年勿怖,余是秦时河南太守梁陟也,遭难,身没于此中。平生好鼓琴,向来闻君抚琴,弦轸清越,故来听耳。知音难遇,无辞更为我弹之。思温为奏《沉湘》。老人曰:此弄初成,吾尝寻之,其间音指稍异此。思温因求其异。随而正之,声韵涵古,又多怨切,时人莫之闻。叟因谓思温曰:君非太学诸生乎。曰:然。叟曰:君何不求于名誉,而常为王门之伶人乎。思温悚然:受教。且问穷达之事。叟曰:余之少子,主管人间禄籍,当为君问之。此后二日,当再会于此。至期而思温往见,叟亦至焉。乃告曰:惜哉,君终不成名,亦无正官。然有假禄在巴蜀,一十九年,俸入不绝。然慎勿为武职,当有大祸,非禳所免。志之志之。言讫,遂不见。思温明年又下第,遂罢举,西游抵成都,以所艺谒韦令公。公甚重之,累署要籍,随军十七八年,所请杂俸,月不下二万。又娶大将军女,车马第宅甚盛。而妻父常欲思温在辕门,思温记老人之言,辄辞不就。后二日,家请韦令公,遂补讨击使。牒出方告,不敢复辞。而常惧祸至,求为远使,竟不果。及刘辟反叛时,思温在鹿头城。城陷,为官军所杀。家族不知所在也。
《河东记》:河中节度使侍中浑瑊与西蕃会盟,蕃戎背信,掌书记韩弇遇害。弇素与栎阳尉李绩友,因昼寝,忽梦弇披发披衣,面目尽血。绩初不识,乃称姓名,相劳勉如平生。弇曰:今从秃发大使填漳河,憔悴困辱不可言,间来奉谒耳。别后有一诗奉呈。悲吟曰:我有敌国雠,无人可为雪。每至秦陇头,游魂自呜咽。临别,谓绩曰:吾久饥渴,君至明日午时,于宅西南,为置酒馔钱物,亦平生之分尽矣。绩许之。悲怆待旦。至午时,如言祭之。忽有黑风自西来,旋转筵上,飘卷纸钱及酒食皆飞去。举邑人观之,时贞元四年。
《通幽记》:吴郡陆凭少有志行,神彩秀澈,笃信谦让。家于湖州长城,性悦山水,一闻奇丽,千里而往,其纵逸未尝宁居。贞元乙丑岁三月,游永嘉,遘疾而殁。凭素与吴兴沈苌友善,苌梦凭颜色憔悴,曰:我游至永嘉,苦疾将困。君为知我者,愿托家事。苌悲之。又叙旧欢,宴语久之。因述文章,话虚无之事,乃谓苌曰:赠君《浮云诗》一篇,以寄其怀。诗曰:虚虚复空空,瞬息天地中。假合成此像,吾亦非吾躬。悲吟数四。临去曰:凭船已发,明日午时到此。执手而去。及觉,所记甚分明,乃书而录之。如期而凭丧船至。苌抚孤而恸,赙助倍礼。《宣室志》:李生者,贞元中,举进士,下第归浔阳,途次商洛。会汉南节使入觐,为道骑所迫。四顾唯苍山万重,不知所适。时日暮马劣,无仆徒。见荆棘之深,有殡宫在焉,生遂投匿其中。使既过,方将前去,又不知道途之几何,乃叹曰:吾之寄是,岂非命哉。于是止于殡宫中,先拜而祝曰:某家庐山,下第南归,至此为府公前驱所迫,既不得进,又不能退,是以来。魂如有知,愿容一夕之安。既而閒望,时风月澄霁。虽郊原数里,皆可洞见。又有殡宫,在百步外,彷佛见一人,渐近,乃一女子,妆饰严丽,短不尽尺,至殡宫南,入穴中。生且听之,闻其言曰:金华夫人奉白崔女郎,今夕风月好,可以肆目,时难再得,愿稍留念。穴中应曰:属有贵客,寄吾之舍,吾不忍去,乖一夕之欢,不足甚矣。其人乃去,归殡宫下。生明日至逆旅问之,有知者,是博陵崔氏女也,随父为尉江南,至此而没,遂槁葬焉。生感之,乃以酒膳致奠而去。
《才鬼记》:李章武,字子飞,少与清河崔信友善。贞元三年,信任华州别驾,章武自长安诣之。数日,出行于市北见一妇人甚美,因绐信曰:须州外与亲故知闻。遂僦舍于美人之家。主人姓王,此则其子妇也,乃悦而私焉。居月馀,所计用共三万馀,子妇所供费倍之。既而两心克谐,情好弥切。无何,章武系事,告归长安,殷勤叙别。章武留交颈锦绮一端,仍赠诗曰:鸳鸯绮,知结几千丝。别后寻难见,翻伤未别时。子妇答以白玉指环,曰:念指环相思,重相忆,愿君永持玩,循环无终极。章武有仆杨杲,子妇赍钱一千以奖其敬事之勤。既别,积八九年。章武游宦,亦无从与之相闻。至贞元十一年,因友人张元宗令下邽县,章武又自京师与元宗会。忽思曩好,乃回车涉渭水访之。日暝达华州,将舍于王氏之室,至其门,则阒无行迹,但外有宾榻而已。章武以为下里之民或废业即农,暂居郊野,或宾邀聚,未始归复。但休止其门,且将别适他舍。见东邻之妇,就而访之,乃云:王氏之长老,皆舍业而出游,其子妇殁已再周矣。又详与之谈,即云:其姓杨,第六,为东邻妻,复访郎何姓。章武具语之。又云:曩曾有仆姓杨名杲乎。曰:有之。因泣告曰:某为里中妇五年,与王氏相善。尝云:我夫室犹如传舍,阅人多矣。其于往来见调者,皆殚财穷产,甘辞厚誓,未尝动心。顷岁有李十八郎,舍于我家。我初见之,不觉自失,后遂私侍枕席。实蒙欢爱,今与之别累年矣。思慕之心,或竟日不食,终夜无寝。我家人固不可托。复被天各东西,不时会遇。脱有至者,愿以物色名氏求之。如不参差,相托祗奉,并语深意。但有仆夫杨杲即是。不二三年,子妇寝疾。临死,复见托曰:我本寒微,曾辱君子厚顾。心常感念,久以成疾,自料不治。曩所奉托,万一至此,愿申九泉御恨,千古暌离之叹。仍乞留止此,冀神会于髣髴之中。章武乃求邻妇为开门,命从者治食物。方将具裀席,忽有一妇人持帚出房扫地,邻妇亦不之识。章武因访所从者,云是舍中人。又逼而诘之,即徐曰:王家亡妇,感郎恩情,将见会。恐生怪怖,故使相闻。章武许诺,云:章武所由来者,实为此也。虽显晦殊途,人皆忌惮,而思念情至,实所不疑。语毕,执帚人欣然而去。逡巡映门,即不复见。乃具饮馔。自食饮毕,安寝。至二更许,篝灯在床之东南,忽尔稍暗,如此再三。章武心知有变,因命移烛背墙,置室东南隅。旋闻西北角窸窣有声,如有人形,冉冉而至。五六步,即可辨其容色衣服,乃主人子妇也。与昔见不异,但举止浮急,音调轻清耳。章武下床,迎拥携手,款若平生之欢。自云:在冥录中,都忘亲戚,但思君子之心,如平昔耳。章武倍与狎昵,间无他异,但数请令人视明星,若出,当须还,不可久住。每讲欢之暇,即恳托谢邻妇杨氏,云:非此人,谁达幽恨。至五更,有人告可还,子妇泣下床,与章武连臂出门。仰望天汉,呜咽悲怨。却入室,自于裙带上解锦囊,囊中取一物似弹丸。其色绀碧,质又坚密,似玉而冷,状如小叶,章武不之识。子妇曰:此所谓靺鞨宝,出昆崙元圃中,彼亦不可得。妾近与西岳玉京夫人戏,见此物在众宝珰中,爱而访之,夫人遂解以相授,云:洞天群仙每得此一宝,皆为光荣。以郎奉元道,有精识,故以投赠,常愿宝之,此非人间之有。遂吟诗曰:河汉已倾斜,神魂欲超越。愿郎更回抱,终天从此别。章武取白玉宝簪一以酬之,并答诗曰:分从幽显隔,岂谓有佳期。宁辞重重别,所叹去何之。因相持泣。良久,款曲叙别讫,遂却赴西北隅。行数步,犹回顾拭泪,云:李郎无舍,念此泉下人。复哽咽伫立,视天欲明,急趋至角,即不复见。但空室窅然,寒灯半灭而已。章武乃促装,自下邽归长安复归安定后复之。下邽与张元宗及群官携酒宴饮。酒酣,章武怀感,因即事赋诗曰:水不西归月暂圆,令人怅望古城边。萧条明早分岐路,知更相逢何岁年。吟毕,与群官别。独行数里,又自讽诵。忽闻空中有叹赏,音调悽恻,更问之,则王氏子妇也。自云:冥中各有地分,今于此,闻郎高咏。知郎思眷,故冒阴司之责,远来奉送。千万自珍。章武愈感之。及至长安,与道友陇西李助话,助亦感其诚而赋诗曰:石沉辽海阔,剑别楚天长。会合知无日,离心满夕阳。章武既事东平丞相府,因閒召玉工视所得靺鞨宝。工亦不知,不敢彫刻。后奉使大梁,又召玉工,粗能辩。乃因其形,刻作檞叶象。奉使上京,每以此物贮怀中。至市东街,偶见胡僧,忽近马叩头云:君有宝玉在,乞一见尔。乃引于静处开怀示。僧捧玩移时,云:此天上至物,非人间有也。章武复来华州,访遗杨六娘,至今不绝。
《博异志》:马燧贫贱时,寓游北京,谒府主,不见。乃寄居于园吏,吏曰:莫欲谒护戎否。若谒,即须先言,当为其岐路耳。护戎讳数字甚切,君当在意,若犯之,无逃其死也。然若幸惬之,则所益与诸人不同。慎勿暗投也。某乃护戎先乳母子,得以详悉,而辄赞君子焉。燧信与疑半。明晨,入谒护戎,果犯讳,庭叱而出。惧形于色见园吏,吏曰:是必忤护戎耳。燧问计求脱,园吏遂匿燧于粪车中,载出郭而逃。于时护戎果索燧,一报不获,散铁骑者,每门十人。燧狼狈窜六十馀里,日暮,度不出境,求蔽于逃民败室中。尚未安,闻车马啼喷声,人相议言:能更三二十里否。果护戎之使也。俄闻势渐远,稍安焉。未复常息,又闻有窸窣人行声,燧危慄次。忽于户牖,见一女人,衣布衣,身形绝长,手携一襆曰:马燧在此否。燧默,不敢对。又曰:大惊怕否。胡二姊知君在此,故来安慰,无生忧疑也。燧乃应声而出。胡二姊曰:大厄,已过,尚有馀恐尔。君困馁,我食汝。乃解所携襆,有熟肉一瓯,胡饼数枚,燧食甚饱。却令于旧处,更不可动。胡二姊寘灰数斗,于燧前地上,横布一道。仍授之言曰:今夜半,有异物相恐劫,辄不得动。过此厄后,勋贵无双。言毕而去。近夜半,有物闪闪照人,渐近户牖间。见一物,长丈馀,乃夜叉也。赤发猬奋,金牙锋铄,臂曲瘿木,甲驾兽爪,衣豹皮裤,携短兵,直入室来。狞目电燮,吐火噀血,跳踯哮吼,铁石消铄。燧之惴慄,殆丧魄亡精矣。然此物终不敢越胡二姊所布之灰。久之,物乃撤一门扉,藉而熟寝。俄又闻车马来声,有人相谓曰:此乃逃人之室,不妨马生匿于此。数人持兵器,下马入来。冲踏夜叉,夜叉奋起,大吼数声,裂人马啖食,血肉殆尽。夜叉意气,徐步而去。四更,东方月上,燧觉寂静,乃出而去,见人马骨肉狼藉,燧乃获免。后立大勋,官爵穹崇。询访胡二姊,竟不得。思报不及,每春秋祠享,别置胡二姊一座,列于庙左。《灵鬼志》:贞元中,河南有独孤穆者,客淮南。夜投大义县宿,未至十馀里,见一青衣乘马,颜色颇丽。穆微以词调之,青衣对答甚有风格。俄有车辂北下导者,引之而去。穆遽谓曰:向者粗承颜色,谓可以周旋终接,何乃顿相舍乎。青衣笑曰:愧耻之意,诚亦不足。但娘子少年独居,性甚严整,难许耳穆。因问娘子姓氏及中外亲族,青衣曰:姓杨第六。不答其他。既而不觉行数里。俄至一处,门馆甚整。青衣下马入,久之乃出,延客就馆曰:自绝宾客,已数年矣。娘子以上客至,无所为辞。勿嫌疏陋也。于是秉烛陈榻,衾褥毕具。有顷,青衣出谓穆曰:君非隋将独孤盛之后乎。穆乃自陈,是盛八代孙。青衣曰:果如是,娘子与郎君乃有旧。穆讯其故,青衣曰:某贱人也,不知其由,娘子即当自出申达。须臾设食,水陆毕备。食讫,青衣数十人前导曰:县主至。见一女,年可十三四,姿色绝代。拜跪讫,就坐,谓穆曰:庄居寂寞,久绝宾客,不意君子惠顾。然而与君有旧,不敢使婢仆言之,幸勿为笑。穆曰:羁旅之人,馆谷是惠,岂意特赐相见,兼许叙故旧。且穆平生未离京洛,是以江淮亲故,多不之识,幸尽言也。县主曰:欲自陈叙,窃恐惊动长者。妾离人间,已二百年矣。君亦何从面识。穆初闻其姓杨,及自称县主,意巳疑之,及闻此言,乃知是鬼,亦无所惧。县主曰:以君独孤将军之贵裔,世秉忠烈,故欲奉托,勿以幽冥见疑。穆曰:穆之先祖,为隋室忠臣。县主必以穆忝有祖风,故欲相托,乃平生之乐闻也。有何疑焉。县主曰:欲自宣泄,实增悲感。妾父齐王,隋室第二子。隋室倾覆,妾之君父,同时遇害。大臣宿将,无不从逆。唯君先将军,力拒逆党。妾时年幼,尚在左右,具见始末。及乱兵入宫,贼党有欲相逼者,妾因骂辱之,遂为所害。因悲不自胜。穆因问其当时人物及大业末事,大约多同隋史。久之,命酒对饮。言多悲咽,为诗以赠穆。穆深嗟叹,以为班婕妤所不及也。因问其平生制作,对曰:妾本无才,但好读古集。尝见谢家姊妹及鲍氏诸氏皆善属文,私怀景慕。帝亦雅好文学,时时被命。当时薛道衡名高海内,妾每见其文,心颇鄙之。向者情发于中,但直叙事耳,何足称赞。穆曰:县主才自天授,乃邺中七子之流。道衡安足比拟。穆遂赋诗答之。县主吟讽数回,悲不自胜者久之。逡巡,青衣人皆将乐器,而有一人前白县主曰:言及旧事,但恐使人悲感,且独孤郎新至,岂可终夜啼泣相对乎。某请充使,召来家娘子相伴。县主许之。既而谓穆曰:此大将军来护儿歌人,亦当时遇害。近在于此。俄顷即至,甚有姿色,陪言笑。因作乐,纵饮甚欢。来氏歌数曲,穆惟记其一云:平阳县中树,久作广陵尘。不意何郎至,黄泉重见春。良久曰:妾与县主居此二百馀年,岂期今日忽有嘉礼。县主曰:本以独孤公忠烈之家,愿一相见,欲豁幽愤耳。岂可以尘土之质,厚诬君子。穆因吟县主诗落句云:求义若可托,谁能抱幽贞。县主微笑曰:亦大强记。穆因以歌讽之曰:今闻久无主,罗袂坐生尘。愿作吹箫伴,同为骑凤人。县主亦以歌答曰:朱轩下长路,青草启孤坟。犹胜阳台上,空看朝暮云。来氏曰:曩者萧皇后欲以县主配后儿子,正见江都之乱,其事遂寝。独孤冠冕盛族,忠烈之家。今日相对,正为嘉偶。穆问县主所封何邑,县主曰:儿以仁寿四年生于京师,时驾幸仁寿宫,因名寿儿。明年,太子即位,封清河县主。上幸江都宫,徙封临安县主。特为皇后所爱,常在宫内。来曰:夜已深矣,独孤郎宜早成礼。某当奉候于东阁,俟晓拜贺。于是群婢戏谑,皆若人间之仪。既入卧内,但其气奄然。其身颇冷。顷之,泣谓穆曰:殂谢之人,久为尘灰。幸将奉事巾栉,死且不朽。于是复召来氏,饮宴如初。因问穆曰:君今适江都,何日当回。有以奉托可乎。穆曰:死且不顾。其他何有不可乎。县主曰:帝既改葬,妾独居此。今为恶王墓所扰,欲聘妾为姬。妾以帝王之家,义不为凶鬼所辱。本愿相见,正为此耳。君将适江南,路出其墓下,以妾之故,必为其所困。道士王善交书符于淮南市,能制鬼神。君若求之,即免矣。又曰:妾居此亦终不安。君江南回日,能挈我俱去,置我洛阳北坂上,得与君相近。永有依托,生成之惠也。穆皆许诺,曰:迁葬之礼,乃穆家事矣。酒酣,倚穆而歌曰:露草芊芊,颓茔未迁。自我居此,于今几年。与君先祖,畴昔恩波。死生契阔,忽此相过。谁谓佳期,寻当别离。俟君之北,携手同归。因下泪沾襟,来氏亦泣语穆曰:独孤郎勿负县主厚意。穆因以歌答曰:伊彼维阳,在天一方。驱马悠悠,忽来异乡。情通幽显,获此相见。义感畴昔,言存缱绻。清江桂舟,可以遨游。惟子之故,不遑淹留。县主泣谢穆曰:一辱佳贶,永以为好。须臾,天将明,县主涕泣,穆亦相对而泣。凡在坐者,皆与辞诀。既出门,回顾无所见。地平坦,亦无坟墓之迹。穆意恍惚,良久乃定,因移柳树一株以志之。家人索穆颇急,后数日,穆乃入淮南市果遇王善交于市,遂求一符。既至恶王墓下,为旋风所扑三四,穆因出符示之,乃止。先是穆颇不信鬼神之事,及县主,无不明晓,穆乃深叹讶,亦私为所亲者言之。次年正月,自淮南回,发其地数尺,得骸骨一具。以衣衾敛之。穆以其死时草草,葬必有阙,既至洛阳,大具威仪,亲为祝文以祭之,葬于安喜门外。其后,独宿于村野,县主复至,谓穆曰:迁葬之德,万古不忘。幽滞之人,分不及此者久矣。幸君惠存旧好,使我永得安宅。道涂之间,所不奉见者,以君谓我腐秽,恐致嫌恶耳。穆睹其车舆导从,悉光赫于当时。县主谢曰:此皆君子赐也。岁至己卯,当遂相见。其夕因宿穆所,至明乃去。穆既为数千里迁葬,复昌言其事,凡穆之亲戚故旧无不毕知。贞元十五年,岁在己卯,穆晨起将出,忽见数人至其家,谓穆曰:县主有命。穆曰:岂相见之期至耶。其夕暴亡,遂合葬于杨氏。
《异闻实录》:酒徒鲍生,多声妓。外第韦生,好乘骏马经行四方,各求其好。一日相遇于途,宿于山寺,各出所有,互易之,乃以女妓善四弦者换紫叱拨。会饮未终,有二人造席,曰:适闻以妾换马,可作题共联赋否。乃折庭下旧叶,书之一云:彼佳人兮,如琼之英;此良马兮,负骏之名。将有求于逐日,岂得吝于倾城。香煖深闺,未厌夭桃之色;风清广陌,曾怜喷玉之声。一曰:步至庭砌,立当轩墀。望新恩,惧非吾偶也;恋旧主,拟借人乘之。香散绿,意似忘于鬒发;汗流红颔,爱无异于凝脂。文多不载二,客自称江淹谢庄也。
《河东记》:郑驯,贞元中进士擢第,调补门下典仪,第三十五。庄居在华阴县南五六里,为一县之胜。驯兄弟四人,曰駉,曰骥,曰騊。騊与驯,有科名时誉,县大夫洎邑客无不倾向之。驯与渭桥给事判官高叔让中外相厚,时往求丐。高为设鲙食,其夜,暴病霍乱而卒。时方暑,不及候其家人,即为具棺椁衾襚殓之,冥器奴马,无不精备。题冥器童背,一曰鹰儿,一曰鹘子。马有青色者,题云撒豆骢。十数日,柩归华阴别墅。时邑客李道古游虢川半月矣,未知驯之死也。回至潼关西永丰仓路,忽逢驯自北来。车仆甚盛,李曰:别来旬日,行李何盛耶。色气忻然谓李曰:多荷渭桥老高所致。即呼二童鹰儿、鹘子参李大郎。戏谓曰:明时文士,乃蓄鹰鹘耶。驯又指所乘马曰:兼请看仆撒豆骢。李曰:仆颇有羡色如何。驯曰:但勤修令德,致之何难。乃相与并辔,至野狐泉,李欲留食,驯以马策过曰:去家咫尺,何必食为。有顷,到华阴岳庙东。驯揖李曰:自此径路归矣。李曰:且相随至县,幸不回路。驯曰:仆离家半月,还要早归。固不肯过岳庙。须臾,李至县,问吏曰:令与诸官何在。曰:适往县南慰郑三十四郎矣。李曰:慰何事。吏曰:郑三十五郎,今月初向渭桥亡,神柩昨夜归庄耳。李骇然曰:我适与郑偕自潼关来。一县人吏皆曰不虚,李愕然,犹未之信,即策马疾驰,往郑庄。中路逢县吏崔频、县丞裴悬、主簿卢士琼、县尉庄儒,及其弟庄古、邑客韦纳、郭存中,并自郑庄回。立马叙言,李乃大惊,良久方能言,且忧身之及祸。后往来者。往往于京城中闹处即逢,行李仆马,不异李之所见,而不复有言。
《祥异集》:贞元十四年戊寅夏五月旱,徐州散将赵叔牙移入新宅。夜中,有物窗外动摇窗纸声,问之,其物自称是鬼,吴时刘得言,窟宅在公床下,往来稍难。公为我移出,城南台雨山下有双大树,是我妻墓,墓东埋之。后必相报。叔牙明旦出城,视之信。即日掘床下,深三尺,得骸骨,如其言葬之。其夜,鬼来谢,曰:今时旱,不出三日有雨。公且告长史。叔牙至明通状,请祈雨,期三日雨足。节度使司空张建封许之,给其所须,叔牙于石佛山设坛。至三日,且无雨,当截耳。城中观者数千人,时与寇邻,建封以为诈妄有谋,晚衙杖杀之。及昏时大雨,即令致谢,补为散骑。
《续酉阳杂俎》:成式三从房叔父某者,贞元末,自信安至洛,暮达瓜洲,宿于舟中。夜久弹琴,觉舟外有嗟叹声,止息即无。如此数四,乃缓轸还寝。梦一女子年二十馀,形悴衣败,前拜曰:妾姓郑名琼罗,本居丹徒。父母早亡,依于孀嫂。嫂不幸又没,遂来扬子寻姨。夜至逆旅,市吏子王惟举乘醉将逼辱,妾知不免,因以领巾绞颈自杀。市吏子乃潜埋妾于鱼行西渠中。其夕,再见梦于扬子令石义,留竟不为理。复见冤气于江,石尚谓非烟之祥,图而表奏。抱恨四十年,无人为雪。妾父母俱善琴,适听郎君琴声,奇音翕响,心怀感叹,不觉来此。某寻至洛北河清县温谷,访内弟樊元则,元则自少有异术。居数日,忽曰:兄安得此一女鬼相随。请为遣之。乃张灯焚香作法,顷之,灯后窣窣有声,元则曰:是请纸笔也,即投纸笔于灯影中。少顷,旋纸疾落,灯前视之,书盈于幅。书杂言七字,辞甚悽恨。元则遽令录之,言鬼书不久辄漫灭。及晓,纸上若煤污,无复字也。元则复令具酒脯纸钱,乘昏焚于道。有风旋灰,直上数丈,及闻悲泣声。诗凡二百六十二字,率叙幽冤之意,语不甚晓,词故不载。其中二十八字曰:痛填心兮不能语,寸肠断兮诉何处。春生万物妾不生,更恨香魂不相遇。
《宣室志》:元和初,有进士陆乔者,好为歌诗,人颇称之。家于丹阳,所居有台沼,号为胜境。乔家富而好客。一夕,风月晴莹,有扣门者。出视之,见一丈夫,衣冠甚伟,仪状秀逸。乔延入,与坐谈议朗畅,出于意表。乔重之,以为人无及者,因请其名氏,曰:我沈约也。闻君善诗,故来候耳。乔惊起曰:某一贱士,不意君之见临也,愿得少留,以侍谈笑。既而命酒。约曰:吾平生不饮酒,非阻君也。又谓乔曰:吾友人范仆射云,子知之乎。乔对曰:某常读梁史,熟范公之名久矣。约曰:吾将邀之。乔曰:幸甚。约乃命侍者邀范仆射。顷之,云至,乔即拜延坐。云谓约曰:休文安得而至是耶。约曰:吾慕主人能诗,且好宾客,步月至此。遂相谈谑。久之,约呼左右曰:往召青箱来。俄有一儿至,年可十岁馀,风貌明秀。约指谓乔曰:此吾爱子也,少聪敏,好读书。吾甚怜之,因以青箱名焉。欲使传吾学也,不幸先吾逝。今令谒君。即命其子拜。乔又曰:此子亦好为诗,近从吾与仆射同过台城。因命为感旧,援笔立成,甚有可观。即讽之曰:六代旧山川,兴亡几百年。繁华今寂寞,朝市昔諠阗。夜月琉璃水,春风卵色天。伤时与怀古,垂泪国门前。乔叹赏久之,因问约曰:某常览昭明所集之选,见其编录诗句,皆不拘音律,谓之齐梁体。自唐朝沈佺期、宋之问方好为律诗。青箱之诗,乃效今体,何哉。约曰:今日为之,而为今体,亦何讶乎。云又谓约曰:昔我与君及元晖、彦升俱游于竟陵之门,日夕笑语卢博。此时之欢,不可追矣。及萧公禅代,吾与君俱为佐命之臣,虽位甚崇,恩愈厚,而心常忧惕,无曩日之欢矣。诸葛长民有言,贫贱常思富贵。富贵又践危机。此言不虚哉。约亦吁嗟久之。又叹曰:自梁及今,四百年矣。江山风月,不异昔时,但人物潜换耳,能不悲乎。既而谓云曰:吾辈为蔡公郢州记室,常梦一人告我曰:吾君后当至端揆,然终不及台司。及吾为仆射尚书令,论者颇以此见许,而终不得。乃知人事无非命也。时夜已分,云谓约曰:可归矣。因相与去,谓乔曰:此地当有兵起,不过二岁。乔送至门,行未数步。俱亡所见。乔话于亲友。后岁馀,李锜叛,又一年而乔卒。
《异闻录》:冯媪者,庐江里中啬夫之妇,穷寡无子,为乡民贱弃。元和四年,淮楚大歉,媪逐食于舒。途经牧犊墅,暝值风雨,止于桑下。忽见路隅一室,灯烛荧荧。媪因诣求宿,见一女子,年二十馀,容服美丽,携三岁儿,倚门悲泣。前又见老叟与媪,据床而坐,神气惨戚,言语呫嗫,有若徵索财物追逐之状。见冯媪至,叟媪默然舍去。女久乃止泣,入户备饩食,理床榻,邀媪食息焉。媪问其故,女复泣曰:此儿父,我之夫也,明日别娶。媪曰:向者二老人,何人也。于汝何求而发怒。女曰:我舅姑也,今嗣子别娶,徵我筐筥刀尺祭祀旧物,以授新人。我不忍与,是有斯责。媪曰:汝前夫何在。女曰:我淮阴令梁倩女,适董氏七年,有二男一女,男皆随父,女即此也。今前邑中董江,即其人也。江官为酂丞,家累巨产。发言不胜呜咽,媪不之异,又久困寒饿,得美食甘寝,不复言。女泣至晓。媪辞去,行二十里,至桐城县。县东有甲第,张帘帷,具羔雁,人物纷然。云:今夕有官家礼事。媪问其郎,即董江也。媪曰:董有妻,何更娶焉。邑人曰:董妻及女亡矣。媪曰:昨宵我遇雨,寄宿董妻梁氏舍,何得言亡。邑人询其处,即董妻墓也。询其二老容貌,即董江之先父母也。董江本舒州人,里中之人,皆得详之,有告董江者。董以妖妄罪之,令部者迫逐媪去。媪言于邑人,邑人皆为感叹。是夕,董竟就婚焉。
《异闻总录》:唐王公远轩,因游苧萝山,问西施遗迹,留诗石上曰:岭上千峰秀,江边细草春。今逢浣溪石,不见浣溪人。回顾见一女子,素衣琼佩,谓轩曰:妾自吴宫离越国,素衣千载无人识。当时心比金石坚,今日为君坚不得。轩知其意,又贻诗曰:佳人去千载,溪山久寂寞。野水浮白烟,岩花自开落。猿鹤旧清音,风月閒楼阁。无语立斜阳,幽情入天幕。西子曰:诗美矣。未尽妾之所寄也。乃答诗曰:高花岩外晓相怜,幽鸟雨中啼不歇。红云飞过大江西,从此人间怨风月。既暮,巳散期,来日会于水滨。翌日,轩往西子已在焉。自是留逾月乃归,有郭素者闻其事,亦游苧萝留诗泉石间,莫知其数,寂无所遇。无名子嘲之曰:三春桃李苦无言,却被斜阳乌雀喧。借问东邻效西子,何如郭素学王轩。闻者大笑。
《元怪录》:进士王胜、盖夷,元和中,求荐于同州。时宾馆填溢,假郡功曹王翥第,以俟试。既而他室皆有客,唯正堂,以小绳系门。自牖而窥其内,独床上有褐衾,床北有破笼,此外更无有。问其邻,曰:处士窦三郎玉居也。二客以西厢为窄,思与同居,甚喜其无姬仆也。及暮,窦处士者,一驴一仆,乘醉而来。夷、胜前谒,且曰:胜求解于郡,以宾馆喧,故寓于此。所得西厢,亦甚窄。君子既无姬仆,又是方外之人,愿略同此室,以俟郡试。玉固辞,接对之色甚傲。夜深将寝,忽闻异香。惊起寻之,则见堂中垂帘帷,喧然语笑。于是夷、胜突入其堂中。屏帷四合,奇香扑人,雕盘珍膳,不可名状。有一女,年可十八九,妖丽无比,与窦对食,侍婢十馀人,亦皆端妙。银炉煮茗方熟。坐者起入西厢帷中,侍婢悉入,曰:是何儿郎。突冲人家。窦面色如土,端坐不语。夷、胜无以致辞,啜茗而出。既下阶,闻闭户之声,曰:风狂儿郎,因何共止。古人所以卜邻者,岂虚言哉。窦辞以非己所居,难拒异客。必虑轻侮,岂无他宅,因复欢笑。及明,往觇之,尽复其故。窦独偃于褐衾中,拭目方起。夷、胜诘之,不对。夷、胜曰:君昼为布衣,夜会公族,苟非妖幻,何以致丽人。不言其实,即当告郡。窦曰:此固秘事,言亦无妨。比者玉薄游太原,晚发冷泉,将宿于孝义县,阴晦失道,夜投人庄。问其主,其仆曰:汾州崔司马庄也。令人告焉。出曰:延入。崔司马年可五十馀,衣绯,仪貌可爱。问窦之先及伯叔昆弟,诘其中外。自言其族,乃玉表丈也。玉自幼亦尝闻此丈人,但不知其官。慰问慇勤。情礼优重。因令报其妻曰:窦秀才乃是右卫将军七兄之子,是吾之重表侄,夫人亦是丈母,可见之。从宦异方,亲戚离阻,不因行李,岂得相逢。请即见。有顷,一青衣曰:屈三郎入。其中堂陈设之盛,若王侯之居。盘馔珍华,味穷海陆。既食,丈人曰:君今此游,将何所求。曰:求举资耳。曰:家在何郡。曰:海内无家。丈人曰:君生涯如此落然,蓬游徒劳,往复。丈人有侍女,年近长成,今便合奉事。衣食之给,不求于人。可乎。玉起拜谢,夫人喜曰:今夕甚佳,又有牢馔。亲戚中配属,何必广召宾客。吉礼既具,便取今夕。谢讫复坐,又进食。食毕,憩玉于西厅。具浴,浴讫。授衣巾。引相者三人来,皆聪朗之士,一姓王,称郡法曹;一姓裴,称户曹;一姓韦,称郡督邮,相揖而坐。俄而礼舆香车皆具,华烛前引,自西厅至中门,展亲御之礼。因又绕庄一周,自南门入及中堂,堂中帷帐已满。成礼讫,初三更,其妻告玉曰:此非人间,乃神道也。所言汾州,阴道汾州,非人间也。相者数子,无非冥官。妾与君宿缘,合为夫妇,故得相遇。人神路殊,不可久住,君宜即去。玉曰:人神既殊,安得配属。以为夫妇,便合相从。何为一夕而别也。妻曰:妾身奉君,固无远近。但君生人,不合久居于此。君速命驾。常令君箧中有绢百疋,用尽复满。所到,必求静室独居。少以存想,随念即至。十年之外,可以同行。玉乃入辞。崔曰:明晦虽殊,人神无二。小女得奉巾栉,盖是宿缘。勿谓异类,遂猜薄之。亦不可言于人。公法讯问,言亦无妨。言讫,得绢百疋而别。自是每夜独宿,思之则来。供帐馔具,悉其携也。若此者五年矣。夷、胜开其箧,果有绢百疋,因各赠三十疋,求其秘之。言讫遁去,不知所在。
《会昌解颐录》:进士祖价,咏之孙也。落第后,尝游商山中,行李危困。夕至一孤驿,去驿半里,有一空佛寺,无僧居,价与仆夫投之而宿。秋月甚明,价独玩月,来去而行。忽有一人,自寺殿后出,揖价共坐,语笑说经史,时时自吟。价烹茶待之,此人独吟不已。又云:夫人为诗,述怀讽物。若不精不切,即不能动人。今夕偶相遇,后会难期,辄赋三两篇,以述怀也。遂朗吟云:家住驿北路,百里无四邻。往来不相问,寂寂山家春。又吟:南冈夜萧萧,青松与白杨。家人应有梦,远客已无肠。又吟:白草寒路里,乱山明月中。是夕苦吟罢,寒烛与君同。诗讫,再三吟之。夜久,遂揖而退。至明日,问邻人,云:此前后数里,并无人居,但有书生客死者,葬佛殿后南冈上。价度其诗,乃知是鬼。为文吊之而去。
《宣室志》:元和间,有郭翥者,为鄂州武昌尉。与沛国刘执谦友善,二人每相语,常恨幽显不得通。约先没者,当来告。后执谦卒数月,翥居华阴。一夕独处,户外嗟吁,久而言曰:闻郭君无恙。翥聆其音,知执谦也,曰:可一面也。曰:请去烛,当与子谈耳。翥即彻烛,引其袂而入,与同榻,话旧历历然。又言冥间罪福甚明,不可欺。夜既分,翥忽觉有秽气发于左右,须臾不可受。即以手而扪之,其躯甚大,不类执谦。翥有膂力,知为他怪,因揽其袂,以身加之,牢不可动,掩鼻而卧。既而告去,翥佯与语,留之将晓,求去愈急,曰:将曙矣,不遣我,祸且及子。翥不答,顷之,遂不闻语。俄天晓,见一胡人,长七尺馀,如卒数日者。时当暑,秽不可近。即命弃去郊外,忽有里人数辈望见,疾来视之,惊曰:果吾兄也,亡数日矣,昨夜忽失所在。乃取尸而去。
长庆中,裴度为北部留守,有部将赵姓者,病热且甚。其子煮药于室,既置药于鼎中。搆火。赵见一黄衣人,自门来,止于药鼎傍。挈一囊,囊中有药屑,其色洁白,如麦粉状,已而致屑于鼎中而去。赵告其子,子曰:岂非鬼乎。是欲重吾父之疾也。遂去药。赵见向者黄衣人再至,又致药屑于鼎中。赵恶之,亦命弃去。复一日昼寝,其子又煮药,药熟而赵寤,遂进以饮之。后数日,果卒。
《录异记》:房州永清县,去郡东百二十里,山邑残毁,城郭萧条。穆宗时,有孙令自京之任逾年,其弟宁省,乍睹寥落,不胜其忧。暇日,周览四隅,无非榛棘,见荒庙岿然,土偶罗列,一神当座,三妇侍侧,无门榜标记,莫知谁氏。访之邑吏,但云永清大王而已。令弟徙倚久之,莫雪其闷,赋诗于壁,以诘以叹。顷之,昏然成寐,与神相接。神谓之曰:我名迹不显久矣。郁然欲自述其由,恐为妖怪。今吾子致问,得申素诚以摅积年之愤。我毗陵人也,大父子隐,为大将军,吴书有传。将军诛南山之虎,斩长桥蛟龙,与民除害,阴功昭著。余素有壮志,以功佐时。余名廓浦,为上帝所命,于金商均房四郡之内,尝有鸷兽暴害于人,渔樵不通,道途断绝。余数年之内,剿戮猛虎,不可胜数,生聚顿安。虎之首帅在西城郡,其形伟博,便捷异常,身如白锦,额有圆镜,光彩闪烁,害人最多,余亦诛之。殄灭其类,居人怀恩,为余立庙。自襄汉之北,蓝关之南,肖形搆宇三十馀处,及此庙貌,皆余憩息之所也。岁祀绵远,俗传多误,以余祠为白虎神庙,谬之甚矣。幸君子访问,得叙首末,愿为显示,以正其非。他日,令弟话于襄中宾幕编述书,版置于庙中。尘侵两渍,文字将灭,大中壬申岁,襄州观风判官王士澄督审支郡,览而异之,恐版木销讹,乃刻石于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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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卷目录

 杂鬼神部纪事四

神异典第四十四卷

杂鬼神部纪事四

《续幽怪录》:卢从史,元和初以左仆射节制泽潞,因镇阳拒命,迹涉不臣,为中官骠骑将军吐突承璀,所绐缚送京师,以反状未明,左迁州司马,既而逆迹尽露,赐死于康州。宝历元年,蒙州刺史李湘,去郡归阙。自以海隅郡守,无台阁之亲,一旦造上国,若扁舟泛沧海者。闻端溪县女巫者,知未来之事,维舟召焉。巫曰:某能知未来之事,乃见鬼者呼之皆可召。然有二等,有福德之鬼,有贫贱之鬼,福德者,精神俊爽。往往自与人言;贫贱者,气劣神瘁,假某以言事,尽在所遇。非某能知也。湘曰:安得鬼而问之。曰:厅前楸林下,有一人紫衣佩鱼,自称泽潞卢仆射,可拜而请之。湘乃公服执简,向林而拜。女巫曰:仆射已答拜。湘遂揖上阶,空中言曰:从史死于此厅,为弓弦所迫,今尚恶之。使君床上弓,幸除之。湘遽命去焉。时驿厅副阶上,只有一榻,湘偶忘其贵,将坐问之。女巫曰:使君无礼,仆射官高,何不迎坐,乃将吏视之。仆射大怒,去也。急随拜谢,或肯却来。湘匍匐下阶,问其所向,一步一拜,凡数十步。空中曰:大错公之官,未敌吾军一裨将,奈何对我而自坐。湘再三辞谢,方肯却回。女巫曰:仆射却回矣。于是拱立而行。及阶,女巫曰:仆射上矣。别置榻。而设茵褥以延之。巫曰:坐矣。湘乃坐。空中曰:使君何所问。对曰:湘远官归朝,忧疑之极,伏知仆射神通造化,识达未然。伏乞略赐一言,示其荣悴。空中曰:大有人接,到城一月,当刺梧州。湘又问,终更不言。湘因问曰:仆射去人寰久矣,何不还生人中,而久处冥寞。曰:吁。是何言哉。人世劳苦,万欲缠心,尽如灯蛾。争扑名利,愁胜而发白,神败而形羸。方寸之间,波澜万丈,相妒相贼,猛于豪兽。故佛以世界,为火宅道以人身。为大患吾已免离,下视汤火,岂复低身而卧其间乎。且夫据其生死,明晦未殊。学仙成败,则无复计之也。其自无形而炼成三尺之形,则上天入地,乘云驾鹤,千变万化,无不可也。吾之形未圆者,三寸耳。飞行自在,出幽入明,亦可也。万乘之君不及我,况平民乎。湘曰:炼形之道,可得闻乎。曰:非君所宜闻也。复问梧州之后,终不言,乃去。湘到辇下,以其货求助,助者数人。未一月,拜梧州刺史。皆如其言,竟终于梧州,卢所以不言其后事也。
《续元怪录》:殿中侍御史钱方义,故华州刺史礼部尚书徽之子。宝历初,独居长乐第。夜如厕,僮仆无从者,忽见蓬头青衣长数尺来逼。方义初惧,欲走,又以鬼神之来,走亦何益,乃强谓曰:君非郭登耶。曰:然。曰:与君殊路,何必相见。尝闻人若见君,莫不致死,岂方义命当死而见耶。方义家居华州,女兄依佛者亦在此。一旦溘死君手,命不敢惜,顾人弟之情不足。能相容面辞乎。蓬头者复曰:登非害人,出亦有限。人之见者,正气不胜,自致夭横,非登杀之。然有心曲,欲以托人,以死久不敢出。惟贵人福禄无疆,正气充溢,见亦无患。故敢出相求耳。方义曰:何求。对曰:登久任此职,积效当迁,但以福薄,须人助。贵人能为写金字金刚经一卷,一心表白。回付与登,即登之职,遂乃小转。必有后报,不敢虚言。方义曰:诺。蓬头者又曰:登以阴气侵阳,贵人虽福力正强,不成疾病,亦当有少不安。宜急服生犀角、生玳瑁,麝香塞鼻则无苦。方义至中堂,闷绝欲倒,遽服麝香等并塞鼻,则无苦。父门人王直方者,居同里,久于江岭从事,飞书求得生犀角,又服之,良久方定。明旦,选经工,令写金字金刚经三卷,令早毕功。功毕饭僧,回付郭登。后月馀,归同州别墅。下马方憩,丈人有姓裴者,家寄鄂渚,别已十年,忽自门入,径至方义阶下,方义遂遽拜之。丈人曰:有客,且出门。遂前行,方义从之,及门失之矣。见一紫袍象笏,导从绯紫吏数十人,俟于门外。俛视其貌,乃郭登也,敛笏前拜曰:敝职当迁,只消金刚经一卷。贵人仁念,特致三卷。今功德极多,超转数等,职位崇重,爵禄贵豪,无非贵人之力。虽职已骤迁,其厨仍旧。顷者当任,实如鲍肆之人。今既别司,复求就食,方知前苦,殆不可堪。贵人量察,更为转金刚经七遍,即改厨矣。终身铭德,何时敢忘。方义曰:诺。因问丈人安在,曰:贤丈江夏寝疾,今夕方困。神道求人,非其亲导,不可自诣,适已先归耳。又曰:厕神每月六日例当出巡。此日人逢,必致灾难。人见即死,见人即病。前者八座抱病六旬,盖缘登巡毕将归,瞥见半面耳。亲戚之中,递宜相戒避之也。又曰:幽冥吏人,薄福者众,无所得食,率尝受饿。必能推食,泛祭一切鬼神,此心不忘。咸见斯众暗中陈力,必救灾厄。方义曰:幽明路殊,偶得相遇。每一奉见,数日不平。意所欲言,幸于梦寐。转经之请,天曙为期。唯唯而去。及明,因召行敬僧念金刚经四十九遍,祝付与郭登。功毕,梦曰:本请一七,数又六之。累计其功,食天厨矣。贵人有难,当先奉白。不尔,不来黩也。泛祀之请,记无忘焉。
《传奇》:进士赵合,貌温气直,行义甚高。太和初,游五原。路经沙碛。睹物悲叹。遂饮酒,与仆使并醉,因寝于沙碛。中宵半醒,月色皎然,闻沙中有女子悲吟曰:云鬟消尽转蓬稀,埋骨穷荒无所依。牧马不嘶沙月白,孤魂空逐雁南飞。合遂起而访焉。果有一女子,年犹未笄。色绝代,语合曰:某姓李氏,居于奉天。有姊嫁洛源镇帅,因往省焉。道遭党羌所虏。至此挝杀,劫其首饰而去。后为路人所悲,掩于沙内,经今三载。知君颇有义心,傥能为归骨于奉天城南小李村,即某家枌榆耳,当有奉报。合许之。请示其掩骼处,女子感泣告之。合遂收其骨,包于橐中。伺旦,俄有紫衣丈夫,跃骑而至,揖合曰:知子仁而义,信而廉。女子启祈,尚有感激。我李文悦尚书也,元和十三年,曾守五原。为犬戎三十万围逼城池之四隅,兵各厚十数里,连弩洒雨,飞梯排云。穿壁决濠,昼夜攻击。城中负户而汲者,矢如猬毛。当其时,禦捍之兵,才三千。激厉其居人,妇女老幼负土而立者,不知寒馁。犬戎于城北造独脚楼,高数十丈,城中巨细,咸得窥之。某遂设奇计,中其楼立碎。羌酋愕然,以为神功。又语城中人曰:慎勿拆屋烧,吾且为汝取薪,积于城下,许人钓上。又太阴稍晦,即闻城之四隅,多有人物行动,声云:夜攻城耳。城中慑慄,不敢暂安。某曰:不然。潜以铁索下烛而照之,乃空驱牛羊行胁其城,兵士稍安。又西北隅被攻,摧十丈馀。将遇昏晦,群寇大喜,纵酒狂歌,云:候明晨而入。某以马弩五百张而拟之,遂下皮墙障之。一夕,并工暗筑,不使有声,涤之以水。时寒,来日冰坚,城之莹如银,不可攻。又羌酋建大将之旗,乃赞普所赐,立于五花营内。某夜穿壁而夺之如飞,众羌号泣,誓请还前掳掠之人,而赎其旗。钓其长幼妇女百馀人,尽归。然后掷旗还之。时邠泾救兵二万人临其境,股慄不进。如此相持三十七日。羌酋遥拜曰:此城内有神将,吾今不敢欺。遂捲甲而去。不信宿,达宥州,一昼而攻破其城。老少三万人,尽遭掳去。以此利害,则余之功及斯城不细。但当时时相,使余不得仗节出此城,空加一貂蝉耳。余闻钟陵韦夫人,旧筑一堤,将防水潦,后三十年,尚有百姓及廉问周公感其功,而奏立德政碑峨然。若余当时守壁不坚,城中之人,尽为羌胡之贱隶,岂存今日子孙乎。知子有心,请白其百姓,讽其州尊,与立德政碑足矣。言讫,长揖而退。合既受教,就五原。以语百姓及刺史,俱以为妖,不听,惆怅而返。至沙中,又逢昔日神人,谢合曰:君为言,五原无知之俗,刺史不明,此城当有火灾。方与祈求幽府,吾言于五原之事,不谐,此意亦息。其祸不三旬而及矣。言讫而没,果如期灾生。五原城馑死万人,老幼相食。合挈女骸骨至奉天,访得小李村而葬之。明日道侧,合遇昔日之女子来谢而言曰:感君之义,吾大父乃贞元中得道之士,有《演参同契续混元经》,子能穷之,龙虎之丹,不日而成矣。合受之,女子已没。合遂舍举,究其元微,居于少室。烧之一年,能使瓦砾为金宝;二年,能起毙者;三年饵之度世。今时有人遇之于嵩岭耳。
《冥音录》:庐江尉李侃者,陇西人,家于洛之河南。太和初,卒于官。有外妇崔氏,本广陵倡家,生二女,既孤且幼,孀母抚之以道,远子未成人,因寓家庐江。侃既死,虽侃之宗亲居显要者,绝不相闻。庐江之人,咸哀其孤藐而能自强。崔氏性酷嗜音,虽贫苦求活。常以弦歌自娱。有女弟,风容艳冶,善鼓筝,为古今绝妙,知名于时。年十七,未嫁而卒,人多伤焉。二女幼传其艺。长女适邑人丁元夫,性识不甚聪慧。幼时,每教其艺,小有所未至,其母辄加鞭箠,终莫究其妙。每心念其姨曰:我姨之甥也,今乃死生殊途,恩爱久绝。姨之生乃聪明,死何蔑然,而不能以力祐助,使我心开目明,粗及流辈哉。每至节朔,辄举觞酹地,哀咽流涕,如此者八岁。母亦哀而悯焉。开成五年,四月三日,因夜梦寐,惊起号泣,谓其母曰:向者梦姨执手泣曰:我自辞人世,在阴司簿属教坊,授曲于博士李元凭。元凭屡荐我于宪宗皇帝,帝召居宫一年。以我更直穆宗皇帝宫中,以笔导诸妃,出入一年。上帝诛郑注,天下大酺。唐氏诸帝宫中互选妓乐,以进神尧、太宗二宫,我复得侍宪宗。每一月之中,五日一直长秋殿,馀日得肆游观,但不得出宫禁耳。汝之情恳,我乃知也,但无由得来。近日襄阳宫主以我为女,思念颇至,得出入主第。私许我归,成汝之愿,汝早图之。阴中法严,帝或闻之,当获大谴,亦上累于主。复与其母相持而泣。翌日,乃洒扫一室,列虚筵,设酒果,髣髴如有所见。因执筝就坐,闭目弹之,随指有得。初授人间之曲,十日不得一曲,此一日获十曲。曲之名品,殆非生人之意。声调哀怨,幽幽然鸮啼鬼啸,闻之者莫不歔欷。曲有《迎君乐》〈正商调,三十八叠〉《斛林叹》〈分丝调,四十四叠〉《秦王赏金歌》〈小石调,二十八叠〉《广陵散》〈正商调,二十八叠〉《行路难》〈正商调,二十八叠〉《上江虹》〈正商调,二十八叠〉《晋城仙》〈小石调,二十八叠〉《丝竹赏金歌》〈小石调,二十八叠〉《红窗影》〈双柱调,四十叠〉。十曲毕,惨然谓女曰:此皆宫闱中新翻曲,帝尤所爱重。《斛林叹》《红窗影》等,每燕饮,即飞毬舞盏,为佐酒长夜之欢。穆宗敕修文舍人元稹撰其词数十首,甚美,宴酣,令宫人递歌之。帝亲执玉如意,击节而和之。敕秘其词极切,恐为诸国所得,故不敢泄。岁摄提,地府当有大变,得以流传人世。幽明异路,人鬼道殊,今者人事相接,亦万代一时,非偶然也。会以吾之十曲,献阳地天子,不可使无闻于明代。于是县白州,州白府,刺史崔璹亲召而试之,则丝桐之音,抢摐可听,其差琴调不类秦声。乃以众乐合之,则宫商调殊不同矣。母令小女再拜,求传十曲,亦备得之,至暮决去。数日复来曰:吾闻扬州连帅取汝,恐有谬误,汝可一一弹之。又留一曲曰《思归乐》。无何,州府果令送至扬州,一无差错。廉察使故相李德裕议表其事,小女寻卒。
《酉阳杂俎》:太和三年,寿州虞侯景乙,京西防秋回,其妻久病,才相见,遽言:我半身被砍去往东园矣,可速逐之。乙大惊,因趋园中,时昏黑见一物,长六尺,馀状如婴儿,裸立挈一竹器,乙情急将击之,物遂走,遗其器,就视,见其妻半身,乙惊倒或亡,所见反视,妻自发际眉间及胸有璺如指,映膜赤色。又谓乙曰:可办乳二升沃于园中所见物处,我前生为人后妻,节其子乳致死,因为所讼冥断,还其半身,向无君,则死矣。《传奇》:太和四年春,盐州防禦使曾孝安有孙曰季衡,居使宅西偏院。屋宇壮丽,而季衡独处之。有仆夫告曰:昔王使君女暴终于此,乃国色也。昼日其魂或见于此,郎君慎之。季衡少年好色,愿睹其灵异,终不以人鬼为间。频炷名香,颇疏凡俗,步游闲处,恍然凝思。一日晡时,有双鬟前揖曰:王家小娘子遣某传达厚意,欲面拜郎君。言讫,瞥然而没。俄顷,有异香袭衣。季衡乃束带伺之,见向双鬟,引一女而至,乃神仙中人也。季衡揖之,问其姓氏,曰:某姓王氏,字丽真。父今为重镇,昔侍从大人牧此城,据此室,无何物故。感君思深杳冥,情激幽壤,所以不间存没,颇思神会。其来久矣,但非吉日良时。今方契愿,幸垂留意。季衡留之款会,移时乃去。握季衡手曰:翌日此时再会,慎勿泄于人。遂与侍婢俱不见。自此每及晡一至,近六十馀日。季衡不疑,因与大父麾下将校,说及艳丽,误言之。将校惊惧,异其事,曰:郎君将及此时,愿一扣壁,某当与二三辈潜窥焉。季衡亦终不能扣壁。是日,女郎一见季衡,容色惨怛,语声嘶咽,握季衡手曰:何为负约而泄于人。自此不可更接欢笑矣。季衡惭悔,无辞以应,女曰:殆非君之过,亦冥数尽耳。乃留诗曰:五原分袂真吴越,燕拆莺离芳草歇。年少烟花处处春,北邙空恨清秋月。季衡不能诗,耻无以酬,乃强为一篇曰:莎草青青雁欲归,玉腮珠泪洒临岐。云鬟飘去香风尽,愁见莺啼红树枝。女遂于襦带,解蹙金结花合子,又抽翠玉双凤翘一只,赠季衡曰:望异日睹物思人,无以幽冥为隔。季衡搜书箧中,得小金缕花如意,酬之。季衡曰:此物虽非珍异,但贵其名如意,愿长在玉手操持耳。又曰:此别何时更会。女曰:非一甲子,无相见期。言讫,呜咽而没。季衡自此寝寐求思,形体羸瘵。故旧丈人王回,推其方术,疗以药石,数月方愈。乃询五原纫缄妇人,曰:王使君之爱女,不疾而终于此院。今已归葬北邙山,或阴晦而魂游于此,人多见之。则女诗云北邙空恨清秋月也。
《集异记》:南阳临湍县北界,秘书郎袁测、襄阳掾王汧皆止别业。太和六年,客有李佐文者,旅食二庄。佐文琴棋之流,颇为袁、王之所爱。佐文一日向暮,将止袁庄。仆夫抱衾前去,不一二里,阴风骤起,寒埃昏晦。俄而夜黑,劣乘独行,迷误甚远。约三更,晦稍息,数里之外,遥见大烛。佐文向明而至,至则野中一室,卑狭颇甚。中有田叟,织芒屩。佐文逊辞请托,久之。方延入户,叟云:此多豺狼,客马不宜远絷。佐文因移檐下,迫火而憩。叟曰:客本何诣而来此。佐文告之,叟哂曰:此去袁庄,乖互极矣。然必俟晓,方可南归。而叟之坐后,纬萧障下,时闻稚儿啼号甚痛,每发声,叟即曰:儿可止,事已如此,悲哭奈何。俄则复啼,叟辄以前语解之。佐文不谕,从而诘之,叟则低徊他说。佐文因曰:孩幼苦寒,何不携之近火。如此数四,叟则携致就炉,乃八九岁村女子耳。见客初无羞骇,但以物画灰,若抱沉恨。忽而怨咽惊号,叟则又以前语解之。佐文问之,终不得其情。须臾平晓,叟即遥指东南乔木曰:彼袁庄也,此去十里而近。佐文上马四顾,乃穷荒大野,曾无人迹,独田叟一室耳。行三数里,逢村妇,携酒一壶,纸钱副焉。见佐文曰:此是巨泽,道无人。客凌晨何自来也。佐文具白其事,妇乃拊膺长号曰:孰谓人鬼之异途耶。佐文细询之,其妇曰:若客云去夜所寄宿之室,则我亡夫之殡闾耳。我佣居袁庄七年矣。前春,夫暴疾而卒。翌日,始龀之女又亡。贫穷无力,父子同瘗焉。守制嫠居,官不免税,孤穷无托,遂意再行。今夕将适他门,故来夫女之瘗告诀耳。佐文则与同往,比至昨暮之室,乃殡宫也,历历踪由,分明可复。妇乃号恸,泪如绠縻。因弃生业,剪发于临湍佛寺,役力誓死焉。其妇姓王,开成四年,客有见者。
《宣室志》:安定胡濦,家于河东郡,以文学知名。太和七年春登进士第,时贾餗为礼部侍郎。后二年,文宗皇帝擢餗相国事。是岁冬十月,京兆乱,餗与宰臣濦已下,俱遁去,有诏捕甚急。时中贵人仇士良,护左禁军,命部将执兵以穷其迹。部将谓士良曰:胡濦受贾餗恩。今当匿在濦所。愿骁健士五百,环其居以取之。士良可其请,于是部将拥兵至濦门,召濦出,厉声曰:贾餗在君家,君宜立出,不然,与餗同罪。濦度其势不可以理屈,抗辞拒之。部将怒,执濦诣士良,戮于辕门之外。时濦弟湘在河东郡,是日,湘及家人,见一人无首,衣绿衣,衣有血濡之迹,自门而入,步至庭。湘大怒,命家人逐之,遽不见。后三日,而濦之凶问至。
《河东记》:进士段何赁居客户里。太和八年夏,卧疾逾月,小愈。昼日因力栉沐,凭几而坐。忽有一丈夫,自所居壁缝中出,裳而不衣,啸傲立于何前,熟顾何曰:疾病若此,胡不娶一妻,俾侍疾。忽尔病卒,则如之何。何知其鬼物矣。曰:某举子贫寒,无意婚娶。其人曰:请与君作媒氏。今有人家女子,容德可观,中外清显,姻属甚广。自有资从,不烦君财聘。何曰:未成名,终无此意。其人又曰:不以礼,亦可矣。今便与君迎来。其人遂出门,须臾复来,曰:至矣。俄有四人,负金璧舆。从二青衣,一云髻,一半髻,皆绝色。二苍头,持装奁衣箧,直置舆于阶前。媒者又引入阁中,垂帏掩户,复至何前曰:迎他良家子来,都不为礼,无乃不可乎。何恶之,兼以困惫,就枕不顾。媒又曰:纵无意收采,第试一观。如是说谕再三,何终不应。食顷,媒者复引出门,舆中者乃以红笺题诗一篇,置何案上而去。其诗云:乐广清羸经几年,奼娘相托不论钱。轻盈妙质归何处,惆怅碧楼红玉田。其书迹柔媚,亦无姓名,纸末唯书一我字。何自此疾病日退。
《志怪录》:有人夜泊舟于富春间,月色澹然,见一人于沙际,吟曰:陊江三十年,潮打形骸朽。家人都不知,何处奠杯酒。舟人问曰:君是谁。可示姓名否。又吟曰:莫问我姓名,向君言亦空。潮生沙骨冷,魂魄悲秋风。舟人上岸,揖之遂失所在。
《博异志》:阌乡县主簿沈恭礼,太和中,摄湖城尉。离阌乡日,小疾。暮至湖城,堂前卧。忽有人绕床数匝,意谓从行厅吏雷忠顺,恭礼问之,对曰:非雷忠顺,李忠义也。问曰:何得来此。对曰:某本江淮人,因饥寒佣于人,前月至此县,卒于逆旅。然饥寒甚,今投君,祈一食,兼丐一小帽,可乎。恭礼许之,曰:遣我何处送与汝。对曰:来暮,遣驿中厅子张朝来取。语毕,立于堂之西楹。恭礼起坐,忠义进曰:君初止此,有事,辄敢裨补。恭礼曰:可。遂言:此厅人居多不安。少间,有一女子,年可十七八,强来参谒。名曰蜜陀僧。君慎不可与之言。或托是县尹家人,或假四邻为附,辄不可交言。言则中此物矣。忠义语毕,却立西楹未定,堂东果有一女子,峨鬟垂鬓,肌肤悦泽,微笑转盼,谓恭礼曰:秋室寂寞,蛩啼夜月。更深风动,梧叶堕阶。如何罪责,羁囚如此耶。恭礼不动。又曰:珍簟床空,明月满室,不饮美酒,虚称少年。恭礼又不顾。又吟曰:黄帝上天时,鼎湖元在兹。七十二玉女,化作黄金芝。恭礼又不顾,逡巡而去。忠义又进曰:此物已去,少间,东廊下有故寡妇、王家阿嫂。虽不敢同蜜陀僧,然亦不得与语。少顷果有一女郎,自东庑下,衣白衣,簪白簪,手整披袍,回命曰:王家阿嫂,何不出来。俄然有曳红裙,紫袖银帔而来,步庭月数匝,却立于东庑下。忠义又进曰:此两物已去,可高枕矣。少间,纵有他媚来,亦不足畏也。忠义辞去,恭礼止之:为我更驻,候怪物尽即去。忠义应唯。及四更,有一物,长二丈馀,手持三数髑髅,若跃丸者。渐近厅檐,忠义谓恭礼曰:可以枕击之。应声而击,㩧然而中手,堕下髑髅。俯身掇之,忠义跳下,以棒乱殴,出门而去。恭礼连呼忠义,不复见,而东方已明。与从者具语之,遂令具食及市帽子。召厅子张朝诘之,曰:某本巫人也。近者假食为厅吏,具知有新客死客鬼李忠义。恭礼便付帽子及盘餐等去。其夜,梦李忠义辞谢曰:蜜陀僧大须防备,犹二三年奉扰耳。言毕而去。恭礼两月在湖城,夜夜蜜陀僧来,终不敢对;后归阌乡,即隔夜而至,然终亦不能为患;半年后,或三夜五夜一来;一年馀,方渐稀。有僧令断肉及荤辛,此后更不复来矣。
《宣室志》:有梁璟者,开成中,自长沙将举孝廉,途次商山,舍于馆亭中。时八月十五夕,天雨新霁,风月高朗,璟偃而不寐。至夜半,忽见三丈夫,衣冠甚古,皆被朱绿,徐步而来。至庭中,且吟且赏,从者数人。璟心知其鬼也,然素有胆气,因降阶揖之。三人亦无惧色,自称萧中郎、王步兵、诸葛长史。即命席坐于庭中,曰:不意良夜遇君于此。因呼其童曰:玉山取酒。酒至,环席递酌。已而王步兵曰:值此好风月,况佳宾在席,不可无诗也。因举题联句,以咏秋月,步兵即首为之曰:秋月圆如镜。萧中郎曰:秋风利似刀。璟曰:秋云轻比絮。次至诸葛长史,嘿然久之,二人促曰:幸以拙速为事。长史沉吟,又食顷,乃曰:秋草细同毛。二人皆大笑曰:拙则拙矣,何乃迟乎。长史曰:此中郎过耳。为僻韵而滞捷才。既而中郎又曰:良会不可无酒佐,命玉山召蕙娘来。玉山去,顷之,有一美人,鲜衣自门步来,笑而拜坐客。诸葛长史戏谓女郎曰:自赴中郎召耳。与吾何事。美人曰:安知不为众人来。步兵曰:欲自明,无如歌以送长史酒。蕙娘起曰:愿歌凤楼之曲。即歌之,清吟怨慕,璟听之忘倦。久而歌阕,中郎又歌。曲既终曰:山光渐明,愿更缀一篇,以尽欢也。即曰:山树高高影。步兵曰:山花寂寂香。因指长史曰:向者僻韵,信中郎过,今愿续此,以观捷才耳。长史应曰:山天遥历历。一坐大笑:迟不如速,而且拙,捷才如是耶。长史色不能平。次至璟曰:山水急汤汤。中郎泛言赏之,乃问璟曰:君非举进士者乎。璟曰:将举孝廉科。中郎笑曰:孝廉安知为诗哉。璟因怒叱之,长史亦奋袂而起,坐客惊散,遂失所在,而杯盘亦亡见矣。璟自是被疾恍惚,往往梦中郎步兵来,心甚恶之。后至长安,遇术士李生辟鬼符佩之,遂绝也。
《灵怪集》:进士曹唐,以能诗,名闻当世,久举不第,寓居江陵佛寺,寺中亭沼。境甚幽胜,每自临玩赋诗,得两句曰:水底有天春漠漠,人间无路月茫茫。吟之未久,自以为常制皆不及此。一日还坐亭沼上,方自怡咏,忽见二妇人,衣素衣,貌甚闲冶,徐步而吟,则唐前所作之二句也。唐自以制未翌日,人固未有知者,何遽而得之。因迫而讯之,不应而去。未十馀步间,不见矣。唐方甚疑怪,唐素与寺僧法舟善,因言于舟,舟惊曰:两日前,有一少年见访,怀一碧笺,示我此诗。适方欲言之。乃出示唐,颇惘然。数日后,唐卒于佛舍中。《纂异录》:会昌元年春,孝廉许生,下第东归。次寿安,将宿于甘泉店。甘棠馆西一里已来,逢白衣叟,跃青骢,自西而来。徒从极盛,醺颜怡怡,朗吟云:春草萋萋春水绿,野棠开尽飘香玉。绣岭宫前鹤发人,犹唱开元太平曲。生策马前进,问其姓名,叟微笑不答。又吟一篇云:厌世逃名者,谁能答姓名。曾闻至乐否,看取路旁情。生知其鬼物矣,遂不复问。但继后而行,凡二三里,日已暮矣。至喷玉泉牌堠之西,叟笑谓生曰:吾闻三四君子,今日追旧游于此泉。吾昨已被召,自此南去。吾子不可连骑也。生固请从,叟不对而去,生纵辔以随之。去甘棠一里馀,见车马导从,填隘路岐,生麾盖而进。既至泉亭,乃下马。伏于丛棘之下,屏气以窥之。见四丈夫,有少年神貌扬扬者,有短小器宇落落者,有长大少髭髯者,有清瘦言语及瞻视疾速者,皆金紫,坐于泉之北矶。叟既至,曰:玉川来何迟。叟曰:适傍石墨涧寻赏,憩马甘棠馆亭。于西楹偶见诗人题一章,驻而吟讽,不觉良久。座首者曰:是何篇什。得先生赏叹之若是。叟曰:此诗有似为席中一二公有其题,而晦其姓名,怜其终章皆有意思,乃曰:浮云悽惨日微明,沈痛将军负罪名。白昼叫阍无近戚,缟衣饮气只门生。佳人暗泣填宫泪,厩马连嘶换主声。六合茫茫悲汉土,此身无处哭田横。座中闻之,皆以襟袖拥面,如欲恸哭。神貌扬扬者云:我知作诗人矣,得非伊水之上,受我推食脱衣之士乎。久之,白衣叟命飞杯,凡数巡,而座中欷歔未已。白衣叟曰:再经旧游,无以自适。宜赋篇咏,以代管弦。命左右取笔砚,乃出题云:《喷玉泉感旧游书怀》,各七言长句。白衣叟倡云:树色川光向晚晴,旧曾游处事分明。鼠穿月榭荆榛合,草掩花园畦垄平。迹陷黄沙仍未寤,罪标青简竟何名。伤心谷口东流水,犹喷当时寒玉声。少年神貌扬扬者诗云:鸟啼莺语思何穷,一世荣华一梦中。李固有冤藏蠹简,邓攸无子续清风。文章高韵传流水,丝管遗音托草虫。春月不知人事改,閒垂光影照洿宫。短小器宇落落者诗云:桃蹊李径尽荒凉,访旧寻新益自伤。虽有衣衾藏李固,终无疏表雪王章。羁魂尚觉霜风冷,朽骨徒惊月桂香。天爵竟为人爵误,谁能高叫问苍苍。清瘦及瞻视疾速者诗云:落花寂寂草绵绵,云影山光尽宛然。坏室基摧新石鼠,潴宫水引故山泉。青云自致惭天爵,白首同归感昔贤。惆怅林间中夜月,孤光曾照读书筵。长大少须髯者诗云:新荆棘路旧衡门,又驻高车会一樽。寒骨未沾新雨露,春风不长败兰荪。丹诚岂分埋幽壤,白日终希照覆盆。珍重昔年金谷友,共来泉际话孤魂。诗成,各自吟讽,长号数四,响动岩谷。逡巡,怪鸟鸱枭,相率啾唧;大狐老狸,次第鸣叫。顷之,骡脚自东而来,金铎之声,振于坐中。各命仆马,颇甚草草。惨无言语,掩泣攀鞍,若烟雾状,自庭而散。生于是出丛棘。寻旧路,匹马龁草于涧侧,蹇童美寝于路隅。未明,达甘泉店。店媪诘冒夜,生具以对媪。媪曰:昨夜三更,走马挈壶,就我买酒,得非此耶。开匮视,皆纸钱也。
《酉阳杂俎》:荆州百姓郝惟谅,性粗率,勇于私斗。武宗会昌二年寒食日,与其徒游于郊外,蹴鞠角力,因醉于墦间殆。宵分方始寤,将归,历道方里许,值一人家,室绝卑虽,张灯而颇昏闇。遂诣乞浆,睹一妇人,姿容惨悴,服妆羸弊,方向灯纫缝。延郝,以浆授郝,良久谓郝曰:知君有胆气,故敢陈情。妾本秦人,姓张氏,嫁于府衙健儿李自欢。自欢自太和中,戍边不返,妾遘疾而殁。别无亲戚,为邻里殡于此处,已逾一纪,迁葬无因。凡死者肌骨未复于土,魂神不为阴司所籍。离散恍惚,如梦如醉。君或留念幽魂亦是阴德,使妾遗骸得归泉壤,精爽有托,斯愿毕矣。郝谓曰:某生业素薄,力且不办,如何。妇人云:某虽为鬼,不废女工。自安此,常造雨衣,与胡氏家佣作,凡数岁矣。所聚十三万,备掩藏固有馀也。郝许诺而归。迟明,访之胡氏,物色皆符,乃具以告。即与偕往殡所,毁瘗视之,散钱倍榇,缗之数如言。胡氏与郝,哀而异之。复率钱于同辈,合二十万,盛其凶仪,瘗于鹿顶原。其夕,见梦于胡郝。《宣室志》:大中五年,检校郎中知盐铁河阴院事李重罢职,居河东郡。被疾,旬日益甚,沉然在榻。一夕,告其仆曰:我病不起矣。即令扃键其门。忽闻庭中窣然有声,重视之,见一人衣绯,乃河西令蔡行己也。又有一人,衣白叠衣,在其后。重与行己善,即惊曰:蔡侍御来。因命延上,与白衣者俱坐。顷之,见行己身渐长,手足口鼻,亦随而大焉。细视之,乃非行己也。重心异之,然因以侍御呼焉,重遂觉身稍可举,即负壁而坐,问曰:某病旬月矣,今愈甚。得不终于此乎。其人曰:君之疾当间矣。即指白衣者曰:此吾之季弟,善卜。乃命卜重。白衣者于袖中出一小木猿,置榻上。既而其猿左右跳踯,数四而定。白衣者曰:卦成矣,郎中之病,固无足忧。当至六十二,然亦有灾。重曰:侍御饮酒乎。曰:安敢不饮。重遂命酒,以杯置于前。朱衣者曰:吾自有饮器。乃于衣中出一杯,初似银,及既酌,而其杯翻翻不定。细视,乃纸为者。二人各尽二杯,已而收其杯于衣中。将去,又诫重曰:君愈之后,慎无饮酒,祸且及矣。重谢而诺之,良久遂去。至庭中,乃无所见,视其外门,扃键如旧。又见其榻前,酒在地,盖二鬼所饮也。重自是病愈,既而饮酒如初,其年,谪为杭州司马。
《潇湘录》:陕州东三十里,本无旅舍。行客或薄暮至此,即有人远迎安泊,及晓前进,往往有死者。扬州客欧阳敏,侵夜至,其鬼即为一老叟,迎归舍。夜半后,叟诣客问乡地,便以酒炙延待。客从容言及阴骘之事,叟甚有惊怍之色。客甚怪之,乃问曰:鬼神能侵害人乎。人能害鬼乎。叟曰:鬼神之事,人不知,何能害之。鬼神必不肯无故侵害人也。或侵害人者,恐是妖鬼也,犹人间之贼盗耳。若妖鬼之害人,偶闻于明神,必不容。亦不异贼盗之抵宪法也。叟复深有忧色,客怪之甚,遂谓叟曰:我若知妖鬼之所处,必诉于尊神,令尽剪除。叟不觉起拜,叩头而言曰:我强鬼也,虑至晓,君子不容,今幸望哀恕。仍献一卷书与客曰:此书预知帝王历数,保惜保惜。客受之,至曙,不辞而出,回顾乃一坏坟耳。其书是篆字,后客托人译之,传于世。
《三水小牍》:许都城西之北陬,有赵将军宅,祖父既殁,子孙流移,其处遂凶,莫敢居者。亲近乃榜于里门曰,有居得者,便相奉。乾符初,许有游氏子者,性刚悍,拳捷过人,见榜曰:仆猛士也,纵奇妖异鬼,必有以制之。时盛夏,既夕,携剑而入。室宇深邃,前庭广袤,游氏子设簟庭中,絺绤而坐。一鼓尽,阒寂无惊,游氏子倦,乃枕剑面堂而卧。再鼓将半,忽闻轧然开后门声,蜡炬齐列,有役夫数十,于堂中洒扫。辟前轩,张朱帘绣幕,陈筵席宝器,异香馥于檐楹。游子心谓此小魅耳,未欲迫之,将观其终。少顷,执乐器,纡朱紫者数十辈,自东厢升阶,歌舞妓数十辈自后堂出,入于前堂。紫衣者居前,朱绿衣白衣者次之,亦二十许人。言笑自若,揖让而坐。于是丝竹合奏,飞觞举白,歌舞间作。游氏子欲前突,擒其渠魁。将起,乃觉髀间为物所压,冷且重,不能兴。欲大叫,口哆而不能声。但观堂上欢洽,直至严鼓。席方散,灯火既灭,寂尔如初。游氏子骇汗心悸,匍伏而出。至里门,良久方能语。其宅后卒无敢居者。
《宣室志》:广陵有官舍,制度宏丽。里中传其中为鬼所宅,故居之者,一夕则暴死。锁闭累年矣。有御史崔某,职于广陵。至,开门曰:妖不自作,我新居之,岂能为灾耶。即白廉使而居焉。是夕微雨,崔君命仆者尽居他室,而独寝于堂中,惕然而寤。衣尽沾湿,即起。见己之卧榻在庭中,却寝。未食顷,其榻又迁于庭。如是者三。崔曰:我谓天下无鬼,今则果有矣。即具簪笏,命酒沃而祝曰:吾闻居此者多暴死,且人神殊道,当自安其居,岂害生人耶。虽苟以形见,以声闻者,是其负冤郁而将有诉者,或将求一饭以祭者,则见于人。而人自惊悸而死,固非神灵害之也。吾甚愚,且无畏惮。若真有所诉,直为我言,可以副汝托,虽汤火不避。沃而祝者三,俄闻空中有言曰:君人也,我鬼也。诚不当以鬼干人,直将以深诚奉告。崔曰:但言之。鬼曰:我女子也,女弟兄三人,俱未笄而殁,父母葬我于郡城之北久矣。其后府公于此浚城池,构城屋。工人伐我封内树且尽,又徙我于此堂之东北隅。羁魂不宁,无所栖托。不期今夕,幸遇明君子,故我得以语其冤。傥君以仁心,为我棺而葬于野,真恩之大者矣。已而涕泣呜咽,又曰:我在此十年矣。前后所居者,皆欲诉其事,自是居人惊悸而死。某儿女子,非有害于人也。崔曰:吾前言固如是矣。虽然,如何不见我耶。鬼曰:某鬼也,岂敢以幽晦之质而见君乎。既诺我之请,虽处冥昧中,亦当感君子恩。岂可徒然而已。言讫,遂告去。明日,召工人,于堂东北隅发之,果得枯骸,葬于禅智寺隙地。里人皆祭之,谓之三女坟。自是其宅遂安。
《续元怪录》:扶风马震,居长安平康坊。正昼,闻扣门。往看,见一赁驴小儿云:适有一夫人,自东市赁某驴,至此入宅,未还赁价。其家实无人来,且付钱遣之。经数日,又闻扣门,亦又如此。前后数四,疑其有异。乃置人于门左右,日日候之。是日,果有一妇人,从东乘驴来,渐近识之,乃是震母,亡十一年矣。葬于南山,其衣服尚是葬时者。震惊号奔出,已见下驴,被人觉,不暇隐灭。震逐之,环屏而走。既而穷迫,入马厩中,匿身后墙而立。马生连呼,竟不动。遂牵其裾,卒然而倒,乃白骨耳。衣服俨然,而体骨具足。细视之,有赤脉如红线,贯穿骨间。马生号哭,举扶易之,往南山,验其坟域如故。发视,棺中已空矣。马生遂别卜,迁窆之。而竟不究其理。
《纪闻》:吴人茹子颜,以明经为双流尉,颇有才识,善医方,由是朝贤多识之。子颜好京兆府博士,及选,请为之。既拜,常在朝贵家。及归,车马不绝。子颜之娅张虚仪,选授梓州通泉尉。家贫,不能与其妻行。仍有债数万,请子颜保。虚仪去后两月馀,子颜夜坐,忽檐间语曰:吾通泉尉张虚仪也,到县数日亡。今吾柩还,已发县矣。吾平生与君特善,赴任日,又债负累君。吾今亡,家又贫匮,进退相扰,深觉厚颜。子颜问曰:君何日当至京,吾使人迎候。鬼乃具言发时日,且求食。子颜命食,于坐谈笑如故。至期,丧果至。子颜为之召债家,而归其负。鬼又旦夕来谢恩,其言甚恳,月馀而绝。子颜亦不以介意。数旬,子颜亦死。
《灵应录》:台州有民姓王,常祭厕神。一日,至其所,见著黄女子,民问:何许人。答云:非人厕神也,感君敬我,今来相报。乃曰:君闻蝼蚁言否。民谢之。非惟鄙人自古不闻此说,遂怀中取小合子,以指点少膏如口脂,涂民右耳,下戒之曰:或见蚁子侧耳聆之,必有所得。良久而灭。民明日,见柱础下群蚁,纷纭忆其言,乃听之。果闻相语云:移穴去暖处。傍有问:何故。云:其下有宝甚寒,住不安。民伺蚁出,讫寻之,获白金十铤,即此后不更闻矣。
《剧谈录》:通事舍人郭鄩,罢栎阳县尉,久不得调,穷居京辇,委困方甚。肸蚃间,常有二物,状如猿玃,衣以青衣碧衣,出入寝兴,无不相逐。凡欲举意求索,必谓与鄩俱往。所造之间,如碍枳棘,匪惟干禄,不遂方且病于寒馁。亲友见之,俱若雠隙,或厌之以符术。或避之于山林,如此数年,竟莫能绝。一夕,处于净室,忽来告别,云:某等承君厄运,不相离者久焉,今则候晓而行,无复至矣。鄩既喜其去,遂询所之,云:世路如某者甚多,但人不见耳,今之所诣乃胜业坊王氏,其家大积金帛,将往散之。不久当竭,鄩复问云:彼之聚敛丰盈,何以遽令散去。云:先得计于安品子,其馀冰销雾散。而晓钟忽鸣,遂失所在。鄩既兴盥漱,便觉愁愤开豁。是日,试诣亲友,无不改观相接。未涉旬,于政事堂,见宰相自白,遂除通事舍人。鄩有表弟张生者,为金吾卫佐,交游皆豪侠,少年骋骏,好奇,闻之,未甚为信。知胜业坊王氏于左军,列职其后往伺之。王氏润屋之资几侔猗顿,然为性俭约,所费未尝过分。家有姬仆,声乐其间,端丽者至多,外之炫服冶容,造次莫回其意。一旦,与宾朋骤过鸣珂曲,有妇人靓妆立于门首,王氏驻马迟留,喜动颜色,因召同列者,命酒开筵为欢,颇甚。时张生预其末密访左右,即安品子善歌,是日歌数曲,王生悉以金綵赠之,众皆讶其广费。自此舆辇赀货,日输其门。每欢洽酒酣略,无所吝由,是治生之业渐属他门。未经数年,遂至贫匮。
《北梦琐言》:唐黄寇奔冲,有小朝士裴忘其名,移挈妻子,南趍汉中。才发京都,其室女路次暴亡,兵难挥霍,不暇藏瘗。行及洛谷,夜闻其女有言,不见其形。父母怪而诘之,女曰:我为浐水神之子强暴,诱归其家。厥父责怒,以妄杀生人,遽行笞责。兼逊谢抚慰,差人送来。缘旦夕未有托。且欲随大人南行,俾拔茅为苞致于箱笥之中,庶以魂识依止。饮食言语,不异于常。尔后白于严慈云已有生处,悲咽告辞去。
唐张策早为僧,败道归俗后为梁相,先在华山云台观修业,观侧有庄其弟簴,亦轻易道教,因脱亵服挂于天尊臂上,云:借此公为我掌之。须臾,精神恍惚似遭殴,击痛叫狼狈,或顿或起,如有人拖拽之状,归至别业而卒。
唐杨相国收,贬死岭外。于时郑愚尚书镇南海,忽一日,客将报云:杨相公在客次,欲见尚书。八座惊骇,以弘农近有后命,安得此来,乃接延之。杨相国曰:某为军容使杨元价所谮,不幸遭害,今已得请于上帝,赐阴兵以复雠,欲托尚书宴犒,兼借钱十万缗。荣阳诺之。唯钱辞以军府事多,许其半。杨相曰:非铜钱也,烧时幸勿著地。荣阳曰:若此则固得遵副。从容间长揖而灭。荣阳令于北郊具酒馔素钱以祭之。杨相犹子有典寿阳者。见相国乘白马,臂朱弓撚彤矢,有朱衣天吏控马,谓之曰:上帝许我雠杀杨元价,我射著其脚,必死也。俄而杨中尉暴染脚疾而殂。
《稽神录》:天祐初,舒州有仓官李玫,自言少时因病,遂见鬼,为人言祸福,多中。淮南大将张颢,专废立之权,威震中外。玫时宿于灊山司命真君庙。翌日,与道士崔繟然数人,将入城。去庙数里,忽止同行于道侧,自映大树以窥之。良久乃行,繟然曰:复见鬼耶。曰:向见一人,桎梏甚严,吏卒数十人卫之,向庙而去,是必为真君考召也。虽意气尚在,已不自免矣。或问为谁,久之乃言曰:张颢也。闻者皆惧,共秘之,不旬月而闻颢诛。天祐丙子,浙西军士周交作乱,杀大将秦进忠、张引,凡十馀人。进忠少时,尝怒一小奴,刃贯心,杀而并埋之。末年,恒见此奴捧心而立,始见百步之外,稍稍而近。其日将出,乃在马前,左右皆见之。入府,遇乱兵,伤胸而卒。张引前月馀,每闻呼其姓名者,声甚清越。亦稍稍而近。其曰若在对面,入府而毙。
《集异记》:邬涛者,汝南人,精习坟典,好道术。旅泊婺州义乌县馆,月馀。忽有一女子,二侍婢夜至,一婢进曰:此王氏小娘子也,今夕顾降于君。涛视之,乃绝色也。谓是豪贵之女,不敢答。王氏笑曰:秀才不以酒色干怀,妾何以奉托。涛乃起拜曰:凡陋之士,非敢是望。王氏令侍婢施服玩于涛寝室,炳以银烛,又备酒食。饮数巡,王氏起谓涛曰:妾少孤无托,今愿侍君子枕席,将为可乎。涛逊辞而许,恩意款洽。而王氏晓去夕至,如此数月。涛所知道士杨景霄至馆访之,见涛色有异,曰:公为鬼魅所惑,宜断之。不然死矣。涛闻之惊,以其事具告,景霄曰:此乃鬼也。乃与符二道,一施衣带,一置门上,曰:此鬼来,当有怨恨,慎勿与语。涛受之。女子是夕至,见符门上,大骂而去,曰:来日速除之,不然生祸。涛明日访景霄,具言之,景霄曰:今夜再来,可以吾咒水洒之,此必绝矣。涛持水归,至夜,女子复至,悲恚之甚。涛乃以景霄咒水洒之,于是遂绝。
《松窗杂记》:有王生者,不记其名,业三史,博览甚精。性好誇炫,语甚容易。每辨驳古昔,多以臆断。旁有议者,必大言折之。常游沛,因醉入高祖庙,顾其神座,笑而言曰:持三尺剑,灭暴秦,剪强楚,而不能免其母乌老之称。徒歌大风起兮云飞扬,曷能威加四海哉。徘徊庭庑间,肆目久之,乃还所寓。是夕才寐而卒。见十数骑,擒至庙廷。汉祖按剑大怒曰:史籍未览数纸,而敢亵渎尊神。乌老之言。出自何典。若无所据,尔罪何逃。王生顿首曰:臣尝览大王《本纪》见司马迁、班固书云,母刘氏媪。注乌老反。释云,老母之称也。见之于史,载籍,炳然明如白日。非臣敢出于胸臆耳。汉祖益怒曰:朕沛中泗水亭长碑,昭然具载矣。曷以外族媪氏而妄称乌老乎。读错本书,且不见义,敢恃酒喧于殿庭。宜付所司劾犯上之罪。语未终,而南面有清道者,扬言太公来。及阶,顾王生曰:斯何人见辱之甚也。汉祖降阶对曰:此虚妄侮慢之人也,罪当斩之。王生目太公,遂遽厉声而言曰:臣览史籍,见侮慢君亲者,尚无所贬。而贱臣戏语于神庙,岂期肆于市朝哉。汉祖又怒曰:在典册,岂载侮慢君亲者哉。当试徵之。王生曰:臣敢徵大王可乎。汉祖曰:然。王生曰:王即位,会群臣,置酒于前殿,献太上皇寿。有否。汉祖曰:有之。既献寿,乃曰:大人尝以臣无赖,不事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孰与仲多。有之乎。汉祖曰:有之。殿上皆呼万岁,大笑为乐,有之乎。曰:有之。王生曰:是侮慢君亲者矣。太公曰:此人理不可屈,宜速遣之。不尔,必遭杯羹之让也。汉主默然良久云:斩此物,污我三尺刃。令搦发者掴之。一掴惘然而苏,东方明矣,以镜视腮。若有指踪,数日方灭。
《蜀梼杌》:晋晖,许州人,少有胆勇,初与建为盗。夜泊武阳古墓中,闻人呼墓中鬼曰:颖州设无遮会,可同去否。墓中应曰:蜀王在此,不得相从。二人相会曰:蜀王谁是也。晖曰:行哥状貌,有异于人,必有不常之事。建尝与饮叙旧,晖曰:武阳墓中言,果不诬耳。建笑曰:始念不及此。
《广异记》:琅邪有人行过任城,暮宿郭外。主人相见甚欢,为设杂果。客探取怀中犀靶小刀子,将以割梨,主人色变,遂奄然而逝。所见乃冢中物也。客甚惧,然亦以此刀自护。且视冢傍有一穴,日照其中颇明,见棺榇已腐败,果盘乃树叶贮焉。客匍匐得出,问左右人,无识此冢者。
《湘山野录》:蜀先主开建初,赐道士杜光庭为广德先生户部侍郎。蔡国公时,蜀难方平,犹恶盗贼犯者,赃无多少,皆斩。是岁,蜀饥,有三盗糠者,止得数斗,引至庭覆谳会,光庭方论道于广殿,先主视三囚殆,亦恻隐,谓杜曰:兹事如何。亦冀其一言见救,而杜卒无一语,但唯唯而已,不得已,遂斩之,杜归旧宫道院,三无首者立于旁,哭诉曰:公杀我也。蜀主问我意,欲见救。忍不以一言活我,今冥路无归,将奈何。杜悔责惭痛辟谷一年修九幽脱,厄科仪以拔之。其魂岁馀方去。《录异记》:钟传初入洪州,命修一城。军吏散掘墓砖以称用工,毕传梦一,人古服,颀长貌如,子路来诣传曰:将军何,得暴我居处,令我不安,速宜修之,既觉历问,军吏宾,客莫能知者,市老罗通,入谒曰,旧图云,城东南角三十一步有,子羽先生,墓相传甚,灵恐军人取砖有所,触犯传使人,视之果验,即命甃砌,修饰立亭子于其,上以表古,迹既毕后,梦致谢传以,束帛赏罗通焉,按澹台灭明仲尼,弟子也,字子羽,居于武城。貌恶而廉谨武城非豫章郡。不知何因有墓于此。《稽神录》:南平王钟传,镇江西。遣道士沈太虚,祷庐山九天使者庙。太虚醮罢,夜坐廊庑间。恍然若梦,见壁画一人,前揖太虚曰:身张怀武也,尝为军将。上帝以微有阴功及物,今配此庙为灵官。既寤,起视壁画,署曰五百灵官。太虚归,以语进士沈彬。彬后二十年,游醴陵,县令陆生客之。方食,有军吏许生后至,语及张怀武,彬因问之。许曰:怀武者,蔡之裨将,某之长史也。顷甲辰年大饥,闻豫章独稔。即与一他将,各帅其属奔豫章。既即路,两军颇不相能。比至武昌,衅隙大作。剋日决战,禁之不可。怀武携剑上戍楼,去其梯,谓其徒曰:吾与汝今日之行,非有他图,直救性命耳。奈何不忍小忿,而相攻战。夫战,必强者伤而弱者亡。如是则何为去父母之国,而死于道路耶。凡两军所以致争者,以有怀武故也。今为汝等死,两军为一。无徒召难矣。遂自刎,于是两军之士,皆伏楼下恸哭。遂相与和亲,比及豫章,无人逃亡者。许但怀其旧恩,亦不知灵官之事,彬因述记,以申明之。岂天意将感发死义之士,故以肸蚃告人乎。
《录异记》:安州城东二十馀里,有一大墓。群贼发之,数日乃开。得金钗百馀枚,有石座,杂宝古样腰带陈列甚多。取其一带,随手有水涌,俄顷满墓。所开之处,寻自闭。盗以二师,子献太守武司空。太守夜梦一人古服,侍从极多,来谒去:南蛮武相公也,为群盗坏我居处,以太守宗姓之分,愿为修之。盗当发狂,勿加擒捕。即命修之,群盗三十馀人,同时发狂,相次皆卒。《闻见前录》:周祖自邺举兵,向阙京师乱,鲁公隐于民间。一日坐封丘巷,茶肆中有人貌怪陋前揖曰:相公无虑时暑中公,所执扇偶书大暑去。酷吏清风,来故人诗二句,其人曰:世之酷吏,冤狱何止。如大暑也。公他日当深究此弊,因携其扇去。公惘然。久之,后至祅庙后门。见一土偶短鬼,其貌肖茶肆中见者,扇亦在其手中公心,异焉乱定,周祖物色,得公遂至,大用公见周祖首建,议律条繁广轻重无据吏,得以因,缘为奸周祖,特诏详定是为刑统。
《老学庵笔记》:临江萧氏之祖,五代时,仕于湖南为将校坐事,当斩与其妻亡命焉王捕之甚急,将出境会夜阻,水不能去,匿于人家,霤槽中,湘湖间谓,霤为笕天将旦,有扣笕语,之曰:君夫妇速去。捕者且至矣。因亟去,遂得脱卒,不知告,者何人以,为神物乃世世奉祀谓之,笕头神今参政,照邻乃其后也。
《五代史·南唐世家》:虔州妖贼张遇贤,循州罗县小吏也。初,有神降罗县民家,与人言祸福辄中。遇贤祷之,神曰:遇贤是罗汉,可留事我。是时,南海刘龑死,子玢初立,岭南盗贼起,群盗千馀人未有所统,问神当为主者,神言遇贤,遂共推为帅。遇贤自号中天八国王,改元永乐,置官属,群盗皆绛衣,攻剽岭外,问神所向,神曰:当过岭取虔州。遂袭南康,节度使贾浩不能禦。遇贤据白云洞,造宫室,有众十馀万,连陷诸县。李景诏洪州营屯虞候严思、通事舍人边镐率兵攻之。遇贤问神,神不复语,群盗皆惧,遂执遇贤以降。
《桂苑丛谈》:有甘露寺,僧语愚云,吴王收复,浙右之岁明年夏中夜月莹,无云望江,澄澈如昼,诸徒侣悉已禅寂竟无人踪禽犬皆,息矣,独某默默持课,时亦惜其皎月,沉房廊临,江恰幽静,俄有数人,自西轩而,来领仆厮辈携酒壶直,抵望江亭而止皆话,今宵明月江水清,澄得与诸,人邂逅相,遇且不辜兹,景矣僧窥之而思,曰中夜禁行,客自何来必是幽灵异人乎乃。于窗际俯伏而伺之既至,坐定命酒罗列果食器皿随时,所有东向一人南朝之衣,清扬甚美,西坐一人,北胡之服,魁梧亹亹,北向一人,逢掖之衣指东向者设礼而坐,南向一人朱衣霜,简清瘦多髯,飞杯之顷东向者,语西坐曰:项羽重瞳,犹有乌江,之败湘东一目宁,为四海,所归果致如是乎。胡服乃笑而言曰:往者贤金昆不,竖篱棘见未萌,吾子岂,有向来之患乎由是,二客各低头不乐南向朱衣曰时世命也知复,何为且某,又忽致此二三君子以为何如东向者。曰:朝代虽殊古今一致,俾公纵无满宫,多少承恩者似有容华妾也。亦恐不脱,此难北向逢掖衣曰:此犹可也大忌者满身珠翠将何用唯与豪家拂象床大患此也。朱衣欷歔低,头而已东向曰:今日得恣纵江南,之游皆乏,风流矣仆记云邑人种得西施花千古春风开不尽可谓,越古超今矣。酒至西向胡服曰:各徵曩者,临危一言以代丝竹自吟自送可乎。众曰:可胡服。乃执杯而吟曰:赵壹能为贼,邹阳解献。书可惜西江水不救,辙中鱼次,至逢掖举,杯而歌曰:伟哉横海鳞壮矣。垂天翼一旦失风,水翻为蝼蚁食,巡至东向曰功遂侔,昔人保退无智力既涉,太行险兹路信难陟以至朱衣,乃朗吟曰:握里龙蛇纸上鸾逡巡千幅不为难顾云,已往罗隐,耄更有,何人逞笔端吟罢东楼晨钟遽鸣僧,户轧然而启,欻尔而,散竟无踪矣僧之聪慧,不群多有遗之。者愚故得,而录其略焉。《玉堂閒话》:汉州崇圣寺,寒食日,忽有朱衣一人,紫衣一人,气貌甚伟,驱殿仆马极盛。寺僧谓其州官至,奔出迎接,皆非也。与僧展揖甚恭,唯少言语。命笔,各题一绝句于壁,朱衣诗曰:禁烟佳节同游此,正直酴醾夹岸香。缅想十年前往事,强吟风景乱愁肠。紫衣诗曰:策马暂寻原上路,落花草芳尚依然。家亡国破一场梦,惆怅又逢寒食天。题罢,上马疾去。出松径,失其所在,但觉异香经月不散。其诗于今见存。
《稽神录》:周元枢者,雎阳人,为平卢掌书记。居临淄官舍,一夕将寝,忽有车马辎重甚众,扣门使报曰:李司空候谒。元枢念亲知辈皆无此人,因自思,必乡曲之旧,吾不及知矣。即出见之,延坐,请问其所从来,曰:吾新移家至此,未有所止,求居此宅可矣。元枢惊曰:何至是。对曰:此吾之旧宅也。元枢曰:吾从官至此,相传云,书记之公署也。君何时居此。曰:隋开皇中尝居之。元枢曰:若尔,君定是鬼耶。曰:然。地府许我立庙于此,故请君移去尔。元枢不可,曰:人不当与鬼相接,岂吾将死,故君得凌我耶。虽然,理不当以此宅授君。吾虽死,必与君讼。因召妻子曰:我死,必多置纸笔于棺中,将与李君对讼。即具酒与之饮,相酬数百言,辞色愈厉。客将去,复留之。良久,一苍头来云:司空周书记雎阳人也,安可与之论难。客于是辞谢而去。送之出门,倏忽不见。元枢竟无恙。
丁酉岁,婺源建威军人妻死更娶。其后妻虐遇前妻之子过甚,夫不能制。一日,忽见亡妻自门而入,大怒后妻曰:人谁无死,孰无母子之情,乃虐我儿女如是耶。吾比诉于地下所司,今与我假十日,使我诲汝。汝遂不改,必能杀君。夫妻皆恐惧再拜,即为具酒食。遍召亲党邻里,问讯叙语如常。他人但闻其声,惟夫妻见之。及夜,为设榻别室,夫欲从之宿,不可。满十日,将去,复责励其后妻,言甚切至。举家亲族共送至墓,百馀步,曰:诸人可止矣。复慇勤辞诀而去。将及柏林中,遂入人皆见之,衣服容色如平生,及墓乃没。建威军使汪延昌言如是。
庐陵有贾人田达诚,富于财业,颇以周给为务。治第新城,有夜扣门者,就视无人,如是再三。因呵问之:为人耶。鬼耶。良久答曰:寔非人也,比居龙泉,舍为暴水所漂。求寄君家,治舍毕乃去耳。达诚不许,曰:人岂可与鬼同居耶。对曰:暂寄居耳,无害于君。且以君义气闻于乡里,故告耳。达诚许之,因曰:当止我何所。达诚曰:惟有厅事耳。即辞谢而去。数日复来,曰:吾家已至厅中,亦无妨君宾客。然亦严整家中人慎火,万一不虞,或当云吾等所为也。达诚亦虚其厅以付之。达诚尝为诗,鬼忽空中言曰:君乃能诗耶。吾亦尝好之,可唱和耳。达诚即具酒,置纸笔于前,谈论无所不至。众目视之,酒与纸笔,俨然动。试暂回顾,则酒已尽,字已著纸矣。前后数十篇,皆有意趣。笔迹劲健,作柳体。或问其姓氏。曰:吾傥言之,将不益于主人,可诗以寄言也。乃赋诗云:天然与我一灵通,还与人间事不同。要识吾家真姓氏,天地南头一段红。众不喻也。一日复告曰:吾有少子,婚樟树神女。以某日成礼,复欲借君后堂三日,以终君大惠,可乎。达诚亦虚其堂,以幕围之,三日复谢曰:吾事讫矣,还君此堂。主人之恩,可谓至矣。然君家老婢某,可笞一百也。达诚辞谢。即召婢,笞数下,鬼曰:使之知过,可止矣。达诚徐问其婢,云曾穴幕窥视,见宾客男女,厨膳花烛,与人间不殊。后岁馀,乃辞谢而去。达诚以事至广陵,久之不归,其家忧之。鬼复至曰:君家忧主人耶。吾将省之。翌日,乃还曰:主人在扬州,甚无恙,行当归矣。新纳一妾,与之同寝,吾烧其帐后幅,以戏之耳。大笑而去,达诚归,问其事皆同。后至龙泉,访其居,亦竟不获。
广陵法云寺僧珉楚,尝与中山贾人章某者亲熟。章死,珉楚为设斋诵经。数月,忽遇章于市中,楚未入,章即延入食店,为置胡饼。既食,楚问:君已死,那得在此。章曰:然,吾以小罪未得辞脱,今死为扬州掠剩鬼。复问曰何谓掠剩,曰:凡市人卖贩,利息皆有常数,过数吾得而掠有之。今人间如吾辈甚多。因指路人男女曰:某某皆是也。顷之,相与南行,遇一妇人卖花,章曰:此妇人之花亦鬼,所买花,亦鬼用之,人间无所用也。章即出数钱买之,以赠楚曰:凡见此花而笑者,皆鬼也。即告辞而去。其花红色可爱而甚重,楚亦昏然而归,路人见之,颇有笑者。至城北门,自念我与鬼同游,复持鬼物,不可,即将花掷溅水中。既归,有同院人觉其面色甚异,以为中恶,竞持汤药以救之。良久乃复,且言其故。相与覆视其花,乃一死人手也,楚亦无恙。浦城人少死于路,家有金一斤,其妻匿之,不闻于其姑。逾年,忽夜扣门,号哭而归。其母惊骇,相与哀恸,曰:汝真死耶。曰:儿实已死,有不平事,是以暂归。因坐母膝,言语如生,但手足冷如冰耳。因起握刀,责其妻曰:我死有金,尔何以不供母乃自藏耶。即往杀之,其母曰:汝已死矣,倘杀尔妻,必谓我所杀也。于是哭辞母而去。复自提刀,送其妻归母家。迨晓,及数十步,忽然不见。
王誗者,南安县大盈村人也。妻林氏忽病,有鬼凭之言:我陈九娘也,以香花祀我,当有益于主人。誗许之。乃呼林为阿姐,为人言祸福多中。半岁馀乃见形,自腰已下见。人未尝来者,亦不见也,但以言语相接。乡人有召者,不择远近,与林偕往。人有祭祀,但具酒食,陈氏自召神名。祝词明慧,听者忘倦,林拱坐而已,二年间,获利甚溥。一旦,忽悲泣谓林曰:我累生为人女,年未及笄而夭。问于地府,乃前生隐瞒阿姐钱二十万,故主者令我为神,以偿此钱讫,即生为男子而获寿。今酬已足,请置酒为别。乃尽见其形,容质端媚,言词婉转,慇勤致谢,呜咽云:珍重珍重。遂不复见。潘袭为建安令,遣一手力赍牒下乡,有所追摄。手力新受事,未尝行此路。至夕,道左有草舍,扣门求宿。其家惟一妇人应门,云:主人不在,又将移居,无暇延客也。手力以道远多虎,苦求之,妇人即召入门侧,席地而寝。妇人结束箱箧什器之类,达旦不寐。手力向晓辞去,行数里,乃觉失所赍牒。复返求之,宿处乃一坟,方见其家人改葬。及开棺,席下得一书,即所失公牒也。
池阳人胡澄,佣耕以自给。妻卒,官给棺以葬,其平生服饰,悉附棺中。后数年,澄偶至市,见列肆卖首饰者,熟视之。乃妻送葬物也。问其人,云:一妇人寄于此,约某日来取。澄如期复往,果见其妻取直而去。澄因蹑其后,至郊外,及之,妻曰:我昔葬时,官给具,虽免暴骨,然至今为所司督责其直。计无所出,卖此以偿之耳。言讫不见,澄遂为僧焉。
洪州高安人刘骘,少遇乱,有姊曰粪扫,为军将孙金所虏。有妹曰乌头,生十七年而卒。卒后三岁,孙金为常州团练副使。粪扫从其女君会宴于大将陈氏,乃见乌头在焉。问其所从来,云:顷为人所虏,至岳州,与刘翁媪为女。嫁得北来军士任某,任即陈所将卒也。从陈至此尔。因通信至其家,骘时为县手力。后数年,因事至都,遂往毗陵省之。晚止逆旅。翌日,先谒孙金。即诣任营中。先遣小仆觇之,方见洒扫庭内,曰:吾阿兄将至矣。仆良久扣门,问为谁。曰:高安刘家使来。乃曰:非兄名骘多髯者乎,昨日晚当至,何为迟也。即自出营门迎之,容貌如故,相见悲泣,了无小异。顷之,孙金遣其诸甥持酒食,至任之居,宴叙良久,乌头曰:今日乃得二兄来,證我为人。向来𢘆为诸兄辈呼我为鬼也。任亦言其举止轻健,女工敏速,𢘆夜作至旦,若有人为同作者。饮食必待冷而后食。骘因密问:汝昔已死,那得至是。对曰:兄无为如此问我,将不得相见矣。骘乃不敢言。久之任卒,再适军士罗氏,隶江州。陈承昭为高安制置使,召骘问其事。令发墓视之。墓在米岭,无人省视,数十年矣。伐木开路而至,见墓上有穴,大如碗,甚深。众惧不敢发,相与退坐大树下,笔疏其事,以白承昭。是岁,乌头病,骘往省之,乃曰:顷为乡人百十馀辈,持刀仗剑,几中我面。故我大责骂,力拒之,乃退坐大树下,作文书而去。至今举身犹痛。骘乃知𢘆出入墓中也,因是亦惧而疏之。罗后移隶晋王城戍。显德五年,周有淮南之地,罗陷没,不知所在,时年六十二岁矣。
浙西僧德林,少时游舒州,路左见一夫,荷锄治方丈之地。左右数十里不见居人,问之,对云:顷之自舒之桐城。至此暴得痁疾,不能去,因卧草中。及稍醒,已昏矣。四望无人烟,惟虎豹吼叫,自分必死。俄有一人,部从如大将,至此下马。据胡床坐。良久,乃召二卒曰:善守此人,明日送至桐城县下。遂上马去,倏忽不见,惟二卒在焉。某即强起问之。答云:此茅将军也,常夜出猎虎,忧汝被伤,故使护汝。欲更问之,困而复卧。及觉,已日出。不复见二卒,即起而行,意甚轻健,若无疾者。至桐城,顷之疾愈。故以所见之处,立祠祀之。德林上舒州十年,及回,则村落皆立茅将军祠矣。
建州梨山庙,土人云,故相李回之庙,回贬为建州刺史,后卒于临川。卒之夕,建安人咸梦回乘白马,入梨山,及凶问至,因立祠焉。世传灵应。王延政在建安,与福州构隙,使其将吴某,帅兵向晋安。吴新铸一剑,甚利,将行,携剑祷于梨山庙,且曰:某愿以此剑,手杀千人。其夕,梦神谓己曰:人不当发恶愿,祐汝,使汝不死于人之手。既战败绩,左右皆溃散。追兵将及,某自度不免,即以此剑自刎而死。
霍丘令周洁,甲辰岁罢任,客游淮上。时民大饥,逆旅殆绝,投宿无所。升高而望,遥见村落烟火,趋而诣之。得一村舍,扣门久之,一女子出应门。告以求宿,女子曰:家中饥饿,老幼皆病,愧无延客。止中堂一榻可矣。遂入之。一女子侍立于前,少顷,其妹复出,映姐而立,不见其面。洁自具食,取饼二枚,以与二女,持之入室,闭关而寝,悄无人声。洁亦竦然而惧,向晓将去,便呼二女告别,了无应者,因坏户而入。乃见积尸满屋,皆将枯朽。惟女子死未旬日。其妹面目已枯矣,二饼犹置胸上,洁后皆为瘗之云。
刘存为舒州刺史,辟儒生霍某为团练判官,甚可信任。后为左右所谮,因其罪,下狱,白使府请杀之。吴帅知其冤,使执送扬都,存遂缢之于狱。既而存迁鄂州节度使,霍友人在舒州,梦霍素服自司命祠中出,抚掌大笑曰:吾罪得雪矣。俄而存帅师征湖南,霍表兄马邺,为黄州刺史。有夜扣齐安城门者曰:舒州霍判官将往军前,马病,与使君借马。守陴者以告,邺叹曰:刘公枉杀霍生,今此人往矣,宁无祸乎。因画马数匹,焚之以祭。数日存败绩,死之。
《袁州录事》:参军王某尝以一盗,狱具而遇赦,王以盗罪明不可恕,乃先杀之而宣赦。罢归至新喻,邑邑客冯氏,具卮酒请王。明日当往,晚止僧院,乃见盗者曰:我罪诚合死,然已赦矣,君何故逆王命而杀我。我今得请于所司矣,君明日往冯家耶。不往亦可。言讫乃没,院僧但见与人言而不见其他。明日方饮,暴卒。浙西军校吴景者,辛酉岁,设斋于石头城僧院。其夕既陈设,忽闻妇女哭声甚哀,初远渐近,俄在斋筵中矣。景乃告院僧曰:景顷岁从军克豫章,获一妇人。殊有姿色。未几,其夫求赎,将军令严肃,不可相容,景即杀之,后甚以为恨。今之设斋,正为是也。即与僧俱往,乃见妇人在焉,僧为之祈告。妇人曰:我从吴景索命,不知其他。遽前逐之,景即急走上佛殿,大呼曰:我还尔命。于是颠仆而卒。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四十五卷目录

 杂鬼神部纪事五

神异典第四十五卷

杂鬼神部纪事五

《辽史·圣宗仁德皇后萧氏传》:后生皇子二,皆早卒。开泰五年,宫人耨斤生兴宗,后养为子。帝大渐,耨斤詈后曰:老物宠亦有既耶。左右扶后出。帝崩,耨斤自立为皇太后,是为钦哀皇后。护卫冯家奴、喜孙等希旨,诬告北府宰相萧浞卜、国舅萧匹敌谋逆。诏令鞫治,连及后。兴宗闻之曰:皇后侍先帝四十年,抚育眇躬,当为太后;今不果,反罪之,可乎。钦哀曰:此人若在,恐为后患。帝曰:皇后无子而老,虽在,无能为也。钦哀不从,迁后于上京。车驾春蒐,钦哀虑帝怀鞠育恩,驰遣人加害。使至,后曰:我实无辜,天下共知。卿待我浴,而后就死,可乎。使者退。比反,后已崩,年五十。是日,若有见后于木叶山阴者,乘青盖车,卫从甚严。
《宋史·王旦传》:旦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及第,为大理评事、知平江县。其廨旧传有物怪凭戾,居多不宁。旦将至前夕,守吏闻群鬼啸呼云:相君至矣,当避去。自是遂绝。
《乐善录》:赵韩王普久病而无生意,解所宝双鱼犀带遣亲吏甄潜诣上清太平宫醮谢往咎,道士姜道元为公叩幽都乞神,语神曰:赵某开国忠臣,奈何冤累不可避。姜又叩乞冤者为谁,神以淡墨一巨牌示之,浓烟罩其上,但识牌末火字而已。道元以告公曰:我知之矣,必秦王廷美也。当时自是渠与卢多逊,遣堂吏赵白交通事,露速祸咎,岂在吾。呜呼,一闻火字乃知必是秦王心下事,其可打过。
《宋史·徐休复传》:休复知广州与转运使王延范不协,乃奏延范私养术士,厚待过客,抚部下吏有恩,发书与故人韦务升作隐语,侦朝廷事,反状已具。诏遣内侍阎承翰与休复同按劾之,遂抵于法。淳化元年,迁给事中,连知青、潞二州。休复先上言,以父母槁葬青社,愿得领州事,因营丘垄。至青州踰年,但聚财殖货,终不言葬事。至潞州数月,疡生于脑。既而疾甚,若见王延范,休复但号呼称死罪,后数日卒。
《湘山野录》:冀,公王钦若淳化二年自怀州赴举,与西州武覃偕行,途次圃田,忽失公所在。覃遂止于民家,散仆寻之,俄见仆阔步而至,惊悸言曰:自此数里有神祠,见公所乘马弛缰宇下,某径至萧屏,有门吏约云:令公适与王相欢饮,不可入也。某窃窥见其中果有笙歌杯盘之具,覃亟与仆同往,见公已来,将半酣矣。询之笑而不答,覃却到民家指公会处,乃裴晋公庙。覃心异之,知公非常人矣。登第后不数年为翰林学士,使两川回轺至褒城驿,方憩于正寝,将吏忽见导从自外而至,中有一人云唐宰相裴令公入谒,公欣然接之,因密谓公大用之期,乃怀中出书一卷示公以富贵爵命默受之事。言终而隐,及公登庸圃,田神祠出俸修饰,为文记之。
《枫窗小牍》:比部郎洪湛以王钦若贿卖任懿及第累谪儋州竟死,海外忽有相识,遇洪大庾岭,犹仪卫赫然,若有官者。相识谓是赦,还与执手,庆慰洪曰:我往捕王钦若。言讫不见其人,愕然,已而钦若病甚,口呼:洪卿宽我,以千金累卿,然惠秦已橐百两,不难偿卿九百也。观此则二百五十金之说犹当时鞫者默为钦若减贯也,然湛冤极矣。
《渑水燕谈录》:卢丞相多逊,谪死朱崖,旅殡海上。天庆观道士练维一夜闻窗外有人读书,审其声韵,有类多逊。明日有诗题窗外曰:南斗微茫北斗明,喜闻窗外读书声。孤魂千里不归去,辜负洛阳花满城。笔迹亦类之,明年归葬洛。
《春渚纪闻》:真庙朝有天神下,降凭凤翔。民张守真为传灵语,因以翊圣封之,度守真为道士,使掌香火,大建祠宇奉之。自庙百里间有食牛肉及著牛皮履靸过者必加殃咎,至有立死者。一日有人苧袍青巾曳牛革大履直至庙庭,进升堂宇慢言周视而出,守真即焚香启神曰:此人悖傲如此,而神不即殛之,有疑观听。神乃降灵曰:汝识此人否。实新得道刘海蟾也,诸天以今渐入末运,向道者少,上帝急欲度人,每一人得道,九天皆贺。此人既已受度,未肯便就仙职,折旋尘中,寻人而度,是其所得,非列仙之癯者。我尚不敢正视之,况敢罪之也。
《旌异记》:晏元献家老乳媪燕婆在晏氏数十年,一家颇加礼,既死犹以时节祭之。尝见梦曰:冥间甚乐,但衰老须人扶持,苦乏人尔。其家为画二妇人焚之,又梦曰:受赐多矣,奈软弱不中用,何其家叹异。命匠为厚纸格,绘二美婢,他日又梦来谢曰:五新婢绝可人意,今不寂寞矣。明年寒食,家人上冢,妇复梦曰:向所得婢今又舍我去。曰:何得尔。曰:初不欲言,以少年淫荡,皆为燕三诱去。家人曰:燕三人也安有是。曰:今亦来矣。曰:然则当为办之不难也。明日相语,皆大笑。燕三,媪侄也,素不检。媪死不复往来,莫知其存亡。遣人访之,果死矣。遂复画二老者与之,又来致谢,盖前后五梦,得二老婢而去。
《清异录》:释种令超游南岳,将至祝融峰,逢赤帻紫衣人同憩道侧,超问其所之,因密语曰:我岂人也,凡举子入试,天命俊鬼三番旁护之,欲以振发其聪明。其中为名第及时,运未偶者则无所卫护。君以一第为儿戏耶,我即其数也。隶蓬莱下宫西台,此来南岳,关会一人阴德增减尔。
《湘山野录》:石延年曼卿为秘阁校理,性磊落,豪于诗酒。明道元年以疾卒,曼卿平生与友人张生尤善,死后数日张生梦曼卿骑青驴引数苍头过,曼卿谓生曰:我今已作鬼仙,召汝偕往。生以母老固辞,久之曼卿怒,登驴而去,顾生曰:汝太劣,吾召汝,安得不从。今当命补之同行矣。后数日补之遂卒,补之乃范讽字,今仪真有碑石,序其事尤详。
宝元己卯岁予游泗州昭信县,时大龙胡公中复初筮尉,此邑因获谒之。一日往访其厅,已摧延别斋,会话且述栋挠之由,云此厅不知其几千百年,凡直更者无一夕不在其下。今日五鼓忽摧,仆大惊以谓更人必齑粉矣。急开堂扉呼之,五吏俱声诺,仆怪问曰:汝辈夜来,何处打更。更夫对曰:某等皆见甲士数人仗戈叱起,令速移东廊,稍缓则死。时惊怖颠仆,疾走而去。未及廊,其厅已摧。公因谓予曰:台隶贱人也,动静尚有物卫之,况崇高聪明乎。
《冷斋夜话》:欧阳文忠公庆历末宿,采石舟人甫睡潮至月黑,公方就寝,微闻呼声曰:去未舟尾。有答者曰:有参政船宿此,不可擅去。斋料幸为携,至五鼓岸上腊腊驰骤声,舟尾者呼曰:斋料幸见。还有且行且答者曰:道场不清净,无所得。公异之,后游金山与长老瑞新语,新曰:某夜建水陆,有施主携室至,忽乳一子,俄觉腥风灭烛,大众恐问。其时正公宿采石之夜,其后公自参知政事,除蔡州。
《墨庄漫录》:崔伯易尝有金华神记云汴人有吴生者,世为富人而生以娶宗女,得官于三班。嘉祐中罢任高邮,乃寓其家于治所而独与兄子赍金缯数百千。南适钱塘,道出晋陵,舣舟于望亭堰下。是夜月明风高,生乃危坐舷上,颓然殊不有寝意。久之忽有绯衣披发持刃炬自竹林间出者,后引一女子冠玉凤冠,曳鲛绡文锦之衣,颜色甚丽而年十八九耳。生见而惊,俄顷至岸侧,回叱绯衣者曰:可去矣,无久留也。于是灭炬泣拜而去,女子即登舟面生坐,谓生曰:见向来绯衣者乎。此君之夙雠也,而索君且数十年矣,乃今方得之第,以我故得免,不然今夕君当死其手。生闻益惊骇不自安,女子笑曰:君怯耶。即以金缕衣置肩上,生稍安,乃问曰:若人欤,其鬼耶。女子曰:我非人,亦非鬼,盖金华神也。过去生中尝与君为姻好,窃知将有所不济,故相救耳。今事已,我亦当去君矣。遂去不复返,顾生以目送,至于林中不见。将掩关,忽睹女子坐其后,生大惊,女子笑曰:知君怯,故相戏,安有数十年暌索一得邂逅而遽往者耶。遂相与入舟中,取酒共饮,其言谐谑,悉如常人。然生诫曰:勿高声,恐兄子知之。女子曰:我声特君可闻,他人虽厉声亦不能闻也。生益疑窃自惧曰:此果神也,固无所惮,倘鬼则必有所畏矣。因出剑镜二物示之,女子曰:此剑镜耳,精与鬼则畏,夫剑阳物而有威者也,鬼阴物而无形者也,以无形而遇有威,是故销铄其妖而不能胜,故鬼畏剑也。镜亦阳物而至明者也,精亦阴物而伪变者也,以伪而当至明,是故暴著其形而不能逃,故精畏镜也。昔抱朴子尝言其略,而我知之且久矣。乃欲以相畏乎。生惧起谢曰:诚无他意。至明起谓生曰:舟楫已有晓色,势不能久留,当与君诀矣。君后十年游华山,日多置朱粉于路隅梧桐下扬之,虽然君今不可终此行,恐复不济也。因索笔题诗一章曰:罗袜香消九九秋,泪痕空对月明流。尘埃不见金华路,满目西风总是愁。书已辄复流涕欷歔而去,明日思其言,遂回棹不复南去,复以其事语人,人或诘其兄子,果亦不知也。
《宋史·杜杞传》:广西区希范诱白崖山蛮蒙赶反。杞勒兵攻破白崖、黄坭、九居山砦及五洞,焚毁积聚,斩首百馀级,得希范,醢之以遗诸蛮。杞一日据厕,见希范与赶在前诉冤,叱曰:尔狂僭叛命,法当诛,尚敢诉耶。未几卒。
《程颢传》:颢父珦,为黄陂尉。久之,知龚州。时宜獠区希范既诛,乡人忽传其神降,言当为我南海立祠,于是迎其神以往,至龚,珦使诘之,曰:比过浔,浔守以为妖,投祠具江中,逆流而上,守惧,乃更致礼。珦使复投之,顺流去,其妄乃息。
《明道杂志》:熙宁中有班中一大校姓李忘其名,尝监牧马于陈留雍丘之间。野中有丛祠,俗传以为周襄王公主墓。李因取纸钱就墓拜焚之,纸钱不化,因忽昏仆地,不知人事。久之苏,谓其徒曰:属公主召我。又叹曰:乃尔富贵。固不复语,虽问亦不答。牧事已归家,即与其妻异寝。后亦寝疾,元丰中忽一日顾左右取衣冠甚急,又云备马云当从驾。其父问从何驾也,答曰:皇太后驾也。既被衣冠,良久遂卒,乃慈圣太后崩日也。
《宋史·文同传》:同字与可。元丰初,知湖州,明年,至陈州宛丘驿,忽留不行,沐浴衣冠,正坐而卒。崔公度尝与同同为馆职,见同京南,殊无言,及将别,但云:明日复来乎。与子话。公度意以话为画,明日再往,同曰:与公话。则左右顾,恐有听者。公度方知同将有言,非画也。同曰:吾闻人不妄语者,舌可过鼻。即吐其舌,三叠之如饼状,引之至眉间,公度大惊。及京中传同死,公度乃悟所见非生者。
《异闻总录》:东坡先生称刘景文博学能诗,凛凛有英气,如三国陈元龙之流。后坡荐,景文得隰州以殁,景文晚岁常梦与晋文公神交梦中,酬唱甚多。家有编录,既至隰州三日谒神祠,出东城所历之地,及拜瞻神像,宛然梦中,往还及每至所在也。一日梦文公云:已受帝旨,得景文为代。月馀景文得疾,郡人有宿郊外者,见郡守严卫而入文公祠中,凌晨趋府公已属纩矣。
《春渚纪闻》:司马才仲初在洛下昼寝,梦一美姝牵帷而歌曰:妾本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流年度。燕子衔将春色去,纱窗几阵黄梅雨。才仲爱其词,因询曲名,云是《黄金缕》,且白后日相见于钱塘江上。及才仲以东坡先生荐,应制举中等遂为钱塘幕官,其廨舍后唐苏小墓在焉。时秦少章为钱塘尉,为续其词,后云: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板轻笼,唱彻黄金缕。梦断彩云无觅处,夜凉明月生春渚。不踰年而才仲得疾,所乘画舣泊河塘,柁工遽见才仲携一丽人登舟,即前声喏,继而火起舟尾,狼狈走报,家已恸哭矣。《竹坡诗话》:冯均州为余言,顷年平江府雍熙寺,每深夜月明有妇人歌小词于廊庑间者,就之不见。其词云:满目江山忆旧游,汀洲花草弄春柔。长亭舣住木兰舟,好梦易随流水去。芳心犹逐晓云愁,行人莫上望京楼。或有闻而录之者,姑苏士子慕容岩卿见而惊曰:君何从得此词。客语之故,岩卿悲哭,久之曰:此余亡妻之词,无知之者。明日视之,乃其妻旅榇所在。《异闻总录》:邵武惠应庙神,初封祐民公,建中靖国元年建阳江屯,里亦立祠事之。士人江衍谒祠下,夜梦往溪南之神宇,闻歌声阍者,止之曰:公与夫人方坐白云幛下调按新词,汝勿遽进。少选神命呼,衍问曰:汝得此词否。衍恐惧谢曰:世间那复可闻。神曰:此黄钟宫锦缠绊也。乃诵其词曰:屈曲新堤,占断满村佳气。画檐两行连云际,乱山叠翠水回还。岸边楼阁,金碧遥相倚。柳阴低艳,映花光美好。升平为谁,初起大都风物。只由人,旧时荒垒,今日香烟地。衍惊觉即录而传之,然无有能歌者。
《春渚纪闻》:余马嫂之季父承奉郎察,字彦明,钱塘人。赴调至山阳,感时疾而终。妇家即山阳李氏也,遗孤始十岁,未克扶护归,祔先陇因权厝城北水陆寺凡十五年。其母金华君终始获从葬其子,初至启殡,致梦其子言:我自旅殡此寺,即为伽蓝神。拘役至今,未得生路。今获归掩真宅,始神魄自如而转,生有期矣。又丹阳方可大言建中靖国间有时相夫人终于相府,未获护葬,还里权厝城外普济寺,忽见梦于其门人云:为语我家,我日夕苦于伽蓝神之役,得速归瘗,则免此矣。门人请曰:夫人而见役,何也。夫人曰:我生享国封,不为不尊,而死亦鬼耳,况以遗骸滓秽佛界之地,得不大谴罪而姑役使之,亦幸矣。二事适相类者。
吴兴蔺村沈氏子尝具舟载往平江中,道有僧求附舟尾,生因容之。行十馀里生晨炊,僧求饭,遂分共之,且谓僧曰:适与舟人羹鱼为馔,无物为盘,羞不罪也。僧曰:无问鱼与菜施,当在子心耳。生意僧欲得羹,因分饷之,食竟僧谓生曰:汝量出数金为衬施。生曰:食鱼而须衬施,非余所当献也。僧曰:无问鱼与菜,在汝心施耳。生复意其欲金,量与衬。僧问生斋,僧一员欲何所献,生曰:食鱼非斋,何献之有。僧曰:无问鱼菜,在汝心献耳。生不得已,戏谓之曰:请献蔺村大王。僧遂合爪祝献,既行数里,登岸而去。明年正月生与社人祭神庙中,神降于稠人中,谢生曰:去岁深承辍饭,斋僧而无心布施,得福最多,以是一僧之故我,甚增威力。生已忘前事,神人谓生曰:汝至某村,有僧附舟,汝以鱼饭之,次有恶兽欲截汝舟,我时已阴护之矣。生始记忆,因语其详于社人云。
霅川莫蒙养正,崇宁间过余,言夜梦行西湖上,见一人野服髽髻,颀然而长。参从数人轩轩,然常在人前,路人或指之而言曰:此苏翰林也。养正少识之,亟趋前拜且致恭曰:蒙自为儿时诵先生之文,愿执巾侍不可得也。不知先生厌世仙去,今何所领而参从如是也。先生顾视久之曰:是太学生莫蒙否。养正对之曰:然。先生颔之曰:某今为紫府押衙。语讫而觉,后偶得先生岭外手书一纸云:夜登合江楼,梦韩魏公骑鹤相过,云受命与公同北归中原,当不久也。已而果然小说载魏公为紫府真人,则养正之梦不诬矣。《泊宅编》:福州近郊幽岩院资产甚盛,有大面𤍈号千人面𤍈,君谟作帅。因圣节宴犒,遣人舁置,使厨久之,院僧祷护伽蓝曰:春会动无面𤍈,何以聚众,施利不至,神亦何依。一夕公独坐便斋,闻喏声,不见形,问何人,神对曰:幽岩院每岁恃春会以赡众,愿请面𤍈以归。公颔之,明日公库半夜失面𤍈,公令问幽岩,果已还院,郡人莫不异之。
《广异记》:有神降于郑洚家,吟诗曰:忽然湖上片云飞,不觉舟中雨湿衣。折得莲花浑忘却,空将荷叶盖头归。
《钱氏私志》:蔡鲁公帅成都,一日于药市中遇一妇人,多发如避秦毛女,语蔡云:三十年后相见。言讫不知所在,蔡后以太师鲁国公致仕居京师,一日在相国寺资圣阁下纳凉,一村人自外入直至蔡前,云毛女有书,蔡接书,其人忽不见。启封大书东明二字,蔡不晓其意,后贬长沙,死于东明寺,因就厝焉。
《春渚纪闻》:建安黄正之之兄行之客寄桐庐,方腊之乱为贼所害。贼平,正之素奉天师道,即集道侣与邑人启建黄箓道场,追荐杀贼之众俱有报应。而正之特梦其兄告之曰:我以骂贼不屈而死,上帝见赏,已补仙职矣,汝无忧也。凡世人至忠至孝及贞廉之士,与夫有一善可录者,死有所补授,如花木之神,井泉之监,不可不知也。
李右辖公素大观间,自工部郎中出典泗州,是岁淮甸久不雨,至于苗谷焦垂。郡幕请以常例启建道场,祷于僧伽之塔,公曰:唯容作施,行郡民悯雨之心。晨夕为迟而至,旬日略无措置事件。父老扣马而请,及怨讟之言盈于道路,往来亲旧与寮属乘间委曲,言者再三,公但笑答曰:某沗领郡寄凶旱,在某之不德,无日不念也,且容更少处之一日。晨起视事,毕呼郡吏,只今告报塔下,具佛盘启建请雨道场,仍报郡官俱诣行香,且各令从人具雨衣从行。一郡腹诽以为狂率,既至塔下焚香致敬讫,复令具素饭留郡官就食,待雨而归。饭罢烈日如焚,公再率郡寮诣僧伽前,炷香默祷者久之,休于僧寺。须臾雷起,南山甘泽倾注,举郡欢呼,集香花迎拥公车,还郡而散。一雨三日,千里之外蒙被其泽。时郡倅曾绂帅郡官,密以前日公漫不省,众请而一出便致霈泽,如宿约者何谓也。公徐语之曰:某自两月前意念天久不雨,必为秋田之害,即于治事厅后斋居饭,素取僧伽像,严洁致供。晨夕祈祷,非不尽诚。前夕忽梦僧伽见过,言上帝以此方之民罪罚至重,敕龙锁水,老僧晨夕享公,诚祷特于帝前以公罪己,忧岁之心陈于帝,今已得请,来日幸下,访当以随车为报也。某拜谢再三,既觉知普照,王非欺我者,遂决意率诸公同诣塔下焚祷俟之,无他异也。
余尝与许师正同过平江,夜宿村墅。闻村人坎鼓群集为赛神之会,因往视之。神号龙太保者,实旁村陆氏子,固无恙也。每有所召则其神往谓之生,魂神既就享,村人问疾,虽数百里皆能。即至其家,回语患人状。师正之室余氏归霅川省,其母忽得疾,师正忧之,因祷神,往视以验之,神应祷而去。须臾还曰:我至汝妇家,方洁斋,请僧诵法华经,施戒诸神。满前皆合爪以致肃敬,我不得入。顷刻邻人妇来观,前炳二烛,乃是牛脂所为。但闻血腥迎鼻,而诸神惊唾而散,我始敢前。病人能啜少粥,自此安矣。余与师正始未深信,及归验之,皆如其言,因相戒以脂为烛云
綦革先生,内相叔厚之族叔也,大观中叔厚之父守甘陵,革自密往省之,过北州河滩,见三老人皆布裘青巾独坐而语。革视其神宇清峻,疑非常人,即憩马前揖之。初不相领略,革心益竦异,复前致敬。一老人徐顾革而言曰:汝往恩州省汝兄耶。汝兄感时疾,已向安矣。然时将乱,离汝之业。儒竟无补于事,当求遁世修真,超脱尘累也。革尝留意于内外丹事,益异其说,且曰:日晏矣,汝行二十里可少止,当再相见也。革再拜而前,果二十里至一旅邸,遂休仆马散步邸旁,瞻视丛祠,因前视其榜,乃三皇閟宫也。革即整衣冠肃容淮谒祠下,仰视塑像,其容服俨然河滩三老人也。革自甘陵即屏居绝,欲专以修真为务。
《铁围山丛谈》:任宗尧者字子高,名家子,仕至典乐,后改服武弁,终赠观察使。宗尧多艺,能洞晓天官律吕,盖传授于魏汉律先生。宗尧始仕宦时即喜功名,大观末从尚书王宁中书舍人张邦昌使高丽为上节,至四明则放洋而去,不十日四明忽传副使舶坏人,为痛之始。宗尧将登舟,则寄所赍玩好琴书于相识故人家,而迈及是传也。其故人者嗟恻,一旦有女奴忽暴病不省,遂为宗尧音诉其故人曰:某所以涉鲸波万里,本希尺寸赏,不谓遽持千金之躯而葬于鱼腹,故人念乎某所寓三琴寔平生爱,赏甲可归之我家乙,亦奇古当奉故人下者。可与某凡所寓箧笥中百物历历分区,不遗毫发。其故人大骇,为奠哭,久之女奴始苏,翊日则四明一郡皆传谓使者舟坏,信矣。其后使人自高丽归,上下一无恙。故人者得见宗尧,欢喜窃笑,独异于常。宗尧始疑而询焉,方道前事,乃知为黠鬼所侮。
《清尊录》:政和初冀州客次中或言某官之家有异事,语未毕而某官者至,因自言某妻生一男一女而死,某既再娶矣。一日亡妻忽空中有声,如小儿吹叫。子状,三二日辄一至。某问之曰:君亦有形乎。曰:有之。即见形如平生,叙旧感泣。然近人辄引去,常相距十许步。因谓曰:昔为夫妇,今忍不相亲。于是相与坐堂中,某起执其手,则坚冷如冰铁。妻勃然掣手去,后五日乃复来,愠曰:前日遽惊我,何耶。某再三谢之,竟不可近。久之后妻忽梦其先祖云:汝夫前妻为怪,乃阴府失收耳,今已召捕且获。后数日果绝。
《玉照新志》:王磐安国合肥人,政和中为郎京师。其子妇有身,访乳婢女,侩云有一人丈夫死未久,自求售身。安国以三万钱得之,又三年安国自国子司业丐外得守宛陵,挈家之官舟次泗州,一男子喝于轿前云:乳婢之夫也,求索其妻。安国惊骇,欲究其详,忽不见。归语乳婢,亦愕然无说。至夜乳婢忽窜去,遍索不可得,诘旦舟尾乃见尸浮于水面。
《旌异记》:宣和间陕西一武官为京东路分都监官,舍在青州,到任踰岁,忽见照壁后一大青面鬼倨坐,头高拄屋,武人胆勇不惧,取弓矢射之,中其腹,笑曰:著。又射之,曰:射得好。连二十发矢集其躯,如猬毛鬼,殊不动。俄二小鬼挟都监母从房出,畏或伤害,乃舍弓箭夺救之,呼诸子仆妾为助,了无一应。回视屋下,则一家人尽死,叠尸地上,每身带一箭,皆适所射者。老幼二十口,唯子母两人存,惊痛几绝,厅吏走报府,府帅遣僚属来视,咸怪愕无策。但为买棺收歛,留一宿将出殡,偶启便室,取物见一家聚坐其中,元不死。浑如梦寐,扣其始末,昧无知觉,于是揭棺各贮箕帚桶杓之类耳,急徙他所而空厥居。
《异闻总录》:宣和内省都督黄康国家蓄声妓,有一善琵琶者忽失所在,访之不获。其家门户之禁如上台,杳莫知其处。经旬日冉冉从家庙中出,黄问之曰:为翁翁婆婆唤去,使弹琵琶。自是妓病瘠,累月方复故。《铁围山丛谈》:雒阳大内兴立,自隋唐五代至圣朝艺祖开宝末幸焉。而宫中多见怪,是后至宣和又为年百五十久虚旷,盖自金銮殿后虽白昼人不敢入,入亦多有异虿,或大于斗蛇,率为巨蟒,日夜丝竹歌哭之声不绝也。宣和末有监官吴本者武人,恃气不畏。夏月因纳凉于殿庑间,至晡后天尚未昏黑,而从者坚请归舍,不听,俄忽闻跸声自内而出,即有卫从缤纷。执红销金笼烛者数十对,成行罗列中一人衣黄,如帝王状。胸间尚带鲜血,拥从甚盛,徐行由殿庑从本寓舍前过,本与其从者急趋入户避之,得详瞰焉。最后有一卫士似怒,本纳凉故,妨其行从也。乃以手两指按其卧榻之四足,遂穿砖而陷于地。顷刻转他殿而去,遂忽不见,本大骇,自是不敢宿止其中。因图画所见遍以示人,雒阳士大夫多传之曰:此必唐昭宗也。吾尝闻是事,久而十忘七八矣。
《异闻总录》:宋钦宗至源昌州宿城外寺中,殿中佛像皆无,惟石刻二胡妇在焉。鬼火纵横,散而复合。忽有人携酒物出曰:此寺神明最灵。隔夕报梦曰:明晚有天罗王衣青袍,从者十七人,自南方来此宿顿,是以到此祗。候帝饮罢,人复引帝入山阜间,有草舍三间,入其门,闻人喏声若三十馀人。众皆惊讶,视神亦石刻,一妇若将军状,手执铁剑,侍者皆妇人。及帝出门,又闻唱喏声如前,询问则曰:契丹天皇侍女神寺。帝方悟其前身元是天罗王也。
《谈苑》:陈靖为吏部员外郎,晓三命,自言官高寿长,一旦卒附婢子,语平生最厚薛向。向往见之,婢子冠带而出,语言动作真靖也。向问吏部平生自知命,何乃至此。答云:某甚有官寿,皆如术数,但以不葬父母乃被剋折。既而泣下,向欲质以一事,乃问以阴中善恶之报。靖言世间所传皆不诬也,只如张退传官职寿康,人所仰望,然酆都造狱,明年三月成矣,不可不戒也。向密记其说,明年车驾游池,宣召张士逊,士逊至,向适于稠人中望见之,以为士逊精健如此鬼,语乃妄言耳,明日闻之,士逊薨矣。
《玉照新志》:王彦国献臣招信人居县之近郊,建炎初金人将渡淮,献臣坐于所居小楼,望见一老士大夫徬徨阡陌间携一小仆,负一匣埋于空迥之所。献臣默然识之事,定往掘其地,宛然尚存。启匣乃白乐天手书诗一纸云:石榴枝上花千朵,荷叶杯中酒十分。满院弟兄皆痛饮,就中大户不如君。献臣后南渡寓居,馀姚尝出以示余真奇物也,闻后归刘纲公举矣。鲁应龙《括异志》秀州子城有天王楼,建炎间金人犯顺,苏秀大扰,将屠之,有天王现于城上,若数间屋大。兵卒望之怖惧,遂引去。一州之境获免,及乱平建楼西北隅见,今事之。
《宋史·韦太后传》:太后好佛、老。初,高宗出使,有小妾言,见四金甲人执刀剑以卫。太后曰:我祠四圣谨甚,必其阴助。既北迁,常设祭;及归,立祠西湖上。
《旌异记》:绍兴元年三月镇江西津发渡船,已载四十四人矣。大半是茅山道人,赴鹤会而回者。此外一丈夫携小儿,年十二三岁,不肯登舟。强拽使上,亦不听。父怒击其首,儿不得已乃云:待我说。忽随声仆地,手足厥冷。父窘急扶掖叫呼,众不肯俟,遂离岸。未到金山大风作,舟沉洪波,并篙工凡四十六人皆死。儿奋身起,若睡觉,父喜始问其故曰:恰见一船人尽是鬼,形状可怖,所以不敢往。方欲说时,一鬼掩我口,便昏昏如梦,元无他也。
《异闻总录》:季元,衡南寿缙云人。既登科调台州教授,将往建康谒府尹家。有侍妾忿主母不能容,常怀绝命之意,及是行季以情祷妻曰:吾去后切勿加以楚虐,万一有不虞,恐费经护,必不可畜,候归日去之不难也。妻曰:但安心而行,吾不为此事。时方侨寓他处,数日到建康,已解担。闻耳畔啾啾人声,似其妾而不见形状,问之泣曰:君才出门,即遭箠势,不复可生,自经死矣。季为之哀泣,解谢欲回车,念业已至,欲弗信,又不忍,姑遣仆兼程归,扣其事,且为家人作牒。经邑仍略疏葬埋之费,自是继夕来泣。及仆还,云宅内固全无事,某到时侍人自持饭饭我。季曰:然则妄鬼假托以惑我尔。是晚复至,季正色责之曰:汝何等妖厉,顾敢然不亟去,吾将请集道流绳汝以法。答曰:实非此人,缘君初行日疑心横生,故我得以乘间造伪,今但从君丐佛经数卷,薄奠楮钱而已。
温州教授官舍有小楼为鬼物所据,常抛击瓦砾,欢呼歌笑,时时书小纸掷于外,人不敢登。绍兴二十九年婺源李知己智仲为教授,将穷其怪。乃设几案笔砚于楼中,联纸两幅题其上曰:汝为何物,或是伏尸遗魂,未获超脱,既能书字。当具平生告我,我为汝呼僧徒诵经荐拔,无为栖滞于此。贻生人殃,是日晚亲扃其户,明日试诸生在学,其侄不待归,遽启之,答词已盈纸云:妾姓陈氏,衢州西安人。甲子年随父来处州,值大水漂荡,全家溺死,流尸到温州北门外,魂魄无所系。茕茕入城,过此厅门外为土地邀留为侍妾,荏苒十五年,比者城南洪秀才遣媒来议婚,土地许。自便旦夕恐当出嫁,不复居此室矣。其言大略如是,字体纤弱,真女子笔迹也。呼智仲为枢密学中士,人皆见之。智仲怒侄之泄,以诞妄谢众而秘其事,后一月始招僧诵金光明经以荐陈氏,又别诵经具疏回向土地使早发遣之,自是一楼帖然,他日询郡士云:洪秀才者,福州人。游学于温,亦以其年溺死。
《乐善录》:右武大夫赵公丰绍兴,丁丑以檄,按蜀中诸郡兵历果州,宿驿舍。夜半一妇人散发前诉曰:妾姓解名莲奴,李户部家妾也。户部旧舍于此,有女嫁郡守马大夫之子,以妾从嫁。妾有姿色,为马郎所近有娠,户部怒,杖妾无数,时妾尚有馀息,户部命掘地倒埋妾尸,覆以木床。然李马二姓亦以此遂微,今皆物故,幸将军掘出妾骨。赵明日但为设斋荐之而去,至潼州宿东关县驿,复见解氏哭于前,则已束发矣。赵怒曰:昨日已为汝作佛事,何苦复来相逐。解氏曰:妾因感将军恩,然妾顶骨今倒埋在下,非发出正之不能生,更望一言于县守令出之,妾得生路,其敢忘将军乎。赵许诺迟明专遣一使臣以其事恳,果守王郎中,王得书异之,命访求李户部旧日婢仆,惟谭咏尚无恙,王郎中以数十卒付咏,令取出解氏骨,咏恐事生,不即于其处出之。忽空中有声责咏曰:汝当时手埋我,岂真忘其处也。但更进前数尺发土,见木床,骨即在焉。咏惊怖即为掘出,其骨顶果在下。见者莫不感伤,郡为葬于别野。时马郎者为东普郡幕,忽一夕解氏在前历历具道当时事,马仓卒仆地,遂卒。《幽怪录》:宋时有吴生者寓宿城西兰,若夜半闻扣扉者。启视之乃一处子,容服雅淡,问其从来,以比邻答之。谓生曰:我旦见子过门,心悦焉,欲谐伉俪,有此私奔。恐家人觉之,姑暂归矣。生意淫荡,强留入室,遂止宿焉。自庆以为巫山之遇,不是过也。亥至寅去,往复为常居,数月寺僧视生容止,稍疑之,因诘生。初不肯言,诘问百端乃以实告,僧惊叹曰:昨一官员有女才色艳丽,选充内庭,病卒,权殡西廊三年矣。曩尝出蛊行客,汝遇得非是乎,且吾邻并无处女,若是者不亟去,祸且及矣。生惑于爱,犹未忍。至夜于窗间得一诗云:西湖著眼事应非,倚槛临流吊落晖。昔日燕莺曾共语,今宵鸾凤叹孤飞。死生有分愁侵骨,聚散无缘泪湿衣。寄与吴郎休负我,为君消瘦十分肌。墨色惨淡,不类人书,生始惧,翌日遂行。
郑朝议之从子娶陆氏,伉俪甚绸缪。郑尝于枕席间谓陆曰:我不幸死,汝无得嫁,汝死我亦如之。陆曰:要共百年偕老,奚为出此不祥语。居数年,郑感疾,自度必死,临终与陆对父母复申言之,陆但俛首悲泣,郑死陆竟携资改。适曾工曹,曾一日考试他郡,陆昏暮独坐,恍见一卒投书,陆视之则笔札宛然前夫手迹也。其词曰:十年结发夫妻,一生祭祀之主。朝连暮以相欢,俸有馀而共聚。忽大幻以长往,慕何人而轻许。违弃我之田畴,攘资财而遂去。不恤我之有子,不念我之有父。义不足以为人之妻,慈不足以为人之母。吾已诉于上苍,行理对于幽府。陆愧骇汗流,未几果卒。
鲁应龙《括异志》有住庵僧王了因,事母至孝。母病危笃,因日夜祷于所事,韦驮护法,神诚意感。格忽神降其身,作蛮语云:悯汝孝诚,故救汝母。教以药饵,遂愈。自是神常降之,言人休咎,多验,远近趋之。一日有人请祷,僧不谨,神怒责,遂发狂不可止。索浴左右,不得已具汤与之,汤百沸犹以为冷,投于中。宛转为快,众拜祈哀神曰:姑薄惩之。遂免,及出浴,举体略无少损,病亦愈,神不复降矣。
当湖酒库有四圣庙在炊淘之后,立祠以来,阅岁滋久,前后交承。祀之奉之甚谨,每一任初到则上两幡,既解印则复两幡,酬神之庇,以为定例。丙辰丁巳之间有姑苏姚承节应瑞者将幡书遍于神祠中,然后取幡染为黑色杂用,人无知者及去,任未数里忽其子舟中为神所凭责之曰:我立祠福,汝坊场久矣。新旧之幡,皆我之物,安得擅取以为儿服耶。及指其妾何人,磨墨何人,拆幡历道,其所以众皆惊愕。姚惧亟祷于神,许以谢过,其子遂苏。
张师正《括异志》刘煜侍郎有别第在襄阳,侍郎卒,长子库部又卒,乃鬻其第,为茅处士所得。夜闻呼曰:库部来。俄一人顶帽从数鬼叱茅曰:我第尔何敢据,速出无贾祸也。凡三夕至,其声愈厉,茅叱曰:尔昔为人,今鬼矣。尚恃贵气,敢尔若我擅居尔第,宜迫我出。尔子不肖,不能保有先人旧庐,售货于我,尚敢逐我耶。言讫反叱,令速出,鬼遂遁去。
《竹坡诗话》:东平王兴周为余言东平人有居竹间,自号竹溪翁者,一夕有鬼,题诗竹间云:墓前古水号秋风,墓底幽人万虑空。惟有诗魂销不得,夜深来访竹溪翁。
《异闻总录》:临安种园人涤菜于白龟池,闻水中人语言相应答,其一云:明日沙河塘开綵帛铺,王家一掌事当死于此,可以为我代。其一云:汝去期不远。奈何园人识掌事者,急走报其人,感谢誓终日不出门,逮旦且晡,天府駃卒来,须铺家供缣帛,不得已而往。过清湖桥,駃卒引从龟池路去,力争不听,两傍居者但见此人独行踽踽,自为纷挐辨斗之状,有识之者掖之以归,巳瞢腾不能语,口中皆青泥,灌以苏合香丸,久之乃醒,所谓駃卒,盖鬼也。又明日园人复往涤菜,溺死焉。
乾道戊子岁房州司理汪尹师有男年将弱冠,习举子业,宿于外舍,讲学勤苦,常至夜半乃寐,忽得疾,饮食尽废,不复观书而不肯言,经月而死。久之其乳母亦暴亡,三日复苏云:前政交代之室女死于此,吾儿盖与之相遇。今遂为夫妇,乐胜人间。欲取我往,如平生时看视。我责之曰:郎君幽婚,情同鱼水,岂不念父母追悼乎。我若复留,谁与供过。儿感泣无语,我始得归。
淳熙四年春鄱阳知县吴正国梦至冥府,若神祠,然通引吏两人,左右拱手迎之入。正趋揖间遂觉以语馆客揭椿年,颇恶之,揭曰:明府为土神,主神祇,所宜敬也。后旬日方旦听讼,郡守遣吏督春,衣钱甚峻。吴不暇食,升车急出,谒坑冶使者贷钱,又诣府,觉小不佳急,归车中数拊轼趣行,未到邑百步不可支,吾命访一民家,遂少憩。适当武烈庙前乃扶以入,家人奔来视之,已伏于胡床,不能语,顷刻而绝。庙中两吏正梦见处也,吴洛阳人,为政有惠爱民,追思之。
南恩州阳春县即古春州,有异鬼栖于主簿廨,能白昼形见,饮食言笑如生人,尤恶人言,其状言之即肆扰主簿家,极苦之。旦必拜食,必祭奉事,唯谨。有班直为巡检初到官簿,招与饮,语及奇事,因询此怪。未及对,鬼已立于巡检后,簿色变起立,巡检觉有异,引手捽之,鬼不胜仆于地,巡检且捽且殴,鬼顾簿哀鸣求救。簿力为请,乃得脱其家,畏其必迁怒,终夕弗敢寐。到晚寂然无声,启户见壁间大书曰:为巡检粗人不足较,且去。自此后遂绝。
姑苏余仁甫随其父为宣城通判,尝独行听事,恍惚间见舆马哄拥一金紫人入门,仁甫将退避,一吏已持状展于前曰:五道将军参谒交代。仁甫无以为计,亟呼左右,此吏白云:尚在数十年后,无用惧也。倏然而没。
《郧阳县志》:宋淳熙间房人解三师与宁秀才书馆为邻,一女名七五姐,幼好书,日听邻生读,皆能暗记。其父素精法术,女亦暗习二十二赘,归州民施华为婿。华商于外三载,寄妻信曰:我在家受尔父凌辱,今浪迹汝宁,待称意即归,汝耐心。女视毕即掩泪不食,奄奄三月卒,华不知也。死后两月华在汝宁,忽见女来,惊问曰:汝单弱女流,何能千里至此。答曰:接汝书,愁成疾,父母责写一帖置室中托言投水,由是脱身行奔汝。华携入室偕居,后资颇赡同归。归州次年三师邻人田祈作客抵归,遇华延其家女出,见惊曰:七五姐已亡三载,何得在此。女曰:我诈死,访施郎耳。田大疑讶,归告三师,师不信。后华迁荆南,三师闻遣男往看,见华与妹情甚洽,住数日相率归房。施见之怖,意必精魅,假托恐不利,招法师治之。屡书符屡破之,曰:吾生时读父法书,又得九天仙女还魂法,汝何能治。见父母亲戚如初,后解偕家室游玩郊野,至女葬处,指示之,女大笑入山遂绝。
《异闻总录》:邹直清居饶州上巷,其妹赴姻戚家集,中夕归。两轿仆留宿于外,其一郑四者见人来招与出游,却之曰:适方荷轿,还甚倦,且夜已过半更,游何处耶。客强之不可,怒骂而去。邹犹未寝,讶其纷纭,就视无所睹,须臾闻篱上踰越喧噪声,疑必其仆被水浸溺,急挽救之。既苏言一壮鬼呼我出,怒不肯行,力牵去,手鳞皴如粗松树皮,不可执触。直到井傍持我两脚掷下,自非救者至,定不免。邹氏为之通夕不寐,明夜复闻十馀人绕屋叫呼,一人持膺哭曰:又坏我十二年矣,苦哉,苦哉。郑仆亦亡他。
黄彪父知袁州,日因会客,夜散虞候。当下直者三更后方还家,一候沿涂独与人说,啧啧不止,且有喜色。同侣问其故,不肯答,过百步始言有女子从宅堂出,相遇云是知府侍妾,为众不容,欲遁久矣。适今夕主人醉眠,群婢亦睡,故得脱身来。汝幸挟我去,即以金钗钏各一只与我,并出馒头数枚曰:此席上所馀者也。遂取钗钏示之,皆竹片耳。所谓馒头乃薜荔子,俗称为木馒头者,其人虽悟,竟不能自免。踰月而殂,郡兵共物色其怪,盖前郡守妾生子,主母疾之,不堪其虐,抱儿赴水死,兹其鬼云。
蔡亨谦将仕临川人,本居村落间,因娶黄彪父女徙至城下,买军营前空地建宅,尽室往焉。其后小圃故有芭蕉一丛,茎叶深密,往往储物怪,或闻歌唱笑语之声。一妾经其傍,遇妇人出与言,容色颇秀,久之乃别,亦不疑为妖厉也。少子才数岁,白昼戏丛畔,妇人从中奔而出,即捽髻困苦之。子叫呼达于外,蔡急持杖赴救,将近始脱手,伸舌如五尺,红绡直至地,然后不见。蔡父子皆惊,仆俄家人毕集,灌以水。移时方苏,立命仆空其林,自是无复影响。徐访其事,盖前居者曾缢杀侍儿,坎穴埋骨而种蕉蔽之,云且十年矣。临川画工黄生旅游,如广昌至秩巴寨卒,长郎岩馆之中夕一妇人出灯下,颇可悦。乘醉挑之,欣然相就,询其谁家,人曰:主家妇也。自是每夕至,黄或窘,索必窃资给之。留连半年,黄渐奄奄病悴。岩问之不肯言,初岩尝昵娼,妻不胜忿妒,自经死于房,虽葬犹数为影响,虚其室,莫敢居,而黄居之。岩意其鬼也,告之故始,以实告岩,向空中唾骂之,徙黄出寓旅舍。是夕复来,黄方畏谋避,妇曰:无用避我,我岂忍害子,子虽遁,我亦来。黄不得已,留与宿益久。黄虑其害己,驰还乡中,途憩泊纳凉桑下,妇又至曰:是贼太无情,相与好合,许时无一分顾恋,意忍弃我耶。宜速反。黄不敢答,但明心祷天地,默颂经,妇忽长吁曰:此我过也,初不合,迷谬至逢今日没前程,畜生何足慕我。独不能别择偶乎。遂去,其怪始绝。
《宋史·李好义传》:好义以中军统制知西和州,卒。初好义与安丙谋诛吴曦,集于丙家,王喜后至,心怀邪谋,欲刃好义,丙力救解,然日以杀好义为心。及好义守西和,喜遣其死党刘昌国听节制,好义与之酬酢,欢饮达旦,好义心腹暴痛洞泻,而昌国遁矣。既殓,口鼻爪指皆青黑,民莫不冤之,号恸如私亲,摧锋一军几至于变。既而昌国白日见好义持刃刺之,惊怖仆地,疽发而殂。
《癸辛杂识》:李仲宾衎父少孤贫,居燕城中。荒地多枸杞,一日踰邻寺颓垣往采杞子,日正午,方行百馀步,忽迷失故道。但见广沙莽莽,非平日经行境界,心甚异之,举头见日色昏,犹能认大悲阁为所居之地,遂向南行,循阁以寻归路。忽见一壮夫带白方巾,步武甚健,厉声问往何方,方错愕间,遽以手捽其胸。李素多力善搏,急用拳捶之,其人仆,已失其首。心知为鬼物,然犹踉跄相向,李复以拳仆之,随仆随起者十馀次,其人遂似怒而去。既稍前则无首者踞坐大石上以俟,意将甘心焉。然路所必经,势不容避,忽记腰间有采杞之斧,遂持以前。其人果起而迎之,遂斧其颈,铿然有声,乃在青石上。其人寂然不见而异境亦还元观,乃私识其处而归,家人见其神采委顿,问之则不能语,越宿方能道所以,遂偕数人往访其处,果有斧痕在石上。遂启其石,下乃眢井,井中皆枯骸也。询之盖亡金兵乱中死者,遂函其骨,迁窆他所,后亦无他。
《客退纪谈》:猪突入人家,必割其耳,黄昏鸡鸣必杀之,以为不祥,俗忌也。王隆家方割猪耳,适有神降于伍氏,隆往问曰:猪入门可乎。神答曰:猪入门,百福臻。又问曰:割其耳何如。曰:割猪耳伤于矢隆。明日观射,果伤其臂。里中异之,适有沈氏黄昏鸡鸣,问之答曰:定昏鸡啼,福禄日跻。于是沈氏日昌盛。
《铁围山丛谈》:河中有姚氏,十三世不析居矣。遭逢累代旌表号义门,姚家一旦大小死欲尽,独兄弟在方居忧,而弟妇又卒,弟独与小儿同室处焉。度百许日,其家人忽闻弟室中夜若与妇人语笑者,兄弗信也,因自往听之,审一日励其弟曰:吾家虽骤衰且世号义门,吾弟纵丧,偶宁不少。待方衰绖未除,而召外妇人入舍中耶。惧辱吾门,将奈何。弟因涕泣而言不然也,夜所与言者,乃亡妇耳。兄瞠愕询其故,则曰:妇丧踰月即夜叩门曰:我念儿无乳至此。因开门纳之,果亡妇。遂径登榻接取儿乳之,弟甚惧,自是数来相与语言,大抵不异平时,惧其怪而不敢骇兄也。兄念家道死丧殆尽,今手足独有二人,此是复亡吾弟尔。且弟计不忍绝,然吾必杀之。因夜持大刀伏于门左,其弟弗知也。果有排门而入者,兄尽力以刀刺之其,人大呼而去。旦视之,则流血涂地,兄弟因争寻血踪至于墓所,则弟妇尸横墓外,伤而死矣。会其妇家适至,睹此而讼于官,开墓则空棺耳。官莫能治,俄兄弟咸死狱中,姚氏遂绝。
《补侍儿小名录》:天水赵旭家于广陵梦一青衣挑笑窗牖间,及觉忽有清香满室,有一女子年可十四五,容范旷代,笑曰:吾天上青童,久居清禁,时有世念。帝罚下人间,感配于君子。时叩柱清歌曰:白云飘飘星汉斜,独行窈窕浮云车。
《侍儿小名录》:拾遗王魁遇桂英于莱州北市深巷,桂英酌酒求诗于魁,魁时下第桂英曰:君但为学四时所需,我为办之。由是魁朝去暮来,踰年有诏求贤,桂为办西游之用,将行望海神庙,盟曰:我与桂英誓不相负,若生离异,神当殛之。魁后登第为天下第一,魁父约崔氏为亲,授徐州佥判。桂英不之知,乃喜曰:徐去此不远,当使人迎我矣。遣仆持书,魁方坐厅决事,大怒叱书不受,桂英曰:魁负我如此,当以死报之。挥刀自刎魁,在南都试院有人自烛下出,乃桂英也。魁曰:汝固无恙乎。桂英曰:君轻恩薄义,负誓渝盟,使我至此。魁曰:我之罪也,为汝饭僧诵佛书,多焚纸钱,舍我可乎。桂英曰:得君之命即止,不知其他。后魁竟死。《异闻总录》:宋时淮昌严楚楚适盐商吕省干,泛舟泗上,吕偶他,适月夜倚蓬歌陈后主《后庭花》,曲未终,岸上有妇人抚掌诵曰:烟笼寒水月笼沙,船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长嗟入林间不见,明夕夫归言之,伏人江浒。楚楚复歌前曲,妇人抚掌诵诗如前伏者,逐至林间而没。翌日视乃一新坟,询知侯将士葬妻裴氏也。侯置一妾推溺之,自戕于林间就葬焉。
潭州有清净觉地,宋咸淳间游士胡天俊寓焉。月照抚琴梅树下,遥见美女欲前且却,胡作意三弄。女迤逦近前,胡迎揖之,女曰:声虽和,哀怨多,有所欲不能直遂耳。胡执其手曰:举世无知音,今夕相逢,岂天假其缘耶。女敛衽而去曰:后夜月明当赴子约。翌日朋友拉入城游饮,忘归者两宿,大悔失期,亟归于树下,得一白罗帕,上题诗云:萧萧风起月痕斜,露重云鬟压玉珈。望断行云凝立久,手弹珠泪湔梅花。胡怅然而寝,明日以帕示人,赵冰壶骇曰:吾亡妾杭人乔氏名望仙,贵妃侄女也。去年暴亡,殡梅树后,正其笔迹也。以酒酹之,且成诗云:王孙自恨负佳期,夜醉长沙偶忘归。应想芳魂踏残月,瀼瀼露湿去时衣。
《宋史·萧雷龙传》:雷龙通判衢州。州守弃城遁,朝命雷龙权知府事。北兵薄城下,不降,脱去还建昌。建昌已降,雷龙与同里人黄巡检起兵。时大兵四合,雷龙度不可支,与黄巡检及麾下数人奔入闽,未出境,为同安武人徐浚冲获送县。权县尹刘圣仲素与雷龙有怒,杀之。后圣仲北来,泊舟小孤山,有巨舰冲前,建大旂书曰萧知府兵,继见雷龙坐船上,圣仲大呼,有顷不见,以惊死。
《异闻总录》:咸淳癸酉年有鬻珠冠者过吉水龙华寺,有女子出买珠冠一顶,先酬千钱馀,约次日如期再往。僧曰:龙华寺中岂有女子。客人不信,僧令遍索则,郴州某人家其女棺寄于寺,冠在其上,千钱无有也。宋咸淳间蜀人彭澹轩罢江东倅游武夷山,尝独行林薮,入草庵中见二士夫峨冠博带对食,招彭横坐俎中,豕首一,羊肺一,鸡一。右坐者曰:酹酒于地谓之祭,今人谓之奠,乃寘于其所非酹之也。祭飨自别天神,方谓之飨,取其气达于上,祭乃缩酒于地耳。左坐者曰:食居人之左,羹居人之右,取其便于饮食而已。右坐者曰:古人一饮食,皆取阴阳之义,食以六谷,地产所以作阳德,故居左。羹以六牲为主,天产也,所以作阴德,故居右。食讫彻俎,遂问右坐者姓字,对曰姓魏,问其字,则山林野叟,无字可称。复问左坐者姓字,稽首不言,与右坐者谈论古今及先天图易传星理之学,皆元妙深奥不能晓。彭见日将暮,辞出,二人送至门,彭别去又闻右坐者曰:汉制尽坏于武帝,唐制尽坏于明皇。彭明日携仆挈榼,再至无径可达。下山至富家,因言所以。富家曰:异哉,昨日至朱公祠,致祭正所食之肴。彭方悟左坐者为文公,右坐者魏鹤山,盖所言皆鹤山雅言,中所载云。
道人刘景真为人家作黄箓醮归,过所知中贵人家少憩门外,五更月明,见一人绿衣元里,垂脚悫头,引小侍数十自街中叫过,指其家曰:汝每酒不祭我。且翻倒烛台,烧却面。刘细视之皆鬼也,明旦刘专往谒主人,见面上傅药,问之云夜来招数客饮,未竟烛台无故欹倒,正败吾面云。
扬州节度推官沈君失其名,及乡里居官颇强直,通判饶惠卿尤知之。惠卿受代归临川,一府僚属出祖于瓜洲,前一夕沈闻书窗外人语曰:君明日禄尽,马绝为妻子。言愀然不乐,明日将上马,厥子牵衣止之沈曰:饶通判相与甚厚,方为千里别,安得不送。策马径行,所乘马盖借于军中者,恶甚。始出城,奔而坠足,絓镫间不可脱,驰四十里及瓜洲方止。驭吏追及之,则面目俱败,血肉模糊,不可辨识。舁归舍,气息殜殜,经一日而绝。惠卿怜其以已死,赙钱二十万,郡遣夫力十馀辈护柩归,诸人在道相顾,体如冰霜,或时稍怠,则头辄痛,类有物击之。两旁行者皆见一绿袍官人坐柩上,执梃而左右顾。至家乃已后岁馀,其妻阎氏白昼见旗帜奄冉行空中,一人跨白马蹀躞而下,至则沈也。相慰拊良久,又遍呼诸子诲以读书耕稼之务曰:我今为掠剩大夫,职业雄盛,无忆我。翻然而去,自是不复来,阎氏之榕传其事。
《墨庄漫录》:沈辽睿达,以书得名,楷隶皆妙,尝自湖南泛江北,归舟过富池,遇大风,波涛骇怒,舟师失措,几溺者屡矣。富池有吴将甘宁庙,往来者必祭焉。睿达遥望其祠,以诚祷之,风果小息,乃得维岸。乃述宁仕吴之奇谋忠节,作赞以扬威灵而答神之休,自作楷法大轴以留庙中而去,其后乃为过客好事者取之,是夜梦神于郡守使还之。明日守使人讯其事,果得之,复畀庙令掌之,近闻今亦不存矣。
崔嗣复预贡入都,一夕宿僧寺,忽有声叱之者,惊起视之,则一物如鹤,色苍黑,目炯如灯,鼓翅大呼甚厉。明日语僧,对曰:素无此怪。第旬日前有丛柩堂上,恐是耳。嗣复后为开宝,一僧言之,僧曰:藏经有之,此新死尸气所变,号阴摩罗鬼。
富某死踰年,既葬,其子以清明上冢,方悲哭,冢中忽应诺曰:吾今随汝归矣。子到家闻声已在堂中,呼妻女出,慰问款密,宛如生时。及暮曰:吾当还,可令一仆相送。
《睽车志》:胡馥之妇卒,忽于灯后见就依如平生时,云当为君生一男。馥如言暗而就之,十月始殡,果生一男,男名灵产。
《续夷坚志》:都转运使王宗元老之父任年二十许,初就举选肄业县廨之后园。一日晚步花石间,与一女子遇,问其姓名,云:我前任杨令女。元老悦其雅秀,微言挑之,女不怒而笑,因与合。他日寒食,元老为友招击丸于园西隙地,仆有指京娘墓者,元老因问京娘为谁,同辈言前令杨公幼女,字曰京娘,方笄而死,葬此。元老闻杨令之女,心始疑之,归坐书舍,少顷女至,娇啼婉转,将进复止。谓元老言:君已知我,复何言也。幽明异路亦难久处,今试期在迩,君必登科,中间小有龃龉至,如有疾,亦当力疾而往,当见君辽阳道中。言终而去,元老寻病,父母不欲令就举,月馀小愈,元老锐意请行,以车载之涂,次辽河淀,霖雨泥淖,车不能进。同行者鞭马就道,车独行数里而轴折。元老忧不知所为,忽有田夫腰斤斧负轴而来,问之匠者也。元老叹曰:此地前后二百里无民居,今与匠值非阴相耶。治轴讫将行,俄见一车,车中人即京娘也。元老惊喜曰:尔亦至此乎。京娘曰:君不记辽阳道中相见之语乎。知君有难,故来相慰耳。元老问:我前途所至可得知否。京娘即登车第言尚书珍重而已,元老不数日达上京擢第,明昌中为运使车驾享太空,摄礼部尚书,数日而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四十六卷目录

 杂鬼神部纪事六
 杂鬼神部杂录
 杂鬼神部外编

神异典第四十六卷

杂鬼神部纪事六

《异闻总录》:至元归附后,胡雨岩游学湖湘道永之境,投宿敝寺。有老僧背灯而坐曰:客来何暮。胡曰:店艰乏食,行路良苦。僧袖中出二斋,令食,席地就卧。僧诵偈云:百补袈裟旧钵盂,几年同我此山居。寒灯夜照青莲坐,得伴看添数叶书。旦觉衣湿而冷,扪席乃知露宿草上。青天旷野,毫无所有。一寺俨然夜所宿处。惊语行者,以故曰:此祖师葬处,祖师圆寂十五年矣。夜供五斋,讶缺其二也。
至元丙丁庐陵印冈罗某数人夜行,至习家湖。因食盐梅以核寘道旁髑髅之口,问曰:咸不咸。前行至长坑月光灿然。见后有黑团旋转随逐而来呼曰:咸咸。诸人大惧,疾行十馀里,至荣村渡水,乃不闻其声。抚州述陂去城二十里遍,村皆甘林大姓,饶氏居之。家人常出游林间,见仆柳中空函水可鉴。子妇戏窥之,应时得疾。归家即痴卧,不复有知。遂有物语于空中,与人酬酢往来,闻人歌声辄能和。宛转抑扬,韵有馀音。律小误必嗤笑指摘。论文谈诗,率亦中理。相去咫尺而莫见其形。仆妾有过,则对主人显言。虽数十里外,田畴出纳为欺亦即日举白,无一讳隐。上下积忿厌苦,殴禳祷禬百术备至,终无所益。凡数年,饶氏焚香拜祷曰:荷尊神惠顾为日久,人神异路,惧不免媟慢,以为神羞。欲立新庙于山间,香火像设,丰洁祗事,愿神徙居之。各安其分。不亦善乎。许诺,自是寂无影响。饶氏自喜得计,营一庙甚华,卜日迎以祠。越五日至言谑如初,饶翁责之曰:既庙食矣,又为吾祟,何也。笑曰:吾岂痴儿耶。如此高堂大屋舍之而去,乃顾一小庙哉。饶氏愈益沮畏,及子妇死,鬼始谢去,一家为之衰替云。
嘉兴令陶彖有子得疾甚异,形色语笑非复平日。彖患之,聘谒巫祝,厌胜百方,终莫能治。会天竺辨才法师元净适以事至元净,传天台教,特善咒水,疾病者饮之辄愈。吴人尊事之,彖素闻其名,即诣谒具状告曰:儿始得疾,时一女子自外来相调笑,久之俱去。稍行至水滨,遗诗曰:生为木卯人,死作幽独鬼泉门长夜开,衾帏待君至。自是屡来,且言曰:仲冬之月,二七之间,月盈之夕,车马来迎。今去妖期逼矣,未知所处。愿赐哀怜。净许诺杖策从至其家,除地为坛,设观音菩萨像,取杨枝沾水洒而咒之三,绕坛而去。是夜儿寝安然,明日净结跏趺坐,引儿问曰:汝居何地而来至此。答曰:会稽之东,卞山之阳。是吾之家,古木苍苍。又问姓谁,氏答曰:吴王山上无人处,几度临风学舞腰。净曰:汝柳氏乎。冁然而笑,净曰:汝无始以来,迷已逐物,为所转溺于淫邪,流浪千劫,不自解脱。入魔趣中,横生灾害,延及无辜。汝今当知魔魔即发界,我今为汝宣说有楞严秘密神咒,汝当谛听,痛自悔恨,洗既往过愆,返本来清净。觉性于是号泣不复有云。是夜谓儿曰:辨才之功汝父之虔无以加。吾将去矣。后二日复来曰:久与子游情不能遽舍。愿一举觞为别。因相对引满既罢,作诗曰:仲冬二七是良时,江下无缘与子期。今日临岐一杯酒,共君千里远相离。遂去不复见。
《元史·张桢传》:桢降高邮县尹。守城千户狗儿妻崔氏,为其小妇所谮,虐死,其鬼凭七岁女诣县诉桢,备言死状,尸见瘗舍后。桢率吏卒即其所,发土得尸,拘狗儿及小妇,鞫之,皆伏辜,人以为神明焉。
《幽怪录》:元延祐间,天水赵源侨寓葛岭其侧,即贾似道旧宅也。日晚徙倚门外,忽有一女子从东而来,绿衣双鬟年可十五六。源注目久之,明日出门,又见如此凡数度。源戏问之曰:姐姐家居何处,暮暮来此。女笑而拜曰:儿家与君为邻,君自不识尔。源试挑之,女子欣然而应。遂留宿焉。明旦辞去,夜则复来,如此月馀。问其居址姓名,女子终不告,但曰:儿常衣绿,但呼我为绿衣人可矣。源一夕被酒戏之曰: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女子有惭色,数夕不至。及再来,源叩之,乃曰:本欲与郎君偕老,奈何以婢妾待之,然君已知之矣。不敢复隐。源问其故,女惨然曰:得无难乎。儿实非今世人,亦非有祸于君者,但冥数当然耳。源大惊曰:愿闻其详。女子曰:儿故宋平章秋壑之侍女也。本临安良家子,少善奕棋,年十五以棋童入侍。每秋壑回朝,宴坐半閒堂,必召儿侍奕,备见宠爱。是时君为其家苍头职主煎茶,每因供进茶瓯,得至后堂。君时年少美姿容,儿见而慕之,尝以绣罗钱箧乘暗投君,君亦以玳瑁指盒为赠。彼此虽名有意,内外严密,莫得其便。后为同辈所觉,谗于秋壑,遂与君同赐死于断桥之下。君今已再世为人,而儿犹在鬼箓,得非命与。言讫,呜咽泣下。源亦为之动容,久之乃曰:审如此,则君与我乃再世姻缘也。当更加亲爱,以偿畴昔。因曰:汝之精气能久存于世耶。女曰:数至则散矣。源曰:何时。女曰:三年耳。及期卧病不起,曰:曩固与君言矣,面壁而化。源大恸,举衣衾而葬之,感其情,不复娶,投灵隐寺为僧。
《异闻总录》:致和中镇江府丹徒县李主簿,被转运檄往湖州府,差二吏曰徐璋曰蔡禋与偕行。既至境,馆于近郊观音院僧房,其傍一小室,扃鐍甚固。二吏窃窥之,见壁间挂美女子像,前设香火,知为殡宫。私自谓曰:我辈在旅凄单,若得如此来伴一笑,何幸哉。徐以扣僧,僧云郡人张文林,今为明州象山令,其长妇死,攒殡彼室浅土中而委吾,岁时供事,此其画像也。是夕璋既寝,禋寐未熟,见女子褰帏入笑,曰:汝旦昼有意羡我,故来相就将与汝周旋,切勿语人,亦无以为怪,而生疑惧。禋欣然满望,留之狎昵。自是与璋异榻。每夕必至踰月矣。二吏以装赍垂竭,启主簿求暂归。主簿曰:璋善笔札吾不可阙,禋独归足矣。至夜,女子来问欲归之故。禋告之,女曰:吾有金钗遗汝,持货足以少济,愿罢西去之役。即拔头上钗授禋。明日鬻于肆,得钱万六千,而绐谓璋曰:适入城偶逢乡人,以此借我。今当共用之,毋庸归也。璋默念我与彼同里巷,岂有乡人至而不识之理。且闻禋夜夜若与人私语,恐异时败,将为己累,乃著意伺之。一日,天欲晓,正值女子从禋榻而下,急掩之仆于地,宛若初死者,衣冠俨然,咸惊怖不知所为。以实告主僧属守视而拘二吏于官。付狱究鞫,复移文象山张令遣老妪诣寺发瘗,则已空矣,遂得免。未几还丹徒,竟以忧骇得疾,禋璋并殂。
《诚斋杂记》:辽东马仲叔王志都,相知至厚。仲叔先亡,忽见形谓志都曰:吾不幸先亡,心恒相念。念卿无妇,当为卿得妇。遂与之期。至日大风昼昏,向暮果有妇在寝室中。志都问其由,曰:我河南人,父为清河太守。临当见嫁不知何得至此。志都告之故,遂成夫妇往诣其家,大喜以为天相与也。志都后为南郡太守。《辍耕录》:温州监郡某一女,及笄未出室。貌美而性慧,父母之所钟爱者。以疾卒,命画工写其像,岁序张设哭奠。常时则庋置之。任满偶忘取去,新监郡复居是屋。其子未婚,忽得此,心窃念曰:娶妻能若是,平生之愿足矣。因以悬于卧室一夕见其下,从轴中诣榻前,叙殷勤,遂与好合。自此无夜不来,踰半载形状羸弱,父母诘责,以实告,且云至必深夜,去以五鼓,或赍佳果啖我。我答与饼饵,则坚却不食。父母教其此番须力劝之,既而女不得辞,为咽少许。天渐明,竟不可去,宛然人耳,特不能言语而已。遂真为夫妇,而病亦无恙矣。
《元史·王伯颜传》:伯颜,字伯敬。至正九年,知福宁州。居三岁,升福建盐运副使,将行,宪府以时方俶扰,留伯颜仍领州事。未几,贼自邵武间道偪福宁,乃与监州阿撒都剌募壮兵五万,分扼险阻。贼至杨梅岭,立栅,伯颜与子相驰破之。贼帅王善,俄拥众直压州西门,胥隶皆解散,伯颜麾下唯白梃市儿数百人尔。伯颜射贼,不复反顾,贼以长鎗舂马,马仆,遂见执。善说伯颜曰:闻公有惠政,此州那可无尹,公为我尹,可乎。伯颜诃善曰:我天子命官,不幸失守,义当死,肯从汝反乎。善怒,叱左右扼以跪,弗屈,遂殴之。伯颜嚼舌出血噀善面,骂曰:反贼,杀即杀,何以殴为。吾民天民也,汝不可害。大丞相亲讨叛逆,百万之师,雷击电扫,汝辈小丑,将无遗种,顾敢尔邪。贼亦执阿撒都剌至,善厉声责其拒斗,噤不能对。伯颜复唾善曰:我杀贼,何言拒邪。我死,当为神以杀汝。言讫,挺颈受刀,颈断,涌白液如乳。暴尸数日,色不变,州人哭声连巷。贼既杀阿撒都剌,欲释相官之,相詈曰:吾与汝不共戴天,恨不寸斩汝,我受汝官邪。贼杀之。相妻潘氏,挈二女,为贼所获,亦骂贼,母子同死。伯颜既死,贼时睹其引兵出入。明年,州有僧林德诚者,起兵讨贼,乃望空祝曰:王州尹,王州尹,宜率阴兵助我斩贼。时贼正祠神,睹红衣军来,以为伪帅康将军,亟往迎之,无有也,四面皆青衣官军,贼大败。斩其酋江二蛮,福宁遂平。事闻,赠嘉议大夫、济南路总管、上轻车都尉,追封太原郡侯。《续己编》:黑厮者,陕西按察司隶也。洪武中有按察使当朝觐诣京籍其从者名黑厮预焉。俄一夕病死,使将择代者,更造其籍,是夕恍见黑厮跪白曰:籍无庸改也,小人虽死,尚能事公所患,潼关难过,公但于关外大呼我名,即出矣。许之。比行所经驿传,百需皆备,诘之则云:适有隶报,公将至,令治具尔。问其状曰:肥短而黑,使心知其黑。厮,出关呼其名讫,便闻鬼语云:某已出关矣,自陕护至淮安。谢不肯行曰:都城隍严,某不敢入京师,当止此以候公,使入朝以事状下吏。久之黑厮遂降于居民言:吾黑厮大王也。当血食此土乡民。翕然信之,为立庙凭巫言祸福甚验,祷谢无虚日,巫积所施予,至数百金。岁馀,使事完还将渡江,黑厮下教于巫曰:某日某官将至,具宴犒而所有金悉归之,不者,吾且罪汝。巫不得已往迎焉,以金献前。一日使已见黑厮来白己曰:公谨无泄。吾名,惧不为福,巫至使受其献,巫不解神意,数问焉,不答。巫随行数百里,固请之乃以实告巫,愠归以语乡人,相率投词都城隍诉之,毁其庙灵,响遂绝。
杨廉夫题临海王节妇诗曰:介马驮驮百里程,青枫后夜血书成。祗应刘阮桃花水,不似巴陵汉水清。后廉夫无子,一夕梦一妇人谓曰:尔知所以无后乎。曰:不知。妇人曰:尔忆题王节妇诗乎。尔虽不能损节妇名,而心则伤于刻薄毁谤节义,其罪至重。故天绝尔后,廉夫既寤,大悔。遂更作诗曰:天随地老妾随兵,天地无情妾有情。指血齧开霞峤赤,苔痕化作雪江清,愿随湘瑟声中死,不逐胡笳拍里生。三月子规啼断血,秋风无泪写哀铭。后复梦妇人来谢,未几果得一子。
《蓬轩别记》:有人泊舟采石,夜闻鬼哭,既而若讴吟者。达旦大书一诗沙上云:长鲸吹浪海天宽,兄弟同时吊屈原。千古不消鱼腹恨,一家谁识雁行冤。红妆少妇空临镜。白发慈亲尚倚门。采石江边肠断处,一轮明月照双魂。读之亦可怜哉。
《西樵野记》:江夏悟真寺一僧法名元仁,秋夕月朗辄出山门閒步,闻诵《华严经》声不绝。元仁谛听之,未得所在,怅然而归。次夕令诸徒复诣声处,闻经声出自土中,即以曳杖画记。翌旦启壤,乃一骷髅皮肉悉腐,独唇舌鲜润。元仁持归以石匣韫之,外护槁穰,置于庑廊,至夜经声如故。观者以亿计,未旬月为客僧窃之而去。
《甄异记》:谯郡夏侯文规亡,后见形还家,经庭前桃树边过曰:此桃我昔所种,子乃美好。其妇曰:人言亡者畏桃,君何不畏耶。答曰:桃东南枝长二尺八寸,向日者憎之,或亦不畏也。
《幽怪录》:钱塘戴厚甫精遁甲法,其母寝起楼上。一夕忽见红光贯室,开帏视之,乃一美女独立榻前,拔金钗以遗母,既而无所见。母以语戴,答曰:适祭遁神,遂至此耳。遁母见某必不久于人世矣。由是悒悒逾月而卒。
《语怪》:严州东门外有桃园丛葬处也。园中种桃四缭周墉。弘治中有一少年,元夕观灯而归,行经园傍,偶举首见一少女倚墙头,露半体,容颜绝美。俯视少年,略不隐避。少年略一顾,亦不为意。舍之行前,遇一人偕行。少年乃卫兵馀丁,其人亦同辈也。且行且纵话,其人问少年:婚乎。曰:未,曰:今几岁。曰:十九矣。又告以时日八字。久之至岐路,同辈别而他之少年独行,夜渐深,行人亦稀,稍闻后有步履声,回视即墙头女也。正相逐而来,少年惊问之,女言:我平日政自识尔,尔自忘之。今日见尔独归,故特相从,且将同归尔家,谋一宵之欢耳,何以惊为。少年曰:汝何自知我。女因道其小名生诞家事之详皆不谬,盖适尾其同辈行,得诸其口出也。少年闻之信,便已迷惑,偕行至家。其家有翁妪居一室,子独寝一房。始出时自钥其户,逮归不唤翁妪,自启其寝,则女已在室中坐矣。亦不寤其何以先在也。灯下谛视之,殊倍嫣媚,新妆浓艳,衣饰亦极鲜华,皆绮罗盛服也。翁妪已寝,子将往爨室取饮食。女言:无往,我已挈之来矣。即从案上取一盒子,启之,中有熟鸡鱼肉之类及温酒,取而共饮食之,其殽胾犹热也。啖已就寝。女解衣,内外皆斩然新制,乃与之合,犹处子尔。将黎明自去,少年固不知其何人也。迨夜复至,与之饮食寝合如昨。既而无夕不至,稍久之,密邻闻其语笑声,潜窥见之,语翁妪云:而子必诱良家子与居,后当发露祸,及二老奈何。翁妪因候夜同往觇之,果见女在,翁妪甚惊之。明日呼子戒谕之曰:吾不忍闻官,令汝获罪。汝宜速拒之,不然与其惜汝而累吾二老人,当忍情执以闻矣。子不敢讳,备述前因,然虽心欲绝之,而牵恋不忍。且彼亦径自至,无由可断。女知之,殊不畏避。翁妪无如之何。复谋诸邻,邻劝翁首诸官,翁从之展转达于郡守李君,守召子来,不伺讯鞫,即自承伏云:云然不知其姓属居址也。守思之,殆是妖祟非人也。不下刑箠,教其子令以长线缀其衣,明日验之。子受教归,比夜入室,女巳先在,迎谓曰:汝何忽欲缀吾衣耶。袖中缄线速与我,子不能夺,即付之。翌日复于守,守曰:今夕当以剪刀断其裾,予之剪归。女复迎接怒曰:奈何又欲剪我衣裾,速付剪来,吾姑贷汝,子亟予。又复于守,守怒,立命民兵数人往擒之。兵将近其家,女已知之,时方晴皎,忽大雨作,众不可前,乃返命于守。守益怒,命一健邑丞帅兵数十往以取之,女亦在室,丞兵将至,忽大雷电雨翻盆而下雷火轰掣,殊不能进,亦回返以告。守曰:然则任之呼。子问曰:女之姿貌果何似,衣裳何綵色。子具言如是,如是。其外内裳袂一一皆是纻丝,悉新裁制也。每寝解衣堆积甚多,而前后只此,终未尝更易一件,其间一青比甲密著其体,不甚解脱,即脱之与一柳黄裤同置衾畔,不暂舍也。守曰:尔去,此后第接之如常时,吾自有所处。子去,时通判某在座,守顾判曰:吾有一语,欲语公,恐公怒。耳判曰:何如。守沉吟久之,曰:此人所遇之女,殆或是公爱息小姐者乎。判大怒言:公何见侮之甚,吾纵不肖,公同寅也。吾家有此等事邪。公亦何乖谬如是。守但笑,谓言公:试归问诸夫人。判愈怒,几欲骂之,遽起入内,急呼妻骂守言:吾为老畜所辱,乃敢道此语云,云妻扣其详,判言老畜先问,后生闻其言。女容貌衣饰如此,乃顾我云尔妻惊曰:君姑勿怒,或者果是吾家大姐乎。盖判有长女未笄而殒,攒诸桃园中,时判他出未知,死时所著衣今言其容色衣饰良是也。判意少解,出语守:吾妻云云其当是吾女邪。守曰:固有之,且幽明异途,公何以怒。为第愿公勿恤之,任吾裁治可耳。判亦姑应之,既而无所施设,女来如故。又久之,有巡盐御史按部事竣而去郡。集弓兵二百辈护行守与群僚皆送之,野御史去守返兵当散去,守命勿散,从吾行且迂道从东门以归。至桃园,守驻车麾兵悉入园,即命发判女冢视之,女棺之前有一窍如指大,若有物久出入者即斲棺视,女貌如生,因举而焚之。盖守知女鬼巳能神,故寝其事,乘其不知而忽举鬼,果不能禦也。守恐鬼气侵子深,或复来缠殢,召入郡中令守郡帑与同役者直宿三月,无恙乃释之。其怪遂绝后子亦竟无他事,在弘治中也。
毗陵之北地曰横林,有查老者居之。年踰五十而死。死后魂归于家,不见其形,但空中言语,其音即查之素也。凡家事巨细,一一豫言之,某当行,某当止,点检门户什器。失物,则指其人姓名及物所在。是以货殖获利,为事不误,而无失物之虞。家因以致富。外人过谒者,亦闻其言。至于设宴邀宾,亦陈一席于主位。以为查席,仍闻查言,劝酒留客等,了了分明。久之,人亦不为异也。如是及三年,一日语家人曰:我今去矣。遂泯。
北濠之东有一巫人,呼为某捉鬼。尝为人送鬼,自持咒前行,令一童担羹饭香烛纸钱从之。既行,童觉渐重,愈前愈重,至不能任。巫乃令置之地,取纸烧之以验。见纸上黑气一道,卓然如立。巫曰:此冤鬼难治。与童皆怖甚,舍担疾趋而前,鬼即随之,至前转角三家村,巫大叫一家出救,扶归其家,既而与童皆死。《泾县志补遗》:明万历间,徐荐所榜为济南太守。时有喜峰口军丁杨化以讨军装盘费来莱阳,寓于大郊,家亡,何化约大郊去集场买货,戴星而行。中途化酒醉坠驴,大郊按化腰有银包,陡起谋意,用缰绳勒死。委尸海中。数日,有死人漂泊于氏屋畔,众视乃化也。忽大郊侄妇李氏对姑言曰:此来者非杨长官邪。言毕倒地,随跃而起出门,扯住一老人,厉声叫曰:吾杨化也,被于大郊谋死。汝辈何不为我申冤。即同众去拿大郊,大郊强辩。李即掌大郊面,拽之去灶前,取出原银,大郊无辞。里老首县县官谓事出鬼怪,不成招,竟解抚台。抚台发济南太守鞫问,太守拘审李氏,言言当其情实。大郊俛首输服,然不敢遽信。次日再审如故。又次日再审亦如故太守知情真事确,乃叹曰:乌盆报冤,果有之耶。遂取供招解抚台。李氏之夫于得水又哭诉曰:李氏弥月作鬼蜕,万无生理。妻死则子无乳,必死,妻子死,民亦不能生矣,求府主救之。太守笑曰:为杨化报冤易,为李氏还魂难。济南城隍最灵,曷不告之。得水泣曰:城隍木雕者,求城隍莫若求府主。太守不得已。次日,将刑具皂快尽列于傍,俾听审,一呼杨化,李即应曰:小的在。太守谕之曰:汝附魂李氏,为报冤耳。今大郊抵,汝冤雪矣。李氏有夫有子,可使真魂不返,致夫无妻子无母邪。汝当速去,迟则重处。李作化语叩首曰:小的待儿子来即去。太守曰:汝儿子来何用,李氏为速去之,不去挞汝命。左右行杖皂快齐声大喊,李作化语叩首曰:小的去。李起身外走,太守喝守门者扭转,令其跪。高声谕之曰:杨化不许在吾府,汝李氏也,将何之,化速去,不去。拶汝命。左右行拶皂隶又齐声大喊,李作化语叩首曰:小的去。又起身外走。太守又喝守门者扭转,令其跪,高声谕之曰:杨化不许在吾府,汝李氏也。将何之,化速去。不去,夹汝再命。左右行夹皂快又齐声大喊。李氏因仆地,太守曰:死去便有生机矣。命得水抱起,耳边指其名唤之,不醒。又连声唤之,须臾,李氏发战,汗出如雨张目视夫曰:吾妇人也,如何在此。令夫负之出,太守以朱笔书数字贴其胸膛,戒同行者再毋犯杨化姓名。越日,李氏精神复旧。太守虑此狱后无质对,将返魂事备详两院,缴句云:李氏不复能杨化语,以后会审免。提太守仕至大方伯。
《明外史·王宾传》:宾奉母至孝。疾卒抱母不释。已死复苏。连呼其母乃绝,葬后室中,夜半闻呼母声,母曰:我在此。答曰:儿舍母不得。如是数声。母恸哭,久之始息。《徐州志》:贾媪节妇陆氏女,颇解文事。夜读史。至舜诛四凶,心疑之曰:何物四凶,乃敢尔邪。忽窗外有四鬼物,各道姓名,以应曰:某等在此。启户视之。寂无所见。媪遂得怖疾而终,年八十馀。
《太平府志》:姚瑄,三山姚氏子,生平英武果毅,人莫敢犯。好以雉尾刺冠上,卒而为神,号姚大先锋。本县暨上江诸郡皆尸祝之,罔不响应。墓在三山之麓,名姚仙坟,樵牧不敢近。
《东乡县志》:湖、汉二王杨桥祖庙神也。唐麟德间,发迹于酂王岭。出身于扶桑陂渔者,举网得异木置之。水岸乡,有妇人日捶衣其上,树辄流血。乡人怪之,时有异人至,请为塑神像,皆金甲,仗剑足下,各履一人一俯一仰名为赑屃。常降乩曰:吾神非汉,亦非湖生,在春秋战国初,要知吾神真名姓,先有公输,后有吾里人。进士罗必元仕福汀州,汀苦大疫,罗迎二王至福建。时六月为之,降大雪,且皆黑色,相传为多化纸钱。大括北风和雨而成之,者疫遂平愈,且降神曰:有异事,不可无诗以纪之。乃题曰:削铁随风片片飞,乌鸦一阵与天齐。窗前点点蝇敲纸,阶下纷纷墨染泥。几树榴花桑葚子,满池冰冻碧琉璃。任他彩笔吟风者,谁敢轻轻作此题。庙在三十一都。至今灵显,每旱祷之必应。
《处州府志》:一逸士道经蒋家岭,阴雨,吟曰:山前山后雨濛濛。忽路傍一宅,有女刺绣帘内,续曰:才入桃源路便通。士曰:偶向堂前逢绣女。女曰:岂知帘外有诗翁。士曰:三春杨柳家家绿。女曰:二月桃花处处红。士曰:欲问今宵端的事。女曰:想来只是梦魂中。士曰:尔鬼耶。遂不见,惟丛棘环孤冢而已。

杂鬼神部杂录

《左传》:文公二年秋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庙,跻僖公逆祀也。于是夏父弗忌为宗伯尊。僖公且明见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后小,顺也。跻圣贤明也。明顺礼也,君子以为失礼,礼无不顺,祀国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谓礼乎。
《暌车志》:衣服鬼名甚辽,又《世说》曰:人见死者,著生时衣服,然则衣服亦复有鬼耶。
紫元夫人受宝书于魏华曰:有泄我书,身为下鬼,塞诸河源。
虎所至,伥鬼为之先驱,辄坏猎人机械。当以乌梅杨梅之类布地,盖此鬼嗜酸而不顾虎,虎乃可擒。《扪虱新话》:鹅有鬼,兔亦有鬼。抱朴子曰:吴景帝有疾,觋视之得一人,欲试之,乃杀鹅而埋于苑中,深小屋施床几,以妇人屣履服物著其上。乃使觋视之,告曰:若能说此冢中鬼妇人形状者加赏,而即信矣。竟日无言,帝推之急,乃曰:实不见有鬼,但见一头白鹅立墓上,所以不即白,然则鹅死亦有鬼也。《稽神录》云:杨迈田猎放鹰于野,见草中一兔,搏之无有,如是者三。即其草而求之,得兔骨一具,兔之有鬼也,鹅有鬼,兔亦有鬼,而阮瞻作无鬼论何也。
《补笔谈》:禁中旧有吴道子画钟馗,其卷首有唐人题曰:明皇开元讲武骊山,岁翠华还宫,上不怿,因痁作,将逾月。巫医殚技,不能致良。忽一夕,梦二鬼,一大一小。其小者衣绛,犊鼻履,一足跣,一足悬一屦,搢一大筠纸扇,窃太真紫香囊及上玉笛,绕殿而奔。其大者戴帽,衣蓝裳,袒一臂,鞟双足,乃捉其小者,刳其目,然后擘而啖之。上问大鬼曰:尔何人也。奏云:臣钟馗氏,即武举不捷之士也。誓与陛下除天下之妖孽。梦觉,痁苦顿瘳,而体益壮。乃诏画工吴道子,告之以梦,曰:试为朕如梦图之。奉旨,恍若有睹,立笔图讫以进。上瞠视久之,抚几曰:是卿与我同梦尔。道子曰:陛下忧劳宵旰,以衡石妨膳,而痁得犯之。果有蠲邪之物,以卫圣德。因蹈舞,上千万岁寿。上大悦,劳之百金,批曰:灵祇应梦,厥疾全瘳,烈士除妖,实须称奖。因图异状,颁显有司。岁暮驱除,可宜遍识。以祛邪魅,兼静妖氛。仍告天下,悉令知会。熙宁五年,上令画工拓前板,印赐两府辅臣各一本。是岁除夜,遣入内供奉官梁楷就东西府给赐钟馗之象。观此题相记,似始于开元时。皇祐中,金陵上元县发一冢,有一石志,乃宋征西将军宗懿母郑夫人墓。汉大司农郑众女也。懿有妹名钟馗。后魏有李钟馗,隋将乔钟馗、杨钟馗。然则钟馗之名,从来亦远矣,非起于开元之时。始有画耳。钟馗字一作钟葵。
《侯鲭录》:东坡尝言,鬼诗有佳者,诵一篇云:流水涓涓芹吐芽,织乌西飞客还家。深村无人作寒食,殡宫空对棠梨花。尝不解织乌义。王性之少年博学,问之乃云:织乌,日也,往来如梭之织。坡又举云:《杨柳》杨柳袅袅春风急,西楼美人春睡浓,绣帘斜卷千条入。又诵一诗云:湘中老人读黄老,手援紫蔂坐碧草。春至不知湘水深,日暮忘却巴陵道。此必太白子建鬼也。《北梦琐言》:唐咸通乱离后坊巷讹言关三郎鬼兵入城,家家恐悚,罹其患者令人热寒战慄,亦无大苦弘农杨玭挈家自骆谷路入洋源,行及秦岭,回望京师。乃曰:此处应免关三郎相随也。语未终,一时股慄,斯又何哉。夫丧乱之间,阴厉旁作,心既疑矣。邪亦随之,关妖之说,正谓是也。愚幼年会省,故里传有一夷迷鬼魇人闾巷,夜聚以避之。凡有窗隙,悉皆涂塞,其鬼忽来,即扑入惊魇,须臾而止。
《蠡海集》人曰:老氏之徒,有天地水府三元三官之说,何也。盖天气主生,地气主成,水气主化用司于三界,而三时首月之,望候之。故曰:三元金为生,候天气土为成,候地气水为化,候水气三元正当三临宫。故曰:三官也。
《可谈世传》:妇人有产鬼形者,不能执而杀之。则飞去夜复归就乳多瘁。其母俗呼为旱魃,亦分男女,女魃窃其家物以出,男魃窃外物以归。
《同话录》:九歌国殇非关云长辈不足以当之。所谓生为人杰,死为鬼雄也。江乡淫祠有马陂大王为盗者多祀之亦能出为灵响俗呼殇神必是小人死斗忿怒之气不泯而为厉者也。老母言:年十六七时,避盗山间一民家,与其妇女处于屋后小房閒坐,忽觉檐间有声如蝙蝠者,老母先闻之,而其家妇女未闻也。有顷,声稍疾大其妇仓皇出门仰视之,扣齿而言曰:待去叫丈夫汉归,老母亦随之,到门外仰视,但彷佛见空中有黑影如蝴蝶状散去。问妇人何故,如此。应曰:神道心亦不知为异。数日后盗息,归家以告,长上方知。其家亦祀此神,非良民也,殆自投虎口矣。俚俗传之其声作于前,则吉而胜,作于后,则凶而负,楚俗有此莅官者,当知之。
《谐史》:鬼物之于人,但侮其命之当死及衰者尔。苟人未当死与命或未衰,则纵使为妖为孽,苟能禦之以正,亦无如之何。吴兴郡有项羽庙,自古相承,云羽多居郡厅前后,太守不敢上。南史孔靖,字季恭,为守居之无害。先是此邦频丧太守,人言卞山王项羽居郡厅事,以故多不利于太守。何季恭之独不然也。萧惠明泰始初亦守是邦,谓纲纪曰:孔季恭尝为此郡,未尝有灾。遂盛设筵榻,接宾数日。见一人长丈馀,张弓挟矢。向惠明既而不见。因有背疮,旬日而卒。萧琛字彦瑜,惠明从子也,后亦为守,其本传云郡有羽庙,土人名为愤王,甚有灵验于郡厅事,安床幕为神主,公私请祷前后,二千石皆于厅下再拜,祠以太牢。既祭而避居他室。琛至,著屐登厅,事闻,室中有叱声。琛厉色曰:生不能与汉祖争中原,死据此厅事,何也。因迁之于庙,又禁杀牛,以脯代肉,竟不能害。以是观之。魑魅魍魉,假羽名以兴祸福,何独贻害于惠明,而季恭彦瑜差无闻,然此非他,惠明之死期将至,而二人者福未艾耳。今霅川城之北门有祠号霸王庙,其城门亦曰霸王门,庙有碑。本朝雍熙四年九月一日建。宣奉郎守太子中允通判张怿文也。惠明传称郡界有卞山,山下有庙,当是后人迁之入城云。
《谈撰》:江浙间多事,一姥曰利市婆。或曰利市波,乃神所居地,名非婆也。或谓鄱县令死而为神,又不知缘何得此名耶。
《吴社编》:吴风淫靡,喜讹尚怪,轻人道而重鬼神。凡神所栖舍具威仪,箫鼓杂戏迎之曰:会今郡中最尚五方贤圣,会按五方贤圣之名,考古祀典图经皆不载。或以为五行之神余意,吴为泽国,地滨五湖,当是五湖之神,或又以为五龙亦此意也。《搜神记》则谓神皆有姓氏及爵土封号,其说不经。又谓:其司主民间疾疫。故吴中是会必以五月行,盖祖其说。顷见五方之外肖像为一缁一黄。缁曰:劝善。黄曰:匡阜是蛇而足矣。神之首曰:至尊。余谓:至尊者,人君之号。惟龙有君像宜当之,又其居为黄屋朱轩,僭拟乘舆,若舍夫神龙而彼花竹之妖魅,川壑之精灵,尸之未有不膺帝罚者也。
《见闻录》:正德六年,蓟寇流劫自相卫入晋,所过城多下,六月至潞之西火镇,城中戒严,兵食俱乏,惧不能守,贼举众北来,至苏店镇,去城仅十里,万骑压境,烟尘蔽天,呼吸可至,乃经宿逡巡而返,莫知所谓。后有被掳旋者言:贼见潞城下有一大人,长数丈,金甲手刃,巍然若神,马群嘶策不敢进,忽大风飞走石砂,贼惊窜倒戈,昼夜行二百里下太行,稍息。或曰:长狄禦寇。或曰:汉武安王显灵,皆未可知,而贼骑飞遁城得保全,则实受其庇非诬也。余尝读汉书,见元帝咸宁二年,襄武县有大人长三丈馀,迹长三尺二寸,发白著黄巾单衣,拄杖,忽失不见。晋苻健时,新平县有长人五丈馀。邑人张靖言,今当太平,问其姓名,不答。俄而不见。新平令以闻,健以为妖下靖狱。会大雨河溢蒲津,寇登得一履于河,长七尺三寸,健见而笑曰:覆载中何所不有,张靖所见,信不诬也。令释之,潞之长人亦不足为怪。然古者以长人见为不祥,今寇退城全,亦不可谓不祥也。
《贤奕》:敢当,姓石,五代时人。刘知远为晋祖押衙,遣力士石敢当袖铁椎,侍晋祖与悯帝议事,敢当斗死,杀悯帝左右。今人家门外所立之石是也。
二郎神衣黄弹射拥猎犬,实蜀汉王孟昶像也。宋艺祖平蜀,得花蕊夫人奉昶小像于宫中。艺祖怪问,对曰:此灌口二郎神也,乞灵者辄应。因命传于京师,令供奉,盖不忘昶以报之也。人以二郎挟弹者即张仙,误也。二郎乃诡词,张仙乃苏老泉所梦仙,挟二弹以为诞子之兆。因奉之,果得轼辙二子见集中。
《日知录·考工记》:大圭长三尺,杼上终葵首。《礼记》玉藻终葵椎也。《方言》齐人谓椎为终葵,马融广成颂翚终葵扬关斧,盖古人以椎逐鬼,若大傩之为耳。今人于户上画钟馗像,云唐时人能捕鬼者。元宗尝梦见之,事载沈存中补《笔谈》未必然也。《魏书》尧暄本名钟葵,字辟邪,则古人固以钟葵为辟邪之物矣。又有淮南王佗子名钟葵,有杨钟葵,丘钟葵,李钟葵,慕容钟葵,乔钟葵,段钟葵,于劲字钟葵,张白泽本字钟葵。《唐书》有王武俊将张钟葵,则以此为名者甚多。岂以其形似而名之。抑取辟邪之义。与《左传》定四年,分康叔以殷民七族,有终葵氏,是又不可知其立名之意也。蕃俗信鬼,匈奴欲杀贰师。贰师骂曰:我死必灭匈奴。遂屠贰师以祠。会连雨雪数月,畜产死,人民疫病,谷稼不熟。单于恐,为贰师立祠室。慕容隽斩冉闵于龙城遏陉山,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蝗虫大起。人言闵为祟,隽遣使祀之,谥曰悼武天王。其日大雪,魏太祖杀和跋,诛其家。后世祖西巡五原,回幸豺山校猎,忽遇暴风云雾四塞。世祖怪而问之,群下言跋世居此,土祠冢犹存,或者能致斯变。帝遣古弼祭以三牲,雾即除散。后世祖蒐狩之日,每先祭之,盖伯有为厉,理固有之,而蕃俗之畏鬼神,则又不可常情论矣。

杂鬼神部外编

《神异经》:东南方有人焉,周行天下,身长七丈,腹围如其长。头戴鸡父魌头,朱衣缟带,以赤蛇绕额,尾合于头。不饮不食,朝吞恶鬼三千,暮吞三百。此人以鬼为饭,以露为浆,名曰尺郭,一名食邪,道师云吞邪鬼,一名赤黄父,今世有黄父鬼。
《述异记》:南海小虞山中有鬼母,能产天地鬼,一产十鬼。朝产之,暮食之。今苍梧有鬼姑神是也。虎头龙足,蟒目蛟眉。今吴越间防风庙,土木作其形,龙首牛耳,连眉一目。
《周秦行纪》:余贞元年,举进士落第,归宛叶间。至伊阙南道鸣皋山下,将宿大安民舍。会暮,不至。更十馀里,一道甚易,夜月始出,忽闻有异香气,因趋进行,不知近远。见火明,意谓庄家,更前驱,至一大宅,门庭若富豪家。黄衣阍人曰:郎君何至。余答曰:僧孺姓牛,应进士落第,往家本往大安民舍,误道来此,直乞宿,无他。中有小髻青衣出,责黄衣曰:门外谁何。黄衣曰:有客。黄衣入告,少时出曰:请郎君入。余问谁氏宅,黄衣曰:第进,无须问。入十馀门,至大殿,殿蔽以珠帘,有朱衣紫衣人百数。立阶陛间,左右曰:拜殿下。帘中语曰:妾汉文帝母薄太后,此是庙,郎不当来,何辱至。余曰:臣家宛下,将归失道,恐死豺虎,敢乞托命。太后遣轴帘避席曰:妾故汉室老母,君唐朝名士,不相君臣,幸希简敬,便上殿来见。太后著练衣,状貌瑰伟,不甚年高。劳余曰:行役无苦乎。召坐。食顷,闻殿内有笑声。太后曰:今夜风月甚佳,偶有二女伴相寻,况又遇嘉宾,不可不成一会。呼左右屈两个娘子出见秀才。良久,有女二人从中至,从者数百。前立者一人,狭腰长面,多发不妆,衣青衣,可二十馀。太后曰:高祖戚夫人。余下拜,夫人亦拜。更一人,柔肌隐身,貌舒态逸,光彩射远近,多服花绣,年低薄太后。后曰:此元帝王嫱。余拜如戚夫人,王嫱复拜。各就坐,坐定,太后使紫衣中人曰:迎杨家潘家来。久之,空中见五色云下,闻笑语声寖近。太后曰:杨潘至矣。忽车音马迹相杂,罗绮焕耀,旁视不给。有二女子从云中下,余起立于侧,见前一人,纤腰修眸,容甚丽,衣黄衣,冠玉冠,年三十来。太后曰:此是唐朝太真妃子。余即伏谒,拜如臣礼。太真曰:妾得罪先帝,皇朝不置妾在后妃数中,设此礼,岂不虚乎。不敢受。却答拜。更一人,厚肌敏视,小质洁白,齿极卑,被宽博衣。太后曰:齐潘淑妃。余拜之如妃子。既而太后命进馔,少时馔至,芳洁万端,皆不得名,余但欲充腹,不能足食。已更具酒,其器用尽如王者。太后语太真曰:何久不来相看。太真谨容对曰:三郎〈天宝中,宫人呼元宗多曰三郎。〉数幸华清宫,扈从不得至。太后又谓潘妃曰:子亦不来,何也。潘妃匿笑不禁,不成对。太真视潘妃而对曰:潘妃向玉奴〈太真名也〉说,懊恼东昏侯疏狂,终日出猎,故不得时谒耳。太后问余:今天子为谁。余对曰:今皇帝先帝长子。太真笑曰:沈婆儿作天子也,大奇。太后曰:何如主。余对曰:小臣不足以知君德。太后曰:然无嫌,但言之。余曰:民间传圣武。太后首肯三四。太后命进酒加乐,乐妓皆少女子。酒环行数周,乐亦随辍。太后请戚夫人鼓琴,夫人约指以玉环,光照于座,引琴而鼓,声甚怨。太后曰:牛秀才邂逅到此,诸娘子又偶相访,今无以尽平生欢。牛秀才固才士,盍各赋诗言志,不亦善乎。遂各授与笺笔,逡巡诗成。薄后诗曰:月寝花宫得奉君,至今犹愧管夫人。汉家旧是笙歌处,烟草几经秋复春。王嫱诗曰:雪里穹庐不见春,汉衣虽旧泪痕新。如今最恨毛延寿,爱把丹青错画人。戚夫人曰:自别汉宫休楚舞,不能妆粉恨君王。无金岂得迎商叟,吕氏何从畏木彊。太真诗曰:金钗堕地别君王,红泪流珠满御床。云雨马嵬分散后,骊宫不复舞《霓裳》。潘妃诗曰:秋月春风几度归,江山犹是邺宫非。东昏旧作莲花地,空想曾披金缕衣。再三邀余作诗,余不得辞,遂应命作诗曰:香风引到大罗天,月地云阶拜洞仙。共道人间惆怅事,不知今夕是何年。别有善笛女子,短发丽服,貌甚美,而且多媚。潘妃偕来,太后以接座居之,时令吹笛,往往亦及酒。太后顾而问曰:识此否。石家绿珠也。潘妃养作妹,故潘妃与俱来。太后因曰:绿珠岂能无诗乎。绿珠乃谢而作诗曰:此日人非昔日人,笛声空怨赵王伦。红残翠碎花楼下,金谷千年更不春。辞毕,酒既至,太后曰:牛秀才远来,今夕谁人作伴。戚夫人先起辞曰:如意成长,固不可,且不宜如此。潘妃辞曰:东昏以玉儿身死国除,玉儿不拟负他。绿珠辞曰:石卫尉性严忌,今有死,不可及乱。太后曰:太真今朝先帝贵妃,不可言其他。太后谓王嫱曰:昭君始嫁呼韩单于,复为株累单于妇,固自困,且苦寒地胡鬼何能为。昭君幸无辞。昭君不对,低眉羞恨。俄各归休,余为左右送入昭君院。会将旦,侍人告起,昭君垂泣持别。忽闻有太后命,余遂出见太后。太后曰:此非郎君久留地,宜亟还,便别矣,幸无忘向来欢。更索酒,酒再行巳,戚夫人、潘妃、绿珠皆泣下,竟辞去。太后使朱衣送往大安,抵西道,旋失使人所在。时始明矣,余就大安里,问其里人,里人云:此十馀里,有薄后庙。余却回,望庙荒,毁不可入,非向者所见矣。余衣上香经十馀日不歇,竟不知其如何。《酉阳杂俎》:酉虫鬼名发廷,厕鬼名顼天竺。〈一曰笙〉语忘敬遗二鬼名,妇人临产呼之,不害人,长三寸三分,上下乌衣。马鬼名赐,蛇鬼名赐石圭。〈一曰廛〉井鬼名琼,衣服鬼名甚辽。
《续酉阳杂俎》:永贞年,东市百姓王布,藏镪千万,商旅多宾之。有女年十四五,艳丽聪悟。鼻两孔各垂息肉,如皂荚子,其根如麻线,长寸许,触之痛入心髓。其父破钱数十万治之,不差。忽一日,有梵僧乞食,因问布:知君女有异疾,可一见,吾能止之。布大喜。即见其女,僧乃取药色正白,吹其鼻中。少顷摘去之,出少黄水,都无所苦。布谢之白金,梵僧曰:吾修道之人,不受厚施,惟乞此息肉。遂珍重而去,行疾如飞。布亦意其贤圣也。计僧去五六坊,复有一少年,美如冠玉,骑白马,遂叩门曰:适有胡僧到无。布遽延入,具述胡僧事。其人吁嗟不悦曰:马小踠足,竟后此僧。布惊异,诘其故。曰:上帝失乐神二人,近知藏于君女鼻中。我天神也,奉上帝命来取,不意此僧先取之,吾当获谴矣。布方作礼,举首而失。
《旌异记》:临川王行之为广州龙泉尉,表弟季生,郡人也。来访之,泊船月明中。夜半,有鬼长二尺,靛身朱发,倏然而入,渐逼卧席。冉冉腾其身,行于腹上。季生素有胆气,引手执之,唤仆共击,叫呼之声甚异。顷刻死而形不灭。明旦,剖其肠胃,以盐腊之藏箧中,或与谈及神怪事,则出示之。
《幽怪录》:巴邛橘园中,霜后见橘如缶,剖开,中有三老叟相戏,一叟曰:橘中之乐,不减商山,但不得深根蒂固耳。一叟取龙眼食之,食讫,馀脯化为龙,众乘之而去。
《志怪录》:昔有燕飞入人家,化为一小女子,长仅三寸,自言天女,能先知吉凶。
《闻见近录》:巩源者,尝语张大夫曰:真定府都监王文思嗜牛肉。一日,方醢肉几上,肉中哀号,累日不绝。蔡元长作尹闻而取视之,其声益悲,命为棺敛,饭僧烧之灰烬中,得白骨一副。
《独异志》:贞元初,河南少尹李则卒,未敛,有一朱衣人来,投刺申吊,自称苏郎中。既入,哀恸尤甚。俄顷尸起,与之相搏。家人子惊走出堂,二人闭门殴击,及暮方息,孝子乃敢入。见二尸共卧在床,长短形状,姿貌须髯衣服,一无差异。于是聚族不能识,遂同棺葬之。《云笈七签》:四规之道,必见尊神。东规当见仙二人,冠丹纚之冠,面貌狭小,耳高其头,身皆生黑毛,见之勿惊;西规当见西王母玉女侍之;南规当见中和无极元君一身十一头,冠自然之冠,衣赤色;北规当见天皇君十三头,衣冠之色如其时也。或见一人衣黄衣,冠黄冠,白须者,即延寿君也。少者受命君也。或见一人赤衣赤帻,年少者禀命君也,老者司命君也。或见二人羽衣黄色元冠,察行君也。或见三人羽衣赤色青冠,听响君也。或见一人大冠朱衣执笔札者,司过君也。或见一人黄衣冠掩面者,增年君也。或见二人赤裳,视形君也。或见玉女青衣者,名曰惠精玉女。或见玉女黑衣者,名曰太元玉女。或见玉女赤衣者,名曰赤圭玉女。或见玉女黄衣者,名曰常阳玉女。或见玉女三人青衣紫下裳俱来者,一名常在,一名绝洞,一名五德。或见九玉女衣服五綵俱来者,一名上,一名〈阙〉,一名扶,一名灵阙,一名孔林,一名凭,一名住,一名多,一名〈阙〉。或见一人目下径三寸,黄衣青下裳者,同目君也。或见婴儿长二三尺,向人笑者,是九都童子也。或见童子长五六尺,立而笑,其左上有自然盖者,日中童子也。右上有自然盖者,或见人头鸟身,五色元黄者,上上太一君道父也。或见九人皆衣青而白首者,无极太元君也。或见一人长六尺五寸,冠角冠,白衣赤领,或虎文凤章者,姓李名耳,字伯阳,见之常以平旦。或见一人长六尺七寸,冠重华冠,白衣青缘者,名李舕,字伯阳,见之常以日出时。或见一人长六尺九寸,冠重华冠,五色衣者,名李〈阙〉,字伯光,见之常以食时。或见一人长七尺二寸,冠辟邪冠,衣罗褂形象龙蛇者,名李石,字孟公,见之常在禺中。或见一人长七尺三寸,冠飞龙冠,衣朱衣者,名李重泉,字子文,见之常以日中。或见一人长七尺五寸,冠三杰冠,衣朱衣者,名李定,字元阳,见之常以日昳。或见一人长八尺,冠皮毛冠,衣黑衣者,名李元,字伯始,见之常以日晡。或见一人长七尺五寸,冠自然冠,衣龙蛇者,名李愿,字元生,见之常以日中。或见一人长九尺五寸,冠自然冠,衣青紫者,名李德,字伯文,见之常以黄昏。
玉清神母姓廉,名衔,字荒彦,长九寸九分,著元黄素灵之绶,头戴七称珠玉之髻,冠无极进贤之冠,居无上之上太极珠宫七宝府五灵乡元元里下治兆身玉帝宫中。上清真女姓厥名回,字粥类。长六寸六分,著青宝神光锦绣霜罗九色之绶,头戴玉宝飞云之髻,冠元黄进贤之冠。居无上之上昆崙太幽中宫,明堂府九光乡大化里下治兆身,天庭宫中。太极帝妃姓元名虚生,字伯无,长七寸七分,著元罗,流光五色凤文之绶,头戴七宝元云之髻,冠无极进贤之冠。居元景之上,太清极元宫中,玉房府三丹都丹元里下治兆身极真宫中。太上君后姓迁,名含孩,字合延。生长三寸三分,著七宝飞精元光云锦霜罗,九色之绶,头戴九元玉精颜云之髻,冠元黄无极三宝玉冠。居太清九元之洞无极真宫丹精府云光乡元元里下治兆身太皇宫中。此四宫雌真一之神,是天元始生之阴官,受号帝妃也。其始元气未立,五政未开。光景未通,气极虚无,无上无下,无外无内,无左无右,无前无后,太上之元精元始之妙真虚极之先,结气而凝混化万物。天地得存,皆由于四真也。
脑神名觉元子,字道都。形长一寸一分,著白锦之衣,头戴三梁宝冠。发神名元文华,字道衡,形长二寸一分,衣元云锦衣,头戴无极进贤之冠。皮肤神名通众,字道连。形长一寸五分,衣黄锦飞裙,头戴三气宝天冠。目神名虚监生,字道童,形长三寸六分,衣五色章衣,头戴通天之冠。顶髓神名灵谟盖,字道周,形长五寸,衣白锦素裙,头戴三梁宝冠。膂神名益历辅,字道柱,形长三寸五分,衣白玉柔衣,头戴元元宝冠。鼻神名冲龙玉,字道微,形长二寸五分,衣青黄素锦飞裙,头戴远游之冠。舌神名始梁峙,字道岐,形长七寸。著绛锦飞裙,头戴进贤之冠。八景都竟并如婴儿之形。喉神名百流放,字道通,形长八寸八分,著九色章衣,戴平天紫晨之冠。肺神名素灵生,字道平,形长八寸一分,著白锦飞云之衣,头戴九元宝冠。心神名焕阳昌,字道名,形长九寸。著绛章单衣,头戴玉晨宝天冠。肝神名开君童,字道青。形长七寸,衣飞青羽裙,头戴三梁之冠。胆神名龙德拘,字道放,形长三寸六分,衣青黄绿三色之裙,头戴无极进贤之冠。左肾神名春元真,字道卿,形长三寸七分,著五色变光之裙,头戴远游之冠。右肾神名象地无,字道生。形长三寸五分,衣白锦单衣,头戴三气宝光之冠。脾神名宝元全,字道骞。形长七寸三分,著黄锦飞裙,头戴紫晨之冠。八景都竟并如婴儿之形。胃神名同朱育,字道展,形长七寸,衣黄锦飞裙,头戴平天紫晨之冠。穷肠中神名兆滕康,字道还,形长二寸四分,衣绛章单衣,头戴三梁之冠。大小肠中神名蓬送留,字道厨,形长二寸一分,衣黄绛飞裙,头戴玉晨宝天冠。胴中神名受亨勃,字道灵。形长九寸一分,衣九色章衣,头戴飞晨玉冠。胸膈中神名广瑛宅,字道仲,形长五寸,衣白锦飞裙,头戴无极进贤之冠。两胁神名辟假马,字道成,形长四寸一分,衣赤白二色之裙,头戴九元宝冠,左阴右阳中神名扶流起,字道圭,形长二寸三分,衣青黄白三色之裙,头戴远游之冠。右阴左阳中神名苞表明,字道生。形长二寸三分,衣青黄白三色之裙,头戴远游之冠。道一内神名逮无马,字道极生,形长二寸五分,衣紫文明光锦裙,头戴无极进贤之冠。在兆脐下丹田之中,总统三部二十四真。发神苍华,字太元,形长二寸一分。脑神精根,字泥丸,形长一寸一分。眼神明上,字英元,形长三寸。鼻神玉垄,字灵坚,形长二寸五分。耳神空闲,字幽田,形长三寸一分。舌神通命,字正纶,形长七寸。齿神崿锋,字罗千,形长一寸五分。七神同衣紫衣飞罗裙。并婴儿形。心神丹元,字守灵,形长九寸,丹锦飞裙。肺神皓华,字虚成,形长八寸,素锦衣黄带。肝神龙烟,字含明,形长六寸,青锦披裳。肾神元冥,字育婴,形长三寸六分,苍锦衣。脾神常在,字魂停,形长七寸三分,黄锦衣。胆神龙曜,字威明,形长三寸六分,九色锦衣绿花裙。六府真人处五藏之内,六府之宫,形若婴儿,色如华童。命门桃君者,摄禀气之命,此始气之君也。还精归神,变白化青,合规挺矩生立,肇冥天地之资,元阴阳之灵宗。金门玉阙,房户之宝,并制命于桃君之气也。故太一还景帝君合魂还,景者俱混洞以万变合魂者,化精液而生也。精变之始,由桃君而倡,以别男女之兆焉。桃君名孩道康,字合精延,一名命王,一名胞根。上清微天真名防中,中禹馀天真名元下,大赤天真名德丘,左无上真名,右元老真名,中央太上真名《异闻总录》:长庆元年,田令公弘正之失律镇阳也。进士王泰客焉。闻兵起,乃出城南走。时兵交于野,乃昼伏宵行,入信都五六里,忽有一犬黄色,随来,俄而犬顾泰曰:此路绝险,何故夜行。泰默然久之,曰:镇阳之难耳。犬曰:然得逢揵飞,亦郎之福也。许揵飞为仆,乃可无患。泰私谓夫人行爽于显明之中者,有人责行爽于幽冥之中者,有鬼诛,今吾行无爽,于吾何诛。神祇尚不惧,况妖犬乎。固可以正制之耳。乃许焉。犬忽化为人拜曰:幸得奉侍,然揵飞钝于行,请元从暂为驴。借揵飞乘之,乃可从行。泰惊不对,乃驱其仆下路。未数步不觉已为驴矣。犬乃乘之,泰甚惧,然无计禦之,但仗正心而已。偕行十里,道左有物,身长数尺,头面倍之,赤目而髯者,扬眉而笑曰:揵飞安得事人犬。曰:吾已委质于人。乃曰:郎幸勿怖大头者。扺面而走,又数里,逢大面多眼者,赤光闪闪,呼曰:揵飞安得事人。又对如前,多眼者亦遁去。揵飞喜曰:此二物者,以人为上味,得人则戏投而争食之,困然后食。今既去矣,馀不足畏。更三五里,有居人刘老者,其家不贫,可以小憩。俄而到焉,乃华居大第也。犬扣其门,有应而出者,则七十馀老人。行步甚健,启门喜曰:揵飞安得与上客来。犬曰:吾游冀州,不遇,回次山口,偶事王郎。郎以违镇阳之难,不敢昼行,故夜至。今极困,愿得少休。老人曰:何事不可。因揖以入馆。泰于厅中盘馔品味果栗之属,有顷而至,又有草粟筐贮,伺马化驴亦饱焉。当食而揵飞预坐曰:倦行之人,夜蒙嘉馔,若更有酒,主人之分尽矣。老人曰:不待启言,已令涤器。俄有小童陈酒器,亦甚精洁。老人令揵飞酌焉。遂与同饮数巡,揵飞曰:酒非默饮之物,大凡人之家乐有上客而不见,复谁见乎。老人曰:但以山中妓女,不足侍欢,安敢惜焉。遽召宠奴。有顷,闻宠奴至,乃美妓也。貌称三十馀,拜泰而坐其南,辞色颇不平。泰请歌,即唱。老人请,即必辞拒。犬曰:宠奴之不肯歌,当以无侣为恨耳。侧近有花眼者,亦善歌,盍召乎。主人遽令邀之。少顷呼入,乃十七八女子也。其服半故不甚鲜,坐宠奴之下巡,及老人请,花眼即唱,请宠奴,即不唱。其意愈不平,似有所诉。巡又至,老人执杯固请,不得。老人颇愧,乃笑曰:常日请歌,宠奴未省相拒。今有少客,遂弃老夫耶,然以旧情当未全替,请一曲。宠奴拂衣起曰:刘琨被段疋磾杀却,张宠奴乃与老野狐唱歌来。灯火俱灭,满厅暗然。徐窥户外似明,遂匍匐而出。顾其厅,即大墓也。马系长松下,旧仆立于门前。月轮正中,泰问其仆曰:汝向者何为。曰:梦化为驴,为人所乘,而与马皆食草焉。泰乃寻前路而去。行十馀里,天曙,逢耕人问之曰:近有何墓。对曰:此十里内有晋朝并州刺史刘琨姬张宠奴墓。乃知是昨夜所止也。又三数里路隅有朽髑髅,傍有穿穴,草生其中。泛视之,若四眼,盖所召花眼也。而思大头多眼者,杳不可知也。《幽明录》:河东贾弼为琅琊参军,夜梦一人,㾴大鼻瞷目,请曰:爱君之貌,换君之头,可乎。梦中不获已,遂被换去。觉而人见者悉惊走。还家,家人悉藏。此后能半面笑啼,两手及口中,各提一笔书之,词翰俱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