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录 当前:关圣帝君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关圣帝君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三十七卷目录

 关圣帝君部汇考一
  后汉〈后主建兴一则〉
  宋〈真宗大中祥符一则 哲宗绍圣一则 徽宗崇宁一则 大观一则 宣和一则 高宗建炎一则 孝宗淳熙一则〉
  元〈文宗天历一则〉
  明〈太祖洪武三则 成祖永乐一则 武宗正德一则 世宗嘉靖二则 神宗万历三则 熹宗天启一则〉
皇清〈顺治二则〉
 关圣帝君部汇考二
  一统志〈掇刀石 卓刀泉 关公洞 铜柱 江陵城 故关州 磨刀石 洗马口 青泥池〉
  平阳府志〈解梁故宅〉
  河南通志〈许都故宅〉
 关圣帝君部总论
  关帝圣迹图志全集〈封爵考 谥辨 伽蓝辨〉
 关圣帝君部艺文一
  重建关圣帝庙记     宋张商英
  赞关圣帝         黄茂才
  从祀武庙赞         阙名
  单刀赴会赞         阙名
  宁海关帝庙碑记     明方孝孺
  汉关帝赞         裘曰恩
  关帝赞二首        王世贞
  常州新建关帝庙记     唐顺之
  关帝赞          冯梦祯
  玉泉冢赞         赵钦汤
  题沈泰灏辑关帝纪序    王嗣奭
  碑词            徐阶
  碑词二首          储巏
 关圣帝君部艺文二〈诗〉
  关圣帝祠        唐郎君胄
  义勇行          宋张珣
  题显烈庙         元周午
  赋汉关圣帝印        乃贤
  双凤镇关帝庙诗     明顾梦麟
  谒关帝祠          顾源
  谒关帝庙         刘定之
  谒关帝祠         沈一贯
  关帝读麟经        文徵明
  题关帝集          辛全
  读全集志有感        前人
  题关帝冢          前人

神异典第三十七卷

关圣帝君部汇考一

后汉

后主建兴七年,追谥故前将军关羽曰壮缪侯。
《三国志·蜀后主传》不载。按《关羽传》:羽字云长,本字长生,河东解人也。亡命奔涿郡。先主于乡里合徒众,而羽与张飞为之禦侮。先主为平原相,以羽、飞为别部司马,分统部曲。先主与二人寝则同床,恩若兄弟。而稠人广坐,侍立终日,随先主周旋,不避艰险。先主之袭杀徐州刺史车胄,使羽守下邳城,行太守事,而身还小沛。建安五年,曹公东征,先主奔袁绍。曹公擒羽以归,拜为偏将军,礼之甚厚。绍遣大将军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曹公使张辽及羽为先锋击之。羽望见良麾盖,策马刺良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绍诸将莫能当者,遂解白马围。曹公即表封羽为汉寿亭侯。初,曹公壮羽为人,而察其心神无久留之意,谓张辽曰:卿试以情问之。既而辽以问羽,羽叹曰:吾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终不留,吾要当立效以报曹公乃去。辽以羽言报曹公,曹公义之。及羽杀颜良,曹公知其必去,重加赏赐。羽尽封其所赐,拜书告辞,而奔先主于袁军。左右欲追之,曹公曰:彼各为其主,勿追也。从先主就刘表。表卒,曹公定荆州,先主自樊将南渡江,别遣羽乘船数百艘会江陵。曹公追至当阳长阪,先主斜趣汉津,适与羽船相值,共至夏口。孙权遣兵佐先主拒曹公,曹公引军退归。先主收江南诸郡,乃封拜元勋,以羽为襄阳太守、荡寇将军,驻江北。先主西定益州,拜羽董督荆州事。羽闻马超来降,旧非故人,羽书与诸葛亮,问超人才可谁比类。亮知羽护前,乃答之曰:孟起兼资文武,雄烈过人,一世之杰,黥、彭之徒,当与翼德并驱争先,犹未及髯之绝伦逸群也。羽美须髯,故亮谓之髯。羽省书大悦,以示宾客。羽尝为流矢所中,贯其左臂,后创虽愈,每至阴雨,骨常疼痛,医曰:矢镞有毒,毒入于骨,当破臂作创,刮骨去毒,然后此患乃除耳。羽便伸臂令医劈之。时羽适请诸将饮食相对,臂血流离,盈于盘器,而羽割炙引酒,言笑自若。二十四年,先主为汉中王,拜羽为前将军,假节钺。是岁,羽率众攻曹仁于樊。曹公遣于禁助仁。秋,大霖雨,汉水汎溢,禁所督七军皆没。禁降羽,羽又斩将军庞德。梁郏、陆浑群盗或遥受羽印号,为之支党,羽威震华夏。曹公议徙许都以避其锐,司马宣王、蒋济以为关羽得志,孙权必不愿也。可遣人劝权蹑其后,许割江南以封权,则樊围自解。曹公从之。先是,权遣使为子索羽女,羽骂辱其使,不许婚,权大怒。又南郡太守糜芳在江陵,将军傅士仁屯公安,素皆嫌羽自轻己;羽之出军,芳、仁供给军资,不悉相救,羽言还当治之,芳、仁咸怀惧不安。于是权阴诱芳、仁,芳、仁使人迎权。而曹公遣徐晃救曹仁,羽不能克,引军退还。权已据江陵,尽虏羽士众妻子,羽军遂散。权遣将逆击羽,斩羽及子平于临沮。追谥羽曰壮缪侯。子兴嗣。兴字安国,少有令问,丞相诸葛亮深器异之。弱冠为侍中、中监军,数岁卒。子统嗣,尚公主,官至虎贲中郎将。卒,无子,以兴庶子彝续封。
《关帝圣迹图志本传考》:关帝字云长,本字长生,河东解梁宝池里下冯村人也。为人义勇绝伦,好读《左氏春秋》,讽诵皆上口,尝避地涿郡。涿人桓侯张飞,字益德,雄壮威猛亚于帝。帝年长数岁,张兄事之。汉昭烈皇帝,蜀先主景帝子中山靖王胜之后,家于涿于乡里合徒众。而帝与张侯为之禦侮。先主与二人寝则同床,食则共器,恩笃兄弟。而稠人广坐,侍立终日,随先主周旋,不避艰险。中平元年,先主率其属从校尉邹靖讨黄巾有功,除安喜尉,缚督邮,杖二百,解绶系其颈,弃官亡命。灵帝崩,初平元年,先主应大将军何进,募起军从讨董卓。至下邳,遇贼力战,除下密丞复为高唐尉,迁为令。为贼所破。二年,往奔公孙瓒,瓒表为别部司马,拒袁绍,数有战功,试守平原令,进领平原相,以帝与张为别部司马,分统部曲。徐州牧陶谦表,先主为豫州刺史,屯小沛。谦死,先主遂领徐州。是岁建安元年也。袁术攻,先主争徐州。先主留张侯守下邳,自将拒术于淮阴。吕布乘虚袭下邳,张败走,卤先主妻子,先主转军海西,和于布,布还其妻子。先主遣帝守下邳。合众得万馀移军小沛。布恶之,自攻先主,先主走归。曹操以为豫州牧,益其军使东击。布失利,布将高顺复卤其妻子。三年,操自出,助先主围布于下邳,生擒布。先主复得妻子。四年,先主随操还许。表先主为左将军,帝与张皆中郎将。寻遣先主督兵要击袁术于徐州,先主之未东也。与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等谋,诛操至下邳,遂杀徐州刺史车胄,留帝守下邳城,行太守事,而身还屯小沛。五年春正月,操自将东征,先主奔袁绍。卤其妻子,进攻帝于下邳,执帝以归,拜为偏将军,礼之甚厚。二月,绍遣大将军颜良攻刘延于白马,操使张辽及帝为先锋击之。帝望见良麾盖,策马刺良于万众之中,馘其首还,绍诸将莫敢当者,遂解白马围。即表封帝为汉寿亭侯。绍度河追操,操勒兵驻营南阪。绍骑将文丑与先主将五六千骑前后至,操纵兵击破之,斩丑。操还军官渡,绍进保阳武,遣先主将兵略许下,帝亡归,先主还绍军。建安五年七月,先主将本兵复至汝南,操遣蔡阳击之,为先主所杀。六年,操自将击先主,帝随先主就荆州牧刘表。表益其兵,使屯新野,北侵蔡,败操将夏侯惇等。十二年冬,先主请诸葛亮为谋主。十三年七月,操南征刘表,表卒,子琮举州降。先主屯樊,不知操卒至,至宛乃知,遂将其众去。将南渡江,北至当阳,众十馀万,车数千辆,日行十馀里,别遣帝乘船数百艘,会江陵。操军到襄阳,释辎重将,轻骑五千,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追及于当阳之长阪。先主弃妻子,与武侯数十骑走,张据水断桥,横马按矛,曰:我张益德也,可来决死。追者乃止。先主斜趋汉津,适与帝船相值,赵侯身抱先主弱子,及拥甘夫人相及济沔。表长子琦众万人俱到夏口,先主遣武侯亮自结于孙权。权遣周瑜、程普等水军数万,与先主并力。操自江陵顺江东下,兵至赤壁与战,大破之。操船舰为先主所烧,引军从华容道步归,遇泥泞,道不通,使羸兵负草填之。羸兵为人马所陷藉,军乃得出。先主与吴军水陆并进,追到南郡,又南征四郡,武陵、长沙、桂阳、零陵皆降。群下推先主为荆州牧,治公安。权稍畏之,进妹固好。先主至京见权,以周瑜所给南岸地少,不足以容众,求都督荆州,鲁肃劝权借之,共拒曹操。操闻权以土地资先主,方作书,落笔于地。周瑜上疏曰: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关羽、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久屈为人用者。愚谓大计宜徙刘置吴,盛为筑宫室,多其美女玩好,以娱其耳目,分此二人,各置一方,使如瑜者得挟与攻战,大事可定也。今猥割土地以资业之,聚此三人,俱在疆场,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也。权以曹操在北方,当广揽英雄,又恐先主难卒制,故不纳。先主既定江南诸郡,封拜元勋,以帝为襄阳太守、荡寇将军,驻江北。权遣使求共取蜀,先主弗许。权遣周瑜率水军驻夏口。先主不听,军过,使帝屯江陵,侯屯秭归,武侯据南郡,而自驻孱陵,权乃辍计。十六年,益州牧刘璋遣法正迎先主,先主留帝与武侯共据荆州,得数万人入益州。璋增先主兵,使击张鲁。先主自葭萌还攻璋,武侯与张侯、赵侯等将兵溯流定白帝,惟圣帝留镇荆州。十九年夏,进围成都,璋出降。先主复领益州牧,以武侯为股肱,法正为谋主,关张为爪牙,拜帝董督荆州事。二十年,帝屯江陵,孙权令诸葛瑾求荆州诸郡。先主曰:吾方图凉州,凉州定以荆州。相与权曰:此假而不反,而欲以虚辞引岁。遂置南三郡长吏,帝尽逐之。权大怒,遣吕蒙等袭夺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使鲁肃以万人屯巴丘以禦帝。权驻陆口,为诸军节度。先主到公安,使帝将三万兵入益阳,权召蒙等使还助肃。蒙尽得三郡,因引军还,与张皎、潘璋并鲁肃兵并进,拒帝于益阳。未战,会操入汉中,先主惧失益州,与权连和,遂分荆州、长沙、江夏、桂阳以东属吴,南郡、零陵、武陵以西属汉。先是,鲁肃代周瑜领兵初驻江陵,后屯陆口,与帝邻界,疆场纷错。先主遣帝争三郡。肃住益阳,与帝相拒。邀帝相见,驻兵马百步上,但诸将军单刀俱会。肃因责数曰:国家区宇本以土地借卿家者,卿家军败远来,无以为资故也。今已得益州,既无奉还之意,但求三郡,又不从命。语未究竟,坐有一人曰:夫天下者,惟德所在耳,何常之有。肃厉声呵之,辞色甚切。帝操刀起谓曰:此是国家事,是人何知。目使之去。遂割湘水为界,于是罢军。二十四年,先主定汉中,群下奉先主为汉中王,拜帝为前将军,假节钺张侯为右将军,马超为左将军,皆假节钺黄忠为后将军,赵云翊军将军武侯,言曰:黄忠名望,素非关、马之伦,马、张在近,亲见其功,尚可喻旨;关遥闻之,恐必不悦。先主曰:吾自解之。时帝自江陵围曹仁于樊城,遣前部司马费诗拜假节钺。帝怒曰: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不受拜。诗曰:昔萧、曹与高祖幼旧,陈、韩亡命后至,论其班列,韩最居上,未闻萧、曹以此为怨。今汉王以一时之功隆崇于汉升,意之轻重,宁当与君侯齐乎。王与君侯譬犹一体,同休等戚,愚谓君侯不宜计官号高下、爵位多少也。帝即受拜。帝使南郡太守糜芳守江陵,将军傅士仁守公安,自率众攻曹仁于樊。操遣于禁助仁,仁别使庞德屯樊北十里。秋,霖雨十馀日,汉水暴溢,樊下平地水五六丈,禁所督七军皆没。禁登高望水,无所回避,遂降,德与诸将避水上堤,帝乘大船四面射堤上,日过中,短兵相接,战益怒,气愈壮,而水浸盛,德弯弓传矢,乘小船欲还仁营。水盛船覆,失弓矢,独抱船覆水中,被擒,立而不跪。帝谓曰:卿兄在汉中,我欲以卿为将,不早降何为。德骂曰:竖子,何谓降也。遂斩之,帝尽卤禁等步骑三万送江陵,攻樊城。益急,满宠与曹仁议,沈白马为盟,同心固守城,得水崩坏,不没者数版。帝乘船临城,立围数重,外内断绝,又遣别将围吕常于襄阳。荆州刺史胡修、南阳太守傅芳皆降,帝威振华夏。操议徙许都以避其锐,用蒋济、司马懿策以为帝得志,孙权必不愿。遣人劝权蹑其后,许割江南以封权,则樊围自解。权内忌帝,外欲以为己功,笺与操,乞以征帝自效。遣使辞以遣兵西上,江陵、公安累重,帝失二城,必自奔走。乞密不漏,令其有备。董昭曰:军事尚权,宜应权以密,而内露之。羽闻权上,若还自护,围则速解。可使两贼相对衔持,坐待其毙。秘而不露,使权得志,非计之上。且羽为人彊梁,自恃二城守固,必不速退。操即敕将徐晃以权书射著围里及帝屯中。帝果犹豫,不能去城,久不拔,而晃救至,仁溃围出,帝引军退还。先是,权遣使为子索帝女,帝骂辱其使,不许。帝围樊,权遣使来助之,敕使莫速进。帝怒其淹迟,又已得于禁等,骂曰:貉子敢尔,如樊城拔,吾不能灭汝耶。权伪手书谢帝,许以自往,而阴为掩袭之计。闰月,先遣吕蒙袭公安,获将军傅士仁。南郡太守糜芳降。初鲁肃卒,蒙代肃西屯陆口,与帝分土接境,外倍修恩厚结好,而密陈计策图帝。帝讨樊,留兵将防公安。蒙上疏曰:某讨樊而多留防兵,必恐蒙袭其后也。蒙常有病,乞还建业以治疾。某必撤备兵,尽赴襄阳。大军浮江,袭其空虚,则南郡可下,而某可擒也。权乃露檄召蒙还,帝信之,稍撤兵赴樊,擒于禁等,人马数万,托以粮乏,擅取湘关米。权闻之,遂行,先遣蒙至寻阳,尽伏其精兵中,使白衣摇橹,作商贾人衣服,昼夜兼行,帝所置江边屯兵,尽收缚之,是故帝不闻知。遂据江陵。尽得帝及将士家属,皆抚慰。帝还,在道路,数使人与蒙相闻,军中咸知家门无恙,吏士无斗心。帝还当阳,西保麦城。阳许权降,立幡旗为象人于城上,因退走,众皆解散,尚十馀骑。权先使朱然、潘璋断其径路,到临沮住夹石。十二月,璋司马马忠于章乡要帝及其子平、都督赵累等,被害于临沮。初,蒙称疾诣建业,陆逊往见之,与策曰:某矜其骁气,陵轹于人。始有大功,得务北进,未嫌于我,有相闻病,必益无防。今出其不意,自可擒制。蒙至都,权问:谁可代卿。蒙曰:陆逊意思深长,才堪负重,而未有远名,非某所忌,无复是过。乃召逊,拜偏将军右都督,代蒙。逊至陆口,书与帝曰:前承观衅而动,以律行师,小举大克,一何巍巍。敌国败绩,利在同盟,想遂席捲,共奖王纲。又曰:干禁等见获,遐迩欣叹,以为将军之勋可以长世,虽晋文城濮之师,淮阴拔赵之略,无以尚兹。闻徐晃等步骑驻旌,窥望麾葆。操猾卤也,恐潜增众,以逞其心。且战克之后,常苦轻敌,古人杖术,军胜弥警,愿将军广为方计,以全独克。仆书生疏迟,忝所不堪,喜邻威德,乐自倾尽,虽未合策,犹可怀也。帝览逊书,有谦下自托之意,竟大安,无复嫌逊。具启形状,陈其可擒之要。权乃潜军而上,使逊与蒙为前部,遂定荆州。吴自鲁肃殁,吕蒙代肃,专以图帝为事。权遂背蜀降魏,负大义于天下。蒙为谋主,而逊助之也。帝之南还也。曹仁会诸将议追击赵俨,策之曰:权邀某连兵之难,欲掩制其后,顾某还救,恐我弃其两疲,故顺辞求效,以观利钝耳。今某已孤,更宜存之以为权害。若深入追北,权则改虞于彼,将生患于我矣。操闻帝走,恐诸将追之,果疾敕仁,如俨所策。帝虽破败,犹为敌国所重,如此昭烈。帝章武元年夏四月,大赦,改元。车骑将军张侯为其左右所害。帝忿孙权之袭圣帝,将东征,秋七月,遂帅诸军伐吴。孙权遣使请和,盛怒不许。二年夏六月,王师败绩于猇亭。三年四月,献帝崩于永安宫,是时魏黄初元年。曹丕诏问群臣今料刘备当为关羽出报吴,众咸云:蜀,小国耳,名将惟羽。羽死军破,国内忧惧,无缘复出。刘晔独曰:蜀虽狭弱,而备之谋欲以威武自强,势必用众以示有馀。且关羽与刘,义为君臣,恩犹父子;死不能为兴军报敌,于终始之分不足。先主果出兵伐吴。后主建兴七年,追谥帝曰壮缪侯。子兴嗣。〈按张萱谥辨:后主追谥在景耀三年,与此互异。〉

真宗大中祥符 年,饬修关圣庙。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解州志》:关圣庙在城西门外,宋真宗大中祥符间敕修。
哲宗绍圣三年,赐玉泉祠额,曰显烈王。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关帝圣迹图志》云云。
徽宗崇宁元年,追封忠惠公。大观二年,加封武安王。
按以上《宋史·徽宗本纪》俱不载。按《郑南加封记》云云。
宣和五年,敕封义勇武安王。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李焘·续通鉴长编》:宣和五年正月己卯,礼部奏请侯封,敕封义勇武安王,令从祀武成王庙。
高宗建炎三年,加封壮缪义勇王。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荆门志》云云。
孝宗淳熙十四年,加封英济王。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荆门志》:淳熙十四年,告敕曰:生立大节与天地以并传没,为神明亘古今而不朽,荆门军当阳县显烈神壮缪义勇武安王,名著史册,功存生民。一方所依千载如在,凡有祷于水旱雨旸之祭,若或见于焄蒿悽怆之间,英烈岩岩可畏。而仰庙,貌奕奕,虽远益新。爰启王封仍加美号,岂特显尔神威德之盛。亦以慰此邦父老之情,尚祈灵聪服我休显可特封壮缪义勇武安英济王。奉敕如右牒到奉行。

文宗天历 年,加号显灵。
《元史·文宗本纪》不载。按《泰和阳琚庙记》:宋封帝武安英济王,逮元天历后,加显灵。故今称壮缪义勇武安显灵英济王。

太祖洪武元年,复原封称寿亭侯。
《关帝圣迹图志》云云。
洪武二十年正月,建关帝庙于顺天府正阳门之瓮城内。
《关帝圣迹图志》云云。
洪武二十七年,建庙于鸡鸣山,岁遣官致祭。
《明会典》:洪武二十七年,自元津桥改建汉前将军汉寿亭侯关公庙于鸡鸣山,与真武城隍五显祠。山及蒋卞,曹刘卫国共称十庙。每岁四孟及岁暮遣应天府官祭,五月十三日又遣南京太常寺官祭。
成祖永乐元年,建关帝庙于都城,每岁致祭。
《关帝圣迹图志》:永乐元年十二月,建庙于都城宛平县之东,又特颁龙凤黄纻旗一揭竿竖之。每岁正旦冬至朔,望祭祀香烛等仪具有恒品。
武宗正德四年,赐留都庙额曰忠武。
《弇山别集亲征考》:正德四年,赐庙额曰忠武。其庙在今之兴平马嵬镇,燕子矶庙在留都城北江浒之矶头西向,盖自唐有之。武宗十五年,南征宁藩驻节庙下,谓规制陋隘,不足以妥。神灵乃敕南京守备太监黄伟恢隆庙宇,增饰台榭宏开轩廊大为壮观。
世宗嘉靖十年,正汉寿亭侯封号。
《明会典》:汉前将军汉寿亭侯庙旧称寿亭侯,嘉靖十年始正今称。每岁五月十三日以侯生辰用牛一羊一豕一果品五帛一遣太常寺堂,官行礼国,有大事则告。
嘉靖三十五年,重新当阳墓庙。
《关帝圣迹图志》:嘉靖十年,称汉关帝寿亭侯,又于三十五年,司礼监太监黄锦太保都督陆炳出白金二千五百两,重新当阳墓庙前。知县黄恕原议准建。
神宗万历十八年,以神显灵高堰诏加尊号颁衮冕赐庙额曰显佑。
《关帝圣迹图志》:万历十八年十二月十九日,准礼部咨该总督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题称,本年五月内因上源汝宁寿泗一带霪雨连绵淮水暴涨。至二十七八日雷雨交作,西风骤急,高堰将危。比时从工所看有黄云一片笼罩武安王庙上,良久方散。又本庙僧人宗权有徒远归,从十里外望见庙前灯火盛张,至庙寻访无迹。须臾风转雨收,水势遂定高堰溢,而后安实系武安王神功之力,臣窃惟高家堰为淮。黄关键堰长六十馀里,从水筑堤,取土数里之外,如燕垒巢告以必不可成者,万口如一词,臣之心亦稍馁矣。乃于七年正月二十四日躬往督之,𦭞舍而居,誓以不成毋归。夜梦一大将军,赪面颀髯,引臂题石示臣,以必成之。方一老兵持帚扫地谓臣曰:此云长关公也。臣矍然起,曰:扫者埽也,其谕臣以负薪乎。遂为席宫举一像禋祀之,则宛然梦中所见矣。众皆鼓舞,因檄司道分属并举,而中间显灵助顺反风。以便诸工者历历可纪,以六十馀年之决弥月断流。人力不至于此,比时司道,诸臣与四方耆民靡不合口,乞臣题请封祭,以迹涉鸱张,而幽怪之事不宜。陈于君父之前乃与共事诸僚,捐资建庙岁奉香火。今十有一年,而不意神之威灵,犹旦暮炯炯者也。臣因思关圣为炎刘社稷之臣,负乾坤刚大之气。淮北郡邑固其用武之地,忠肝义胆万古如生,故以其忠于炎刘者而效之。于我皇上而以其,昔日不忍溺此一方之民,于孙曹滔淫浊流者,而不忍鱼其民于今日也。高堰未成之先则为成之,既成之后则为守之,烈风暴雨危急之际则为阴培而力护之。此固我皇上一诚格天百灵效顺所致,而明神翊相之功,亦有不可诬者。所据该司历陈显异之状,与封号岁享之乞。似应陈请伏,望敕下该部再加查议。如果臣言不谬,覆奉明旨特加封号。行翰林院撰文一道即遣地方司道官谕祭,仍行有司衙门,每年派定条鞭银两。春秋丁日买办猪羊祭品,听南河分司并州道躬率掌印道赴堰,虔诚祭告著为定例,永便遵守庶几神贶可酬,而人心自慰。堰工增重而群力益奋矣,等因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送司为照。高家堰之设,所以捍禦淮颍,诸流而屏护淮扬二郡,乃二百年来运道之关键也。自此堰冲废无所堤防,而运道阻矣。据称武安王关某显应效顺当筑堤之始,则反风拒水以助兴之。及既成之后,则阴护默佑以奠永绩。即梦寐之,感通见精灵之昭。格委当特加崇祀以报神庥,除封号著在令甲,未敢别议。外所有遣官祭告似应俯从,仍宜赐额题庙永。昭报贶恭候命下,行翰林院撰文一道,就遣南河分司徐州道等官谕祭,仍行有司衙门,每年派条鞭银两,春秋丁日赴堰虔诚祭告,著为定例,则永便遵守。所有赐额字面伏乞圣明裁定臣等,未敢擅拟等。因万历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本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于慎行等,具题三十日奉旨加封尊号,特颁衮冕肆辑图。首冕服,次巾帻,又次公悫,赐庙额遣官致祭。
万历二十三年,赐解州庙额曰英烈。
《关帝圣迹图志》:万历二十三年,以解州崇宁宫道士张通源题请,九月敕解州庙名曰英烈。
万历四十二年,加封帝号。
《畿辅通志》:万历四十二年十月十一日,司礼监太监李恩赍捧九旒冠玉,带龙袍金牌牌书,敕封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于正阳门祠,建醮三日,颁知天下,然太常祭祀则仍旧称史官焦竑曰:称汉前将军侯志也。
熹宗天启四年,诏遵照敕封祀文称帝。
《有明封祀录》:天启四年六月十二日,太常卢大申题称追赐汉前将军寿亭侯,原奉皇祖特封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业已。帝而祀文犹侯似不相蒙,仰祈敕下礼部查议云云。奉圣旨神号著遵照皇祖加敕封祀钦此。

皇清

顺治元年
《大清会典》:顺治元年,定每年五月十三日祭。
关圣帝君遣太常寺堂官行礼不致斋,由礼部题
请。〈今由太常寺〉
顺治九年

《大清会典》:顺治九年,
敕封忠义神武关圣大帝。

关圣帝君部汇考二

《一统志》

掇刀石

荆门州南二十里,帝往来荆襄屯兵之地。有掇刀石,痕迹犹存,旁有帝庙。

卓刀泉

泉以卓刀名者,有二一在武昌府城东十里。先主郊坛下世,传帝常卓刀于此,泉侧今有。帝庙一在常德府城西三十里崔婆井傍。相传帝过此而渴,以刀卓地出泉故名。

关公洞

汉阳府大别山之右,有洞乃一岩穴,以帝尝憩此,故名一名藏马,洞傍有帝庙。

铜柱

衡州府衡山县西北一百二十里,帝与吴程普分界处,共铸铜柱为誓。

江陵城

即今荆州府城帝所筑也,晋桓温增修之。

故关州

常德府沅江县东南八十五里,帝屯兵处故名。

磨刀石

在汉阳府帝庙中,旧传帝磨刀处,又大别山顶亦有此石。

洗马口

在汉阳东北,吴王矶侧一名禹功矶土人云,帝尝洗马处。

青泥池

在安陆州东樠木山,乐进与帝相拒青泥即此。

《平阳府志》解梁故宅

帝故里祖宅在山西解州东十八里常平村,今建为庙。

《河南通志》许都故宅

开封府许州城内学东有帝故宅,盖帝自下邳陷曹操挟归许时所居,今建庙祀之。

关圣帝君部总论

《关帝圣迹图志全集》

《封爵考》

《程敏政爵谥考》曰:关圣帝君仕汉封汉寿亭侯,谥壮缪而今之祠扁止,题曰:寿亭侯不书谥意,以汉为国名,故不书缪为恶谥,故削之为神讳也。以予观之,书爵既已脱误,而讳书爵者尤非考之史。汉寿本县名,在犍为史称费祎遇害于汉寿,而唐人诗亦曰:汉寿城边,野草春是已。夫汉寿者封邑而亭侯者爵也。东汉之制,有县侯,有乡侯,有亭侯,皆以寓食人之多寡。今去汉而以寿亭为封邑误矣,又先主劝进表其首列衔曰:前将军汉寿亭侯,关某若以汉为国,名则不当错置于职名之下,至于谥法武功不成曰缪,而缪穆古通用若秦穆公,在孟子汉穆生彤在史皆为缪。盖伤帝之死国,故以壮缪节惠,而宋岳飞谥武穆与此同意。今乃讳之,以为恶谥岂理也。哉神之纪,号在古为重,而世俗踵弊积无知者,故为订之。

《谥辨》

《张萱谥辨》曰:汉关帝之谥壮缪也。陈寿以谥法名与实爽曰:缪传云谓帝刚,而自用戾以取败也。千载之下,卒无一人出半语为帝表暴者。至令帝与贾充许敬宗同科,余窃冤之寿曰:樊邓之败,帝实自取。荆州之失,蜀之大事去矣。以缪为谬固宜嗟,嗟帝死而荆州失,此非帝失也。帝围樊邓时,居江陵供军,资者糜芳,壮声援者傅士仁也。二人者憾帝积轻之不悉,相救更闻帝欲还置之法,故二人入权,间迎权夫受钺矣。不用命者诛芳仁逗遛不当,问乎不即,问之语复宣泄,以启叛心。帝计诚左,然以此毁帝。谥以不美,则当时未闻有此议也。余阅志赵翊军之谥顺平也。其议甚辨,当时议谥殊不草,草且张新亭谥桓矣,马平西谥威矣,黄汉升谥刚矣,诸公皆出髯下者皆得美谥。帝之忠勇,蜀之朝野,谁不倾心。禅虽昏庸,岂昧于帝,公议谥时景耀三年也。姜伯约辈岂皆有憾于帝而故加之,以不美之谥法哉。考之布德执义曰:穆中情见。貌曰:穆礼记大传,以序昭穆。古本作缪左传,穆多作缪,是穆缪古文皆通。夫布德执义中情见貌,孰过帝者谥曰壮缪,亦犹秦穆鲁穆,或作缪耳。而以缪为谬戾之谬,横生訾议甚矣。寿之闇于谥也,第寿之议抑以多论。帝为气多上人于士大夫,鲜所下士大夫时,或宿憾即当时谥缪为穆。安知无芳仁辈者不以谬戾之,谬借口而甘心第寿实憾蜀。即诸葛武侯尚不能塞其口,武侯而下盛名惟侯谓缪为谬,惟以快谗慝耳。后主有知能不令姜伯约辈共拔寿舌乎。今友人谢少连者选季汉书辄复,因沿旧说故详之以贻少连,且复书一道告帝祠下,为帝吐气。

《伽蓝辨》

禅林道院中有护法神曰伽蓝。或当户而立,或拱侍于傍。神不拘一,而以关帝作伽蓝者,大概十八九。夫释道各崇其教,今护法则争尚圣帝何也。或曰世传圣帝受天台智者,智顗五戒得为伽蓝神,故释氏尚之。或曰,圣帝精灵亘古,今可资以怵伏群邪。故道家又尚之稽之梵,书译众园为伽蓝浮屠。所居取生植道,本圣果之义。是伽蓝原未尝有神,而道士亦以伽蓝名此沿习者之妄也。若以圣帝为伽蓝,则独以为不可。圣帝忠孝节烈,得统春秋素王素臣心源独绍。自孔孟而后,扶名教而植纲常者,赖有圣帝也。数千百载来,自天子以迄士庶,莫不奉为仪型。隆以褒崇之典,加以帝王之号,馨香俎豆遍。于宇内陟降赫濯,功存亿祀未可与伽蓝等视之也。即曰,圣帝曾为伽蓝矣。其说未见于经传,而巍峨庙祀衮冕圭裳载在典礼。今焉有以帝王之尊,居门庑之下,被介胄之饰,类宿卫之容,其为亵越不已甚乎。即今四海之内,奉圣帝之像,敬事不衰者,比户皆然也,此无异故。盖以圣帝大义匡时则古之圣人也,其楷模百代则人之师表也,其能佑庇人而切其感慕则又不啻其祖先也。是以尊之至,重之至也。假令以圣人师表,祖先在其前,而使之负墙而立,倚楯而侍。为之弟子孙曾者敢乎不敢乎。夫缁服黄冠不识有圣人师表,祖先而相藉以为伽蓝,宜无足怪然独不见巍峨庙祀衮冕圭裳者,乃尊并帝王耶。以庶人而获罪帝王引经,按律其咎,安辞或曰:然则圣帝伽蓝之位,将何以置之。曰:门者徙之于庭,旁者易之以正。并戒后之设像者,宜坐不宜立。一二名公大人片言开谕其有不翕然奉行者,殆非予之所敢信已。

关圣帝君部艺文一

《重建关圣帝庙记》宋·张商英

宋元丰四年,道出陈隋间,有大法师名曰智顗。一时圆证诸佛法门,得大总持辨说无碍敷演,三品摩诃止观是三非一,是一非三,即一是三,即三是一。随众生根而设教,后至自天台止。于玉泉宴坐林间,身心湛寂此山。先有大力鬼神与其眷属,怙恃凭据以帝神力。故法行业即现种种,诸可怖畏虎豹,号踯蛇蟒,盘瞪鬼魅,嘻啸阴兵,悍怒血唇,剑齿毛发,鬅髺妖形,丑质剡然,千变法师,悯言汝何为者。生死于幻贪著,馀福不自悲。悔作是语,已音迹消绝,颀然丈夫鼓髯而出。曰:我乃关某,生于汉末,值世纷乱,九州瓜裂。曹操不仁,孙权自保虎臣。蜀主同复帝室,精诚激发洞贯金石,死有馀烈。故主此山谛,观法师具足殊胜我,从昔来本未闻见。今我神力变见已尽,而师安定曾不省视。汪洋如海匪我能测,大悲我师,哀悯我愚,方便摄受。愿舍此山作师道场,我有爱子雄鸷类我,相与发心永护佛法。师问所能授以五戒,帝诚受已复白。师曰营造期至,幸少避之。其夕晦冥,震霆掣电,灵鞭鬼箠。万壑浩汗,湫潭千丈,化为平址。黎明往视,精蓝焕丽,檐楹阑楯,巧夺人目。海内四绝,遂居其一。以是因缘,神亦庙食千里,内外庙共云委玉泉之田。实帝之助,岁越千稔,魔民出世,寺纲颓紊,槌佛虚设。帝既不祐,庙亦浸弊。元丰庚申,有蜀僧名曰承皓,行年七十,所作已办。以大众请,倏然赴感。有陈氏子,忽作帝语,自今以往祀,我如初。远近播传,瞻祷愈肃。明年辛酉,庙宇鼎新,尔时无尽。居士闻说是事以偈赞曰关帝父子为蜀将气,盖中原绝等伦。喑呜叱咤,山岳摧义不称臣。曹孟德愤烈精忠贯金石英灵,死至玉泉山,阴兵十万部从严铁骑咆哮。汗金甲架鹗韛鹰走獒犬鞭笞,虎豹役龙蛇脍肝脯肉,饮头颅无上。菩提岂知有智者,南来为利益默然。宴坐乔木,阴法力广,大不思议。溪山动荡失安,据妖怪百千,诸怖畏。神道究竭,誓归依大威大猛大英豪。弃置爱恋如泥滓,将此山峦奉佛土受持五戒。摄身心仰山南岳,及高山佛,佛道同无异,化见在住持。承皓老宗风孤峭,帝所钦未来补处,出家人万木岩前,希审细宏我如来像,季法长松十里碧云寒。〈篇末偈语原本疑有错误〉

《赞关圣帝》黄茂才

气盖世勇而强,万众中刺颜良。身归汉义益彰,位上将威莫当。吴人诈失不防,质诸心吾何伤。严庙貌爵封王,佐我宋司雨旸。祷而应弭灾荒,名与泽蒙泉长。

《从祀武庙赞》阙名

剑气凌云,实曰虎臣。勇加一国,敌号万人。蜀展其骥,吴折其鳞。惜乎忠勇,前后绝伦。

《单刀赴会赞》阙名

东吴赴会,单刀往还。足摇地轴,手撼天关。鸿门陈迹,渑池等闲。关帝之威,威震江山。

《宁海关帝庙碑记》明·方孝孺

古之享天下万世祀者,必有盛德大烈,被乎人人。其或功盖一时,名震一国,祀事止于其乡,而不能及乎。远惟汉寿,关帝用兵。荆蜀间,国统未复,以身死之。至今千馀载,穷荒远裔,小民稚子皆知。尊其名,畏其威,怀其烈,而不忘是孰致然哉。盖天地之妙万物者,神也。神之为之者,气也。得其灵奇盛著则为伟人,当其生乎时,挥霍宇宙,顿挫万类,叱电噫风,雄视举世,故发为忠义之业。巍巍赫赫与日月并明,与阴阳同用,不幸其施,未竟郁抑,以没其炳,明灵变不与众俱,泯则复为神明,无所不之固其理也。人或谓帝特武夫之勇,非有损益于世,此非知帝之心者。当帝之时势,莫完于曹操力,莫强于孙权。先主败亡之馀,削弱为甚,操欲诱帝为己用,毅然不从。权欲为子请婚,骂辱其使,如帝不死,与武侯戮力。武侯治内,帝治其外,汉贼可诛,孙氏可卤,而高祖之天下可复矣。然则帝之存,岂惟蜀人赖之。海内实赖之无成而卒。非惟蜀人痛之,凡尝为汉民者,皆宜为之悼惜也。感之深思之久事,其在天之神以致尊慕之心而不废,岂非出于天理民彝之正也哉。宁海故有帝庙,邑人虔奉,如帝尚存,咸愿纪德刻之,珉石俾永世无替。词曰:炎光中灭,寰宇分奸,雄巨猾胥,啖吞秽腥。上闻帝为,颦大统重,畀高皇孙。敕令神人下天,阍虬髯虎眉面,赤璊宝刀白马,提三军驱斩群盗。如狐豚扼荆,取益声势,振东吴,喘恐睨,且蹲中原。万里杀气,昏意欲扫,荡无留痕。厌世倏忽弃厥勋,神灵在天煜若燉。奉帝之命施威恩,旌善诛恶。康黎元孙曹凶虐罪,不原羁鬼号呼。如割焚孰若我帝,久愈尊海内庙祀。莫敢谖春秋荐,献罗庭门酒芳,牲硕箫鼓喧。帝乘飞龙,云軿轩万骑扈,从持旌幡,来如飙驰,去星奔惠。民以实不以言嗟哉,我民慎洁虔懋德,致福无尤愆德,凉媚渎神不餐至理,甚昭千古存,帝灵行世同乾坤。

《汉关帝赞》裘曰恩

帝之生,钟乾坤之正气。帝之行,执春秋之大义。使帝在赤符之始,可以釐杂霸之气。使帝在建武之初,可以匡深刻之弊。惜遘炎精息光帝图未遂,然而霄壤恢灵庙貌攸贲。盱威颜者慑奸雄之胆,挹高谊者激忠贞之志。帝其不屑为一代宗臣之流,而实万古人伦之至也与。

《关帝赞》王世贞

呜呼,故主之谊,表于奔袁讨贼之忠,见于许田樊城一师。炎烬几然,前无衡操。后有伏权,天乎数也。帝则奚愆,精诚所郁,金石矢坚。川停岳摧,风车电鞭。君臣大纲,如日行天。我怀神威,颂帝万年。
其二

呜呼,篡汉者瞒也。成瞒篡者权也。瞒名汉臣也,实汉贼也。权阳瞒敌也,阴瞒翼也。帝批吭于前,而不虞奸于掖。七军甫淹,六师随厄。使永安之恨,不在许昌,而在公安。建兴之师,不出樊城,而出祁山。安乐之笺,与归命之璧,而相后先惜哉。虽然不以间关而废兄弟,不以离乱而废君臣。其峙如者山岳,澄如者川流,而炳如者日月星辰。呜呼,此其所以亘万古而称帝耶。

《常州新建关帝庙记》唐顺之

嘉靖三十四年,倭寇继乱东南。天子命督察赵公文华统师讨之。师驻嘉兴军中,若见关帝,灵响助我师者,已而师大捷。赵公请于朝,立庙嘉兴,以祀帝事。具公所自为庙碑中。明年倭寇复乱,赵公再统师讨之,师过常州,军中复若见帝灵响如嘉兴。赵公喜曰:必再捷矣。未几,赵公协谋于总督胡公宗宪渠魁徐海等悉就擒赵公,益神帝之功,命有司立庙于常州。帝之庙盛于北,而江南诸郡庙,帝自今始或谓江南,古吴也。吴帝雠国吴不宜祀帝,帝亦未必歆吴祀,此未为知帝之心,与鬼神之情状者也。先儒有言,人皆谓曹操为汉贼,不知孙权真汉贼也。按帝所事,与所同事当时所谓豪杰,明于大义者。先主武侯而已,武侯犹以吴可与为援,而不可图。先主亦甘与之结婚,而不以为嫌惟。帝忿然绝其婚,骂其使,摈不与通窃意。当时能知吴之为汉贼,志必杀之者,帝一人而已。权逊君臣亦自知,鬼蜮之资必不为。帝所容非吴毙,帝则帝灭吴此。真所谓汉贼不两存之势也。帝不死则樊襄之戈,将转而指于建业武昌之间矣。然灭吴者帝志也,帝之志必灭吴,岂有所私雠于吴哉。诚不忍衣冠礼乐之民,困于奸雄乱贼之手,力欲拯之于鼎沸之中。而凉濯之使吴民,一日尚困于乱贼,帝之志一日未已也。然则帝非雠吴雠其为乱贼于吴者也。雠其为乱贼于吴者,所以深为吴也。帝本欲为吴民毙贼而先毙于贼赍,志以没帝之精灵,宜其眷眷于吴民矣。由此言之,帝之所雠,莫如乱贼。其所最雠而不能忘尤,莫如为乱贼于吴者,倭夷恣凶稔恶以毒螫我吴民。是乱贼之尤,未有甚焉者也。其为帝所震怒而阴诛之,所必加翼王师而助之攻也。亦何怪乎。神人之情不相远,未可以为杳冥而忽之也。窃谓吴人宜庙帝,帝亦必歆吴之祀,于是郡守金君豪以赵胡二公,命择地得城东隅,巍然一突下视城郭,方可二亩。相传云中军帐者以为庙旁,莫此地宜。于是树以穹宫而地,益胜古树数株适当,宫前林阴倏忽若帝降止。郡人来观莫不喜跃强者,益勇弱者,思奋抵掌戟手若神惎之,然而诸公之为此举,此特以答帝之功。其所以作郡人敌忾之气,以待寇者所助不小也。久之金君迁去,郡君维中代守,有嘉成绩增之式廓,爰俾勒碑以纪其成,而请文于郡人。唐顺之其词曰:朅朅关帝,惟万人敌。天禀异姿,志必歼贼。北向挥戈,七将皆殪。匪曰:后吴势有未及,欲拯吴民。为贼所先,精灵在吴,死而炳然,阴骘吴民。至千馀年,东南不淑,天堕妖星。岛酋海宄,凶逊复生,竞为长蛇荐。食我吴,帝灵在吴,能无怒乎。夷刀如雪,手弯不展,渠魁倔强,悉就烹脔。帅臣避让,岂我之力。阴有诛之,实徼帝福,徼福维何,作庙以祀东南庙地。自今以始,毗陵巽隅,古称将坛,若有待帝。鬼兵踞蟠,天阴髣髴,长刀大旗,生欲拯吴。没而来思,帝德吴民,无间生死,幺么小丑。永镇不起,郡人入庙,踊跃欢喜,竞起赴敌,强跳弱起。谁鼓舞之,帝有生气。

《关帝赞》冯梦祯

桓桓关帝,力扶汉胄。张也同心,辅车左右。报曹刺良,雄名益张。先主王蜀,帝镇荆襄。降禁斩德,七军尽亡。迁都避锐,篡谋斯折。白衣摇橹,甘心助桀。帝死不死,至今为烈。帝产于解,归神章乡。中原江左,万里蒸尝。呼吸感通,烈日秋霜。帝武而文,好读左传。帝勇而义,秉烛达旦。绝伦逸群,葛公是赞。生为名将,没为名神。如帝者希,千秋一人。我作赞词,佐岳纤尘。

《玉泉冢赞》赵钦汤

生常平没章乡,魂河东体当阳。岳岳一气彫三,光膢腊父老争,趋跄我生帝土。帝降庆我来宦,楚帝镇襄我瞻。松柏涕泗滂并,州梓里俱羹墙。

《题沈泰灏辑关帝纪序》王嗣奭

天启辛酉秋试,余友沈无怀客秣陵,偕同志诸公辑关帝纪。付梓播之曰,吾以激壮士之肝,而劝天下之忠义,甚盛心也。梓既竣谓不佞奭右仲盍序。诸序曰,吾勿论通邑,大都暨穷乡,委巷若王侯荐。绅以至仆赁,妇孺靡不习。其姓字伏,其神圣震,悚钦承永,永无射者。吾先师尚已,帝后起而实。与竞爽何修,而臻此哉弇州。先生曰,此至诚之徵,悠远而博厚,高明者也,伟哉言矣。虽然尧舜汤文有惭德乎,张睢阳岳武穆怀他肠乎。古来大圣贤真英雄谁非至诚。而士民慕仰,未有与师帝埒者也。何取奭黭浅无识敢臆言之。易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仁义大矣。与天地参而仁奚,由降义奚,由出天地。有元气而仁钟之,有正气而义钟之,是气流行宇宙。无日以息,而无日不钟。于仁第其钟之,有偏全而全之中。又有独盛偏言之即,一言之懿,一节之奇,皆是气之支派,而得其全者为大圣贤,真英雄。圣贤英雄间世一见,若不胜其少,而上下千古踵相接也。又不胜其多,就其中必有人焉。冢袭气母总持仁义立万世人道之极此,所谓钟其独盛者乎。吾谓先师,钟元气之独盛者也。帝钟正气之独盛者也。请先言先师,上古以来,圣人出世必履大宝,乘时抚连荐。臻綦隆而治乱,相仍成无不毁。先师以素王起,而理万世之上,斟酌礼乐申严,政刑覆覈命讨汰瑕收瑜约岐归同劈画。一时师模千祀,即二帝三王直退而效,其三吏五官之役,故贤于尧舜即是可徵,而生民未有政谓,其独盛之钟也。是以圣于前者,能为创而不能为守,圣于后者能为述而不能为作。吾师以守终创之局,而又以作启述之涂,故以前圣视吾师。若古公王季之有文王,以吾师视后圣。若陈寔之有纪、有群、有泰济美象贤,总是一脉绵递,而品则殊矣。帝犹是也。夫孟起翼德,亦一世之雄也。而犹推曰,绝伦逸群武侯岂面谀者,哉可以推倒一世,便堪夐只千古。盖天钟其特,则人绝其俦。牢笼正气,郁为灵爽,宁不穷天壤,而贯古今哉。或曰,气一而已,奚而元奚而正奚,而两钟奚,而并盛也。应之曰,气宁有两哉,元气盛则正气藏,而元气抱正气以立。元气衰斯正气露,而正气翼元气以行合之。一分之二者也。自元气之钟极,盛于吾师,而后且转而寖薄矣。吾师虑之故曰,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欲得刚者见之。而申之曰,欲则不刚,夫无欲之刚。此帝之以英雄證圣而先师授记早矣。自帝以义勇鼓动万灵,而忠臣义士相望于世。纲常由而不坏名教,由而永存万世之土。维屏维翰实藉宠灵,则帝之功大也。今二氏恐法之不延往,往乞灵于帝。吾未之或知,而于吾师则桓护不异金汤,而灵爽并悬日月猗欤盛矣。盖师犹春也。协气熏蒸景物明媚而见之者,心怡帝犹秋也。金商肃清生气揫敛而触之者,神耸师。犹天然恢恢浩浩兼覆下土,而庶类顺成帝。犹日然辉辉赫赫照烛幽隐,而百鬼潜匿。然而村墟里,社不敢设师之象,愚庸鄙细不敢拜师之宫,而帝则象貌遍于穷阎,奔走繁于庶品将尊。吾师甚于天地耶,抑敬大帝甚于吾师也。此如军闻将军,令不闻天子诏将之,令严而后天子之威震也。然则敬帝正以尊先师,而帝之功逾大矣。抑更有说常愬师帝之始矣。洪荒以来有生育无秩叙,自司徒以伦常革蓁狉之。俗而众始洽于敦睦之,仁明良以降有吁咈。无强谏自龙逢以顶踵匡骄主之失,而世始晰于致身之义。此皆出其身为天地,经启一涂,规模万世而神之所留远矣。育其神无虑千,数百年而后诞生。我师帝以恢先猷毕弘烈是其身,固千数百年未朽之身,而所钟之气亦千百年未散之气,以是身盛,是气屹立,两閒而横亘千古。俪之者其谁耶。人亦有言以此始,亦以此终,而易赞永贞则曰,以大终也。师帝之终,亶云大矣。而愬其始贞亦云永矣。水发于星宿樛流却曲㴑游万里,而汇以朝夕之池,宜其吞云。梦王百谷旱,七年而不减。浸九州而不芥蒂也。夫如是而后,可立人道之极。盖极者无对之称,有对非极也。先师仁之极也,帝义之极也,相辅而行与天地并,亦与天地相终始者也。

《碑词》徐阶

繄清庙兮何所,枕崇冈兮瞰遥。浦王中处兮神在,从先主兮日周旋。邦之人兮奉帝祀,牲牷肥兮酒醴。旨铙鼓喧兮管噭,噪饮且食兮不嚬眉。以笑亿千万年兮赫明,下为河岳兮上为星辰。扶天常兮植人纪降,福无疆兮自今维始。

《碑词》储巏

帝之来兮夷犹邅,云中兮历九州。览河山兮既改慨,宗国兮悠悠,邺之中兮江之左,彼何人斯敢汗。吾土叱余骑兮徂征,忽返顾兮千古。
其二

帝之去兮荆之野,联云旂兮风马。阖殿兮洋洋,髯如戟兮面如赭。扬汉灵兮耿无方,奄四海兮皆汉之疆。驱厉兮降康民,钦祀兮不忘。

关圣帝君部艺文二〈诗〉

《关圣帝祠》唐·郎君胄

圣帝禀天姿,义勇冠今昔。走马百战场,一剑万人敌。谁为感恩者,竟是思归客。流落荆巫閒,徘徊故乡隔。离筵对祠宇,洒酒暮天碧。去去勿复言,衔悲向陈迹。

《义勇行》宋·张珣

忆昔天下初三分,猛将并驱谁逸群。桓桓胆气万人敌,卧龙独许髯将军。威吞曹瞒欲迁许,中兴当日推元勋。惜我圣帝功不就,竟令豺兕还纷纷。血食千年庙貌古,岁时歌舞今犹勤。君不见天都灵武,巢未覆拊髀,常思汉寿君。

《题显烈庙》元·周午

三国鼎峙裂九州,群飞择木各为谋。帝君天挺万人敌,不事他人祗事刘。分虽君臣情骨肉,此岂汉贼所能禄。仲谋不度来求婚,遣使甘言祗取辱。奋髯北伐将徙都,白衣狙诈芳仁呼。赤帝不灵天既厌,荆蜀中断绝一隅。人亦各为其主耳,南昌局量非曹拟。嵯峨一冢千馀年,长使英雄泪如水。

《赋汉关圣帝印》乃贤

昔游玉泉寺,系马松树林。独坐大石上,浩歌梁父吟。老衲林下来,示我三古印。连环络螭钮,篆画蚀苍晕。圣帝勇无敌,劲气横九州。志在复汉鼎,古今孰与俦。先主势孤危,恃帝作坚垒。威震曹家儿,胆落中夜起。浮云几变灭,瑑刻良可摹。令人千载下,拂拭空嗟吁。

《双凤镇关帝庙诗》明·顾梦麟

炎祚昔云烬,操权乘闰馀。谁知章武年,自绍高光初。陈寿志三国,命名无乃愚。帝魏而蜀刘,履冠尤倒诬。卓哉子朱子,先主始特书。以君倒其臣,顺逆亦已殊。帝君起河东,许帝为驰驱。委身既得正,厉节宁能渝。帝志在春秋,大义日月如。下视逊与蒙,腐鼠庸诛锄。帝没今在天,宜与上帝居。肸蚃遍高旻,腾踏云中驹。民来厥角崩,疾痛必以呼。矧伊历涂炭,凤死灵芝枯。古像光照人,当日谁所抚。王神下空立,想见风雷俱。一庙三百霜,鲁般犹在无。修举万心聚,义者倡其模。行闻许许歌,烟涌金钱输。和平足神听,降福周穷闾。

《谒关帝祠》顾源

岳渎披灵殿,弓刀肃壮仪。荆襄分壁垒,吴魏失旌旗。义魄存茅土,空山卫虎貔。高名悬日月,百代有遐思。

《谒关帝庙》刘定之

雕戈铁马作长城,百战山河恨未平。断舌杲卿神益怒,归元先轸面如生。山花承露模糊血,江树号风叱咤声。西蜀旌旗今寂寞,空馀青史挂芳名。

《谒关帝祠》沈一贯

壮猷奕奕真超绝,天性从来更好文。曾向春秋精一卷,可容吴魏尚三分。勋名自昔镌彝鼎,衮冕于今荐苾芬。业并乾坤垂不朽,聊输歌颂代微芹。

《关帝读麟经》文徵明

有文无武不威如,有武无文不丈夫。谁似将军文复武,战袍不脱夜观书。

《题关帝集》辛全

万古纲常任两肩,尘寰何物挂心田。当时若见邹夫子,定许寻盟论浩然。

《读全集志有感》前人

拄地撑天震鼓桴,生前谁暇禅当涂。春秋一部并州铁,不比遗文畏董狐。

《题关帝冢》前人

取樊便可定中原,汉火如何不复然。人道老瞒为汉贼,谁知汉贼是孙权。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神异典

 第三十八卷目录

 关圣帝君部纪事
 关圣帝君部杂录
 关圣帝君部外编
 岳忠武王部汇考
  宋〈孝宗淳熙一则 又一则 宁宗嘉定一则 理宗宝庆一则〉
  明〈代宗景泰一则 英宗天顺一则 世宗嘉靖一则〉
 岳忠武王部艺文一
  祭岳忠武王文       明世宗
  创建精忠庙碑        徐珵
 岳忠武王部艺文二〈诗词〉
  精忠庙          明方质
  前题           陈以勤
  前题            曹安
  前题           孙一元
  前题           马出汧
  前题           董居乾
  水调歌头          李濂
 岳忠武王部纪事

神异典第三十八卷

关圣帝君部纪事

《关帝圣迹图志》:古记云宋大中祥符七年,解州奏解盐出于池,岁收课利以佐国用,近水减盐少,亏失常课,此是灾异,不可不察。奏入上遣使往视还报曰:臣见一老父自称城隍神,令臣奏云为盐池之患者,蚩尤也,忽不见。上怪而疑之,顾问左右,皆以灾害之生有神主之为言,上乃诏近臣吕夷简至解池致祭事。讫之夕,夷简梦神人戎衣怒言曰:吾蚩尤也,上帝命我主此盐池,今者天子立轩辕祠。轩辕,吾雠也,我为此不平,故绝池水。尔若急毁之则已,不然祸无穷矣。夷简还白其事,侍臣王钦若曰:蚩尤邪,神也。臣知信州龙虎山张天师者能使鬼神,若令治之,蚩尤不足虑也。于是召天师赴阙,上与之论蚩尤事,对曰:此必无可忧。自古忠烈之士殁而为神,蜀将关某忠而勇,陛下祷而召之,以讨蚩尤,必有阴助。上问今何神也,对曰:庙食荆门之玉泉。上从其言,天师乃即禁中书符焚之,移时一美髯人擐甲佩剑浮空而下拜于殿庭,天师宣谕上旨曰:蚩尤为妖如此,今天子欲命将军为民除害何如。答曰:臣敢不奉诏。容臣会岳渎阴兵至彼,并力为陛下清荡之。俄失所在上,与天师肃然起敬。左右从官悉见悉闻,莫不赞叹。忽一日黑云起于池上,大风暴至,雷电晦冥,居人震恐,但闻空中金戈铁马之声。久之云雾收敛,天日晴朗,池水如故,周匝百里守臣王忠具表以闻。上大悦,遂使致祭,仍命有司修葺庙宇,岁时奉祀。《广见录》云:第三十代天师张继先宋崇宁中应召平解池之祟,凡四诏赴阙,赐号虚静先生,视秩中散大夫。按李焘《通鉴长编》曰:崇宁四年六月丙子御紫宸殿以修复盐池,百官入贺。解池为水浸坏八年,至是始创开四千四百馀畦,积成盐实故也。以此考之《广见录》,所载年分不差,虚静之召当在四年之前,盖崇宁尽五年也。世传虚静平解池之祟以为得神之助斩池中蛟也。由是帝有崇宁真君之号。
《荆门志》:武安王庙食玉泉山荆门城西行祠在焉,宣和七年春守狱吏严宥得狂疾,解衣跣足,疾走诣祠内。瞠目注视,若有物凭逡巡降神语,呼守殿僧诟斥之,具告以祠享不虔,将重加谴诃而姑贷之。观者比肩,毛发皆凛。严素不解书,时日既夕,疾呼取纸札灭烛书一十七字曰:一正只行,为用限善,好事相从,只此不可言。笔力遒劲,类颜柳书,然章旨莫克究也。严既寤,咨嗟叹息,因叩头恳请乞化缗钱,营寝殿。三区若有鬼神阴来赞相前。当阳县尉李颖镵诸石以记始末。
《关帝圣迹图志》:李忠悯公名若水,字清卿,邢州曲周人也,为大名府元城县尉。日尝昼坐厅事,有一健步造于庭称是帝君使者,出怀中书置前,忽然不见。公大骇,启缄视之,外题帝君押封,其书大略言岁在午未世当乱,侍郎勉之。公甚以为怪,不晓所谓,其后靖康元年岁在丙午,公奉使金国除吏部侍郎。明年丁未金人围汴京,公随驾出城求和,公不屈,为金人所杀。异哉,其灵验如此。呜呼,靖康之变,岂非天耶。将乱之兆,神先知之,以书谕公,盖勉之以忠义也。
《东斋记事》:绍兴中洞庭渔人获一印,方仅二寸,制甚古,钮有连环四,两两相贯,上有一大环总之,盖所以佩也。渔者以为金,竞而讼于官。辨其文,乃寿亭侯印四字。关羽尝封为汉寿亭侯,人疑必羽佩也。遂留长沙官库,守库吏见印上时有光焰。回白于官,乃遣人送荆门关羽祠中,光怪遂绝。淳熙四年,玉泉寺僧真慈将献之东宫,印已函而未发,光焰四起,众皆惊愕,遂不复献。
《关帝圣迹图志》:向友正,元仲之子也。淳熙八年为江陵支使,摄公安令。痈发于胸臆间,拯疗半岁弗愈,尝浴罢痛甚。委顿而卧,似梦非梦,见一伟丈夫长髯巨目,著拂尘披衫微揖而坐,传药方与之曰:用没药瓜蒌乳香三味以酒煎服之,且言桃源许轸知县亦录此方,但不用瓜蒌,若欲速效,宜服此。友正敬谢,即如其戒,不终剂而痊。后诣玉泉祷雨,瞻关帝像,盖所感梦者,因绘帝干家。
梁琼,太原平遥人,少事元太祖。大师国王以质子当怯薛,壬午年武仙据真定反山东,皆响应,诏授大师国王为都行省,督诸军讨之。琼健勇有干略,选充太原府平安州征行元帅左监军,使率所部从先锋都。元帅笑乃仄征,收山东、真定、河间、大名、济南、东平等路,悉皆平定,独益都形势险阻,武仙支党负以为固,城守不降。琼引兵至城下,招谕不听,乃围以困之,凡五年未下。丙戌年三月琼在困顿,憩于桑林,枕鞍而寝。梦有髯将军披甲执刀,若世之画关帝者告曰:梁元帅可无惧,吾护助尔。言讫乘马而去,琼寤而异之,已而左右搜索于空桑中,得文书一卷。发而视之,乃关帝画像也。持以献琼,琼置于帐中,事之甚虔。由是屡战屡胜,若有神焉。琼乘胜与诸军合兵攻破其城,益都平。琼以先登立战功加安远大将军,充太原路征行元帅,县带金符,桑林之梦,至是始验。丁亥年琼奏凯还乡,建庙岁时祀之。
明初英灵坊十庙将成,高帝梦神谒陛前求立庙。帝曰:卿于国无功,是以不及。神曰:陛下鄱阳之战臣,率阴兵十万为助,何谓无功。帝颔之,神乃去,明旦命工部为立祠。
解州下冯村有于姓名保者性至孝,娶妻汪氏,甫三日被枉株连,谪戍南海。凡万里发遣日,泣谓妻曰:予远离,年迈父母何人奉甘旨。妻曰:妾之事也,君勿虑。愿君冤得伸,可早归耳。汪纺绩孝,舅姑每朔望必往帝庙虔祀,泣祷愿夫伸冤回籍。如是数载,保虽在戍,颠沛之际而持身愈谨,有总戎拔为牧。至洪武丁卯年三月二十三日暮夜,保忽见驰一赤马者状貌巍巍,诣前谓保曰:汝素孝,可念父母而思家室否。保泣曰:愚蒙枉陷数年来,鳞绝鸿疏焉,有不念父母而思家室者乎。但由海及解万里,且法度森严,奚克归。驰马者曰:吾亦解籍偶过此西旋,汝可协睫随吾往解。保从之,疾如风行,恍若云驾,片晷坠地。时将曙,讯耕者此何村也,耕者曰:乃下冯村。保知故里,遂旋家见父母妻子而泣云暮夜事。妻曰:此关圣援君也。是日南海伍中失于保官行檄至解搜求之日,即于保至家之日也。职司异之,以事奏,上赦保军戍解人,由是益钦圣帝之赫奕。
弘治乙丑正月五日,淮安郡守杨公逊梦神示以狱囚越禁,随被擒获。明发果报禁中走失甚众,捕时俱于城外被缚,若有禁而不敢移步。
《汝州府志》:元真观在郏县治北门里,正德六年流贼攻城,已将东门烧毁。县民入庙祷之,忽闻殿上鹤鸣。县民复率老幼入庙焚香喊佛,次早东门放大毫光,关帝执刀现。贼见城周围皆赤面长须者,言有神助,即退一郡,生灵悉免涂炭。
《关帝圣迹图志》:嘉靖壬子年燕南饥馑,人多病疫。凡病者难治。时贾一鹗已登两榜,是年中秋日一鹗往帝庙焚香,见盈途挂孝,或云五瘟神为祟。及回家,一鹗父正燕坐间,忽跌仆地,昏于人事。一鹗即奔庙中祈帝保佑,凡五六日。忽日午时一鹗父卧床大呼关帝,一鹗问为何故,父曰:关帝以金丹啖我,顿觉神爽。一鹗曰:适儿在庙祈祷,故关帝救援也。次晨往庙叩谢,当晚夜静,一鹗散步庭中,忽见二鬼,一鸡头,一犬首,相语曰:这老子五藏如金坚,固不能攻,不如攻其老妇。一鹗大骇,遂不见。少间一鹗母大呼腹痛,一鹗知又为邪鬼所毒,次早又祷于帝庙,是夜一鹗见金甲神从天降宅内,貌似周将军,持刀直入。少顷手持一鸡头,一犬首而去,其母亦在床连呼黑将军救我,啖我金丹一粒。一鹗已嘿知帝之灵,使来复救也。次年一鹗往京候选于正阳门,帝庙祈签得六十三签,末二语云:欲识生前。君大数前三三与后三三,一鹗会意,还至邸中,是夜梦帝许以初任花封果,授猗城县令。一鹗心感帝德,建帝庙于猗城,为文谢祝。嘉靖间临江县有禅寺塑帝像,太史张春未第时在寺内读书,往来从帝前过,必稽首致敬,遇朔望必焚香嘿祷。忽有数蜂在帝像耳内结窠,春见之即为剔去。是夜梦帝至其书室中,春屈膝拜迎。帝曰:承汝疗耳,未有以报。子读《春秋》,曾知奥义否。遂为春讲解数条,春听之,皆发人所未发。自此以后每夜梦帝来临,一日麟经友会课艺,春以帝所指示结搆成文,众阅之咸叹赏。不置曰:是必从秘本得来,愿借一观。春曰:寔无秘本,此关帝教我也。众哂之以为妄语。是年文宗科试,春获高等,及赴秋闱,复梦帝曰:我来辅尔三场。春在场中作文,笔下若有神助焉。首场合式,二三场有典故未明者,一思维便源源而来。时春卷落在广东霍渭崖,春秋房霍以麟经名世,自许无双。阅春秋艺,见其议论出群,大奇之。及阅表策,皆秘传语,益大骇异。力呈此卷,遂中式丁未科,会试亦如乡场神助,联榜及第。殿试后张春选入翰林,人咸以为敬帝之验也。
嘉定捍倭庙记吾邑当嘉靖癸未,倭贼躏藉海上,直逼东门。时未有城,凭土垒以守。门外有仓百间,贼因东风纵火,延及民居。烟焰塞天地,守陴者不能开目。贼遂欲乘之入,县令万公思谦呼神而叩头,语毕风反。一贼已跃而越壕,民无习弓矢者相顾丧魄。郡简校张大伦偶以事至,引弓而呼帝曰:帝欲活十万人,愿此箭贯贼喉。一发竟贯贼喉以毙,群倭乃骇而退。由是邑人之事帝益虔。
王同轨耳谭民部郎沈君襄,其父青霞公,鍊抗疏论。奸相嵩过激徙置绝徼而又以重忤严相弃市,青霞公诸子皆冤死,独襄出婴杵。藏孤系狱且久,一日狱吏持饭,饭襄曰:君食之。凡囚死例给饭,盖其两台使皆相私人,受相旨盆死襄狱中,俾无噍类沈氏耳。襄亦知之,但彊饭待毙。忽白日发异香满室而神御赤马盘舞自云中下语曰:我关某是也。汝忠义之子,故来救汝,汝不死。语讫戛刀入云中,狱中人皆见之。至夜半狱外喧声震地,两台使皆以他疏,遂被逮去。身膺绨绮,银铛一死,一从戎而襄果出,盖神力所扶救也。沈君出令安乡构圣帝庙,日夕展拜。予友胡载道过安乡,沈自语其事如此。近闻有圣帝庙在某处而来祷者,殴父逆子也。神下亲戮之,会观者弥集,神还坐未及端而一旦泥像左偏云。
《江湖纪闻》:一逻卒卧道傍,将曙恍惚数人议往陈某家。一人云关圣帝在彼奈何,一云负某人钱二百又逆其母,关圣帝昨去矣。倏无所睹,往验陈舍,则一家病疫矣。
《关帝圣迹图志》:嘉靖壬辰山东平度有一老妪,乃张县丞之妻,随第三子秀才异居,偶留妺氏宿于家室。夜半为众鬼由窗孔中扛出,中涂见里人刘积者夜适出门。妪号泣求救,积不应而去。至郭外将弃诸大水中,值武安王过,众鬼狼狈跑伏马前。帝叱之曰:早还老妪于故处,迟即斩之。众鬼误送妪于长子家,其门坚闭,帝以刀指之,门即开,妪苏而泣。邻有酒店人皆晓起,闻其声,张母也。呼其长子起视之,相顾骇愕,叩其故母,具述如前好事者,亟往问刘积。积云夜见黑气如雾,汹汹而来,令人发竦,趋而避之耳。帝之神灵英爽,存心济物如此。
《李蓘·记事三则》:嘉靖丁酉汴人。有欲弑其母者,晨入关帝庙中持刀纳帝髀下,诱其母来祷,因起为逆。及其母至,拔刀见帝身动如压刀状,刀拔不可出,昏眩自首缚之官。论死,至岁戊午间,予在京师正阳门外。帝之庙素称灵赫,有王姓者持钱乞签卜弑其母,亦即昏眩大呼伏地,云帝缚我,帝缚我,我欲尔尔。逻者以其事闻,上命送大理狱。近者乡人又为予道均州监生张尚文赴吏部,选至邯郸,宿市店中,梦帝语之曰:汝死日不久,乃北上耶。其子时从行,梦与之同。劝止之不肯,及京授教,谕而三日死。
《关帝圣迹图志》:秦邮刱帝庙始于有明丙辰居兑向震,背路甓湖。一日帝显示庙僧谓水溢,己酉泛溢二十年,邮人将为鱼鳖。速迁吾庙居坎,坎位水乡吾镇之邮城,水阨可免。庙僧性定,矢愿易兑为坎,焕然改观。嘉靖间倭寇犯邮城,帝见丈许金身,挺立阵前,寇惧披靡去。
隆庆间广平府霪雨浃旬,山水暴涨,浸入东门。城中男妇噭号,震动天地。俄见城上帝君显圣,一脚踢倒城门、楼橹门以填实,略无罅隙。用是壅住水头,城得不陷。
《闽中小记》:张司马经敬神日久,忽有倭乱起。公总督行止未决,闻里人能以箕召仙,命卜之。神良久不至,忽然箕旋转如风,食顷乃止。大书曰:吾汉关某也。留诗曰:万里纵横事已空,战袍裂尽血犹红。夜来空有相思梦,雨暗关河路不通。书毕而去,公殊恶之,然逼于朝命,遂出破贼。后果为赵文华所谮弃市。
《关帝圣迹图志》:万历初职方员外郎某掌山海关事,一夕梦关帝降于庭语曰:明日当午有异色人抵关,载牛头七辆,必严禁之,不可纳也。职方敬诺,及明严饬军士守关,戒毋得妄入商人车。日渐向午,果有人推七辆车直抵关,窥之皆牛头,与神语符。至晚推回车子曰:此处不受合载,至西边人吃也。尘埃一起,已失所在。是岁西国中犯牛头瘟,死者十之七而蓟镇燕都畿辅之间民获无患,乃知神所默佑。
万历十三年福建泉州府有文学居家虔事帝像于堂中,忽夜文学梦帝从画轴中走下对文学曰:子读《易》,曾知与《春秋》大旨相通否。文学云:《春秋》义正,《易》理甚微。帝曰:不然,知《易》则知《春秋》矣。《春秋》开卷第一义书元年春王正月,千古诸儒莫得其解,若大易先天说卦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之说参合看便知《易》《春秋》,旨原相合,但世儒莫知察耳。子何不与光李解元一申明之耶。盖因李光与文学同里居,相友善,尚未登乡科也。明日文学以帝语告光,大异之曰:此果出汉宋诸儒之上,非寻常末学所能知也。万历乙酉科李光乡试果中,式第一名解元。
万历十四年浙江钱塘人施如忠、邵万钟、顾英三人尝往北地贸易,启行必请帝为随身香火。北地有潞河,河中多精怪,往往坏人舟楫。是年施如忠三人舟从潞河过,但见河面上烟雾瀰漫,远望尽是鱼头人身精怪,兴波作浪而来掀翻船只。如忠三人惊慌无计,向帝前叩祷。俄顷间空中震响,帝现云端,见手提大刀,指天将,同河神冲向烟波中,与鱼等精怪征战。顷刻风平浪静,河内渔翁共喧争拾水族死形百馀斤,其虾大如车轮,凡往来客船莫不欢呼。帝灵谓潞河,从今太平也。如忠三人抵家共议建庙以报帝德,卜地于西湖青芝坞之东,葛岭之西。万历十五年季冬起造,十七年春季告成。
《闽中小记》:江西郭子章入晋隐括帝日在天上,心在人中。语题曰:日心天人而未以语家人。一夕其夫人梦谒帝祠,顿首顾扁,帝指曰:此郭先生题也。夫人寤而语之,子章甚骇异。万历己亥督兵于黔,受命讨夜郎离西昌,夕梦帝示贼平期。子章入黔踰年,会楚师入播,不五月播平,悉如神旨。
《关帝圣迹图志》:东涧公晚年居红豆庄,俗称芙蓉庄,在常熟县东南三十里。辛丑岁三月二十九日盗劫庄上,公与李使君约仓卒入城,得免于难。公复赵月潭书云:数日前敝乡迎关帝,赛会示梦社人云钱家庄上有大难,二十八日至初二日要往救护,过此方许出,会则此日之得免。与一家之九死,不死大帝之救护昭昭矣。方以为幸,方以为感。宁复有芥蒂于中乎。前集漏落不书,殊所未晓。今据公尺牍以补其缺。《碣石剩谈》:万历己酉年吴门虎丘山下有周姓名滔者,号三峰,卖茶为业,家颇丰。每閒暇则聚无赖子弟于虎丘帝庙中媟狎。一日又挟妓与诸恶少在帝前狂饮取乐,污秽圣地。忽然雷电交作,一阵火烟入庙,将滔攫出庙门,霹雳击死。其馀或剥去衣服者,或火烧面黑者,都嚇死于地,半晌方苏。
周锡双凤关帝庙碑,倭贼犯三江,苏松兵宪任公环大建关帝庙于太仓西城,师行出入必祝,朔望必参。灵响不可胜记,庙之在双凤者,不知自何代。甲寅岁贼屯双凤,旬日而退。明年乙卯贼从昆山抵直塘道,入双凤闻凤林炮声,疑有官军而遁。又明年丙辰贼复入七浦屯东路诸镇,一自直塘而南,一沙溪而西,皆去双凤里许。贼见双凤,白雾漫空,如有神护。民掠去贼中脱回,悉能道之,相率持牲酒谒谢庙门。《关帝圣迹图志》:兖州府治十馀武迤西北有圣帝息马亭,亭畔植松一株。万历间鲁藩亲督,构园为游观。藩忽神倦,宛见帝从远来,马流血汗,系于树下,与藩云:此吾息马处也。君宜止焉。藩少顷悚然,即指树下,视之地面,若雨点痕。藩恍然遂止游观而易建息马亭。今树四季苍翠,干古虬盘,若有神护。可与尼山桧树同观,予壬戌小春瞻拜至圣陵墓,过庭识之。崇祯皇帝请仙问国祚,吕祖降乩云:当问之伏魔帝。崇祯曰:若何致之。云:可遣大兴令往正阳门庙中迎请。是夕庙祝梦帝曰:急起开门,有大兴令奉旨到此。汝可令其覆旨。云:我即见驾也。崇祯设香案以迎中堂,周延儒跪,左右无人。俄而帝降拜行君臣礼,崇祯亦答拜以国事问帝曰:妖魔太多,不可为矣。延儒问妖魔何在,帝微笑曰:你就是第一个妖魔。延儒惊骇不能起。
崇祯间流贼决黄河水,渰开封府诸处。开封人见云雾中圣帝仪卫甚盛。较勘生死,溺死者乃雄壮男子,疲癃跛瞽多出城外立,高阜处人异之,问其何以出城,答曰不知。
江阴人戚三郎者,妇王氏,一子五岁,生而姣好家。关帝庙前夫妇素虔事帝。乙酉八月城陷,妇被掠,兵以裹足带缠戚臂,受十三创仆庙侧。兵以为死,舍之去。日暮臂带忽自裂,有翁妪挟持,得归。戚心识其为比邻钱翁沈妪也。越二日来告曰:郎活矣。后不复至,戚首为血襁起视,惟五岁儿在旁哭,室中僵二尸,辨之即翁妪,始知翁妪殆帝命以救戚者。戚有木,欲为槥殓之,忆尝为帝治寝宫,匠或有存者。䠥躠入庙,得三匠呼与偕来,戚出乞米归,失三匠而存五槥。迹之见三尸仆庙门外,固三匠也。戚惊惧,时邑人渐归,乃以五槥厝翁妪及匠。讫戚号泣求妇,复祷于帝庙。其夕示梦曰:疾去数里外有舟待,越十四日不可见矣。戚力疾负子行至津亭,一人舣舟,若有待者。其人为成三郎,亦以妇被掠,遂结伴行抵江宁。揭示通衢,或告戚妇所在。引见郝总旗,戚纳十金就氏,乃成妇也。先是成妇书所过邮壁曰:江阴成三郎妻,王氏在某营。成字微脱,独存戊,或见戚所揭示,误报戚耳。成错愕不自安,愿以身属人。贷金为戚赎,妇郝义之为保,役于张将军,得二十金。予戚戚泣辞曰:子售身倍其金予我,我义不受。顾妇何在,得金安往。郝曰:第忍之,姑留金张将军所一日。成见张空舍系闭,诸妇有噪乡里音者,冀其为戚妇也。微伺得之,惊喜告戚,要郝诣张拜跪而请张以戚妇。少艾需五十金,郝为具言,帝所以祐戚并示梦期,以动张戚。儿见母疾趋母怀,哭失声。成戚夫妇四人共相持涕泣,郝亦感动悲涕。张诸姬环屏内者,皆掩泣。张蹶然起曰:止吾还尔,妇毋用金也。第吾耄无子,盍以儿留我尔。两家夫妇俱去,遂举儿遍拜所亲,宾从罗拜。贺将军有子,计戚初见张,实帝所示十四日也。后数年张卒,戚儿为其族摈归张,诸姬怜爱,竞以遗赀赈赡之。今为江阴巨室,少司农周栎园记其事,刻石庙中。
仪部太仓张采字受先,乙酉元旦梦帝送一扁额至其家,扁为乾坤正气四字。采性刚直,先是州胥吏多为不法,采往往白于守案,治其奸罪,群小蓄恨,欲甘心焉。是岁四月乘乱要劫采于路,拥至城隍庙,丛殴惨酷,血肉糜烂。有童子自外入见城隍神以身翼蔽采,采僵仆不动。群小以为死也。命丐者负公尸投之坑堑,至教场关帝庙侧,尸重不可举,复有巨憝数十人持锄梃欲断采首匈。匈而至一异相僧突从帝庙出于人丛中,掖采而去。取庙中扁额卧采于上,即乾坤正气扁也。时仗义谋救采者,亦稍稍集,遂以扁舁采归家得苏。明年捕凶党骈斩于市,又明年采卒。张水部者,豫章人也。岁丁卯挟其弟计偕入南宫之桃源,弟病,病革已属纩水部为治木未收也。忽若神人绕舟呼曰:是人且不死人。告水部,顷之闻有呼者曰:适为关先生以王孙友爱,故来告汝。水部舁弟徙置野庙中,日夕走关帝庙下祝之曰:帝尝兄事先主,周旋数十年不爱其躯,既已存亡死生矣。诚义结于衷,非苟而已也。某抱手足,戚有弟则生,无弟则弃。捐委沟壑长终而不得返。帝意中脉脉,何不念乎。归则悲哀而伏尸之旁,旦又走帝庙下而祝之,至于再更祝曰:帝于先主异姓也,犹然某戚兄弟同父母,独奈何相弃于此。因以激感帝,舟人则诟水部曰:君得无诞乎。何言死者可生也,死生有司命,非司命而欲生之曾不可。以告婴儿终日,竟弃去之。是日水部闻室中复有呼者曰:人谁不死,凶人不终命也。此自当生者。于是水部吁帝急死之日为孟秋晦日,迨是秋中矣。水部视其魄不伤,亦不化瘠,甚矣。中乾外枯,形宛若槁,木水部私念曰:是得所凭也,精爽通于神矣。已又念营魄能无离乎,我噭噭然随而哭之,魄不得再营矣。几不敢哭,戒其仆守之,独潜伏庙中,夜不敢举烟火。旦走帝庙下捧明水一盂,燔其所祝辞投水中,归以沃尸搦颡,抉其口以五分沥之。尸萌乎,颡有泚。水部喜吁帝,弥急一夕,尸起慹然负墙立,立忽仆。仆走掩涕以告水部曰:幸矣,帝之应主人深也。有瘳矣,全然有生矣。水部急入拊尸而语提其耳曰:某在斯。谛听之气,细声微呻,呻若孩。水部恐其营且游不复返也,又急唤曰:弟来弟来,弟有父母在也,宁忍置不顾乎。已乃喉嗌然声少出,谓形不类己诧水部,水部按方寸间指之曰:是非尔乎。因拨其目,目微若欲视者,则索鉴求照。见其口鸣而鼻张,漆漆然循其两股流络转动,忽起坐但服汤,数旬而复。复之日见者莫不洒然,变色动容,谓是神异哉。死于某日,复于某日,凡十有八日。
《留青日札》:陈益修字伟儒,山东济宁州人。崇祯间为诸生,读书关帝庙。有富豪为邻,欲侵占庙堧地,益修峻绝不许。一日富豪约同党带领多人伺益修于路,攒殴几死,凿穿其二眼出而掠之闸水中。两眼眶如血碗,其家人舁至屋中,环而视之,忽益修曰:天明了。家人惊问:汝何得见天明。曰:我已有眼了,我梦见圣帝同一位穿绿衣戴纱巾者命一将军取一双羊眼睛纳我眼眶内,揉千百下始好。自是益修好学苦读书,于顺治乙酉丙戌联捷进士,又梦圣帝谕曰:汝已好了,不必与彼人较论。彼二三人我已罚了他了。自是益修总不较论,竟赴贵池县任。一年之内富豪彼此讦告家产人丁俱绝,予乙巳年在济宁张宅闻此事,甚悉换羊眼补眼一事,甚奇怪,却是真。顾冶大函氏五臆浦氏子伯曰大廷,仲曰大钦,兄弟少相友爱,弟因搆于妇,始有小隙。廷遂书卧内曰:至易求者田地,至难得者兄弟。即其弟未有以见也,一夕钦病甚梦有累石巨缸皆骨肉充其内,回视之乃圣帝提大刀挺立其后。钦惊而寤,病良久愈,使赍瓣香谒南禅寺关帝庙焚香。楮毕忽见他楮县炉上拟为之焚,觉中若有物者剖之,果得两纸如高丽薄绵,茧而色殊白,长可三尺许。字石青书甫指面大俱钟鼎篆文,钦不识也。卒秘之在箧,因博访书法家译之,垂六百言,句六字,首即用廷前二句,钦不无心动于是。出以示廷,廷异而貌帝旦暮礼帝无绝忽亦得一纸书于炉下,大率纸字都似初迹而句三字。余闻而请观之,其字庄严,势欲飞去,殆非人间笔,即纸亦非人间有也。后有六丁六甲名字符各一道,盖帝敕以诃不祥者。而又有修鍊家言具别,纸尾印桃园主人图书,并是青纹灵气,勃勃楮间。帝固戒勿轻泄,谓此纸而已。夫帝本以兄弟缔好,故不忍人相好而中夺之,姑借一浦以儆百浦耳。其授廷书曰:朝氤氲,夕拱拜。徒尔勤,非我戒。枝头青,勿剪坏。斯帝所以神道设教之旨哉。至其授钦书有曰:五鼎独,餐无味。则帝之重有感于人心也深矣。余欲钦摹帝书,干贞石别释之以晓寤者,而钦弗是也。聊识于此,且明帝指不独私为浦而发云。
《明滇志》:孙清悯公继鲁幼有疾,梦圣帝授以《左氏春秋》,觉而疾愈,读之遂成诵。
《玉光剑气集》:湖州董斯张赴北畿乡试,入帝庙祈梦。梦李行人春茂赠米一石,及被放简,其落卷则房考即春茂批其卷曰:粗拆之乃一旦米也。
《神钺记》:浙江青田县民李德先奉关帝甚虔,逢帝诞日结友设醮,用猪羊献帝。德先倏然仆地,见一金甲神驱至殿下,帝坐殿上叱曰:汝将求福耶,求祸耳。杀业如此,其福无几而祸则无穷矣。言讫有土人引一白衣人至哭诉云:德先杀我。德先云:素不相识,何从杀汝。白衣人曰:适所杀羊即我也。帝谓德先曰:汝杀业不止,此一端各有曹司注录,待汝命尽,一一偿之。今暂放汝归,当往鲁地仲家村问仲法先家便知其事。遂令土神送回,一推而醒,遽往山东访问,果有仲法先,其家虔奉神数代。先一年法先竟于举会日暴死,德先因为其子文谅述前事,方悟父死之故,乃刊板晓世以赎父罪焉。
《留青日札》:吴中有客为田艺蘅召箕。一日降坛其势甚猛,书云:威震华夷,义勇三分四海,才兼文武英雄。千古一人。艺蘅曰:公乃关圣帝耶。复书曰:诺。艺蘅曰:帝之灵誓不入吴,何以至此。又书曰:赤兔腾霜汗雨零,青龙偃月血风腥。晓来飞渡乌江上,始信天王最有灵。
《庚巳编》:长洲顾举人兰会试京师,舍于逆旅,得寒疾甚重,自念去家数千里,羁旅寒困而病势若此,殊以为忧。见卧傍悬圣帝像一幅,乃于枕上嘿祷庇佑。朦胧间见神来呼,视其貌,彷佛若画者,语之曰:君无忧。至晚且汗出即能起矣。言毕倏然去,及暮果汗而愈,后归画像祀之。
《关帝圣迹图志》:南京聚宝山建帝祠庙,前有古井久淤,里人洗而甃之,出白镪一定,沈黑而漆凿存助起盖关庙六字。在甲寅秋八月则有香楠木一株,长五丈,浮秦淮而下泊文德桥,无收者。诸生徐嘉宾梦神告以是木,乃聚宝门外关庙物,于是收而𤥨之,作三义像。
江南淮安府沈坤虔奉关帝,是年大比,坤祈祷帝前赐示闱中题目,诚心哀告。一友诣其家,从背后窃听之,掩口大笑而去。其友即拟七题潜置香炉座下,次日坤焚香见之,喜曰:此帝赐也。即依题摹拟七篇,心记不忘。中秋进场主考所出之题即前日所拟之题,不谋而合。不假思维,挥成七艺,及放榜而坤已中式矣。其友亦进场,未中,后坤状元及第。
直隶大名府浚县襄敏公之祖为公降乩卜公,终身事业及降。笔云关某降时供以五香酒,帝命一对,与公对云:两手拿来,五香酒一吸三杯。公即对云:九天降下,一元帅千变万化。及降诗末二句云:乌台御史,都堂职守,己存心乐圣朝。公初名王悦,帝又云:汝名喜悦,悦字不若超越越字。公复求字,帝笔写世昌公一生之事,皆应。后襄敏公作年谱述帝指引改名取字,其事历历,公之诚信于帝亦至矣。
金坛一士子才名素著,一日作文毕,自负曰:岂有作如此文而秀才终身者耶。是夕酒酣,步月谓我得志。后某邻闺女堪取作妾,某家大舍可谋作第。忽魂如飘荡至家不入门者三,遂为巡逻所获。羁困竟夕,次夜梦关帝告曰:神明专为纠察士子昼夜巡行,尔禄籍甚高,今科应魁南国,奈尔既怀恶意又吐狂言,周将军怒甚,促我咨之。文昌巳罚缓三科,及奏之天门适岳将军见之,补牍播扬。尔𠍴以为意恶,口恶之报,今将终身作秀才矣。后悉如神语。
某年六月二十二日五府船总泊徐洪漏下,倏然叆昱,飘风暴雨,倒海摧山。篙师榜人惊魂,殆化船未覆者杪忽官民千百许人。号吁狂呼声震九天,忽睹空中沈沈阗阗,万骑千车并。应声救汝,救汝者,三转盻霍然,四除星月。在樯见鹢首浮物二焉,亟引之,则三元帝君之一,及武安王金身。异哉,千百生灵之死致生,竟二神钜力矣。
汤聘号旌三,金陵诸生。修德立品,豁达大丈夫也。世祀圣帝极虔,年几三十忽然暴死。越信宿当心不冷,妻阻勿殓,又二日仍不冷,妻阻勿殓,至七日终不冷,妻复坚阻勿殓,然颊上现烂痕矣。聘初谒冥司,冥司曰:汝善士也,不当死。命之去,聘不去。请游地狱,冥司许之。会决囚闻吕真人至,阅狱释罪囚什之二,居间圣帝又至,阅狱释罪囚什之五,聘俯伏帝前,求示休咎。帝曰:汝善士也,当中第八名进士。复以袖拭聘颊,烂痕是夜果苏。后果得第,著有《返魂篇》行世。
张尚书磐石未第时读书一僧寺,偶游方丈,若有所思,伫立久之,漫以手击僧房门。门隙忽递一钥匙,开之有美女在焉。女曰:公泄彼事,彼将不利于公。奈何磐石局蹐无计,伏案而思,不觉沈迷。梦关帝云:尔无震慑,吾当救汝第。取吾像傍刀紧支方丈扉耳。磐石如其言,僧归推门,刀倒断僧。磐石持以报有司,有司曰:此必尔所杀焉,有木刀而杀人者乎。置之狱,帝复示梦云:尔当白有司取原刀植于庭,可令狱中当死囚伏其旁试之。吾自有应也。有司勉从之,置多囚于庭,其刀忽倒,竟断一盗魁之首。因大骇异,释磐石。解州有常平士于昌读书塔庙,塔庙侯故居也。昌昼梦侯授以易碑二大字,惊而寤见浚井者,得巨砖碎之。砖上有字,昌急合读,乃纪侯之祖考两世讳字生卒甲子大略,循山而求得墓道焉。遂奔告解州守王朱旦,朱旦作关侯祖墓碑记,记中载侯祖石磐公讳审字,问之和帝。永元二年庚寅生居解州常平村宝池里,公冲穆好道,以《易》《春秋》训其子,卒于桓帝永寿三年丁酉,享年六十八。子讳毅,字道远,性至孝。父没庐墓三年既免丧,于桓帝延熹三年庚子六月二十四日生侯,侯长娶胡氏于灵帝光和元年戊午五月十三日,生子平。

关圣帝君部杂录

《关帝圣迹图志》:德合天者谓之王德,配地者谓之帝。功高万古者谓之神,神尧神禹史氏之揄扬关帝关王后贤之比拟,故武安之王封于宋,伏魔大帝封于明。尊之至者仰之,隆猗欤盛哉。然素王至圣,其临文见事,不曰宣尼则曰孔子,不必专称曰圣人曰文宣王也。是集依据原书,广搜博览或曰汉寿亭侯,或曰壮缪侯,或曰武安王,或曰关圣关帝,关夫子,称谓不一。今总称之曰关圣帝君,盖明万历敕封也。
人以地灵俊杰固笃生于川岳,地因人著山川亦见重。夫英奇故甘棠留为召伯,寇竹植自莱公,睹物兴思,伊人宛在。况圣帝之忠心贯日,浩气凌霄,迄今千载。下观其饮马名池,磨刀志石之胜,独凛凛有生气。至若江陵城上日,初红下邳州。前春草绿,芳徽遗迹。慨慕无穷。
生为忠良,殁为灵神。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此灵感之所由来也。然未有如我圣帝之灵感,尤迥异乎诸神焉。三教之广,肖其威容。六合之内,彰其显赫。即如圣签,无求不灵。有感必应,皆历历见诸实事。非渺渺闻听于揣摩,集诸感召,共仰威灵。又如忠义真经,俾善士闻风而益,励奸回沮志以消靡。是诚劝善惩奸之宝筏,允称捍卫六经之大观,读者详焉。
《遗印考》:胡琦曰玉泉显烈庙有司马印二枚。相传以为汉印,帝所佩也。其一方一寸,刻文曰别部司马,即本传先主为平原相,以羽飞为别部司马者。其一方寸有五分,两环相连系于印纽,文已讹缺,惟左右司马字可辨。或曰关羽司马,或曰荆部司马。俟考《吕楠》曰:印文古雅,乃汉人刻。知传者之非妄。
今关庙中有寿亭侯印,即帝初封印一纽。方二寸有奇,其上大环径四寸,下连四环,皆系印上。相传绍兴中洞庭渔人得之焦竑,曰亭侯爵名,汉寿地名,今去汉字而单表寿亭者,误。
《解州志》:祭关圣礼旧无定式,自郡人县丞蒲昭奏准春秋祭祀,丁祭后庚日行之。近从戊日,有帛及特羊特豕,仪如祭社稷。主祭官则祭服祝辞曰:惟帝忠义贯日,英烈盖世。志复汉基,百代从祀。惟兹解州,实帝故里。今当仲春仲秋谨以牲帛粢醴式陈明事。

关圣帝君部外编

《湖海纪闻》:荆州李生者,事母至孝而妻金氏性特顽梗,母年老失明,侍奉有缺。母尝责之,金氏以为恨,一日生出外,方具馔进母,适小儿在灶下遗粪,乃以面蘸粪烧饼以进。母闻臭不食,留以待儿视之。俄而生归,母语之故,生怒捶之,金氏奔匿帝君庙中。生寻求不得,居二日有报生者即入庙见一狗伏神案下睁目欲噬人,辄人言曰:我不合,以不洁之物奉。姑今化为狗矣。数日而死,夫不忠不孝之人,神必诛之。观金氏事,其报甚速,可不畏哉。此宣德间事也。
宜兴东村郭氏子素不孝母,村人咸以逆子称。一日母自田间晚穫归,温水釜中将就浴。时逆子妇俱归,自田间,母未及浴过,邻家妇乳儿浴器中,儿酣睡。母还取釜中水入器,误伤儿。逆子怒欲弑母,母惧潜奔女家。逆子索母急,女不敢匿母行。逆子后怀刃将行弑于中涂,道经关圣庙,忽周将军持刀逐逆子。母惊回视,逆子已断首庙前矣。行人争视泥刀,血痕未乾,将军至今立庙外。村人即于庙外祀之,以警天下之为逆子者。
《神钺记》:庚辰夏徽州乡有不孝子王某,父早丧,仅一老母婢畜之。每晨拥妻酣卧而使母炊,俟熟乃起。旦旦如是,少不如意即恣口谇骂。生一子,甫数月母抱之,视釜沸候。儿忽腾跳堕釜中,母知不救即潜窜。不孝子闻儿叫,起视已死。乃大恨曰:媪杀我子。扪厨得刀,遂出离家。百武有关帝庙,母见不孝子至,闪入庙伏帝座下。不孝子撚刀入,忽帝傍周将军像从座跃下,提刀砍不孝子倒,正中其项。庙祝闻刀声,铮然趋出,则不孝流血满地而周将军一足尚在门限外未入。呼问老母,具述其事。盖几不免而帝救之也。自是方喧传帝庙周将军灵爽,竞以金重装足,仍门外如故。

岳忠武王部汇考

孝宗淳熙六年,追谥故少保岳飞曰武穆。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岳飞传》:飞,字鹏举,相州汤阴人。世力农。父和,能节食以济饥者。有耕侵其地,割而与之;贳其财者不责偿。飞生时,有大禽若鹄,飞鸣室上,因以为名。未弥月,河决内黄,水暴至,母姚抱飞坐瓮中,冲涛及岸得免,人异之。少负气节,沈厚寡言,家贫力学,尤好《左氏春秋》、孙吴兵法。生有神力,未冠,挽弓三百斤,弩八石,学射于周同,尽其术,能左右射。同死,朔望设祭于其家。父义之,曰:汝为时用,其徇国死义乎。宣和四年,真定宣抚刘韐募敢战士,飞应募。相有剧贼陶俊、贾进和,飞请百骑灭之。遣卒伤为商入贼境,贼掠以充部伍。飞遣百人伏山下,自领数十骑逼贼垒。贼出战,飞佯北,贼来追之,伏兵起,先所遣卒擒俊及进和以归。康王至相,飞因刘浩见,命招贼吉倩,倩以众三百八十人降。补承信郎。以铁骑三百往李固渡尝敌,败之。从浩解东京围,与敌相持于滑南,领百骑习兵河上。敌猝至,飞麾其徒曰:敌虽众,未知吾虚实,当及其未定击之。乃独驰迎敌。有枭将舞刀而前,飞斩之,敌大败。迁秉义郎,隶留守宗泽。战开德、曹州皆有功,泽大奇之,曰:尔勇智才艺,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万全计。因授以阵图。飞曰: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泽是其言。康王即位,飞上书数千言,大略谓:陛下已登大宝,社稷有主,已足伐敌之谋,而勤王之师日集,彼方谓吾素弱,宜乘其怠击之。黄潜善、汪伯彦辈不能承圣意恢复,奉车驾日益南,恐不足系中原之望。臣愿陛下乘敌穴未固,亲率六军北渡,则将士作气,中原可复。书闻,以越职夺官归。诣河北招讨使张所,所待以国士,借补修武郎,充中军统领。所问曰:汝能敌几何。飞曰:勇不足恃,用兵在先定谋,栾枝曳柴以败荆,莫敖采樵以致绞,皆谋定也。所矍然曰:君殆非行伍中人。飞因说之曰:国家都汴,恃河北以为固。苟冯据要冲,峙列重镇,一城受围,则诸城或挠或救,金人不能窥河南,而京师根本之地固矣。招抚诚能提兵压境,飞唯命是从。所大喜,借补武经郎。命从王彦渡河,至新乡,金兵盛,彦不敢进。飞独引所部鏖战,夺其纛而舞,诸军争奋,遂拔新乡。翌日,战侯兆川,身被十馀创,士皆死战,又败之。夜屯石门山下,或传金兵复至,一军皆惊,飞坚卧不动,金兵卒不来。食尽,走彦壁乞粮,彦不许。飞引兵益北,战于太行山,擒金将拓跋耶乌。居数日,复遇敌,飞单骑持丈八铁鎗,刺杀黑风大王,敌众败走。飞自知与彦有隙,复归宗泽,为留守司统制。泽卒,杜充代之,飞居故职。二年,战胙城,又战黑龙潭,皆大捷。从闾勍保护陵寝,大战汜水关,射殪金将,大破其众。驻军竹芦渡,与敌相持,选精锐三百伏前山下,令各以薪刍交缚两束,夜半,爇四端而举之。金人疑援兵至,惊溃。三年,贼黄善、曹成、孔彦舟等合众五十万,薄南薰门。飞所部仅八百,众惧不敌,飞曰:吾为诸君破之。左挟弓,右运矛,横冲其阵,贼乱,大败之。又擒贼杜叔五、孙海于东明。借补英州刺史。黄善围陈州,飞战于清河,擒其将孙胜、孙清,授真刺史。杜充将还建康,飞曰:中原地尺寸不可弃,今一举足,此地非我有,他日欲复取之,非数十万众不可。充不听,遂与俱归。师次铁路步,遇贼张用,至六合遇李成,与战,皆败之。成遣轻骑劫宪臣犒军银帛,飞进兵掩击之,成奔江西。时命充守建康,金人与成合寇乌江,充闭门不出。飞泣谏请视师,充竟不出。金人遂由马家渡渡江,充遣飞等迎战,王𤫉先遁,诸将皆溃,独飞力战。会充已降金,诸将多行剽掠,惟飞军秋毫无所犯。兀朮趋杭州,飞要击至广德境中,六战皆捷,擒其将王权,俘签军首领四十馀。察其可用者,结以恩遣还,令夜斫营纵火,飞众乱纵击,大败之。驻军钟村,军无见粮,将士忍饥,不敢扰民。金所籍兵相谓曰:此岳爷爷军。争来降附。四年,兀朮攻常州,宜兴令迎飞移屯焉。盗郭吉闻飞来,遁入湖,飞遣王贵、傅庆追破之,又遣辩士马皋、林聚尽降其众。有张威武者不从,飞单骑入其营,斩之。避地者赖以免,图飞像祠之。金人再攻常州,飞四战皆捷;尾袭于镇江东,又捷;战于清水亭,又大捷,横尸十五里。兀朮趋建康,飞设伏牛头山待之。夜,令百人黑衣混金营中扰之,金兵惊,自相攻击。兀朮次龙湾,飞以骑三百、步兵二千驰至新城,大破之。兀朮奔淮西,遂复建康。飞奏:建康为要害之地,宜选兵固守,仍益兵守淮,拱护腹心。帝嘉纳。兀朮归,飞邀击于静安,败之。诏讨戚方,飞以三千人营于苦岭。方遁,俄益兵来,飞自领兵千人,战数十合,皆捷。会张俊兵至,方遂降。范宗尹言张俊自浙西来,盛称飞可用,迁通、泰镇抚使兼知秦州。飞辞,乞淮南东路一重难任使,收复本路州郡,乘机渐进,使山东、河北、河东、京畿等路次第而复。会金攻楚急,诏张俊援之。俊辞,乃遣飞行,而命刘光世出兵援飞。飞屯三塾为楚援,抵承州,三战三捷,杀高太保,俘酋长七十馀人。光世等皆不敢前,飞师孤力寡,楚遂陷。诏飞还守通、泰,有旨可守即守,如不可,但以沙洲保护百姓,伺便掩击。飞以泰无险可恃,退保柴墟,战于南霸桥,金大败。渡百姓于沙上,飞以精骑二百殿,金兵不敢近。飞以泰州失守待罪。绍兴元年,张俊请飞同讨李成。时成将马进犯洪州,连营西山。飞曰:贼贪而不虑后,若以骑兵自上流绝生米渡,出其不意,破之必矣。飞请自为先锋,俊大喜。飞重铠跃马,潜出贼右,突其阵,所部从之。进大败,走筠州。飞抵城东,贼出城,布阵十五里,飞设伏,以红罗为帜,上刺岳字,选骑二百随帜而前。贼易其少,薄之,伏发,贼败走。飞使人呼曰:不从贼者坐,吾不汝杀。坐而降者八万馀人。进以馀卒奔成于南康。飞夜引兵至朱家山,又斩其将赵万。成闻进败,自引兵十馀万来。飞与遇于楼子庄,大破成军,追斩进。成走蕲州,降伪齐。张用寇江西,用一相人,飞以书谕之曰:吾与汝同里,南薰门、铁路步之战,皆汝所悉。今吾在此,欲战则出,不战则降。用得书曰:果吾父也。遂降。江、淮平,俊奏飞功第一,加神武右军副统制,留洪州,弹压盗贼,授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建寇范汝为陷邵武,江西安抚李回檄飞分兵保建昌军及抚州,飞遣人以岳字帜植城门,贼望见,相戒勿犯。贼党姚达、饶青逼建昌,飞遣王万、徐庆讨擒之。升神武副军都统制。二年,贼曹成拥众十馀万,由江西历湖湘,据道、贺二州。命飞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都总管,付金字牌、黄旗招成。成闻飞将至,惊曰:岳家军来矣。即分道而遁。飞至茶陵,奉诏招之,成不从。飞奏:比年多命招安,故盗力强则肆暴,力屈则就招,苟不略加剿除,蜂起之众未可遽殄。许之。飞入贺州境,得成谍者,缚之帐下。飞出帐调兵食,吏曰:粮尽矣,奈何。飞阳曰:姑反茶陵。已而顾谍若失意状,顿足而入,阴令逸之。谍归告成,成大喜,期翌日来追。飞命士蓐食,潜趋绕岭,未明,已至太平场,破其砦。成据险拒飞,飞麾兵掩击,贼大溃。成走据北藏岭、上梧关,遣将迎战,飞不阵而鼓,士争奋,夺二隘据之。成又自桂岭置砦至北藏岭,连控隘道,亲以众十馀万守蓬头岭。飞部才八千,一鼓登岭,破其众,成奔连州。飞谓张宪等曰:贼党散去,追而杀之,则胁从者可悯,纵之则复聚为盗。今遣若等诛其酋而抚其众,慎勿妄杀,累主上保民之仁。于是宪自贺、连,徐庆自邵、道,王贵自郴、桂,招降者二万,与飞会连州。进兵追成,成走宣抚司降。时以盛夏行师瘴地,抚循有方,士无一人死疠者,岭表平。授武安军承宣使,屯江州。甫入境,安抚李回檄飞捕剧贼马友、郝通、刘忠、李通、李宗亮、张式,皆平之。三年春,召赴行在。江西宣谕刘大中奏:飞兵有纪律,人恃以安,今赴行在,恐盗复起。不果行。时虔、吉盗连兵寇掠循、梅、广、惠、英、韶、南雄、南安、建昌、汀、邵武诸郡,帝乃专命飞平之。飞至虔州,固石洞贼彭友悉众至云都迎战,跃马驰突,飞麾兵即马上擒之,馀酋退保固石洞。洞高峻环水,止一径可入。飞列骑山下,令皆持满,黎明,遣死士疾驰登山,贼众乱,弃山而下,骑兵围之。贼呼丐命,飞令勿杀,受其降。授徐庆等方略,捕诸郡馀贼,皆破降之。初,以隆祐震惊之故,密旨令飞屠虔城。飞请诛首恶而赦胁从,不许;请至三四,帝乃曲赦。人感其德,绘像祠之。馀寇高聚、张成犯袁州,飞遣王贵平之。秋,入见,帝手书精忠岳飞字,制旗以赐之。授镇南军承宣使、江南西路沿江制置使,又改神武后军都统制,仍制置使,李山、吴全、吴锡、李横、牛皋皆隶焉。伪齐遣李成挟金人入侵,破襄阳、唐、邓、随、郢诸州及信阳军,湖寇杨幺亦与伪齐通,欲顺流而下,李成又欲自江西陆行,趋两浙与幺会。帝命飞为之备。四年,除兼荆南、鄂岳州制置使。飞奏:襄阳六郡为恢复中原基本,当先取六郡,以除心膂之病。李成远遁,然后加兵湖湘,以殄群盗。帝以谕赵鼎,鼎曰:知上流利害,无如飞者。遂授黄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飞渡江中流,顾幕属曰:飞不擒贼,不涉此江。抵郢州城下,伪将京超号万人敌,乘城拒飞。飞鼓众而登,超投崖死,复郢州,遣张宪、徐庆复随州。飞趋襄阳,李成迎战,左临襄江,飞笑曰:步兵利险阻,骑兵利平旷。成左列骑江岸,右列步平地,虽众十万何能为。举鞭指王贵曰:尔以长枪步卒击其骑兵。指牛皋曰:尔以骑兵击其步卒。合战,马应枪而毙,后骑皆拥入江,步卒死者无数,成夜遁,复襄阳。刘豫益成兵屯新野,飞与王万夹击之,连破其众。飞奏:金贼所爱惟子女金帛,志已骄惰;刘豫僭伪,人心终不忘宋。如以精兵二十万,直捣中原,恢复故疆,诚易为力。襄阳、随、郢地皆膏腴,苟行营田,其利为厚。臣候粮足,即过江北剿戮敌兵。时方重深入之举,而营田之议自是兴矣。进兵邓州,成与金将刘合孛菫列砦拒飞。飞遣王贵、张宪掩击,贼众大溃,刘合孛菫仅以身免。贼党高仲退保邓城,飞引兵一鼓拔之,擒高仲,复邓州。帝闻之,喜曰:朕素闻岳飞行军有纪律,未知能破敌如此。又复唐州、信阳军。襄汉平,飞辞制置使,乞委重臣经画荆襄,不许。赵鼎奏:湖北鄂、岳最为上流要害,乞令飞屯鄂、岳,不惟江西藉其声势,湖、广、江、浙亦获安妥。乃以随、郢、唐、邓、信阳并为襄阳府路隶飞,飞移屯鄂,授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封武昌县开国子。兀朮、刘豫合兵围庐州,帝手札命飞解围,提兵趋庐,伪齐已驱甲骑五千逼城。飞张岳字旗与精忠旗,金兵一战而溃,庐州平。飞奏:襄阳等六郡人户阙牛、粮,乞量给官钱,免官私逋负,州县官以招集流亡为殿最。五年,入觐,封母国夫人;授飞镇宁、崇信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进封武昌郡开国侯;又除荆湖南北、襄阳路制置使,神武后军都统制,命招捕杨幺。飞所部皆西北人,不习水战,飞曰:兵何常,顾用之何如耳。先遣使招谕之。贼党黄佐曰:岳节使号令如山,若与之敌,万无生理,不如往降。节使诚信,必善遇我。遂降。飞表授佐武义大夫,单骑按其部,拊佐背曰:子知逆顺者。果能立功,封侯岂足道。欲复遣子至湖中,视其可乘者擒之,可劝者招之,如何。佐感泣,誓以死报。时张浚以都督军事至潭,参政席益与浚语,疑飞玩寇,欲以闻。浚曰:岳侯,忠孝人也,兵有深机,胡可易言。益惭而止。黄佐袭周伦砦,杀伦,擒其统制陈贵等。飞上其功,迁武功大夫。统制任士安不禀王𤫉令,军以此无功。飞鞭士安使饵贼,曰:三日贼不平,斩汝。士安宣言:岳太尉兵二十万至矣。贼见止士安军,并力攻之。飞设伏,士安战急,伏四起击贼,贼走。会召浚还防秋,飞袖小图示浚,浚欲俟来年议之。飞曰:已有定画,都督能少留,不八日可破贼。浚曰:何言之易。飞曰:王四厢以王师攻水寇则难,飞以水寇攻水寇则易。水战我短彼长,以所短攻所长,所以难。若因敌将用敌兵,夺其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托,使孤立,而后以王师乘之,八日之内,当俘诸酋。浚许之。飞遂如鼎州。黄佐招杨钦来降,飞喜曰:杨钦骁悍,既降,贼腹心溃矣。表授钦武义大夫,礼遇甚厚,乃复遣归湖中。两日,钦说余端、刘诜等降,飞诡骂钦曰:贼不尽降,何来也。杖之,复令入湖。是夜,掩贼营,降其众数万。幺负固不服,方浮舟湖中,以轮激水,其行如飞,旁置撞竿,官舟迎之辄碎。飞伐君山木为巨筏,塞诸港汊,又以腐木乱草浮上流而下,择水浅处,遣善骂者挑之,且行且骂。贼怒来追,则草木壅积,舟轮碍不行。飞亟遣兵击之,贼奔港中,为筏所拒。官军乘筏,张牛革以蔽矢石,举巨木撞其舟,尽坏。幺投水,牛皋擒斩之。飞入贼垒,馀酋惊曰:何神也。俱降。飞亲行诸砦慰抚之,纵老弱归田,籍少壮为军,果八日而贼平。浚叹曰:岳侯神算也。初,贼恃其险曰:欲犯我者,除是飞来。至是,人以其言为谶。获贼舟千馀,鄂渚水军为沿江之冠。诏兼蕲、黄制置使,飞以目疾乞辞军事,不许,加检校少保,进封公。还军鄂州,除荆湖南北、襄阳路招讨使。六年,太行山忠义社梁兴等百馀人,慕飞义率众来归。飞入觐,面陈:襄阳自收复后,未置监司,州县无以按察。帝从之,以李若虚为京西南路提举兼转运、提刑,又令湖北、襄阳府路自知州、通判以下贤否,许飞得自黜陟。张浚至江上会诸大帅,独称飞与韩世忠可倚大事,命飞屯襄阳,以窥中原,曰:此君素志也。飞移军京西,改武胜、定国军节度使,除宣抚副使,置司襄阳。命往武昌调军。居母忧,降制起复,飞扶榇还庐山,连表乞终丧,不许,累诏趣起,乃就军。又命宣抚河东,节制河北路。首遣王贵等攻虢州,下之,获粮十五万石,降其众数万。张浚曰:飞措画甚大,今已至伊、洛,则太行一带山砦,必有应者。飞遣杨再兴进兵至长水县,再战皆捷,中原响应。又遣人焚蔡州粮。九月,刘豫遣子麟、猊分道寇淮西,刘光世欲舍庐州,张俊欲弃盱眙,同奏召岳飞以兵东下,欲使飞当其锋,而已得退保。张浚谓:飞一动,则襄汉何所制。力阻其议。帝虑俊、光世不足任,命飞东下。飞自破曹成、平杨幺,凡六年,皆盛夏行师,致目疾,至是,甚;闻诏即日启行,未至,麟败。飞奏至,帝语赵鼎曰:刘麟败北不足喜,诸将知尊朝廷为可喜。遂赐札,言:敌兵已去淮,卿不须进发,其或襄、邓、陈、蔡有机可乘,从长措置。飞乃还军。时伪齐屯兵窥唐州,飞遣王贵、董先等攻破之,焚其营。奏图蔡以取中原,不许。飞召贵等还。七年,入见,帝从容问曰:卿得良马否。飞曰:臣有二马,日啖刍豆数斗,饮泉一斛,然非精洁即不受。介而驰,初不甚疾,比行百里始奋迅,自午至酉,犹可二百里。褫鞍甲而不息不汗,若无事然。此其受大而不苟取,力裕而不求逞,致远之材也。不幸相继以死。今所乘者,日不过数升,而秣不择粟,饮不择泉,揽辔未安,踊跃疾驱,甫百里,力竭汗喘,殆欲毙然。此其寡取易盈,好逞易穷,驽钝之材也。帝称善,曰:卿今议论极进。拜太尉,继除宣抚使兼营田大使。从幸建康,以王德、郦琼兵隶飞,诏谕德等曰:听飞号令,如朕亲行。飞数见帝,论恢复之略。又手疏言:金人所以立刘豫于江南,盖欲荼毒中原,以中国攻中国,粘罕因得休兵观衅。臣欲陛下假臣日月,便则提兵趋京、洛,据河阳、陕府、潼关,以号召五路叛将。叛将既还,遣王师前进,彼必弃汴而走河北,京畿、陕右可以尽复。然后分兵浚、滑,经略两河,如此则刘豫成擒,金人可灭,社稷长久之计,实在此举。帝答曰:有臣如此,顾复何忧,进止之机,朕不中制。又召至寝閤命之曰:中兴之事,一以委卿。命节制光州。飞方图大举,会秦桧主和,遂不以德、琼兵隶飞。诏诣都督府与张浚议事,浚谓飞曰:王德淮西军所服,浚欲以为都统,而命吕祉以督府参谋领之,如何。飞曰:德与琼素不相下,一旦揠之在上,则必争。吕尚书不习军旅,恐不足服众。浚曰:张宣抚如何。飞曰:暴而寡谋,尤琼所不服。浚曰:然则杨沂中尔。飞曰:沂中视俊等尔,岂能驭此军。浚艴然曰:浚固知非太尉不可。飞曰:都督以正问飞,不敢不尽其愚,岂以得兵为念耶。即日上章乞解兵柄,终丧服,以张宪摄军事,步归,庐母墓侧。浚怒,奏以张宗元为宣抚判官,监其军。帝累诏趣飞还职,力辞,诏幕属造庐以死请,凡六日,飞趋朝待罪,帝慰遣之。宗元还言:将和士锐,人怀忠孝,皆飞训养所致。帝大悦。飞奏:比者寝閤之命,咸谓圣断已坚,何至今尚未决。臣愿提兵进讨,顺天道,固人心,以曲直为老壮,以逆顺为彊弱,万全之效可必。又奏:钱塘僻在海隅,非用武地。愿陛下建都上游,用汉光武故事,亲率六军,往来督战。庶将士知圣意所向,人人用命。未报而郦琼叛,浚始悔。飞复奏:愿进屯淮甸,伺便击琼,期于破灭。不许,诏驻师江州为淮、浙援。飞知刘豫结粘罕,而兀朮恶刘豫,可以间而动。会军中得兀朮谍者,飞阳责之曰:汝非吾军中人张斌耶。吾向遣汝至齐,约诱至四太子,汝往不复来。吾继遣人问,齐已许我,今冬以会合寇江为名,致四太子于清河。汝所持书竟不至,何背我耶。谍冀缓死,即诡服。乃作蜡书,言与刘豫同谋诛兀朮事,因谓谍曰:吾今贷汝。复遣至齐,问举兵期,刲股纳书,戒勿泄。谍归,以书示兀朮,兀朮大惊,驰白其主,遂废豫。飞奏:宜乘废豫之际,捣其不备,长驱以取中原。不报。八年,还军鄂州。王庶视师江、淮,飞与庶书:今岁若不举兵,当纳节请闲。庶甚壮之。秋,召赴行在,命诣资善堂见皇太子。飞退而喜曰:社稷得人矣,中兴基业,其在是乎。会命遣使将归河南地,飞言:金人不可信,和好不可恃,相臣谋国不臧,恐贻后世讥桧衔之。九年,以复河南,大赦。飞表谢,寓和议不便之意,有唾手燕云,报雠复国之语。授开府仪同三司,飞力辞,谓:今日之事,可危而不可安;可忧而不可贺;可训兵饬士,谨备不虞,而不可论功行赏,取笑敌人。三诏不受,帝温言奖谕,乃受。会遣士㒟谒诸陵,飞请以轻骑从洒埽,实欲观衅以伐谋。又奏:金人无事请和,此必有肘腋之虞,名以地归我,实寄之也。桧白帝止其行。十年,金攻拱、亳,刘锜告急,命飞驰援,飞遣张宪、姚政赴之。帝赐札曰:设施之方,一以委卿,朕不遥度。飞乃遣王贵、牛皋、董先、杨再兴、孟邦杰、李宝等,分布经略西京、汝、郑、颖昌、陈、曹、光、蔡诸郡;又命梁兴渡河,纠合忠义,往取河东、北州县。又遣兵东援刘锜,西援郭浩,自以其军长驱以阚中原。将发,密奏言:元正国本以安人心,然后不常厥居,以示无忘复雠之意。帝得奏,大褒其忠,授少保,河南府路、陕西、河东北路招讨使,寻改河南、北诸路招讨使。未几,所遣诸将相继奏捷。大军在颖昌,诸将分道出战,飞自以轻骑驻郾城,兵势甚锐。兀朮大惧,会龙虎大王议,以为诸帅易与,独飞不可当,欲诱致其师,并力一战。中外闻之,大惧,诏飞审处自固。飞曰:金人伎穷矣。乃日出挑战,且骂之。兀朮怒,合龙虎大王、盖天大王与韩常之兵逼郾城。飞遣子云领骑兵直贯其阵,戒之曰:不胜,先斩汝。鏖战数十合,贼尸布野。初,兀朮有劲军,皆重铠,贯以韦索,三人为联,号拐子马,官军不能当。是役也,以万五千骑来,飞戒步卒以麻扎刀入阵,勿仰视,第斫马足。拐子马相连,一马仆,二马不能行,官军奋击,遂大败之。兀朮大恸曰:自海上起兵,皆以此胜,今已矣。兀朮益兵来,部将王贵以五十骑觇敌,遇之,奋斩其将。飞时出视战地,望见黄尘蔽天,自以四十骑突战,败之。方郾城再捷,飞谓云曰:贼屡败,必还攻颖昌,汝宜速援王贵。既而兀朮果至,贵将游奕、云将背嵬战于城西。云以骑兵八百挺前决战,步军张左右翼继之,杀兀朮婿夏金吾、副统军粘罕索孛菫,兀朮遁去。梁兴会太行忠义及两河豪杰等,累战皆捷,中原大震。飞奏:兴等过河,人心愿归朝廷。金兵累败,兀朮等皆令老少北去,正中兴之机。飞进军朱仙镇,距汴京四十五里,与兀朮对垒而阵,遣骁将以背嵬骑五百奋击,大破之,兀朮遁还汴京。飞檄陵台令行视诸陵,葺治之。先是,绍兴五年,飞遣梁兴等布德意,招结两河豪杰,山砦韦铨、孙谋等敛兵固堡,以待王师,李通、胡清、李宝、李兴、张恩、孙琪等举众来归。金人动息,山川险要,一时皆得其实。尽磁、相、开德、泽、潞、晋、绛、汾、隰之境,皆期日兴兵,与官军会。其所揭旗以岳为号,父老百姓争挽车牵牛,载糗粮以馈义军,顶盆焚香迎候者,充满道路。自燕以南,金号令不行,兀朮欲签军以抗飞,河北无一人从者。乃叹曰:自我起北方以来,未有如今日之挫衄。金帅乌陵思谋素号桀黠,亦不能制其下,但谕之曰:毋轻动,俟岳家军来即降。金统制王镇、统领崔庆、将官李觊崔虎叶旺等皆率所部降,以至禁卫龙虎大王下忔查千户高勇之属,皆密受飞旗榜,自北方来降。金将军韩常欲以五万众内附。飞大喜,语其下曰:直抵黄龙府,与诸君痛饮尔。方指日渡河,而桧欲画淮以北弃之,风台臣请班师。飞奏:金人锐气沮丧,尽弃辎重,疾走渡河,豪杰向风,士卒用命,时不再来,机难轻失。桧知飞志锐不可回,乃先请张俊、杨沂中等归,而后言飞孤军不可久留,乞命班师。一日奉十二金字牌,飞愤惋泣下,东向再拜曰:十年之力,废于一旦。飞班师,民遮马恸哭,诉曰:我等戴香盆、运粮草以迎官军,金人悉知之。相公去,我辈无噍类矣。飞亦悲泣,取诏示之曰:吾不得擅留。哭声震野,飞留五日以待其徙,从而南者如市,亟奏以汉上六郡閒田处之。方兀朮弃汴去,有书生叩马曰:太子毋走,岳少保且退矣。兀朮曰:岳少保以五百骑破吾五十万,京城日夜望其来,何谓可守。生曰:自古未有权臣在内,而大将能立功于外者,岳少保且不免,况欲成功乎。兀朮悟,遂留。飞既归,所得州县,旋复失之。飞力请解兵柄,不许,自庐入觐,帝问之,飞拜谢而已。十一年,谍报金分道渡淮,飞请合诸帅之兵破敌。兀朮、韩常与龙虎大王疾驱至庐,帝趣飞应援,凡十七札。飞策金人举国南来,巢穴必虚,若长驱京、洛以捣之,彼必奔命,可坐而敝。时飞苦寒嗽,力疾而行。又恐帝急于退敌,乃奏:臣如捣虚,势必得利,若以为敌方在近,未暇远图,欲乞亲至蕲、黄,以议攻却。帝得奏大喜,赐札曰:卿苦寒疾,乃为朕行,国尔忘身,谁如卿者。师至庐州,金兵望风而遁。飞还兵于舒以俟命,帝又赐札,以飞小心恭谨、不专进退为得体。兀朮破濠州,张俊驻军黄连镇,不敢进;杨沂中遇伏而败,帝命飞救之。金人闻飞至,又遁。时和议既决,桧患飞异己,乃密奏召三大将论功行赏。韩世忠、张俊巳至,飞独后,桧又用参政王次翁计,俟之六七日。既至,授枢密副使,位参知政事上,飞固请还兵柄。五月,诏同俊往楚州措置边防,总韩世忠军还驻镇江。初,飞在诸将中年最少,以列校拔起,累立显功,世忠、俊不能平,飞屈己下之,幕中轻锐教飞勿苦降意。金人攻淮西,俊分地也,俊始不敢行,师卒无功。飞闻命即行,速解庐州围,帝授飞两镇节,俊益耻。杨幺平,飞献俊、世忠楼船各一,兵械毕备,世忠大悦,俊反忌之。淮西之役,俊以前途粮乏訹飞,飞不为止,帝赐札褒谕,有曰:转饷艰阻,卿不复顾。俊疑飞漏言,还朝,反倡言飞逗遛不进,以乏饷为辞。至视世忠军,俊知世忠忤桧,欲与飞分其背嵬军,飞义不肯,俊大不悦。及同行楚州城,俊欲修城为备,飞曰:当戮力以图恢复,岂可为退保计。俊变色。会世忠军吏景著与总领胡纺言:枢密若分世忠军,恐至生事。纺上之朝,桧捕著下大理寺,将以扇摇诬世忠。飞驰书告以桧意,世忠见帝自明。浚于是大憾飞,遂倡言飞议弃山阳,且密以飞报世忠事告桧,桧大怒。初,桧逐赵鼎,飞每对客叹息,又以恢复为己任,不肯附和议。读桧奏,至德无常师,主善为师之语,恶其欺罔,恚曰:君臣大伦,根于天性,大臣而忍面谩其主耶。兀朮遗桧书曰:汝朝夕以和请,而岳飞方为河北图,必杀飞,始可和。桧亦以飞不死,终梗和议,己必及祸,故力谋杀之。以谏议大夫万俟卨与飞有怨,风卨劾飞,又风中丞何铸、侍御史罗汝楫交章弹论,大率谓:今春金人攻淮西,飞略至舒、蕲而不进,比与浚按兵淮上,又欲弃山阳而不守。飞累章请罢枢柄,寻还两镇节,充万寿观使、奉朝请。桧志未伸也,又谕张浚令劫王贵、诱王浚诬告张宪谋还飞兵。桧遣使捕飞父子證张宪事,使者至,飞笑曰:皇天后土,可表此心。初命何铸鞫之,飞裂裳以背示铸,有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体。既而阅实无左验,铸明其无辜。改命万俟卨。卨诬:飞与宪书,令虚申探报以动朝廷,云与宪书,令措置使飞还军;言其书巳焚。飞坐系两月,无可證者。或教卨以台章所指淮西事为言,卨喜白桧,簿录飞家,取当时御札藏之以灭迹。又逼孙革等證飞受诏逗遛,命评事元龟年取行军时日杂定之,傅会其狱。岁暮,狱不成,桧手书小纸付狱,即报飞死,时年三十九。云弃市。籍家赀,徙家岭南。幕属于鹏等从坐者六人。初,飞在狱,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大理卿薛仁辅并言飞无罪,卨俱劾去。宗正卿士㒟请以百口保飞,卨亦劾之,窜死建州。布衣刘允升上书讼飞冤,下棘寺切死。凡傅成其狱者,皆迁转有差。狱之将上也,韩世忠不平,诣桧诘其实,桧曰: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世忠曰: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时洪皓在金国中,蜡书驰奏,以为金人所畏服者惟飞,至以父呼之,诸酋闻其死,酌酒相贺。飞至孝,母留河北,遣人求访,迎归。母有锢疾,药饵必亲。母卒,水浆不入口者三日。家无姬侍。吴玠素服飞,愿与交驩,饰名姝遗之。飞曰:主上宵旰,岂大将安乐时。却不受,玠益敬服。少豪饮,帝戒之曰:卿异时到河朔,乃可饮。遂绝不饮。帝初为飞营第,飞辞曰:敌未灭,何以家为。或问天下何时太平,飞曰: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天下平矣。师每休舍,课将士注坡跳壕,皆重铠习之。子云尝习注坡,马踬,怒而鞭之。卒有取民麻一缕以束刍者,立斩以徇。卒夜宿,民开门愿纳,无敢入者。军号冻死不拆屋,饿死不卤掠。卒有疾,躬为调药;诸将远戍,遣妻问劳其家;死事者哭之而育其孤,或以子婚其女。凡有颁犒,均给军吏,秋毫不私。善以少击众。欲有所举,尽召诸统制与谋,谋定而后战,故有胜无败。猝遇敌不动,故敌为之语曰: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张俊尝问用兵之术,曰:仁、智、信、勇、严,阙一不可。调军食,必蹙额曰:东南民力,耗敝极矣。荆湖平,募民营田,又为屯田,岁省漕运之半。帝手书曹操、诸葛亮、羊祜三事赐之。飞跋其后,独指操为奸贼而鄙之,尤桧所恶也。张所死,飞感旧恩,鞠其子宗本,奏以官。李宝自楚来归,韩世忠留之,宝痛哭愿归飞,世忠以书来谂,飞复曰:均为国家,何分彼此。世忠叹服。襄阳之役,诏光世为援,六郡既复,光世始至,飞奏先赏光世军。好贤礼士,览经史,雅歌投壶,恂恂如书生。每辞官,必曰:将士效力,飞何功之有。然忠愤激烈,议论持正,不挫于人,卒以此得祸。桧死,议复飞官。万俟卨谓金方愿和,一旦录故将,疑天下心,不可。及绍兴末,金益猖獗,太学生程宏图上书讼飞冤,诏飞家自便。初,桧恶岳州同飞姓,改为纯州,至是仍旧。中丞汪澈宣抚荆、襄,故部曲合辞讼之,哭声雷震。孝宗诏复飞官,以礼改葬,赐钱百万,求其后悉官之。建庙于鄂,号忠烈。淳熙六年,谥武穆。
年赐庙额曰褒忠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浙江通志》:岳武穆王庙在杭州府栖霞岭墓侧,初孝宗即故智果院为庙祀,王赐额褒忠。
宁宗嘉定四年,追封鄂王。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岳飞传》云云。
理宗宝庆元年,改谥忠武。
《宋史·理宗本纪》不载。按《汤阴县志》:理宗改谥忠武,告文主尔忘身兹谓人臣之大节,谥以表行,必稽天下之公。言申锡赞书追告幽穸,故太师追封鄂王,谥武穆。岳飞威名震于华夏,智略根乎诗书。结发从戎,前无坚敌。枕戈厉志,誓清中原。谓恢复之义为必伸,谓忠愤之气为难遏。上心密契,诏札具存。夫何权臣力主和议,未究凌烟之伟绩。先罹偃月之阴谋,李将军口不出辞,闻者流涕。蔺相如身虽已死,凛然犹生。宜高皇眷念之,不忘肆孝庙,矜哀之备至。亟还故官而礼葬,颁赐庙额,以旌褒建于先帝之时。禭以真王之爵,既辨诬于累圣,可无憾于九京。然而易名之典,虽行议礼之言,未一始为忠悯之号。旋更武穆之称,朕获睹中兴之旧章,灼知皇祖之本意。爰取危身奉上之实,仍采克定祸乱之文。合此两言,节其一惠。昔孔明之志兴汉室若子仪之光复唐都,虽计效以或殊在秉心而弗异。垂之典册,何嫌今古之同符。赖及子孙,将与山河而并久。英灵如在茂渥,其承可依前。故太师追封鄂王,特与赐谥忠武,奉敕如右牒到奉行。宝庆元年五月二日。

代宗景泰 年赐庙额曰精忠,令有司春秋致祭。
《汤阴县志》:岳忠武王庙在县治西南,景泰初侍讲徐有贞题请赐额精忠,有司春秋奉祭。
英宗天顺元年赐庙额曰忠烈。
《浙江通志》:忠烈庙祀宋少保鄂国岳武穆王在杭州府栖霞岭墓侧,天顺元年同知马伟重建。奏赐今额岁春秋祭王所,作《满江红》调送张紫岩北伐词刻石庑下。庙西有流芳亭,刻王遗像于石寘其中。
世宗嘉靖十八年遣靖远伯王瑾谕祭。
《汤阴县志》云云。

岳忠武王部艺文一

《祭岳忠武王文》明世宗

昔宋运将终,尔克尽大义,精忠丕著。敌者畏之,使当时桧贼不生。则有宋或未至绝,岂致尔亡于贼手哉。朕缵承天位,今有事显陵南之荆楚,道经尔祠,特命重臣谕祭于尔。惟尔钦承哉。

《创建精忠庙碑》徐珵

国之有忠义,犹天地之有元气。天地非元气不运,国非忠义不立。天地之主以道,国之主以人道。无私而人多欲,故天地不自害其元气而国有自害其忠义者。至要其终则亦有万世之公论存焉。如宋岳鄂武穆王是已当徽钦之既北狩而高宗南渡也,宋之不亡仅如一线之属。旒国无其人,谁与复立王。于是奋自徒步,应募而起。历裨校至大将,小战百馀,大战数十,锋不少锉而益劲,遂平南北群盗,倾伪齐以蹙金。盖王之忠义勇智皆得之天,非矫伪而为者。故以恢复为己任,才与志副,名与实称。南渡以来一人而已。当是时,中原几复,奈何主蔽于奸,忘雠忍耻,自弃其土而不能成中兴之大功。此则宋之不幸,中国之不幸而岂独王之不幸哉。论者谓方郾城战胜,进军朱仙镇,兀朮将弃洛遁。诏趣班师,使王持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之义,坚执北伐,乘屡捷之势而灭之,尽收故疆。措置已定然后奏凯旋师,归身谢罪,顾不愈于束手就戮而志不得伸耶。此亦一义,然未得其当也。夫将不专制久矣,惟汉赵充国之破西羌尝违诏而申己策,以上有孝宣之明,下有魏相之忠与协耳。不然则必如孔明之受托昭烈桓温,刘裕之专制晋权乃可以拜表而即行,彼高宗之去孝宣远矣。又济之以奸桧之贼,王既无孔明君臣之契而温,裕又非王之所肯为者,此所以宁死而不敢专制也。欤呜呼于此,益可以见王忠义之诚矣。是以自宋及今,合天下之人所共扼腕伤叹,声其害王者之罪而诵王之烈不已,非所谓公论之存于万世者乎。岁己巳八月皇帝初即大位,以统幕师熸,上皇未复寇方内偪,乃命侍讲臣珵等十有五人分镇要地,遏乱略,纠义旅以为京师声援而臣珵实来彰德。彰德,古相州也。汤阴为其属邑,邑之周流社王之生地也。间因行县至焉,既临祭王之父祖墓而封守之。乃集郡县僚吏师生父老于庭而谕之忠义,及王之祠事皆喜跃愿效力。其明年春珵以召还,乃列王之功。于礼当祀者,以闻语可。祠既成,敕赐额曰精忠庙,而俾有司春秋祭享如制。于是书其事于丽牲之碑而识其相事者之职名于碑阴,又为迎送神之辞,使歌以侑享。既以慰王之灵于冥漠,且以为天下忠义之劝。云其辞曰:王归来兮毋疑,犹宁不怀兮旧丘。昔仗剑兮南游,刷国耻兮复君雠。王之烈兮盖九州,嗟彼奸兮忠是尤。神胡为兮滞留,驾风鹏兮骖云虬,婘乡邑兮少休斝。有醴兮俎有羞,式乐享兮春与秋。王将去兮之何方,胡不眷兮故乡。爰弭节兮回旌,肆容与兮翱翔。肃羽骑兮成行,弯强弧兮射天狼。福我民兮祐我皇,干戈载戢兮无水旱伤。蠲我祀兮烝与尝,江之南兮河之北,往复还兮乐未央。

岳忠武王部艺文二〈诗词〉

《精忠庙》明·方质

妖星流光射天裂,女娲炼云手才爇。銮舆背哭洛水寒,十万降兵化为血。鄂州将军天下雄,锦袍坐挽乌号弓。大鹏南来作人语,夜夜吐气如长虹。微臣泪洒陵园土,挥戈誓饮黄龙府。皇天不为苍生忧,空使人间望甘雨。归来叫阍诉上帝,天门九重戟如蚁。槃弧使人不得入,一旦秋郊泣新鬼。漫漫长夜金井深,万古白日同丹心。

《前题》陈以勤

宣和末运仗英雄,恢复燕云指顾中。可奈蜡书通夜月,讵令铁剑泣阴风。两宫梦断狼星赤,万里江分宋事终。遗恨岂随奸魄尽,年年和泪洒寒松。

《前题》曹安

匹马行行过荡阴,忠臣新庙一登临。子胥剑恨当年赐,诸葛星怜此夜沈。万里长城真自坏,两宫车驾竟无寻。閒将古瓦濡毛颖,诛尽权奸卖国心。

《前题》孙一元

故国神非迥,中原志独迟。春秋太史笔,伏腊土人祠。草木俱愁色,空墙尚战旗。孰云殊岘石,挥泪满松枝。

《前题》马出汧

王业媮江左,谁将问北征。祸因百战胜,忠并一门倾。祠庙仍枌社,烝尝非梓情。钱塘流血冷,何日怒涛平。

《前题》董居乾

誓雪君雠肯息肩,貔貅况已集朱仙。阵云北绕黄龙近,宸翰南飞铁骑旋。功废十年空有泪,狱成三字竟谁怜。祗今遥望隋堤柳,想像旌旗拂晓烟。

《水调歌头》李濂

立马古名镇,指点鄂王宫,宋家陵阙何在。鸦噪晚林空当日,两河招讨独帅。孤军转战,血溅铁衣红。誓死报天子,旗字织精忠。嗤权奸,飞鸟在,自藏弓。金牌诏退虎旅,抚剑泣英雄。肯念二龙沙漠绝,爱六桥烟柳。歌舞且江东,谁雪靖康耻,千载恨无穷。

岳忠武王部纪事

明徐有贞汤阴县精忠庙碑,阴记有贞初至周流社观岳王之先墓,方设祭。间俄有大鸟若隼盘云而下,翔集冢颠侍行,舍人邵海引弓射之,矢至而举,有贞觉其异也。遽叱止之,少焉复集,终享乃翥风而去。见者皆以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