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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农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

 第三卷目录

 农部汇考一
  诗经〈豳风〉
  周礼〈天官 地官 冬官〉
  礼记〈王制 月令〉
  大戴礼〈夏小正〉
  管子〈地员〉
  贾思协齐民要术〈杂说 耕田 收种 种谷〉

艺术典第三卷

农部汇考一

《诗经》《豳风》

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
〈注〉正月则往修田器,二月则举趾而耕。


八月其穫。
〈注〉禾之早者,可穫也。


十月穫稻。
〈注〉穫稻以酿酒也。


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
〈注〉场圃同地物生之时,则耕治之以为圃,而种菜茹物成之际,则筑坚之以为场,而纳禾稼。盖自田而纳之于场也。禾者,谷连槁秸之总名。禾之秀实,而在野曰稼,先种后熟曰重,后种先熟曰穋,再言禾者,稻秫菰粱之属,皆禾也。

《周礼》《天官》

大宰之职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
〈疏〉郑司农云:三农平地山泽,九谷黍、稷、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麦,后郑以为无秫,大麦而有粱菰,以秫亦粟与稷黏疏为异,又大麦所用处少,故并去之。必知有粱菰者,食酱云:凡膳食之,宜有犬宜粱鱼,宜菰故知有粱菰也。且前七谷之中,依月令,麦属东方,黍属南方,麻属西方,豆属北方,稷属中央,故知有黍稷麻豆麦稻与小豆所用处多。故知有稻,有小豆也。必知有大豆者。生民诗云:艺之荏菽荏菽,大豆后稷之所殖,故知有大豆也。

《地官》

大司徒之职,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蓺。
〈注〉壤亦土也。以万物自生焉,则言土。以人所耕而树蓺焉,则言壤。〈疏〉辨十二壤之物者,分别物之所生,而知其所殖之种,遂即以教民。春稼、秋穑以树其木,以蓺其黍稷也。


闾师凡任民任农,以耕事贡九谷。
〈疏〉太宰职云:三农生九谷,故此还使贡九谷也。


遂人凡治野以土宜,教氓稼穑以兴锄,利氓以时器,劝氓以疆予,任氓。
〈注〉氓懵懵无知貌,时器铸作钱镈之属,疆予谓民有馀力,复予之田,若馀夫然。〈疏〉以土宜教氓稼穑者,高田种黍稷,下田种稻麦,是教之稼穑云。以兴锄利氓者,锄助也。兴起其民以相佐助,是与民为利,故云利氓也。


县正趋其稼事,而赏罚之。
酂长,趋其耕耨。
里宰以岁时合耦于锄,以治稼穑,趋其耕耨,行其秩叙,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徵敛其财赋。
〈注〉《考工记》曰:耜广五寸二,耜为耦。此言两人相助,耦而耕也。郑司农云:锄读为藉。杜子春云:锄读为助,谓相佐助也。元谓锄者,里宰治处也。若今街弹之室于此,合耦使相佐助,因放而为名。季冬之月,令命农师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是其岁时,与合人耦,则牛耦亦可知也。秩叙受耦,相佐助之次第。


草人掌土化之法,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
〈注〉土化之法化之使美,若汜胜之术也。以物地占其形色,为之种黄白,宜以种禾之属。

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潟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疆用蕡,轻爂用犬。
〈注〉凡所以粪种者,皆谓煮取汁也。赤缇縓色也。渴泽故水处也。潟卤也,貆貒也,勃壤粉解者,埴垆黏疏者,疆疆坚者,轻爂轻脆者,故书骍为挈,坟作
鼢,杜子春,挈读为骍。谓地色赤,而土刚强也。郑司农云:用牛,以牛骨汁渍其种也,谓之粪种。坟壤多鼢鼠也,壤白色蕡麻也。元谓坟壤润解。


稻人掌稼下地。


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
〈注〉殄病也,绝也。郑司农说:芟夷以《春秋》传曰芟夷,蕴崇之今时谓禾下麦为荑下麦,言芟刈其禾于下种麦也。元谓将以泽地为稼者,必于夏六月之时,大雨时行,以水病绝草之后生者,至秋水涸芟之明年乃稼。

泽草所生,种之芒种。
〈注〉郑司农云:泽草之所生,其地可种芒,种芒种稻麦也。

旱暵,共其雩敛。
〈注〉稻人共雩敛稻急水者也,郑司农云:雩事所发敛。〈疏〉此旱雩据夏五月已后修雩者,若四月龙见而雩,未必旱暵也。


司稼掌巡邦野之稼,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以为法,而县于邑闾。
〈注〉周犹遍也,遍知种所宜之地县,以示民后,年种榖用为法也。

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法。
〈疏〉此观稼亦谓秋熟时,观稼善恶,则知年上下丰凶,以此丰凶而出税敛之法。

《冬官》

匠人为沟洫。
〈疏〉古者人耕皆畎上种谷,畎遂沟洫之间通水,故知通利田间水道。

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谓之𤰝,田首倍之,广二尺深二尺谓之遂。
〈注〉古者耜一金两人并发,之其垄中曰𤰝,𤰝曰伐伐之言发也。𤰝畎也,今之耜岐头两金象古之耦也。田一夫之所佃百亩,方百步地遂者。夫间小沟遂上亦有径。

《礼记》《王制》

制农田百亩,百亩之分,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


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

《月令》

孟春之月,王命布农事,命田舍东郊,皆修封疆,审端径术,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道,民必躬亲之,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
〈陈注〉田,田畯也,舍居也。天子命田畯居东郊以督耕者,皆使修理其封疆,谓井田之限域也。步道曰径术,与遂同田之沟洫也。审而端之使无迂壅,封疆有界限,径术有阔狭,土地有高下,五种有宜否,皆须田畯,躬亲教饬之,以定其准直,则农民无所疑惑。


孟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
〈陈注〉此亥水之气所淫也。摰伤折也。百谷惟稷先种,故云首种。〈大全〉临川吴氏曰:亥水属亥气乘阴故水潦,而败诸谷稷最先种,春寒伤其种,故不收成入谓收成而入于仓廪也。


仲春之月,耕者少舍,乃修阖扇,寝庙毕备,毋作大事,以妨农之事。


仲春行冬令,则阳气不胜,麦乃不熟。


孟夏之月,命野虞,出行田原,为天子劳农劝民,毋或失时。命司徒循行县鄙,命农勉作,毋休于都,是月也,驱兽毋害五谷,农乃登麦。


孟夏行秋令,则苦雨数来,五谷不滋。


仲夏之月,农乃登黍。


仲夏行冬令则雹冻伤谷行春令则五谷晚熟


季夏之月,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
〈陈注〉除草之法,先芟薙之俟乾则烧之,烧薙者,烧所薙之草也。大雨既行于所烧之地,则草不复生矣。故云利以杀草时,暑日烈,其水之热如汤,草之烧
烂者,可以为田畴之粪,可以使土疆之美。


季夏行春令,则榖实鲜落。
〈陈注〉鲜洁而堕落也。


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


孟秋之月,农乃豋谷。


孟秋行冬令,则阴气大胜,介虫败谷,行春令,则其国乃旱,阳气复还,五榖无实。


仲秋之月,乃命有司,趣民收敛,务畜菜,多积聚,乃劝种麦,毋或失时,其有失时,行罪无疑。


仲秋行夏令,则五谷复生。


季秋之月,乃命冢宰,农事备收,举五谷之要,藏帝籍之收于神仓,祗敬必饬。


孟冬之月,劳农以休息之。


仲冬之月,农有不收藏积聚者,马牛畜兽有放佚者,取之不诘。


季冬之月,令告民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

《大戴礼》《夏小正》

正月:农纬厥耒。纬,刺也。刺其耒云尔者,用是见君之亦有耒也。初岁祭耒,始用畅也。其用初云尔,畅也者,终岁之用祭也。言是月之始用之也。
农率均田。率者,循也。均田者,始除田也。言农夫急除田也。
农及雪泽。言雪泽之无高下也。初服于公田。古有公田焉者。古言先服公田,而后服其田也。
二月:往耰黍,禅。禅,单也。
三月:祈麦实。麦实者,五谷之先见者,故急祈而记之也。
五月:心中,种黍、菽、糜时也。
九月:鞠荣而树麦,时之急也。

《管子》《地员》

夫管仲之匡天下也,其施七尺。渎田悉徙,五种无不宜,其立后而手实。其木宜蚖芲与杜松,其草宜楚棘,见是土也,命之曰五施,五七三十五尺,而至于泉,呼音中角,其水仓,其民彊。 赤垆历彊肥,五种无不宜,其麻白,其布黄,其草宜白茅与雚,其木宜赤棠,见是土也,命之曰四施,四七二十八尺,而至于泉,呼音中商,其水白而甘,其民寿。 黄唐无宜也,唯宜黍秫也,宜县泽,行廧落,地润数毁,难以立邑置廧,其草宜黍秫与茅,其木宜杶扰桑。见是土也,命之曰三施,三七二十一尺,而至于泉。呼音中宫,其泉黄而糗,流徙。斥埴宜大菽与麦。其草宜萯雚,其木宜杞。见是土也,命之曰再施,二七十四尺,而至于泉,呼音中羽。其泉咸,水流徙。 黑埴宜稻麦。其草宜苹蓨,其木宜白棠,见是土也,命之曰一施,七尺而至于泉,呼音中徵,其水黑而苦。
坟延者六施,六七四十二尺,而至于泉,陕之芳七施,七七四十九尺,而至于泉,祀陕八施,七八五十六尺,而至于泉,杜陵九施,七九六十三尺,而至于泉。延陵十施,七十尺,而至于泉。环陵十一施,七十七尺,而至于泉。蔓山十二施,八十四尺,而至于泉,付山十三施,九十一尺,而至于泉。付山白徒十四施,九十八尺,而至于泉,中陵十五施,百五尺,而至于泉。青山十六施,百一十二尺,而至于泉。青龙之所居,庚泥,不可得泉。赤壤嶅山十七施,百一十九尺,而至于泉。其下清商,不可得泉。山白壤十八施,百二十六尺,而至于泉。其下骈石,不可得泉,徙山十九施,百三十三尺,而至于泉。其下有灰壤,不可得泉。高陵土山二十施,百四十尺,而至于泉。 山之上命之曰县泉,其地不乾,其草如茅与走,其木乃樠。凿之二尺,乃至于泉。山之上命曰复吕,其草鱼肠与莸,其木乃柳。凿之三尺,而至于泉。山之上命曰泉英,其草蕲白昌,其木乃杨,凿之五尺,而至于泉。山之材,其草兢与蔷,其木乃格,凿之二七十四尺,而至于泉。山之侧,其草葍与蒌,其木乃品榆,凿之三七二十一尺,而至于泉。 凡草木之道,各有谷造。或高或下,各有草木。叶下于蒌,蒌下于苋,苋下于蒲,蒲下于苇,苇下于雚,雚下于蒌,蒌下于荓,荓下于萧,萧下于薜,薜下于萑,萑下于茅,凡彼草物,有十二衰,各有所归。 九州之土,为九十物,每州有常,而物有次。 群土之长,是唯五粟,五粟之物,或赤、或青、或白、或黑、或黄,五粟五章,五粟之状,淖而不韧,刚而不觳,不泞车轮,不污手足,其种大重细重,白茎白秀,无不宜也。五粟之土,若在陵在山,在在衍,其阴其阳,尽宜。桐柞莫不秀长,其榆其柳,其檿其桑,其柘其栎,其槐其杨,群木蕃滋数大,条直以长。其泽则多鱼,牧则宜牛羊,其地其樊,俱宜竹箭、藻龟、楢檀,五臭生之,薜荔白芷,蘪芜椒连。五臭所校,寡疾难老,士女皆好,其民工巧,其泉黄白,其人夷姤。五粟之土,乾而不格,湛而不泽,无高下葆泽以处,是谓粟土。粟土之次曰五沃,五沃之物,或赤、或青、或黄、或白、或黑、五沃五物,各有异则,五沃之状,剽怷橐土,虫易全处,怷剽不白,下乃以泽,其种大苗细苗,赨茎黑秀,箭长。五沃之土,若在丘在山,在陵在冈,若在陬陵之阳,其左其右,宜彼群木,桐柞枎杶,及彼白梓,其梅其杏,其桃其李,其秀生茎起,其棘其棠,其槐其杨,其榆其桑,其杞其枋,群木数大,条直以长,其阴则生之楂藜,其阳则安树之五麻,若高若下,不择畴所,其麻大者如箭如苇,大长以美,其细者如雚如蒸,欲有与名,大者不类,小者则治;揣而藏之,若众练丝。五臭畴生,莲与蘪芜,槁本白芷。其泽则多鱼,牧则宜牛羊。其泉白青,其人坚劲,寡有疥骚,终无痟酲。五沃之土,乾而不斥,湛而不泽。无高下葆泽以处,是谓沃土。沃土之次曰五位,五位之物,五色杂英,各有异章。五位之状,不塥不灰,青怷以菭及,其种大苇无,细苇无,赨茎白秀。五位之土,若在冈在陵,在在衍,在丘在山,皆宜竹箭,求黾楢檀,其山之浅,有笼与斥。群木安逐,条长数大。其桑其松,其杞其茸,种木胥容,榆桃柳栋。群药安生,姜与桔梗,小辛大蒙。其山之枭,多桔符榆。其山之永,有箭与苑。其山之傍,有彼黄䖟,及彼白昌,山藜苇芒。群药安聚,以圉民殃。其林其漉,其槐其栋,其柞其谷,群木安逐,鸟兽安施。既有麋麃,又且多鹿,其泉青黑,其人轻直,省事少食。无高下葆泽以处,是谓位土。位土之次曰五蘟,五蘟之状,黑土黑菭,青怷以肥,芬然若灰。其种櫑葛,赨茎黄秀恚目,其叶若苑。以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二,是谓蘟土。蘟土之次曰五壤,五壤之状,芬然若泽若屯土,其种大水肠,细水肠,赨茎黄秀,以慈忍水旱,无不宜。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二,是谓壤土。壤土之次曰五浮,五浮之状,捍然如米,以葆泽,不离不坼。其种忍蘟,忍叶如雚叶,以长狐茸,黄茎黑茎黑秀,其粟大,无不宜也。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二,凡上土三十物,种十二物。中土曰五怷,五怷之状,廪焉如壏,润湿以处,其种大稷细稷,赨茎黄秀,以慈忍水旱。细粟如麻,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三。怷土之次曰五纑,五纑之状,强力刚坚,其种大邯郸,细邯郸。茎叶如枎杶,其粟大。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三。纑土之次曰五壏,五壏之状,芬焉若糠以肥,其种大荔细荔,青茎黄秀,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三。壏土之次曰五剽,五剽之状,华然如芬以脤,其种大秬细秬。黑茎青秀,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四。剽土之次曰五沙。五沙之状,粟焉如屑尘厉,其种大萯细萯,白茎青秀以蔓,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四。沙土之次曰五塥,五塥之状,累然如仆累,不忍水旱,其种大樛杞,细樛杞黑茎黑秀,蓄殖果木,不若三土以十分之四。凡中土三十物,种十二物。 下土曰五犹,五犹之状如粪,其种大华细华,白茎黑秀,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五。犹土之次曰五弘,五弘之状如鼠肝,其种青梁,黑茎黑秀,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五。弘土之次曰五殖,五殖之状,甚泽以疏、离坼以臞塉,其种雁膳,黑实朱跗黄实,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六。五殖之次曰五觳,五觳之状娄娄然,不忍木旱,其种大菽细菽,多白实,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六。觳土之次曰五凫,五凫之状,坚而不骼,其种陵稻、黑鹅、马夫。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七。凫土之次曰五桀,五桀之状,甚咸以苦,其物为下,其种白稻长狭,蓄殖果木,不如三土以十分之七,凡下土三十物,其种十二物,凡土物九十,其种三十六。

《贾思协·齐民要术》《杂说》

夫治生之道不仕则农,若昧于田畴则多匮乏,只如稼穑之利,虽未逮于老农规画之间,窃自同于后稷所为之术,条例后行。
凡人家营田须量己力,宁可少好,不可多恶。假如一具牛总营得小亩三顷,据齐地大亩一顷,三十五亩也。每年一易,必须频种其杂田地,即是来年谷资。欲善其事,先利其器。悦以使人人忘其劳,且须调习器械,务令快利,秣饲牛畜常须肥,健抚恤其人常遣欢悦,观其地势,乾湿得所。凡秋收了,先耕荞麦地,次耕馀地,务遣深细不得趁,多看乾湿随时。盖磨著切,见世人耕了仰著土块,并待孟春。盖若冬乏水雪连夏亢阳。徒道秋耕不堪下种,无问耕得多少,皆须旋盖磨如法,如一具牛两个月,秋耕计得小亩三顷。经冬加料喂至十二月内,即须排比农具,使足一入。正月初未开阳气上即更。盖所耕得地一遍,凡田地中有良、有薄者,即须加粪、粪之其踏粪法。凡人家秋收后,治粮场上,所有穰谷等并,须收贮一处。每日布牛脚下三寸厚,每平旦收聚堆积之还,依前布之经宿,即堆聚计,经冬一具牛踏成三十车粪,至十二月正月之间,即载粪,粪地计小亩,亩别用五车计粪,得六亩匀摊耕。盖著未须转起,自地亢后,但所耕地随向盖之。待一段总转了,即横盖一遍计,正月二月两个月又转一遍,然后看地宜纳粟,先种黑地,微带下地,即种糙种。然后种高壤白地,其白地候寒食后,榆荚盛时纳种,以次种大豆油麻等田。然后转所粪得所耕五六遍。每耕一遍,盖两遍。最后盖三遍,还纵横盖之。候昏房心中下黍种,无问谷小亩一升。下子则稀穊得所候。黍粟苗未与垄齐,即锄一遍,黍经五日更报锄第二遍。候未蚕老毕,报锄第三遍,如无力即止。如有馀力,秀后更锄第四遍。油麻大豆并锄两遍止,亦不厌早锄谷第一遍,耕科定,每科只留两茎,更不得留多,每科相去一尺,两垄头空务欲深细。第一遍锄未可全深,第二遍唯深是求,第三遍较浅于第二遍,第四遍较浅于第三遍。
凡荞麦五月耕,经三十五日草烂得转,并种耕三遍。立秋前后皆十日内种之。假如耕地三遍,即三重著子下,两重子黑,上头一重子白,皆是白汁满似如脓。即须收刈之。但对梢相答铺之,其白者日渐尽变为黑,如此乃为。得所若待上头总黑半,已下黑子尽落矣。其所粪种黍地亦刈黍子,即耕两遍。熟盖下糠麦,至春锄三遍止。
凡种小麦地以五月内耕一遍,看乾湿。转之耕三遍为度。亦秋社后,即种至春,能锄得两遍最好。
凡种麻地,须耕五六遍。倍盖之,以夏至前十日下子。亦锄两遍,仍须用心细意,抽拔全稠、闹细弱、不堪留者,即去却。一切但依此法,除虫灾外,小小旱不至全损,何者。缘盖磨数多故也。又锄耨以时。谚曰:锄头三寸泽,此之谓也。尧汤旱涝之年,则不敢保,虽然此乃常式。古人云:耕锄不以水旱息,功必获丰年之收。如去城郭近,务须多种瓜菜茄子等,且得供家有馀出卖,只如十亩之地。灼然良沃者,选得五亩,二亩半种葱,二亩半种诸杂菜,似邵平者种瓜,萝卜其菜,每至春二月内,选良沃地二亩。熟种葵,莴苣作畦,栽蔓菁。收子至五月六月,拔诸菜先熟者,并须胜衰亦收子讫应空闲地,种蔓菁莴苣萝卜等,看稀稠,锄其科至七月六日十四日,如有车牛,尽割卖之。如自无车牛,输与人。即取地种秋菜葱,四月种萝卜及葵,六月种蔓菁,七月种芥,八月种瓜。二月种,如拟种瓜四亩留,四月种,并锄十遍。蔓菁芥子,并锄两遍。葵萝卜锄三遍。葱但培锄四遍。白豆小豆一时种齐,熟且免摘角。但能依此方法,即万不失一。

《耕田》

《周书》曰: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遂耕而种之。作陶冶,斤斧为耒耜,锄耨以垦草莽。然后五谷与助百果。藏实世本曰:倕作耒耜倕,神农之臣也。《吕氏春秋》曰:耜博六寸。《尔雅》曰:斪斸谓之定犍,为舍人曰斪斸锄也。一名定纂文曰:养苗之道,锄不如耨,耨不如划,划柄长三尺,刃广二寸,以划地除草。许慎说文曰:耒,手耕曲木也。耜,耒端木也。斸,斫也。齐谓之镃基,一曰斤,柄性自曲者也。田陈也。树谷曰田象形从口,从十阡陌之制也。耕种也。从耒井声,一曰古者井田。刘熙释名曰田填也。五谷填满其中,犁利也。利发土绝,草根耨似锄,以薅禾也。斸诛也。主以诛锄根株也。凡开荒山、泽田,皆七月芟艾之草乾即放火,至春而开垦其林,木大者,杀之,叶死不扇,便任耕种。三岁后根枯茎朽,以火烧之。耕荒毕以铁齿𨫒楱,再遍杷之漫掷黍穄劳,亦再遍。明年乃中为谷田。凡耕高下田,不问春秋,必须燥湿得所为佳,若水旱不调宁燥不湿。
燥虽耕块一经得雨地,则粉解。湿耕坚垎洛,数年不佳。谚曰:湿耕泽锄不如归去,言无益而有损。湿耕者,白背速𨫒楱之亦无伤,否则大恶也。字典无〉

春耕寻手劳。
古曰:耰今曰劳。《说文》曰:耰摩田器。今人亦名,劳曰摩,鄙语曰耕,曰摩劳也。

秋耕待白背劳。
春多风,若不寻劳地,必虚。燥秋田㙷实,㙷劳令地硬。谚曰:耕而不劳,不如作暴。盖言泽难遇,喜天时故也。桓宽盐铁论曰:茂木之下无丰草,大块之间
无美苗。

凡秋耕欲深,春夏欲浅,犁欲廉,劳欲再。
犁廉耕细牛复不疲,再劳地熟旱亦保泽也。

秋耕䅖青者,为上。
比至冬月,青草复生者,其美与小豆同也。

初耕欲深,转地欲浅。
耕不深,地不熟,转不浅,动生土也。

菅茅之地,宜纵牛羊践之。
践则根浮。

七月耕之,则死。
非七月,复生矣。

凡美田之法,菉豆为上,小豆、胡麻次之,悉皆五六月中种,七月八月犁䅖杀之为春谷,田则亩收十石。其美与蚕矢熟粪同,凡秋收之后,牛力弱,未及即秋耕者。谷黍穄粱秫茇之下,即移羸速锋之也。恒润泽而不坚硬,乃至冬初尝得耕劳,不患枯旱,若牛力少者,但九月十月一劳之至春种。亦得《礼记》月令曰:孟春之月,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
郑元注曰:谓上辛日,郊祭天。《春秋传》曰:春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是故启蛰而郊社而后耕。上帝太微之帝。

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
元辰,盖郊后吉辰也。帝籍,为天神借民力所治之田也。

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
此阳气蒸达,可耕之候也。《农书》曰:土长冒撅,陈根可拔耕者,急发也。

分田司。
田,谓田畯,主农之官。

善相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殖以教导民田事,既饬先定准,直农乃不惑。仲春之月,耕者少舍,乃修阖扇。
舍犹止也,蛰虫启户。耕事少间而治门户,用木曰阖,用竹苇曰扇。

无作大事以妨农事,孟夏之月,劳农劝民无或失时。
重力劳来之。

命农勉作、无休于都。
急趋农也,王居明堂。礼曰:无宿于国也。

季秋之月,蛰虫咸俯在内,皆墐其户。
墐谓涂闭之,此避杀气也。

孟冬之月,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劳农以休息之党,正属民饮酒正齿位是也。仲冬之月,土事无作慎无发。盖无发室屋地气沮泄,是谓发天地之房诸蛰,则死民必疾疫。
夫阴用事尤重闭藏案,今世有十月十一月耕者,匪直逆天道害蛰虫,地亦无膏润,收必薄少也。

季冬之月,命田官,告民出五种。
命田官告民出种,大寒过农事将起也。

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
耜者,耒之金,耜广五寸,田器镃基之属。

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
言日月星辰运行至此,皆匝于故会次舍也。纪纪合也。

岁且更始专,而农民毋有所使。
而犹汝也,言专一汝农民之心,令人预有志于办稼之事,不可徭役,则志散失其业也。

孟子曰:士之仕也,犹农夫之耕也。
赵岐注曰:言仕之为急,若农夫不可不耕。

魏文侯曰:民春以力耕,夏以锄耘,秋以收敛。杂阴阳书曰:亥为天仓耕之始。《吕氏春秋》曰:冬至后,五旬七日菖。生菖者,百草之先生者也。于是始耕。
高诱注曰:菖,菖蒲水草也。

《淮南子》曰:耕之为事也,劳织之为事也。扰扰劳之事,而民不舍者,知其可以衣食也。人之情不能无衣食。衣食之道必始于耕织之物。若耕织始初甚劳,终必利也。众又曰:不能耕而欲黍粱,不能织而喜缝裳,无其事而求其功,难矣。泛胜之书曰:凡耕之本,在于趋时和土,务粪泽旱,锄穫春冻,解地气,始通土一和解。夏至天气始暑,阴气始盛,土复解夏,至九十日,昼夜分天地气和。以此时耕田,一而当五,名曰膏泽。皆得时功,春地气通,可耕坚硬强地,黑垆土辄平摩其块以生草,草生复耕之,天有小雨复耕,和之勿令有块,以待时,所谓强土而弱之也。春候地气始通,橛木长尺二,寸埋尺见,其二寸立春后土块散上没橛陈,根可拔。此时二十日以后,和气去即土刚以此时耕,一而当四。和气去,耕四不当一。杏始华荣辄耕,轻土弱土望杏花落复耕,耕辄蔺之草生,有雨泽耕重蔺之土,甚轻者,以牛羊践之,如此则土强,此谓弱土而强之也。春气未通,则土历适不保泽,终岁不宜稼。非粪不解,慎无旱耕,耕须草生至可种时,有雨即种土相亲苗,独生草秽烂,皆成良田。此一耕而当五也。不如此而旱耕,块硬苗秽同孔出不可锄,治反为败田。秋无雨而耕绝,土气土坚垎名曰脂田。及盛冬耕泄阴气土枯燥名曰脯田。脯田与脂田,皆伤田。二岁不起稼,则一岁休之。凡爱田,常以五月耕,六月再耕,七月勿耕,谨摩平以待种时。五月耕,一当三。六月耕,一当再。若七月耕,五不当一。冬雨雪止辄以蔺之掩地,雪勿使从风飞去,后雪复蔺之,则立春保泽冻虫死。来年宜稼,得时之和,适地之宜田,虽薄恶,收可亩十石。按崔实四民月令曰:正月地气上腾,上长冒橛,陈根可拔,急菑强土,黑垆之田。二月阴冻毕释,可菑美田,缓土及河渚水处。三月杏花盛,可菑沙白轻土之田。五月六月可菑麦田。崔实政论曰:武帝以赵过为搜粟,都尉教民耕殖其法,三犁共一牛一人将之下种,挽耧皆取备焉。日种一顷,至今三辅犹赖其利,今辽东耕犁辕长四尺,回转相妨,既用两牛二人牵之。一人将耕一人下种二人挽耧,凡用两牛六人一日才种二十五亩,其悬绝如此。
按三犁共一牛,若今三脚耧矣。未知耕法如何,今自济州迤西犹用长辕犁,两脚耧长辕耕平地,尚可于山涧之间,则不任用,且回转至难、费力,未若齐人蔚犁之柔便也。两脚耧种垄穊,亦不如一脚耧之得中也。

《收种》

杨泉物理论曰:粱者,黍稷之总名。稻者,乃粳之总名。菽者,众豆之总名。三谷各二十种,为六十蔬果之实助。谷各二十,凡为百种。故《诗》曰:播厥百谷也,

凡五谷种子,浥郁则不生,生者亦寻死,种杂者禾则早晚不均,舂复减而难熟,粜卖以杂糅,见疵炊爨,失生熟之节。所以特宜存,意不可徒然。粟黍穄粱秫,常岁岁别收选好穗纯色者,劁刈高悬之,至春治取别种以拟明年种子。
耧耩秫种一斗可种一亩,量其家田所须种子多少,种之。

其别种种子,尝须加锄。
锄多,则无秕也。

先治而别埋还,以所治穰草蔽窖。
先治场,净不杂窖埋,又胜器盛不尔,必有为杂之患。

将种前二十许,日开出水洮。
浮秕去,则无莠。

即晒令燥种之,依周官相地所宜,而粪种之。泛胜之术曰:牵马令就谷堆食数口,以马践过,为种无虸筹蚄虫也。周官曰:草人掌土化之法,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
郑元注曰:土化之法,化之使美若泛胜之术也。以物地,占其形色为之种,黄白宜以种禾之属。

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潟、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强、用蕡轻爂、用犬。
此草人职郑元注曰:粪种者,谓煮取汁也。赤缇縓色也。渴泽故水处也,潟卤也,貆貒也,勃壤粉解者埴垆黏疏者,疆强坚者,轻爂轻脆者,故书骍为挈,坟作鼢,杜子春挈读为骍,谓地色赤,而土刚强也。郑司农云:用牛,以牛骨汁渍其种也。谓之粪种。坟壤多鼢鼠也,壤白色蕡麻也。

淮南术曰:从冬至日,数至来年正月朔日,五十日者,民食足不满五十日者,日减一斗有馀日,日益一斗。泛胜之书曰:种伤湿郁热,则生虫也。取麦种,候熟可穫、择穗大彊者,斩束立场中之高燥处,曝使极燥,无令有白鱼,有辄扬治之取乾艾杂;藏之麦一石、艾一把;藏以瓦器、竹器,顺时种之,则收常倍。取禾种择高大者斩一节,下把悬高燥处,苗则不败。欲知岁所宜以布囊,盛粟等诸物,种平量之埋阴地。冬至后五十日,发取量之息最多者,岁所宜也。崔实曰:平量五谷各一升,小罂盛埋垣北墙阴下,馀法同上师旷占术曰,杏多实不虫者,来年秋禾善五木者,五谷之先欲知五谷。但视五木择其木盛者,来年多种之,万不失一也。

《种谷》

种谷粟也,名粟谷者。五谷之总名,非止谓粟也。然今人专以稷为谷,望俗名之耳,《尔雅》曰:粢稷也。《说文》曰:粟嘉谷实也。从卤从米。广志曰:有赤粟白茎,有黑格雀粟,有张公斑,有含黄,有苍背稷,有雪白粟,亦名白粟。又有白蓝下竹头青白逯麦擢石精狗蹯之名种,云郭璞注《尔雅》曰:今江东呼,粟为粢。孙炎曰:稷,粟也。按今世粟名,多以人姓字为名目,亦有观形立名,亦有会义为名,聊复载之,云尔朱谷高居黄刘猪獬道悯黄聒谷黄雀懊。黄续命黄百日粮,有起妇黄辱稻粮,奴子场音加支谷焦金黄䳺合履。今一名麦争场此,十四种早熟耐旱免虫聒谷,黄辱稻粮二种味美。今堕车下马看白
群羊悬蛇,赤尾龙虎、黄雀、民溱马、泄缰、刘猪、赤李谷黄、河摩粮、东海黄石、岁青、茎青、黑好黄、陌南木隈堤黄、宋痴指张黄、兔胠青、惠日黄、写风赤、一睍黄、山鹾顿党黄,此二十四种,穗皆有毛。耐风兔雀暴,一睍黄一种,易舂宝珠黄,俗得白张邻黄、白鹾谷钧于黄,张蚁白耿虎黄、都奴赤茄芦黄、薰猪赤魏爽黄、白茎青竹根黄、调母粱磊碨黄、刘沙白憎延黄、赤粱谷灵忽黄、獭尾青续得黄、得容青孙延黄、猪矢青烟薰黄、乐婢青平寿黄、鹿橛白鹾折作黄、穇阿居黄、赤巴粱鹿蹄黄、钺狗仓可怜黄、米谷鹿橛青阿返,此三十八种中,租大谷白鹾谷、调母粱二种,味美。择谷青、阿居黄猪矢青二种,味恶。黄穇、乐婢青二种易舂。竹叶青、石柳阅竹叶青,一名胡谷。水黑谷、忽泥青、冲天棒、雉子青、鸱脚、谷雁头青、揽堆黄青、子规,此十种晚熟耐虫灾。则尽矣。字典不载〉

凡谷成熟有早晚,苗秆有高下,收实有多少,质性有强弱,米味有美恶,粒实有息耗。
早熟者,苗短而收多。晚熟者,苗长而收少。强苗者,短黄谷之属是也。弱苗者,长青白黑者是也。收少者,美而耗收多者,恶而息也。

地势有良薄。
良田宜种晚,薄田宜种早。良地非独,宜晚,早亦无害。薄地宜早,晚必不成实也。

山泽有异宜。
山田种强苗以避风霜,泽田种弱苗以求华实也。

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任情返道劳而无获。
入泉伐木,登山求鱼手,必虚迎风散水逆坂走,丸其势难。

凡谷田菉豆、小豆底为上。麻、黍、胡麻,次之。芜菁、大豆为下。
常见瓜底不减菉豆,本既不论聊,复寄之。

良地一亩,用子五升,薄地三升。
此为植谷,晚田加种也。

谷田,必须岁易。
子,则秀多而收薄矣。

二月、三月种者为稙禾。四月、五月种者为稚禾。二月上旬及麻菩杨生,种者为上时。三月上旬及清明节、桃始华,为中时。四月上旬、及枣叶生,桑花落,为下时。岁道宜晚者,五月、六月初亦得。凡春种,欲深宜曳重挞。夏种,欲浅直置自生。
春风冷生迟不曳挞,则根虚。虽生辄死,夏气热而生速,曳挞遇雨必坚垎其泽。泽多者,或亦不须挞。必欲挞者,宜须待白背湿。挞令地坚硬故也。

凡种谷,雨后为佳。遇小雨,宜接湿种。遇大雨待秽生
小雨。不接湿无以生禾苗。大雨不待白背湿辘,则令苗瘦。秽若盛者,先锄一遍,然后纳种,乃佳也。

春若遇旱,秋耕之地,得仰垄待雨。
春耕者,不中也。

夏若仰垄,匪直荡汰不生。兼与草秽俱出。凡田欲早晚相杂。
防岁道,有所宜。

有闰之,岁节气近后,宜晚田,然大率欲早,早田倍多于晚。
早田净而易治晚者,芜秽难出。其收任多少,从岁所宜,非关早晚,然早谷皮薄米实而多,晚谷皮厚米少而虚也。

苗生如马耳,则镞锄。
谚曰:欲得谷,马耳镞。

稀豁之处,锄而补之。
用功盖不足信,利益动能百倍。

凡五谷,唯小锄为良。
小锄者,非直省功,谷亦倍胜。大锄者,草根繁茂,用功多而收益少。

良田,率一尺留一科。
刘章耕田歌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类者,锄而去之。谚云:回车倒马,掷衣不下。皆十石而收。言大稀、大穊之收,皆均平也。

薄地寻垄蹑之。
不耕故。

苗出垄,则深锄。锄不厌数周而复始。勿以无草而暂停。
锄者,非止除草,乃地熟而实,多糠薄米息,锄得十遍,便得八米也。

春锄起地,夏为除草,故春锄不用触湿,六月以后,虽湿亦无嫌。
春苗既浅,阴未覆地,湿锄则地坚。夏苗阴厚,地不见日,故虽湿亦无害矣。管子曰:为国者,使农寒耕,而热芸。芸,除草也。

苗既出垄,每一经雨白背时,辄以铁齿𨫒楱纵横耙而劳之。
耙法令人坐上数,以手断去草。草塞细,则伤苗。如此令地软易锄,省力中锋正。

苗高一尺,锋之。
三遍者,皆佳。

耩者,非不壅本苗深谷草益实,然令地坚硬、乏泽难耕。锄得五遍已。上不须耩。
必欲耩者,刈谷之后,即锋锄下。令突起,则润泽,易耕。

凡种欲牛,迟缓行种,人令促步,以足蹑垄底。
牛迟则子匀,足蹑则苗茂。足迹相接者,亦不可烦挞也。

熟速刈乾速积。
刈早则镰伤,刈晚则穗折,遇风则收减,湿积则槁烂,积晚则损耗,连雨则生耳。

凡五谷大判,上旬种者全收,中旬中收,下旬下收杂。阴阳书曰:禾生于枣或杨,九十日秀,秀后六十日成。禾生于寅,壮于丁。午长于丙,老于戊,死于申,恶于壬癸,忌于乙丑。凡种五谷以生长壮日种者,多实。老恶死日种者,收薄。以忌日种者,败伤。又用成收满平定日,为佳。泛胜之书曰:小豆忌卯,稻麻忌辰,禾忌丙,黍忌丑,秫忌寅未,小麦忌戌,大麦忌子,大豆忌申卯。凡九谷有忌日。种之,不避其忌,则多伤败,此非虚语也。其自然者,烧禾黍则害瓠。
《史记》曰:阴阳之家,拘而多忌止,可知其梗概,不可委曲从之谚曰:以时及泽,为上策也。

《礼记》

月令曰:孟秋之月,修宫室,坏垣墙。仲秋之月,可以筑城郭,穿窦窖,修囷仓。
郑元曰:为民当,入物当藏也。堕曰窦,方曰窖。按谚曰:家贫无所有,收墙三五堵,盖言秋墙坚实,土功之劳一时,求逸亦贫家之宝也。

乃命有司趣民收敛,务蓄菜多积聚。
始为禦冬之备。

季秋之月,农事备收。
备,犹尽也。

孟冬之月,谨盖藏循行积聚,无有不敛。
谓刍米,薪蒸之属也。

仲冬之月,农有不收藏,积聚者,取之不诘。
此收敛尤急之时,有人取者,不罪。所以警其主也。

《尚书》考灵曜曰:春鸟星昏中,以种稷。
鸟朱鸟鹑,火也。

秋虚星昏中,以收敛。
虚元枵也。

庄子长梧封人曰:昔予为禾耕而卤莽之,则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予。
郭象曰:卤莽,灭裂,轻脱末略,不尽其分。

予来年变齐,深其耕而熟耰之。其禾繁以滋,予终年厌飧。孟子曰: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
赵岐注曰:使民得务农不违,夺其时,则五谷饶足不可胜食也。

谚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
赵岐曰:乘势居富贵之势镃基,田器耒耜之属待时,谓农之三时。

又曰:五谷者,种之美者也。苟为不熟,不如稊稗。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
赵岐曰:熟成也,五谷虽美种之不成,不如稊稗之草其实可食。为仁不熟亦犹是。

《淮南子》曰:夫地势水东流,人必事焉,然后水潦得谷行。
水势虽东流,人必事而通之。使得循谷而行也。

禾稼春生,人必加功焉。故五谷遂长。
高诱曰:加功谓芸耕之也,遂成也。

听其自流待其自生。大禹之功不立,而后稷之智不用,禹决江疏河以为天下兴利,不能使水西流,后稷辟土垦草以为百姓力农,然而不能使禾冬生。岂其人事不至哉。其势不可也。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时不可易也。

食者民之本,民者国之本,国者君之本,是故人君,上因天时,下尽地利,中用人力,是以群生遂长,五谷蕃殖,教民养育六畜,以时种树,务修田畴,滋殖桑麻,肥硗高下,各因其宜。丘陵、阪险、不生五谷者,以树竹木。春伐枯槁,夏取果蓏,秋蓄蔬食。
菜食曰蔬,谷食曰食。

冬伐薪蒸。
大曰薪,小曰蒸。

以为民资,是故生无乏用,死无转尸。
转弃也。

故先王之政,四海之云至,而修封疆。
四海云至一月也。

虾蟆鸣燕降,而通路除道矣。
燕,降一月。
阴降百泉,则修桥梁。阴,降百泉十月。

昏张中,则务种谷。
一月昏,张星中于南方,朱鸟之宿。

大火中,则种黍菽。
大火昏,中六月。

虚中,即种宿麦。
虚昏中,九月。

昴星中,则收敛、蓄积,伐薪木。
昴星西方,白虎之宿。季秋之月,收敛蓄积。

所以应时修备,富国利民,霜降而树谷,冰泮而求穫。欲得食则难矣。又曰:为治之本,务在安民。安民之本,在于足用。足用之本,在于勿夺时。
言,不夺民之农要时。

勿夺时之本在于省事,省事之本在于节欲。
节止欲贪。

节欲之本,在于反性。
反其所,受于天之所性也。

未有能摇其本而静其末,浊其源而清其流者也。夫日回而月周时,不与人游。故圣人不贵尺璧而重寸阴,难得而易失也。故禹之趋时也,履遗而不纳冠,挂而不顾,非其争先也,而争其得时也。《吕氏春秋》曰:苗其弱也,欲孤。
弱小也苗始生小时,欲得孤峙疏数则茂好也。

其长也,欲相与俱。
言相依植不偃仆。

其熟也,欲相扶。
相扶持,不伤折。

是故三以为族,乃多粟。
族聚也。

吾苗有行,故速长弱不相害,故速大横行必得从,行必术正其行,通其风。
行,行列也。

盐铁论曰:惜草芳者,耗禾稼惠盗贼者,伤良人。泛胜之书曰:种无期,因地为时。三月榆荚时雨膏地强可种禾,薄田不能粪者,以原蚕矢杂禾种,种之。则禾不虫,又取马骨剉一石、以水三石煮之,三沸漉去滓以汁渍附子五枚、三四日去附子,以汁和蚕矢羊矢各等分挠令洞,洞如稠粥,先种二十日时,以溲种如麦饭状,当天旱燥时溲之立乾,薄布数挠令易乾。明日复溲,天阴雨则勿溲,六七溲而止,辄曝。谨藏勿令复湿,至可种时,以馀汁溲而种之。则禾稼不蝗虫,无马骨,亦可用雪汁,雪汁五谷之精也。使稼耐旱,常以冬藏雪汁器盛埋于地中。治种如此,则收常倍。泛胜之书区种法曰:汤有旱灾,伊尹作为区田,教民粪种,负水浇稼。区田以粪气为美,非必须良田也。诸山陵近邑,高危倾阪及丘城上,皆可为区田。区田不耕,旁地庶尽地力。凡区种不先治地,便荒,地为之以亩为率。今一亩之地,长十八丈,广四丈八尺,当横分十八丈,作十五町。町间分为十四道,以通人行,道广一尺五寸,町皆广一尺五寸,长四丈八尺。尺直横鉴町作沟。沟一尺深,亦一尺积穰于沟间,相去亦一尺。尝悉以一尺地积穰不相受。令弘作二尺地以积穰,种禾黍于沟,间夹沟为两行,去沟两边各二寸半,中央相去五寸,旁行相去亦五寸,一沟容四十四株,一亩合万五千七百五十株。种禾黍,令上有一寸土,不可令过一寸,亦不可令减一寸。凡区种麦令相去二寸,一行一沟容五十二株,一亩凡四万五千五百五十株麦。上土令厚二寸,凡区种大豆令相去一尺二寸,一沟容九株。一亩凡六千四百八十株。
禾一斗有五万一千馀粒,黍亦少此少许,大豆一斗一万五千馀粒。

区种荏令相去三尺,胡麻相去一尺,区种天旱,常溉之。一亩常收百斛上农,夫区方深各六寸,间相去九寸。一亩三千七百区,一日作千区,区种粟二十粒。美粪一升,合土和之,亩用种二升,秋收区别三升粟亩收百斛。丁男长女治十亩,十亩收千石。岁食三十六石,支二十六年中农,夫区方九寸,深六寸,相去二尺,一亩千二十七区,用种一升,收粟五十一石。一日作三百区下农。夫区方九寸,深六寸,相去二尺。一亩五百六十七区,用种六升,收二十八石,一日作二百区。
谚曰:顷不比亩,善谓多恶。不如少善也。昔兖州刺史刘仁之老、成懿德,谓予言曰:昔在洛阳于宅田以七十步之地域为区,田收粟三十六石,然则一亩之收有过百石矣。少地之家所宜遵用也。

区中草生茇之区间,草以划,划之。若以锄锄。苗长不能芸之者,以镰比地刈其草矣。泛胜之书曰:验美田至十九石中,田十三石,薄田一十石,尹泽取减法。神农复加之,骨汁、粪汁、种种剉马骨、牛羊猪麋鹿骨一斗,以雪汁三斗煮之。三沸取汁,以渍附子。率汁一斗附子五枚,渍之五日去,附子捣麋鹿羊矢等分置汁中,熟挠和之,候晏温又溲曝,状如后稷法,皆溲汁乾乃止。若无骨煮缲蛹汁,和溲如此,则以区种之大旱浇之。其收至亩百石以上,十倍于后稷。此言马蚕,皆虫之先也。及附子令稼耐旱,终岁不失于穫。穫不可不速。常以急疾为务芒张黄捷穫之,无疑穫禾之法熟过半断之孝经。援神契曰:黄白土宜禾。《说文》曰:禾嘉谷也。以二月始生,八月而熟,得之中和,故谓之禾。禾,木也。木王而生金,王而死。崔寔曰:二月三月可种植禾,美田欲稠,薄田欲稀。泛胜之书曰:植禾,夏至后八十九十日,常夜半候之。天有霜若白露下,以平明时令两人持长索,相对各持一端,以概禾中去霜露,日出乃止。如此禾稼、五谷不伤矣。泛胜之书曰:稗既堪水旱,种无不熟之时。又特滋茂盛,易生芜秽。良田亩得二三十斛,宜种之备凶年。稗中有米熟,捣取米炊食之。不减粟米,又可酿作酒。
稗甚美酿,尤踰黍秫。魏武使典农种之。顷收二千斛,斛得米三四斗,大俭可磨食也。若值丰年,可以饭牛马猪羊。

虫食桃者,粟贵杨泉。物理论曰:种作曰稼稼,犹种也。收敛曰穑穑,犹收也。古今之言云耳。稼农之本,穑农之末,本轻而末重,前缓而后急,稼欲熟,收欲速,此良农之务也。《汉书·食货志》曰:种谷,必杂五种,以备灾害。
师古曰:岁月有宜及,水旱之利也。种即五谷,谓黍、稷、麻、麦、豆也。

田中不得有树,用妨五谷。
五谷之田,不宜树果。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匪直妨耕种,损禾苗,抑亦惰。夫之所休息,竖子之所嬉游。故齐桓公问于管子曰:饥寒室屋漏而不治,垣墙坏而不筑,为之奈何。管子对曰:沐涂树之枝。公令左右沐涂树之枝,其年民被布帛治屋筑垣。公问:此何故。管子对曰:齐夷莱之国也。一树而百乘息其下,以其不稍也。众鸟居其上,丁壮者挟丸操弹居其下,终日不归。父老拊枝而论,终日不去。今吾沐涂树之枝,日方中无尺阴行者,疾走,父老归而治产。丁壮归而有业。

力耕数耘,收穫如寇盗之至。
师古曰:力,谓勤作之也。如寇盗之至,谓促遽之甚恐,为风雨所损也。

环庐树桑菜茹,有畦。
《尔雅》曰:菜谓之,蔬不熟曰馑菜总名也。凡草莱可食,通名曰蔬。案师古曰:环绕也,菜熟曰茹,犹生曰草,死曰茹。

瓜瓠果蓏。
应劭曰:木实曰果,草实曰蓏。张晏曰:有核曰果,无核曰蓏。臣瓒案木上曰果,地上曰蓏。《说文》曰:在木曰果,在草曰蓏。许慎注淮南子曰:在树曰果,在地曰蓏。郑元注周官曰:果桃李属,蓏瓜瓠属。郭璞注尔雅曰:果木子。高诱注吕氏春秋曰:有实曰果,无实曰蓏。宋沈约注春秋元命苞曰:木实曰果,蓏瓜瓠之属。韩康伯注易传曰:果蓏者,物之实。

殖于疆埸。
张晏曰:至此易主,故曰埸。师古曰:诗小雅信南山云:中田有庐,疆埸有瓜,即此谓也。

鸡豚狗彘,毋失其时。女修蚕织,则五十可以衣帛,七十可以食肉,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斑白不提㩦。
师古曰:斑白者,谓发杂色也。不提㩦者,所以优老人也。

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
服虔曰:一月之中,又得夜半为十五日。凡四十五日也。

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而合习俗。
师古曰:省费燎火之费也,燎所以为明火,所以为温也。

董仲舒曰:春秋他谷不书,至于麦禾不成,则书之以此见圣人,于五谷,最重于麦禾也。赵过为搜粟都尉,过能为代田一亩三圳。
师古曰:圳,垄也。

岁代处,故曰代田。
师古曰:代,易也。

古法也,后稷始圳田,以二耜为耦。
师古曰:并两耜而耕。

广尺,深尺,曰圳。长终亩一亩三圳,一夫三百圳而播种于圳中。
师古曰:播布也,种谓谷子也。

苗生叶以上,稍耨陇草。
师古曰:耨锄也。

因隤其土以附苗根。
师古曰:隤谓下之也。

故其诗曰:或耘或耔,黍稷薿薿。
师古曰:小雅甫田之诗,薿薿盛貌。
芸除草也,耔附根也,言苗稍壮,每耨辄附根,比盛暑
陇尽,而根深能风与旱。
师古曰:能读,曰耐。

故薿薿而盛也,其耕耘下种田器,皆有便巧。率十二夫为田一井,一屋,故亩五顷。
邓展曰:九夫为井,三夫为屋,夫百耕于古为十二顷,故百步为亩。汉时二百四十步为亩,古千二百亩,则得今五顷。

用耦犁,二牛三人,一岁之收,常过缦田,亩一斛以上。
师古曰:缦田,谓不为圳者也。

善者倍之。
师古曰:善为圳者,又过缦田二斛已上。

过使教田,太常三辅。
苏林曰:太常主诸陵,有民故亦课田种。

大农置功,巧奴与从事,为作田器二千石,遣令长三老力田,及里父老善田者,受田器,学耕稼养苗状。
苏林曰:为法,意状也。

民或苦少牛,亡以趋泽。
师古曰:趋读曰趣,趋及也,泽雨之润泽也。

故平都令光教过,以人挽犁。
师古曰:挽,引也。

过奏光,以为丞教民,相与庸挽犁。
师古曰:庸功也,言换功共作也。义,亦与庸赁同。

率多人者田,日三十亩,少者十三亩,以故田多垦辟。过试以离宫卒田其宫壖地。
师古曰:离宫别处之宫,非天子所常居也。壖馀也,宫壖地,言外垣之内,内垣之外也。谓缘河壖地庙。垣壖地其义皆同,守离宫卒閒而无事,因令壖地为田也。

课得谷皆多其劳田,亩一斛以上,令命家田三辅公田。
李奇曰:令使也命者教也,令离宫卒教其家田,公田也。韦昭曰:命谓爵命者,命家谓受爵,命一爵为公士,以上令得田,公田优之也。

又教边郡,及居延城。
韦昭曰:居延,张掖县也。时有田卒也。

是后边城河东弘农三辅太常民,皆便代田,用力少而得谷多。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

 第四卷目录

 农部汇考二
  陆龟蒙耒耜经〈序〉
  王盘农书〈种植〉

艺术典第四卷

农部汇考二

《陆龟蒙耒耜经》《序》

耒耜者,古圣人之作也。自乃粒以来,至于今,生民赖之。有天下国家者,去此无有也。饱食安坐曾不求命,称之义。非杨子所谓,如禽者耶。余在田野间一日呼耕氓就而数其目,恍若登农皇之庭,受播种之法。淳风泠泠耸竖毛发,然后知圣人之旨趣,朴乎其深哉。孔子谓,吾不如老农,信也。因书为耒耜,经以备遗忘,且无愧于食。

经曰:耒耜,农之言也。民之习通,谓之犁冶金。而为之者,曰犁镵。〈本作曰犁壁斲木,而为之者曰犁底、曰压镵、曰策额、曰犁箭、曰犁辕、曰犁梢、曰犁评、〈去声〉曰犁建、曰犁槃木与金。凡十有一事。耕之土曰垡,垡犹块也。起其垡者,镵也。覆其垡者,壁也。草之生必布于垡。不覆之,则无以绝其本根。故镵引而居下,壁偃而居上。镵表上,利壁形,下圆负镵者,曰底,底初实于镵中,工谓之鳖肉,底之次曰压镵,背有二孔系于压镵之两旁。镵之次曰策额,言其可以捍其壁也。皆貤然相载,自策额达于犁底,纵而贯之曰箭。前如桯,而樛者曰辕。后如柄,而乔者曰梢。辕有越加箭可弛张焉。辕之上又有如槽形,亦如箭焉。刻为级,前高而后庳。所以进退曰评进之,则箭下入土也。深退之则箭上入土也。浅以其上下类激射,故曰箭。以其浅深类可否,故曰评。评之上曲而衡之者,曰建。建犍也。所以柅其辕与评,无是则二物跃,而出箭不能止。横于辕之前末曰槃,言可转也。左右系以乎,轭也。辕之后末曰梢,中在手。所以执耕者辕取车之胸,梢取舟之尾,止于此乎。镵长一尺四寸,广六寸,壁广长皆尺微椭。〈音堕〉底长四尺,广四寸,评底过压镵二尺,策减压镵四寸,广狭与底同。箭高三尺,评尺有三寸,槃增评尺七焉。建惟称绝辕修九尺,梢得其半。辕至梢中间掩四尺,犁之终始丈有二,耕而后有爬〈去声〉渠,疏之义也。散垡去芟者焉。爬而后有礰礋〈音格宅〉焉。有碌碡〈音鹿毒〉焉。自爬至礰礋,皆有齿碌碡,觚棱而已。咸以木为之坚,而重者,良。江东之田器尽。于是耒耜经终焉。

《王盘农书》《种植》

凡垦辟荒地,春曰燎荒。
如平原草莱深者,至春烧荒趁,地气通畅,草芽欲发,根荄柔脆,易为开垦。

夏曰䅖青。
夏日草茂时,开谓之䅖青,可当草粪,但根须壮密,须藉强牛,乃可盖,莫若春为上。

秋曰芟夷。
其次,秋暮草木丛密时,先用鏺刀遍地,芟倒暴乾放火,至春而开垦,乃省力。

崔寔四民月令曰:正月,地气上腾,土长冒撅。说者云,陈根可拔,急菑强土黑垆之田。二月阴冻毕释,可菑美田、缓土、及河渚小处。三月杏花盛,可菑沙白轻土之田。五月六月,可菑麦田也。如泊下芦苇地,内必用郦刀引之,犁镵随耕起垡特易牛,乃省力沾山,或老荒地内。科木多者,必须用钁斸。去馀有不尽根科,当使熟铁锻成镵尖。
套于退旧,生铁镵上。

纵遇根株不至擘缺,妨误工力。或地段广阔,不可遍斸,则就砍枝茎,覆于本根上,候乾焚之。其根即死而易朽,又有经暑雨后用牛曳碌碡,或辊子之所斫根查上和泥碾之乾则挣死。一二岁后,皆可耕种。其林木大者,则杀之。
谓剥断树皮,其树立死。

叶死不扇便任种莳。三岁后,根枯茎朽以火烧之,则通为熟田矣。周礼薙氏掌杀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又柞氏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令刊阳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剥阴木,而水之。注云:刊剥谓,斫去次地之皮,即此谓除木也。诗曰:载芟载柞其耕泽,泽盖谓,芟草除木而后可耕也。大凡开荒必趁雨后,又要调停犁道浅深粗细。浅则务尽草根,深则不至塞垡,粗则贪生费力,细则贪熟少功。唯得中,则可耕荒,毕以铁齿𨫒𨨯,过漫种黍稷、或芝麻、绿豆,耙劳再遍。明年乃种为谷田。今汉沔淮颖上,率多创开荒地。当年多种芝麻等,种有痛收至盈溢仓箱,速富者,如旧稻塍内开耕毕,便撒稻种,直至成熟,不须薅拔缘新开地内草根,既死,无荒可生若诸色种子。年年拣净别无稗莠。数年之间可无荒秽,所收常倍于熟田。盖旷闲既久,地力有馀。苗稼鬯茂,子粒蕃息也。谚云:坐贾行商,不如开荒。言其获利多也。上古圣人制耒耜以教耕耨,三代以上皆耦耕,谓两人合二耜而耕之。诗曰:亦服尔耕十千,维耦者此也。春秋之时,后稷之裔孙叔均始作牛耕。至汉赵过增其制度,三牛一犁。则力省而功倍。今之耕者,大率祖此。今易耒耜而为犁,不问地之坚强、轻弱,莫不任使欲浅欲深,求之犁箭,箭一而已。欲廉、欲猛,取之犁稍,稍一而已。然则犁之为器,岂不简易而利用哉。耕地之法,未耕曰生,已耕曰熟,初耕曰塌,再耕曰转,生者欲深,而猛熟者欲浅,而廉此,其略也。天时有阴阳,寒燠之异,地势有高下、燥湿之别。顺天之时,因地之宜,存乎其人。《齐民要术》云:凡耕高下田不问春秋,必须燥湿得所为佳,若水旱不调,宁燥毋湿。
燥耕虽块一经得雨,地则粉解。湿耕坚垎数年不佳。谚曰:湿耕泽,锄不如归去。言无益而有损。湿耕者,白背速𨫒𨨯之亦无伤,否则大恶也。

初耕欲深,转耕欲浅。
耕不深,则土不熟。转不浅,则动生土。

菅茅之地,宜纵牛羊践之。七月耕之则死。泛胜之书曰:凡耕之本,在于趋时春冻解,地气始通,土一和解,夏至天气始暑,阴气始盛,土复解,夏至后九十日,昼夜分天地气和,以此时耕一而当五,名曰膏泽,皆得时功。韩氏直说云:凡地,除种麦外,并宜秋耕。秋耕之地,荒草自少。极省锄工。如牛力不及不能尽秋耕者,除种粟地外,其馀黍豆等地,春耕亦可。大抵秋耕宜早,春耕宜迟。
秋耕宜早者,乘天气未寒时,将阳和之气掩在地中,其苖易荣。过秋天气寒冷,有霜时必待日高方可耕地。恐掩寒气在内,令地薄不收子粒。春耕宜迟者,亦待春气和煖,日高时耕。

此所谓,顺天之时也。《齐民要术》云:春,地气通。可耕坚硬强地,黑垆土辄平磨其块以生草,草生复耜,天有小雨复耕,和之勿令有块以待时,所谓强土而弱之也。杏始华荣辄耕轻土弱土,望杏华落复耕,耕辄蔺之草生,有雨泽耕重。蔺之土甚轻者,以牛羊践之,如此则土强。所谓弱土而强之也。此所以因地而利之也。《农书》云:早田穫刈才毕,随即耕治,晒暴加粪,壅培而种豆麦蔬茹,因而熟土壤而肥沃之,以省来岁功役。其所收又足以助岁,计晚田宜待春乃耕,为其槁秸坚韧,必待其朽腐易为牛力也。北方农俗所传,春宜早晚耕,夏宜兼夜耕,秋宜日高耕,中原地皆平旷,旱田陆地一犁必用两牛三牛或四牛,以一人执之,量牛强弱耕地多少,其耕皆有定法。南方水田泥耕,其田高下阔狭不等,以一犁用一牛挽之作止。回旋惟人所便,此南北地势之异宜也。凡人家营田,皆当量力,宁可少好,不可多恶。诗曰:无田甫田维莠骄。骄言力不及而贪多务得,未免苟简之弊。故庄子曰:昔予为禾耕而卤莽之,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予。此言苟简之害也。《农书》云:古者分田之制,一夫一妇受田百亩,以其地有肥硗,故有不易一易、再易之别,不易之地,家百亩谓可以岁耕之也。一易之地,家二百亩谓岁耕。其半也。再易之地,家三百亩谓岁耕。百亩,三岁而一周也。先王之制如此,非独以为土敝,则草木不长,气衰则生物不遂也。抑欲其才力有馀,深耕易耨而岁可常稔。今农夫既不如古往,往租人之田而耕之。苟能量其财力之相称,而无卤莽灭裂之患,则丰穰可以力致,而仰事俯育之乐可必矣。今备述,经传所载农事之法,兼高原下田地势之宜,自北自南习俗不通,曰垦、曰耕,作事亦异。通变为道无泥一方,则田功修,而稼穑之务可以次第而举矣。
凡治田之法,犁耕既毕,则有耙劳。耙有渠疏之义,劳有盖磨之功。今人呼耙曰渠疏劳,曰盖磨,皆因其用以名之。所以散垡去芟,平土壤也。桓宽盐铁论曰:茂木之下无丰草,大块之间无美苗,耙劳之功不至,而望禾稼之秀茂、实栗难矣。韩氏直说云:古农法,犁一䎱六。今人只知犁深为功,不知䎱熟为全功。䎱功不到,土粗不实。下种后,虽见苗生根,在粗土根土不相著,不耐旱,有悬死虫咬乾死。诸病䎱功到,则土细而立根在细实土中,又碾过根土相著,自然耐旱,不生诸病。又云:凡地除种麦外,并宜秋耕。先以铁齿䎱纵横䎱之,然后插犁细耕。随耕随劳,至地大白背时更䎱两遍,至来春地气透时,待日高复䎱四五遍。其地爽润,上有油土四指许春,虽然无雨时至便可下种。《齐民要术》云:耕荒毕,以铁齿𨫒𨨯两遍耙之,盖铁齿𨫒𨨯已为之先。再用耙𨫒𨨯而后劳之也。今人但耕地毕,破其块垡,而后用劳平磨,乃为得也。《齐民要术》云:耕地深细不得趁多,看乾湿随时,盖磨待一段总转了横盖一遍,每耕一遍盖两遍,最后盖三遍还,纵横盖之。种麦地,以五月耕三遍。种麻地,耕五六遍,倍盖之。但依此法,除虫灾外,小小旱乾,不至全损。缘盖磨数多故也。又云:春耕随手劳,秋耕待白背劳。
盖春多风,不即劳则致地虚燥。秋田湿,湿速劳恐致地埂。

又曰:耕欲廉,劳欲再,凡已耕耙欲受种之地,非劳不可。谚曰:耕而不劳,不如作暴。切见世人耕了仰著土块,并待孟春盖。若冬乏冰雪连,夏亢阳徒,道秋耕不堪下种也。然耙劳之功,非但施于纳种之前,亦有用于种苗之后者。《齐民要术》曰:谷苗既出垄,每一遇雨白背时,盖以铁齿𨫒𨨯纵横耙。而劳之耙法,令人坐上数以手断其草,草塞齿则伤苗,如此令地熟软易锄省力。此用于种苗之后也。南方水田,转毕则耙,耙毕则抄,故不用劳其耕种陆地者,犁而耙之。欲其土细再犁、再耙,后用劳,乃无遗功也。北方又有所谓挞者,与劳相类。《齐民要术》云:春种欲深,宜曳重挞。夏种欲浅,直置自生。
春气冷,生迟不曳挞,则根虚。虽生辄死。夏气热而速曳挞,遇雨必致坚。垎春泽多者,或亦不须挞,必欲挞者,须待白背。湿挞令地坚硬也。

又用曳打场圃,极为平实。今人凡下种耧种后,惟用砘车碾之。然执耧种者,亦须腰系轻挞曳之,使垄土覆种稍深也。或耕过田亩,土性虚浮者,亦宜挞之。打令土实也。今当耕种用之,故附于耙劳之末。然南人未尝识此,盖南北习俗不同,故不知用挞之功,至于北方,远近之间,亦有不同。有用耙而不知用劳,有用劳而不知用耙,亦有不知用挞者。今并载之,使南北通知随宜而用无使偏废,然后治田法,可得论其全功也。
《周礼》:司稼掌巡邦野之稼,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名,与其所宜地以为法,而县于邑闾。按《农书》九谷之种、黍、稷、秫、稻、麻、大麦、小麦、大豆、小豆。凡种浥郁,则不生。生亦寻死,种杂者,禾生。早晚不均。舂复减而难熟特宜存意,拣选常岁别,收好穗纯色者,劁刈悬之。又有粒而或箪或窖者,将种前二十许日,取出晒之,令燥种之。泛胜之曰:牵马令就谷堆食数口,以马践过,为种无虸蚄等虫也。种或伤湿浥郁,则生虫也。或取马骨剉一石,以水三石煮之,三沸漉去渣,以汁渍附子五枚,三四日去,附子以汁和蚕矢、羊矢,各等分扰令洞,洞如稠粥。先种二十日以溲种。如麦饭状,当天旱燥时溲之,立乾。薄布数搅令乾。明日复溲。阴雨则勿溲。六七溲曝乾谨藏,勿令复湿。至可种时,以馀汁溲而种之。则禾稼不生虫也。无马骨,亦可用雪汁。雪汁者,五谷之精。使种之耐旱也。麦种宜与剉碎苍耳。或艾暑日曝乾热收藏。以瓦器顺时种之,无不生茂。凡欲知岁所宜谷,以布囊盛粟等诸物种,平量之,以冬至日埋于阴地,冬至后五十日,发取量之。息最多者,岁所宜也。又师旷占术曰:五木者,五谷之先也。欲知五谷,但视五木。择其木盛者,来年多种之。万不失一。故杂阴阳书曰:禾生于枣,或杨大麦生于杏,小麦生于桃,稻生于柳,或杨黍生于榆,大豆生于槐,小豆生于李,麻生于杨。或荆农书云:种莳之事,各有攸叙。能知时宜不违,先后之序,则相继以生成,相资以利用。种无虚日,收无虚月,何匮乏之足患,冻馁之足忧哉。正月种麻枲,二月种粟芝麻,有早晚二种。三月种早麻,四月种豆,五月中旬种晚麻,七夕以后种莱菔菘芥。八月社前即可种麦,经两社即倍收,而坚好如此,则种之。有次第,所谓顺天之时也。凡五谷上旬种者,全收。中旬中收,下旬下收,又地势有良薄,山泽有异宜。故良田宜种晚,薄田宜种早。良田非独宜晚,早亦无害。薄田种晚,必不成。实山田宜种强苗,以避风霜。泽田种弱苗,以求华实。《孝经》援神契曰:黄白土宜禾,黑坟宜麦,赤土宜菽,污泉宜稻,所谓因地之宜也。南方水稻,其名不一。大概为类,有三早熟而紧细者,曰籼晚熟。而香润者,曰粳。早晚适中,米白而黏者,曰糯。三者布种同时,每岁收种取其熟好,坚栗无秕,不杂谷子,晒乾蔀藏置高爽处。至清明节,取出以盆盎别贮浸之。三日漉出纳草圌中,晴则曝暖浥,以水日三数遇,阴寒,则浥以温汤。候芽白齐透。然后下种。须先择美田耕治,令熟泥沃而水清。以既芽之谷,漫撒稀稠得所。秧生既长小满芒种之间,分而莳之,旬日高下皆遍北土。高原本无陂泽。逐隈曲而田者,纳种如前法。既生七八寸,拔而栽之。凡下种之法,有漫种、耧种、瓠种、区种之别。漫种者,用斗盛谷种,挟左腋间,右手料取而撒之,随撒随行。三步许即再料取,务要布种均匀,则苗生稀稠得所。秦晋之间,皆用此法。南方惟种大麦,则点种。其馀粟、豆、麻、小麦之类,亦用漫种。北方多用耧种,其法甚备《齐民要术》云。凡种,欲牛迟缓行种。人令促步以足蹑陇底,欲土实种易生也。今人制造砘车,随耧种子,后循陇碾过,使根土相著,功力甚速。而当瓠种者,窍瓠贮种,随行随种,务使均匀。犁随掩过,覆土既深,虽暴雨不至迫挞。暑夏最为耐旱,且便于撮锄。今燕赵间,多用之区种之法。凡山陵近邑高危倾阪及丘城上,皆可为区田粪种。水浇,备旱灾也。
《说文》云:锄,言助也。以助苗也。故字、从金、从助。凡谷须锄,乃可滋茂。谚云:锄头,自有三寸泽也。按《齐民要术》云:苗生如马耳,则镞锄。
滋田欲得谷,马耳镞。

稀豁之处,锄而补之。凡五谷惟小锄之为良。
小锄者,非直省功,谷亦倍胜。大锄者,草根繁茂,用功多,而收功益少。

苗出垄,则深锄不厌。数周而复始,勿以无草而暂停。
锄者,非止除草,乃地熟、而谷多、糠薄、米息。锄得十遍,便得八米也。

春锄起地,夏为锄草。故春锄不用触湿,六月已后虽湿亦无嫌。
春苗,既浅,阴未覆,地湿,锄则地坚。夏苗阴厚,地不见日,故虽湿亦无害矣。管子曰:为国者,使民寒耕,而热芸。芸,除草也。

又云:候黍粟苗未与垄齐,即锄一遍。经五七日,更报锄第二遍。候蚕未老毕,报锄第三遍。无力则止。如有馀力,秀后更锄第四遍。芝麻大豆并锄两遍止。亦不厌早锄谷第一遍,便科定。每科只留两三茎,更不得留多,每科相去一尺,两垄头空,务欲深细。第一遍锄禾,可全深。第二遍,惟深是求。第三遍,较浅于第二遍。第四遍,又浅于第三遍。盖谷科大则根浮故也。第一次,撮苗曰锄。第二次,平垄曰布。第三次,培根曰拥。第四次,添功曰复。一次不至,则稂莠之害,秕稗之杂,入之矣。谚云:谷锄八遍,饿杀狗,为无糠也。其谷,亩得十石,斗得八米,此锄多之效也。凡耘苗之法,亦有可锄,不可锄者。旱耕块垡苗秽,同孔出不可锄。治此耕者,之失难责锄也。曾氏农书《芸稻篇》谓:礼记有曰:仲夏之月,利以杀草,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盖耘除之草和泥渥漉,深埋禾苗根下,沤罨既久,则草腐烂而泥土肥美。嘉谷蕃茂矣。大抵耘治水田之法,必先审度形势,先于最上处潴水,勿致走失,然后自下旋放,旋芸之。不问草之有无,必遍以手排漉。务令稻根之傍液液然,而后已荆扬厥土,涂泥农家皆用此法。又有足耘,为木杖如拐子,两手倚之,以用力以趾,塌拨泥上,草秽拥之苗根之下,则泥沃而苗兴,亦各从其便也。今创有一器曰耘荡,以代手足,工过数倍,纂文曰:养苗之道,锄不如耨。耨,今小锄也。
《吕氏春秋》曰:先生者为米,后生者为秕,是故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不知稼者,其耨也。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秕,此失耨之道也。

锄后,复有薅拔之法以继,成其锄之功也。夫稂莠荑稗杂其稼,出盖锄后,茎叶渐长,使可分别,非薅不可。北方村落之间,多结为锄社,以十家为率。先锄一家之田,本家供其饮食。其馀次之,旬日之间,各家田皆锄治。自相率领乐事趋功,无有偷惰,间有病患之家,共力助之。故田无荒秽,岁皆丰熟,秋成之后,豚蹄盂酒递相犒劳,名为锄社,甚可效也。
田有良薄,土有肥硗,耕农之事,粪壤为急。粪壤者,所以变薄田为良田,化硗土为肥土也。古者分田之制,上地,家百亩,岁一耕之。中地,家二百亩,间岁耕其半。下地,家三百亩,岁耕百亩,三岁一周。盖以中下之地瘠薄硗确。苟不息其地力,则禾稼不蕃。后世井田之法,变强弱、多寡、不均,所有之田,岁岁种之,土敝气衰,生物不遂。为农者,必储粪朽以粪之。则地力常新壮,而收穫不减。孟子所谓,百亩之粪上,农夫食九人也。踏粪之法。凡人家于秋收场上,所有穰等,并须收贮一处。每日布牛之脚下三寸厚,经宿牛以蹂践,便溺成粪。平旦收聚,除置院内堆积之。每日亦如前法。至春可得粪三十馀车。至夏月之间,即载粪粪地。地亩用五车计,三十车可粪六亩,匀摊耕,盖即地肥沃,兼可堆粪〈缺〉行。又有苗粪、草粪、火粪、泥粪之类。苗粪者,按《齐民要术》云:美田之法,绿豆为上。小豆胡麻次之。悉皆五六月种,七八月犁掩杀之,为春縠。田则亩收十石,其美与蚕矢。熟粪同此。江淮迤北,用为常法。草粪者,于草木茂盛时,芟倒,就地内掩罨腐烂也。《礼记》有曰:仲夏之月,利以杀草,可以粪田畴,可以美土疆。今农夫不知此乃以其芸除之草,弃置他处。殊不知,和泥渥漉深埋禾苗根下,沤罨既久则草腐,而土肥美也。江南三月草长,则刈以踏稻田,岁岁如此,地力常盛。《农书》云:种谷必先治田,积腐槁、败叶,划薙枯朽根荄遍铺而烧之,即土暖而爽,及初春再三耕耙,而以窖罨之,肥壤壅之,麻籸谷壳,皆可与火粪窖罨谷壳朽腐,最宜秧田,必先渥漉精熟,然后踏粪,入泥荡平田面,乃可撮种。其火粪,积土同草木堆叠烧之,土热冷定用碌轴碾细用之,江南水地多冷,故用火粪。种麦种蔬尤佳,又凡退下一切禽兽毛羽亲肌之物,最为肥泽,积之为粪。胜于草木。下田水冷,亦有用石灰为粪治,则土暖而苗易发。然粪田之法,得其中则可。若骤用生粪及布粪过多,粪力峻热,即烧杀物。反为害矣。大粪力壮,南方治田之家常于田头置塼槛窖,熟而后用之,其田甚美。北方农家,亦宜效此,利可十倍。又有泥粪于沟港内,乘船以竹夹取,青泥杴泼岸上,凝定裁成块,子担去同大粪和。用比常粪,得力甚多。或用小便亦可浇灌。但生者,立见损坏。不可不知农书《粪壤篇》云:土壤气脉,其类不一。肥沃硗确,美恶不同,治之各有宜也。夫黑壤之地,信美矣。然肥沃之过不有生土以解之,则苗茂而实。不坚硗确之土,信恶矣。然粪壤滋培,则苗蕃秀。而实坚栗土壤,虽异治,得其宜,皆可种植。今田家谓之,粪药,言用粪,犹用药也。凡农居之侧,必置粪屋。低为檐楹以避风雨飘浸屋中,必凿深池甃以砖甓。凡埽除之土、烧燃之灰,簸扬之糠秕、断槁落叶积而焚之。沃以肥液积久乃多。凡欲播种,筛去瓦石,取其细者,和匀种子,疏把撮之,待其苗长,又撒以壅之,何物不收。为圃之家于厨栈下深阔,凿一池,细甃使不渗泄。每舂米则聚砻簸谷壳及腐草败叶沤渍其中,以收涤器肥水与渗漉泔淀,沤久自腐烂。一岁三四次,出以粪苧,因以肥桑,愈久愈茂,而无荒废枯摧之患矣。又有一法。凡农圃之家欲要计置粪壤,须用一人一牛,或驴驾双轮小车一辆,诸处搬运积粪。月日既久,积少成多。施之种艺稼穑,倍收桑果愈茂,岁有增羡此肥稼之计也。夫扫除之隈腐朽之物,人视之而轻忽,田得之为膏润。唯务本者知之,所谓惜粪如惜金也。故能变恶为美,种少收多。谚云:粪田胜如买田,信斯言也。凡区宇之间,善于稼者,相其各各地理所宜,而用之。庶得乎土化渐渍之法,沃壤滋生之效,俾业擅上农矣。南方熟于水利,官陂官塘,处处有之。民间所自为溪堨水荡,难以数计。大可灌田数百顷,小可溉田数十亩。若沟渠陂堨上,置水闸以备启闭若塘堰之水,必置窦以便通泄,此水在上者。若田高而水下,则设机械,用之如翻车、筒轮戽斗桔槔之类,挈而上之。如地势曲折而水远,则为槽架、连筒、阴沟、浚渠、陂栅之类,引而达之。此用水之巧者。若下灌及平浇之田,为最。或用车起水者,次之。或再车三车之田,又为次也。其高田旱稻,自种至收,不过五六月。其间或旱,不过灌浇四五次。此可力致其常稔也。傅子曰:陆田者,命悬于天,人力虽修,水旱不时,则一年功弃。水田制之由人,人力苟修,则地利可尽,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事,此水田灌溉之利也。
凡农家所种,宿麦早熟,最宜早收。故《韩氏直说》云:五六月麦熟,带青收一半,合熟收一半。若候齐熟,恐被暴风急雨所摧,必致抛费。每日至晚即便载麦上场堆积,用苫密覆以防雨作。如搬载不及,即于地内苫积。天晴乘夜载上场,即摊一二车,薄则易乾,碾过一遍,翻过又碾一遍。起秸下场扬子收起。虽未净,直待所收麦都碾尽。然后将未尽秸稗再碾,如此可一日一场,比至麦收尽,已碾讫三之一矣。大抵农家忙并无似蚕麦。古语云:收麦如救火,若少迟慢,一值阴雨,即为灾。伤迁延过时,秋苗亦误锄治。今北方收,多用肝钐,用麦绰钐麦,覆于腰后笼内,笼满则载而积于场。一日可收十馀亩,较之南方以镰刈者,其速十倍。凡北方种粟,秋熟当速刈之。《齐民要术》云:收谷而熟速刈,乾速积。
刈早则镰伤,刈晚则穗折,遇风则收减,湿积则槁烂,积晚则耗损,连雨则生耳。

田家刈毕,稛而束之,以十束积,而为。然后车载上场,为大积。积之视农功稍隙解束以旋。旋镵穗挞之。南方水地多种稻秫。早禾则宜早收,六月七月则收早禾。其馀则至八月九月。《齐民要术》曰:稻至霜降穫之,此皆言晚。禾大稻也。故稻有早晚大小之别,然江南地下多雨,上霖下潦,劖刈之际,则必须假之乔扦,多则置之笼架,待晴乾曝之,可无耗损之失。《齐民要术》云:收禾之法,熟过半断之刈穄欲早,刈黍欲晚,皆即湿践穄践讫,即蒸而浥之黍,宜晒之令燥。凡麻有黄则刈,刈毕则沤之。刈菽欲晚,叶落尽,然后刈。芝麻欲小束,以五六束为一丛,斜倚之,俟口开乘车诣田,抖擞还丛之三日,一打四五遍乃尽耳。粱秫收刈欲晚,早刈损实。大抵北方禾黍,其收颇晚。而稻熟亦或宜早。南方稻秫其收多迟,而陆禾亦或宜早,通变之道,宜审行之。今按古今书传所载,南北习俗所宜,具述而备论之,庶不失早晚,先后之节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

 第五卷目录

 农部汇考三
  农政全书一〈农功序 区田图说 圃田图说 围田图说 架田图说 匮田 图说 梯田图说 涂田图说 沙田图说  灌溉图谱 水栅图说 水闸图说 陂塘 图说 水塘图说 翻车图说 筒车图说 水转翻车图说 牛转翻车图说 驴转筒车 图说 高转筒车图说 连筒图说 架槽图说 戽斗图说 刮车图说 桔槔图说 辘轳图说 瓦窦图说 石笼图说 浚渠图说 阴沟图说 井图说 水篣图说〉

艺术典第五卷

农部汇考三

《农政全书一》《农功序》

王祯曰:器非农不作,田非器不成。周礼遂人。凡治野以土宜教氓稼穑,而后以时器劝氓,命篇之义遵所自也。夫禹别九州,其田壤之法固多不同,而稷教五谷则树艺之方亦随,以异故,皆以人力器用所成者,书之各有科等,用列诸篇之右。
区田

《区田图说》

王祯曰:按旧说区田地一亩,阔一十五步。每步五尺计七十五尺,每一行占地一尺五寸,该分五十行。长一十六步计八十尺,每行一尺五寸,该分五十四行。长阔相乘,通二千七百区,空一行种于所种行内,隔一区种一区。除隔空外,可种六百七十五区。每区深一尺,用熟粪一升与区土相和,布谷匀覆以手。按实,令土种相著,苗出看稀稠存留,锄不厌频,旱则浇灌。结子时,锄土深壅其根,以防大风摇摆。古人依此布种,每区收谷一斗。每亩可收六十六石。今人学种可减半计。〈元扈先生曰当考古今度量〉又参考泛胜之书及务本书,谓汤有七年之旱,伊尹作为区田,教民粪种,负水浇稼,山陵倾阪及田丘城上,皆可为之。其区当于閒时旋,旋掘下。正月种春大麦,二三月种山药、芋子,三四月种粟及大小豆,八月种二麦豌豆,节次为之不可贪多。夫俭丰不常,天之道也。故君子贵思患,而预防之。如向年壬辰戊戌饥歉之际,但依此法种之。皆免饥殍此己。试之,明效也。窃谓,古人区种之法,本为禦旱济时,如山郡地土高仰,岁岁如此种艺,则可常熟。惟近家濒水为上,其种不必牛犁,但锹钁垦斸又便贫难大率一家五口可种一亩,已自足食家口多者,随数增加,男子兼作。妇人童稚量力分工,定为课业。各务精勤若粪治,得法沃灌以时。人力既到,则地利自饶。虽遇灾不能损耗,用省而功倍,田少而收多,全家岁计指期,可必实救贫之捷法,备荒之要务也。诗云:昔闻伊尹相汤日,救旱有方。由圣智限将地土,作田规,计区六百六十二星分棋布满方畴,参错条条相列。次耕,畬元不用牛犁、短锸、长镵,皆佃器。粪灰灌溉,但从宜庾坂穷原,俱美地。举家计口,各输力,男女添工到童稚,坎馀种耨非重劳,日课同趋等娱戏,菽粟藷芋杂数品办作储粮接充饵。岁馀五口尽无饥,倍种兼收仍不啻久,知丰歉岁不常,大抵古今同一致。
贾思协曰:区田以粪气为美,非必须良田也。诸山陵近邑、高危倾阪、及丘城上,皆可为区田。区田不耕,旁地庶尽地力。凡区种不先治地便荒地,为之以亩为率。今一亩之地,长十八丈,广四丈八尺,当横分十八丈作十五町,町间分为十四道以通人行,道广一尺五寸,町皆广一尺五寸,长四丈八尺,尺直横鉴町作沟,沟一尺深,亦一尺积穰于沟间,相去亦一尺,尝悉以一尺地积穰,不相受。令弘作二尺地以积穰,种禾黍于沟间,夹沟为两行,去沟两边各二寸半,中央相去五寸,旁行相去亦五寸。一沟容四十四株,一亩合万五千七百五十株。种禾黍,令上有一寸土,不可令过一寸,亦不可令减一寸。凡区种麦,令相去二寸一行,一沟容五十二株一亩。凡四万五千五百五十株麦,上土令厚二寸。凡区种大豆令相去一尺二寸,一沟容九株一亩。凡六千四百八十株。〈禾一斗有五万一千馀粒黍亦少此少许大豆一斗一万五千馀粒〉区种荏令相去三尺,胡麻相去一尺,区种天旱常溉之。一亩常收百斛。上农夫区方深各六寸,间相去九寸,一亩三千七百区,一日作千区。区种粟二十粒,美粪一升,合土和之。亩用种二升,秋收区别三升粟,亩收百斛。丁男长女治十亩,十亩收千石。岁食三十六石,支二十六年。中农夫区方九寸,深六寸,相去二尺,一亩千二十七区,用种一升,收粟五十一石。一日作三百区,下农夫区尺二寸,深六寸,相去二尺,一亩五百六十七区,用种六,合收二十八石,一日作二百区。〈谚曰顷不比亩善谓多恶不如少善也〉区中草生,拔之区间草。以划,划之。若以锄,锄。苗长不能耘之者,以镰比地刈其草秽。又曰:兖州刺史刘仁之,昔在洛阳,于宅田以七十步之地域为区田,收粟三十六石,然则一亩之收有过百石矣。少地之家,所宜遵用也。
圃田

《圃田图说》

圃田,种蔬果之田也。《周礼》以场圃任园地。注曰:圃树果蓏之属,其田缭以垣墙,或限以篱堑,负郭之间,但得十亩,足赡数口。若稍远城市,可倍添田,数至半顷而止。结庐于上,外周以桑,课以蚕利内,皆种蔬。先作长生韭一二百畦,时新菜二三十种,惟务多取粪壤,以为膏腴之本。虑有天旱,临水为上。否则量地凿井,以备灌溉。地若稍广,又可兼种麻苧果谷等物,比之常田,岁利数倍。此园夫之业,可以代耕至于养素之士,亦可托为隐,所因得供赡,又可宦游之。家苦无别墅,就可栖身驻迹,如汉阴之独力灌畦,河阳之閒居鬻蔬,亦何害于助道哉。
围田

《围田图说》

围田,筑土作围以绕田也。盖江淮之间地,多薮泽或濒水。不时渰没妨于耕种,其有力之家,度视地形,筑土作堤,环而不断,内容顷亩千百,皆为稼地。后值诸将屯戍,因令兵众,分工起土,亦仿此制。故官民异属,复有圩田。谓叠为圩,岸捍护外水与此相类。虽有水旱,皆可救禦。凡一熟馀不惟本境足食,又可赡及邻郡,实近古之上法,将来之永利。诗云:度地置围田,相兼水陆,全万夫兴力役千顷入,周旋俯纳环城地,穹悬覆幕,天中藏仙洞,秘外绕月宫。圆蟠亘参,淮甸纡回,际海壖官民皆纪号远近不相缘,守望将同井宽,平却类川,隰桑宜叶沃,堤柳要根骈交往无多,径高居,各一廛。偶因成土著,元不畏民,编生业团,乡社嚣尘,隔市廛沟,渠通灌溉,塍埂互连延,俱乐耕耘,便犹防水旱,偏翻车能沃槁瀽,穴可抽泉,拥绿秧锄后,均黄刈。穫前总治新税籍,素表屡丰年,黍稌及亿秭仓箱累万千,折价依市,值输纳带逋悬岁计,仍馀羡牙,商许懋迁,补添他郡,食贩入外江,船课最司农绩治优都水权。
架田

《架田图说》

架田,架,犹筏也。亦名葑田。集韵云:葑,草也。葑,亦作。江东有葑田,又淮东二广皆有之。东坡请开杭之西湖,状谓水涸草生,渐成葑田。〈元扈曰东坡所云与此异〉考之农书云:深水薮泽,则有葑田,以木缚为田丘,浮系水面以葑泥,附木架上而种蓺之,其木架田丘,随水高下浮泛,自不渰浸。《周礼》所谓,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是也。芒种有二义。郑元谓有芒之种,若今黄穋谷是也。一谓,待芒种节过,乃种。今人占候,夏至、小满、至芒种节,则大水已过。然后以黄穋谷种之于湖田。然则有芒之种,与芒种节候二义可并用也。黄穋谷自初种以至收刈,不过六七十日。亦以避水溢之患,窃谓架田,附葑泥而种,既无旱暵之灾,复有速收之效,得置田之活法。水乡无地者宜效之。

匮田


《匮田图说》
匮田筑土护田,似围而小,四面俱置瀽穴,如此形制顺置田,段便于耕莳。若遇水荒,田制既小坚筑高峻,外水难入内,水则车之易涸,浅浸处宜种黄穋稻。〈周礼谓泽草生种之芒种黄穋稻是也黄穋稻自种至收不过六十日则熟以避水溢之患〉如水过泽草自生糁稗可收,高涸处亦宜陆种诸物,皆可济饥。此救水荒之上法。一名坝水溉田,亦曰坝田。与此名同而实异。诗曰:江边有田以匮称,四起封围皆力成。有时捲地风涛生,外禦冲荡如严城。大至连顷或百亩内,少塍埂,殊宽平,牛犁展用易为力,不妨陆耕及水耕。
梯田

《梯田图说》

梯田,谓梯山为田也。夫山多地少之处,除磊石、及峭壁例、同不毛,其馀所在土山下。自横麓上至危颠,一体之间裁作重磴,即可种艺。如土石相半,则必叠石相次,包土成田。又有山势峻极,不可展足播殖之际,人则伛偻蚁沿而上。耨土而种,蹑坎而耘。此山田不等自下登陟,俱若梯磴,故总曰梯田。上有水源则可种秫粳。如止陆种,亦宜粟麦。盖田尽而地,地尽而山,山乡细民必求垦,佃犹胜,不稼其人力所致,雨露所养,不无少穫。然力田至此,未免艰食,又复租税随之,良可悯也。诗云:世间田制多等夷,有田世外谁名题。非水非陆何所兮,危颠峻麓无田蹊。层磴横削高为梯,举手扪之足始跻。伛偻前向防颠挤,佃作有具仍兼携。随宜垦斸或东西,知时种早无噬脐。稚苗亟耨同高低,十九畏旱思云霓。凌胃风日面且黧,四体臞瘁肌若刲。冀有薄穫胜稗稊,力田至此嗟彼啼。田家贫富如云泥,贫无锥置富望迷。古称井地今可稽。一夫百亩容可栖,馀夫田数犹半圭。我今岂独非黔黎,可无片壤充耕犁。
涂田

《涂田图说》

涂田书云淮海惟扬州,厥土惟涂泥。夫低水种皆须涂泥,然濒海之地,复有此等田法。其潮水所淤激沙泥,积于岛屿,或垫溺盘曲其顷亩,多少不等,上有咸草丛生,候有潮来渐惹涂泥。初种水稗斥卤,既尽可为稼田。所谓泻斥卤兮,生稻粮。盈边海岸筑壁,或树立桩橛以抵潮汎。田边开沟以注雨潦,旱则灌溉,谓之甜水沟。其稼收比常田利可十倍,民多以为永业。又中土大河之侧,及淮湾水汇之地,与所在陂泽之曲,凡潢污洄互壅积泥滓,退皆成淤滩。亦可种蓺,秋后泥乾地裂,布扫麦种于上。其所收比淤田之效也。夫涂田淤田,各因潮涨而成。以地法观之,虽若不同,其收穫之利,则无异也。诗云:书称淮海惟扬州,厥土涂泥来已久。今云海峤作涂田,外拒潮来古无有。霖潦渗漉斥卤尽,粳禾可丰三载后。又有河淤水退馀,禾麦一收仓廪阜。昔闻汉世有民歌,泾水一石泥数斗。且溉且粪长禾黍,衣食京师亿万口。稔知燕地多陂渠,〈后魏裴延隽为扬州刺史修复燕地故戾陵诸堨及范阳督亢渠溉田万馀顷为十倍利〉粪溉膏腴倍常亩。若云是地可涂田,先愿滋培根本厚。阙政今知水利先,〈昔司马温公言今阙政水利居其一〉天下岂无霖雨手。
沙田

《沙田图说》

沙田,南方江淮间,沙淤之田也。或滨大江,或峙中州。四围芦苇骈密,以护堤岸。其地常润泽,可保丰。熟普为塍埂,可种稻秫。间为聚落,可蓺桑麻,或中贯湖沟,旱则平溉,或傍绕大港,潦则泄水。所以无水旱之忧。故胜他田也。旧所谓,坍江之田,废复不常。故亩无常数,税无定额。正谓此也。宋乾道年间,近习梁俊,彦请税沙田以助军饷,既施行矣。时相叶颙奏曰:沙田者,乃江滨出没之地。水激于东,则沙涨于西。水激于西则沙复涨于东。百姓随沙涨,之东西而田焉。是未可以为常也。且比年兵兴两淮之田租并复,至今未徵。况沙田乎。其事遂寝时,论是之。今吾国家平定江南,以江淮旧为用兵之地最,加优恤租税甚轻,至于沙田,听民耕垦自便。今为乐土。愚尝客居江淮,目击其事,辄为之赞云:江上有田总名曰沙,中开畎亩外绕蒹葭。耐经水旱远际云霞,耕同陆土横亘水涯。内备农具傍泊鱼杈,易胜畦埂肥积苔华。普宜稻秫可殖桑麻,种则杂错收则倍加。潮生上溉水夹分叉,涝须浚港旱或戽车。地为永业姓随某家,三时力穑多稼逾秅。公私彼此横纵迩遐,租赋不常丰稔惟嘉。元扈先生曰:肥、积、苔、华,此四字弗轻诵过,是粪壤法也。今滨湖人漉取苔华以当粪壅:甚肥,不可不知王君既作赞而粪壤篇。又不尽著其法,此为不精矣。余读农书,谓王君之诗学胜农学,其农学绝不及苗好,谦畅师文辈也。
又曰:苔华壅田,惟滨湖之北者乃可夏月苔。乘风则聚于北岸故也。

《灌溉图谱》

王祯曰:灌溉之利,大矣。江淮河汉,及所在川泽,皆可引而及田。以为沃饶之资,但人情拘于常见,不能通变,间有知其利者,又莫得其用之具。今特多方搜摘既述,旧以增新复随宜而制物,或设机械而就假其力,或用挑浚而永赖其功。大可下润于千顷,高可飞流于百尺。架之则远达,穴之则潜通。世间无不救之,田地上有可兴之雨,其用水有法概,可见故辑诸篇,庶资农事云。
大小栅

《水栅图说》

水栅,排木障水也。若溪岸稍,深田在高处。水不能及,则于溪上流作栅遏水。使之旁出,下溉以及田所其制,当流列植竖桩,桩上枕以伏牛,擗以柆木,仍用块石高垒众楗,斜以邀水势,此栅之小者如秦雍之地,所拒川水,率用巨栅,其蒙利之家,岁例量力均办所需物工,乃深植桩木,列置石囤长或百步,高可寻丈,以横截中流。使傍入沟港。凡所溉田亩,计千万。号为陆海。今特列于图谱,以示大小规制,庶彼方效之俾水为有用之水,田为不旱之田,由此栅也。
水闸

《水闸图说》

水闸,开闭水门也。间有地形高下,水路不均则必跨据津要。高筑堤坝,汇水前立斗门。甃石为壁,叠木作障,以备启闭。如遇旱,涸则撒水灌田,民赖其利,又得通济舟楫,转激辗硙实水,利之总揆也。

陂塘


《陂塘图说》
陂塘说文曰:陂野池也,塘,犹堰也,陂必有塘。故曰陂塘。周礼以潴,蓄水。以防止水。说者谓,潴者,蓄流水之陂也。防者,潴旁之堤也。今之陂塘既与上同。考之书传,庐江有芍陂,颍川有鸿隙陂,黄陵有雷陂爱敬陂,阳平沛郡有钳庐陂,其各溉田,大则数千顷。后世故迹犹存,因以为利。今人有能别度地形,亦效此制,足溉田亩千万,比作田围特省工费,又可畜育鱼鳖,栽种菱藕之类,其利可胜言哉。
水塘

《水塘图说》

水塘即洿池。因地形坳下,用之潴蓄水潦,或修筑圳堰,以备灌溉田亩。兼可畜育鱼鳖,栽种莲、芡,俱各获利累倍大。凡陆地平田别无溪涧井泉以溉田者,救旱之法,非塘不可。夫江淮之间在在有之。然官民异属,各为永业。岁收产利,或用水之多便者。
翻车

《翻车图说》

翻车,今人谓龙骨车也。魏略曰:马钧居京都城内,有田地可为园,无水以灌之,乃作翻车,令儿童转之,而灌水自覆。汉灵帝使毕岚作翻车,设机引水,洒南北郊路。则翻车之制,又起于毕岚矣。今农家用之溉田,其车之制,除压栏木及列槛桩外,车身用板作槽,长可二丈,阔则不等,或四寸至七寸,高约一尺。槽中架行道板一条,随槽阔狭,比槽板两头,俱短一尺,用置大小轮轴,同行道板上下通周,以龙骨板系其在上。大轴两端各带拐木,四茎置于岸上,木架之间,人凭架上,踏动拐木,则龙骨板随转循环,行道板刮水上岸,此翻车之制。关楗颇多,必用木匠可易成,造其起水之法,若岸高三丈有馀,可用三车,中间小池倒水上之足救三丈已,上高岸之田。凡临水地段,皆可置用,但田高则多费人力,如数家相传计日趋工,俱可济旱,水具中机械功捷,惟此为最。
筒车

《筒车图说》

筒车,流水筒轮。凡制此车,先视岸之高下,可用轮之大小,须要轮高于岸,筒贮于槽,方为得法。其车之所在,自上流排,作石仓斜擗水势急凑筒轮,其轮就轴作毂轴之两傍,阁于桩柱山口之内,轮轴之间,除受水板外又作木圈,缚绕轮上,就系竹筒、或木筒,如小轮则用竹筒,大轮则用木筒,于轮之一周。水激转轮,众筒兜水次第倾于岸上。所横木槽,谓之天池,以灌田稻,日夜不息,绝胜人力。若水力稍缓,亦有木石制为陂栅,横约溪流旁,出激轮,又省工费。或遇流水狭处,但垒石敛水凑之,亦为便易,此筒车大小之体用也。有流水处,俱可置此,但恐他境之民未始经见,不知制度。今列为图谱,使仿效通用。则人无灌溉之劳,田有常熟之利,轮之功也。
元扈先生曰:凡取水之术有四:一曰括,二曰过,三曰盘,四曰吸。括之道有二:一曰独括,急流水中加逼脱,可括上数丈也。二曰递括,不论急缓,但有流水以三轮递括,可利出入也。过之道有二:一曰全过,今之过山龙,必上水高于下水,则可为之。至平,则止。二曰二过,以人力节宣随气呼吸。苟上流高于下流一二尺,便可激至百丈以上也。盘之法,至多此。书所载,凡有轮轴者,皆是其妙绝者,递互输泻交轮叠盘可至数里,山顶但括法,必须流水过法。不论行止,必须上流高于下流,盘法,在流水用水力,在止水必须风及人畜之力。独吸法,不论行止,缓急不拘泉池河井。不须风水人畜,只用机法,自然而上。但所取不能多止,可供饮。倘用溉田必须多作顾,亦易办。
水转翻车

《水转翻车图说》

水转翻车,其制与人踏翻车俱同。但于流水岸边,掘一狭堑置车于内。车之踏轴外端,作一竖轮。竖轮之傍架木立轴置二卧轮。其上轮适与车头竖轮辐支相间,乃擗水傍激。下轮既转,则上轮随拨车头竖轮,而翻车随转倒水上岸。此是卧轮之制。若作立轴,当别置水激立轮。其轮辐之末,复作小轮。辐头稍阔以拨车头竖轮,此立轮之法也。然亦当视其水势随宜,用之。其日夜不止绝,胜踏车。
元扈先生曰:此却未便,水势太猛,龙骨板一受龃龉即决裂,不堪与今风水车同病。若长流水中,不如筒车为稳平流,用风不佞别有一法。
牛转翻车

《牛转翻车图说》

牛转翻车,如无流水处用之。其车比水转翻车卧轮之制。但去下轮,置于车傍。岸上用牛拽转轮轴,则翻车随转。比人踏功将倍之。与前水转翻车,皆出新制。故远近效之,俱省工费。

驴转筒车


《驴转筒车图说》
驴转筒车,即前水转筒车。但于转轴外端,别造竖轮。竖轮之侧,岸上复置卧轮,与前牛转翻车之制,无异。凡临坎井,或积水渊潭可浇灌园圃,胜于人力汲引。元扈先生曰:此却太拙,筒车之妙,妙在用水,若用人畜之力,是水行迂道,比于翻车,枉费十分之三。
高转连筒

《高转筒车图说》

高转筒车,高以十丈为准,上下架木各竖一轮,下轮半在水内,各轮径可四尺,轮之一周,两傍高起,其中若槽以受筒索。其索用竹,均排三股,通穿为一。随车长短如环无端,索上相离五寸,俱置竹筒。筒长一尺,筒索之底,托以木牌。长亦如之通线铁,线缚定随索,列次络于上,下二轮复于二轮筒索之间,架刳木平底行槽,一连上与二轮相平,以承筒索之重,或人踏,或牛拽转。上轮则,筒索自下兜水,循槽至上轮轮首,覆水空,筒复下。如此循环不已。日所得水,不减平地车戽,若积为池沼,再起一车计及二百馀尺,如田高岸深,或田在山上,皆可及也。
所转上轮形如制,易缴筒索,用人则如轮轴,一端作掉枝用牛,则制作竖轮,如牛转翻车之法。或于轮轴两端,造作拐木。如人踏翻车之制,若筒索稍慢,则量移上轮,其馀措置当自忖度不能悉陈。

元扈先生曰:此制却可用之,急流挈水虽少,而行地颇高,若在平水,亦须用人畜之力。然犹胜挈瓶也。但凡车戽之制,独平水为难耳。若果系迅流,即数里可激而上此,区区者何足以云。别有水转筒车,与高转筒车之制颇同,故著其说于后图不载。
水转筒车遇有流水岸侧,欲用高水可立此车,其车亦高转筒车之制,但于下轮轴端,别作竖轮,傍用卧轮。拨之与水转翻车无异。水轮既转,则筒索兜,水循槽而上。馀如前例,又须水力相称,如打辗磨之重,然后可行,日夜不息,绝胜人牛所转。此诚秘术。今表暴之以谕来者。
连筒

《连筒图说》

连筒,以竹通水也。所居离水泉远,不便汲,用取大竹,内通其节。令本末续连不断,阁之平地、或架越涧谷引水而至,又能激而高起数尺,注之池沼,及庖湢之间药畦蔬圃,亦可供用杜诗所谓,连筒灌小园。元扈先生曰:岂有激而高起之理,若能高起,必是上流受处,高于下流泄处故也。果高则百丈亦可,不高则分寸不能,但是上流高于下流一二尺,即能取水至百丈之上,此则制作之巧耳。
架槽

《架槽图说》

架槽,木架水槽也。间有聚落去水既远,各家共力造木为槽。递相嵌接,不限高下,引水而至如泉源,颇高水性趋下则易引也。或在洼下则当车水。上槽亦可远达。若遇高阜不免避碍,或穿凿而通。若遇坳险,则置之叉木,架空而过。若遇平地,则引渠相接。又左右可移邻近之家,足得借用,非惟灌溉,多便抑可潴蓄为用,暂劳永逸同享其利。
戽斗

《戽斗图说》

戽斗,挹水器也。唐韵云:戽抒也,抒水器挹也。凡水岸稍下不容置车,当旱之际,乃用戽斗,控以双绠,两人掣之,抒水上岸以溉田。稼其斗、或柳筲、或木罂,从所便也。
元扈先生曰:此是岸下不必置车,或所用水少,权作此耳。若以溉田即岸下,亦是置车为妙。
刮车

《刮车图说》

刮车,上水轮也。其轮高可五尺,辐头阔至六寸,先于岸侧掘成浚槽,与车辐同阔。然后立架安轮,轮轴半在槽内,其轮轴一端擐以铁钩、木拐。一人执而掉之,车轮随转,则众辐循槽刮水上岸,溉田。便于车戽。元扈先生曰:此必水与岸相去止一二尺,方可用。若岁潦,用以出水圩外,尤便。若并流水,便可激输。出入则不烦人畜,其利甚溥也。
桔槔

《桔槔图说》

桔槔,挈水械也。通俗文曰:桔槔,机汲水也。《说文》曰:桔,结也。所以固属槔皋也。所以利转。又曰:皋缓也,一俯一仰有数存焉。不可速也。然则桔其植者,而槔其俯仰者与。庄子曰:子贡过汉阴,见一丈人方将为圃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出,灌搰搰。然用力甚多,而见功寡。子贡曰:有械于此,一日浸百畦,凿木为机重前轻后挈水,若抽数如沃汤,其名为槔。又曰:独不见夫桔槔者乎。引之则俯,舍之则仰,彼人之所引,非引人者也。故俯仰不得罪于人。今濒水灌园之家多置之,实古今通用之器。用力少而见功多者。
辘轳

《辘轳图说》

辘轳,缠绠械也。唐韵云:圆转木也,集韵作犊辘,汲水木也。井上立架置轴,贯以长毂,其顶嵌以曲木,人乃用手掉转,缠绠于毂,引取汲器。或用双绠,而逆顺交转所悬之器,虚者、下盈者、上更相上下,次第不辍,见功甚速。凡汲于井上,取其俯仰则桔槔,取其圆转则辘轳,皆挈水械也。然桔槔绠短而汲浅,独辘轳深浅俱适,其宜也。
元扈先生曰:此太拙不如吸法为妙,吸法有二:一用人力,工费力省。一不用人力,作之少费,工料用之,却甚利益。
瓦窦

《瓦窦图说》

瓦窦,泄水器也。又名函管,以瓦筒两端牙锷相接,置于塘堰之中,时放田水须预于塘前堰内,叠作石槛,以护筒口。令可启闭,不然则水凑其处,非惟艰于窒塞抑,亦冲渲渗漏,不能久稳,必立此槛,其窦乃成。
石笼

《石笼图说》

石笼,又谓之卧牛判竹,或用藤萝,或木条编作圈眼。大笼长可二三丈,高约四五尺,以签椿止之,就置田头内,贮磈石以擗暴水,或相接连延远至百步。若水势稍高,则垒作重笼,亦可遏止。如遇隈岸盘曲,尤宜周折以禦奔浪,并作洄流,不致冲荡埂岸。农家濒溪护田,多习此法。比于起叠堤障,甚省工力,又有石𥫱擗水,与此相类。
浚渠

《浚渠图说》

浚渠,凡川泽之水,必开渠引用,可及于田。考之,古有沟洫畎浍,以治田水。书云:浚畎浍距川是也。逮夫疏凿已远井田,变古后世,则引川水为渠。以资沃灌。按《史记》:秦凿泾为渠,又关西有郑国白公六辅之渠,外有龙首渠,河内有史起十二渠,范阳有督亢渠,河北有广戾渠,朗州有右史渠,今怀孟有广济渠,俱各溉田千百馀顷。利泽一方,永无旱。暵所谓人能胜天,岂不信哉。后之人,有能因其地利水势,继此而作,益国富民可见速效。凡长民者,宜审行之。
阴沟

《阴沟图说》

阴沟,行水暗渠也。凡水陆之地,如遇高阜,形势或隔田园,聚落不能相通。当于涯岸之傍,或溪流之曲,穿地成穴,以砖石为圈,引水而至,若别无隔碍,则当踏视地形,用策。索度其高下,及经由处,所画为界,路先引浚犁耕,过后复浚掘,乃作甃穴上覆元土,亦是一法。如灌溉之馀,常流不绝,又可蓄为鱼塘、莲荡。其利亦博,或贯穿城邑巷陌,及注之园囿池沼,悉周于用。虽远近、大小、深浅、曲直不同,然皆洑流内达膏泽、傍通水利之中最为永便。此皆泉源在上,或在平地,易以通流。如水在沟下,当车水上之溉田,则一也。或遇田潦,则反能撒水下之,此又阴沟用水之变法。
水井

《井图说》

井地,穴出水也。《说文》曰:清也,故易曰井。冽寒泉食甃之,以石则洁而不泥,汲之以器,则养而不穷,井之功大矣。按《周书》云:黄帝穿井。又《世本》云:伯益作井,尧民凿井而饮汤。旱伊尹教民田头凿井以溉田。今之桔槔是也。此皆人力之井也。若夫岩穴泉窦流,而不穷汲,而不竭,此天然之井也。皆可灌溉田亩,水利之中所不可阙者。
元扈先生曰:井以深大为佳,如南方小井,则用未博大。而敞口则汲者,惧险。须如北方三四眼者,以容辘轳,则大善矣。其盖则须极厚,上施石栏焉。既言井,曷不具汲法也,吸为上。辘轳次之,挈绠缶为下。
水篣

《水篣图说》

水篣集韵云竹箕也。又笼也。夫山田利于水,源在上间,有流泉飞下,多经嶝级,不无混杂泥沙,淤壅畦埂。农人乃编竹为笼,或木条为棬,芭承水透溜,乃不坏田。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

 第六卷目录

 农部汇考四
  农政全书二〈利用图谱 浚铧图说 水排图说 水磨图说 水砻图说 水碾图说 水辗三事图说 水转连磨图说 水打罗图说 水碓图说 槽碓图说 水转大纺车图说 缶图说 绠图说 龙尾车图说〉

艺术典第六卷

农部汇考四

《农政全书二》《利用图谱》

王祯曰:水利之用众矣,惟关于农事,系于食物者,录之然必假他物乃可成功,所以访诸彼而得于此,稽诸古而行于今,启秘于初,传干连机而同运,或造谷食代人畜之劳,或导沟渠集云雨之效,或资米引于庖湢,或供刻漏于田,畴其馀舟楫灌溉等事,已具前篇览者,当互相参考,以尽水利之用。云。
浚铧

《浚铧图说》

《浚铧书》云:浚畎浍距川,今浚铧即此浚也,周礼匠人为沟洫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垡,广尺深尺,以此考之,则知浚铧,即耦耜之法,其制大备,常铧鐴亦称,是凡开田间沟渠及作陆堑,乃别制箭犁,可用此铧斲,犁底为胎煆,铁为刃犁辕,贯以横木,二人扶之,可使数牛挽行,插犁既深,一去复回,即成大沟,挑浚之力,日省万数,唐书天宝初,开砥柱之险,以通流石,中得古铁犁,铧上有平陆二字,因改河北县为平陆县。此盖先开险时所遗器也。又泰山下旧有旷野,其地污,下不任种莳,土人呼曰:淳于泊近于耕,斸之际得旧铧大可尺馀,故老云:闻昔有大铧用开田间,去水沟堑,当是此器,因并记之以为兴利者之助。
水排

《水排图说》

水排集韵作櫜与鞴同韦囊吹火也,《后汉杜诗》为南阳太守,造作水排铸为农器,用力少而见功多,百姓便之注云冶铸者,为排吹炭令激水以鼓之也,《魏志》曰:胡暨字公至为乐陵太守,徙监冶谒者,旧持冶作马,排每一熟石,用马百匹,更作人排,又费工力,暨乃因长流水为排,计其利益三倍于前,由是器用充实以今,稽之此排,古用韦囊,今用木扇,其制当选湍流之侧架木立轴,作二卧轮,用水激转下轮,则上轮所周弦索通激轮前旋鼓掉枝一例随转,其掉枝所贯行桄,因而推挽卧轴左右攀耳,以及排前直木,则排随来去,扇冶甚速过于人力,又有一法,先于排前直出木簨约,长三尺簨头,竖置偃木,形如初月,上用鞦韆索悬之,复于排前植一劲竹,上带牵索,以控排扇,然后,却假水轮卧轴所列拐木,自上打动排前偃木,排即随入其拐既落,牵竹引排,复回如此,间打一轴,可供数排宛若水碓之制亦,甚便捷,故并录此。
连二水磨


《水磨图说》《水磨图说》

水磨,凡欲置此磨,必当选择用水地,所先尽并岸,擗水激转,或别引沟渠,掘地栈木,栈上置磨,以轴转磨,中下彻栈底,就作卧轮,以水激之,磨随轮转,比之陆磨功力数倍,此卧轮磨也。又有引水置闸甃为峻槽,槽上两傍植木架,以承水激轮轴,轴要别作竖轮,用击在上卧轮一磨,其轴末一轮,傍拨周围木齿一磨,既引水注槽,激动水轮,则上傍二磨随轮俱转,此水机巧异,又胜独磨,此立轮连二磨也。复有两船相傍,上立四楹,以茅竹为屋,各置一磨,用索缆于急水中,流船头仍斜插板木,凑水抛以铁爪,使不横斜水激,立轮,其轮轴通长,旁拨二磨,或遇泛涨,则迁之近岸,可许移借比他所,又为活法庶兴利者,度而用之。
水砻

《水砻图说》

水砻,水转砻也,砻制上同,但下置轮轴,以水激之,一如水磨,日夜所破谷数可倍人畜之力,水利中未有此制,今特造立庶临流之家,以凭仿用可为永利。
水碾

《水碾图说》

水碾,水轮转碾也。《后魏书》崔亮教民为辗奏于方张,桥东堰谷水,造水辗数十区,岂水辗之制,自此始欤,其辗制上同,但下作卧轮,或立轮如水磨之法,轮轴上端穿其砣,干水激,则砣随轮转,循槽轹谷疾若风,雨日所米,比于陆辗功利过倍。
水辗三事

《水辗三事图说》

《水辗三事》谓水转轮轴可兼三事,磨砻辗也,初则置立水磨,变麦作面一如常法,复于磨之外周,造辗圆槽,如欲米惟,就水轮轴,首易磨置砻既得粝米,则去砻置辗砣干循槽碾之,乃成熟米夫,一机三事始终俱备,变而能通,兼而不乏,省而有要,诚便民之活法,造物之潜机,今创此制幸识者述焉。
水转连磨

《水转连磨图说》

水转连磨,其制与陆转连磨不同,此磨须用急流大水,以凑水轮,其轮高阔,轮轴围至合抱长,则随宜中列三轮,各打大磨一槃,磨之周匝,俱列木齿,磨在轴上,阁以板木,磨傍留一狭空,透出轮辐,以打上磨木齿,此磨既转其齿,复傍打带齿,二磨则三轮之功,互拨九磨其轴首一轮,既上打磨齿,复下打碓轴,可兼数碓,或遇天旱,旋于大轮,一周列置水筒,昼夜溉田数顷,此一水轮可供数事,其利甚溥,尝至江西等处,见此制度俱系茶磨所兼,碓具用捣茶叶,然后上磨,若他处地方间有溪港大水,仿此轮磨,或作碓辗日,得谷食,可给千家,诚济世之奇术也。陆转连磨,下用水轮亦可。
水打罗

《水打罗图说》

水击面罗随水磨用之,其机与水排俱同,按图视谱,当自考索罗,因水力互击桩柱筛面甚速倍于人力,又有就磨轮轴作机击罗,亦为捷巧。
水碓

《水碓图说》

机碓水捣器也,通俗文云,水碓曰:翻车碓杜,预作连机,碓孔融论水碓之巧胜于圣人,斲木掘地,则翻车之类,愈出于后世之机巧,王隐《晋书》曰:石崇有水碓三十区,今人造作水轮,轮轴长可数尺,列贯横木,相交如滚抢之制,水激轮转,则轴间横木间打所排碓,稍一起一落,舂之即连,机碓也,凡在流水岸傍俱可设置,须度水势高下为之,如水下岸浅,当用陂栅,或平流当用板木障水,俱使傍流急注贴岸置轮,高可丈馀,自下冲转,名曰:撩车碓。水若高岸,深则为轮,减小而阔,以板为级,上用木槽引水,直下射转轮板,名曰:斗碓。又曰:鼓碓此随地所制,各趋其巧便也。
槽碓

《槽碓图说》

槽碓,碓稍作槽,受水以为舂也,凡所居之地,间有泉流,稍细可选,低处置碓,一区一如常碓之制,但前头减细,后稍深阔为槽,可贮水斗馀,上庇以厦槽在厦,乃自上流,用笕引水下注于槽,水满则后重,而前起水泻,则后轻,而前落,即为一舂,如此昼夜不止可米两斛日,省二工,以岁月积之,知非小利。
水转大纺车

《水转大纺车图说》

水转大纺车比车之制,但加所转水轮,与水转辗磨之法,俱同中原麻苧之乡,凡临流处所多置之,今特图写庶他方绩纺之家,仿此机械比用陆车愈便,且省庶同获其利。
缶图

《缶图说》

缶汲水器,左传宋灾乐喜为政具绠,缶尔雅疏云,比卦初爻有孚盈缶注云爻辰在木上,值东井,井之水,人所汲用缶,杨恽传曰:田家作苦岁,时伏腊烹羊炰羔斗酒,自劳酒后,耳热仰天击缶而呼乌,乌应劭曰:缶瓦器也,今汲器用瓦,亦缶之遗制也。


《绠图说》

绠郭璞云汲水索也,易卦云:汔至亦未繘井,方言繘,自关而东周洛韩魏间,谓之络,关西谓之繘绠,或作,俗谓井索,下系以钩,今汲用之家,必有辘轳为绠设也。
龙尾一图

龙尾二图龙尾二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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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尾车图说》《龙尾车图说》

龙尾车者,河滨挈水之器也。治田之法,旱则挈江河之水入焉,潦则挈田间之水出焉,治水之法浅涸,则挈水而入方舟焉,疏浚则挈水而出畚锸焉,不有水器,则不得水之用,三代而上,仅有桔槔,东汉以来,盛资龙骨,龙骨之制,日灌水田二十亩,以三四人之力,旱岁倍焉,高地倍焉,驾马牛,则功倍,费亦倍焉,溪涧长流,而用水大泽平旷,而用风此不劳人力,自转矣,枝节一〈音剉〉,全车悉败焉,然南土水田,支分栉比国计民生于焉,是赖即兹器所在,不为无功已,独其人终岁勤,动尚忧衣食,至北土旱灾,赤地千里,欲拯斯患,宜有进焉,今作龙尾车物,省而不烦用力,少而得水多其大者,一器所出,若决渠焉,累接而上,可使在山,是不忧高田筑为堤,塍而出之计日,可尽是不忧潦岁与下田,去大川数里数,十里凿渠引之,无论水稻,若诸水生之种,可以必济,即黍稷菽麦木棉,蔬菜,之属,悉可灌溉,是不忧旱浚治之功,出水当五分之一,今省十九焉,是不忧疏凿龙蟠之斗,旱熯之年,上源枯竭,穿渠旁引,多用此器,下流之水可令复上,是不忧漕也,盖水车之属,其费力也,以重水车之重也,以障水以帆风,以运旋本身,龙尾者,入水不障水出,水不帆风,其本身无铢两之重,且交缠相发,可以一力转二轮,递互连机可以一力转数轮,故用一人之力,得数人之功,又向所言,风与水能败龙骨之车也。在鹤膝斗板龙尾者,无鹤膝无斗板,器居水中环转而已,湍水疾风弥增其利,故用风水之力,而常得人之功,若有水之地,悉皆用之,窃计人力,可以半省天灾,可以半免岁,入可以倍多财,计可以倍足,方于龙骨之类,大略胜之,然而千虑之一,以当起予可也,智士用之,曲尽其变,不尽方来,或者无烦覼缕焉。龙尾者,水象也。象水之宛委而上升也,龙尾之物有六,一曰轴,轴者转之主也。水所由以下而为上也。二曰墙,墙者以束水也,水所由上也。三曰围,围者外体也,所以为固抱也。四曰枢,枢者所以为利转也。五曰轮,轮者所以受转也。六曰架,架者所以制高下也。承枢而转轮也,六物者具斯成器矣,或人焉,或水焉,风马牛焉,巧者运之不可胜用也。
一曰轴,圜木为轴长短无定度,视水之浅深斟酌焉。而为之度,二十五分其轴之长,以其二为之径木,之圜必中规而上下等,以八绳附臬之法,八平分其,轴之周直绳,而施之墨,轴之两端,因直绳之两端而施之墨,八绳之交得轴之心也,以八平分之,一分为度,以度八绳之墨,皆平行相等,而为之界,以句股求弦之法,两界斜相望,而墨为之弦,弦之竟轴,而得一螺,旋之墨,因螺旋之墨,而立之,墙为螺墙,墙之间而得螺旋,一沟为螺沟,螺沟者,水道也。轴得一墨焉,则得一墙焉,一沟焉,水得一道焉,或二之,或三之四之,以上同于是多,则均一则专惟所为之,既墙而围之,既建而迤之,而转之水,则自螺旋之孔入也。水之入于螺旋之孔也,水自以为已下也,而不自知已上也,故曰:轴者,转之主也。水所由以下而为上也。
注曰:圜与圆同量水浅深者,下文言句四股三弦,五则岸高九尺者,轴之长当一丈五尺也。凡作轴,皆度岸高以三五之法准之,二十五分之二者,如轴长一丈,则径八寸,如本篇第一轴立面图,己丁长一丈,则丙丁之径八寸也,此略言轴欲大耳,若径至三寸以上,不嫌长丈八寸以上,不嫌长二丈也,轴过小则水为之,不升八绳附臬者,周礼树八尺之臬县八绳下垂皆附于臬,今轴身作线大略,似之也,八平分者,如轴两端图甲乙丙丁戊圈为轴之周所分,甲乙戊丙等八分者,平分度也,轴之两端卧其轴各作己,甲过心线依法分之,即上下合也,次于轴两端之边,依所分各界,两两相对,各作平行直线,八线附木皆平直,是为八平分轴之周,如立面图己丁庚丙诸线是也,次于两端各作甲己丁丙诸线,则得轴两端之各庚心也,以八平分之一为度者,谓以甲乙为度,从庚至辛作,庚辛辛壬等短界线,至丙而止八线皆如之各线之短,界线皆平行,皆相等也,墨为之弦者,从庚向癸依句股法作庚癸斜弦线内缠之,至子外缠之至丑,至寅,至卯,至辰,斜缠轴面竟轴而止,则得一螺旋线也,单线则为单墙单沟也,若欲为双沟者,则平分庚丑线得午从午外,上向已内下向未亦依法,作螺旋线也,若作四槽者,又平分庚午于壬,依法作之欲作三槽六槽九槽者,先分轴为九平分,欲作五槽十槽者,先分轴为十平分,依法作之。

二曰,墙轴之上,各因螺旋之绳而立之墙,墙之法,或编之,或累之,皆涂之,墙之两端,不至于轴之两端,其至也,无定度惟所为之,以枢之长短,称之八分其轴长,以其一为墙之高,可减也,不可加也,墙其累之也,欲坚而无堕也,其编之也,欲密而平也,其涂之也,欲均而无罅也,两墙之间谓之沟,沟,水道也。水行沟中,而墙制之,使无下行也,故曰:墙者,所以束水也。水所由上也。
注曰:编墙之法削竹为柱,依螺旋之线而立之,每立一柱即与轴面之八平分长,线为直角,如立柱。于本篇一图之午,即柱为垂线,与庚丙长线为直角也,而又与轴两端之丙丁为一直线也,若本篇二图之癸丙是也,削柱欲均安柱欲,正列柱欲顺立柱欲齐既毕,则以绳编之略,如织箔之势,绳以麻,或纻,或菅,或布,或𥰓,惟所为之,既毕以沥青和蜡,或和熟桐油,和石灰瓦灰涂之,或以生漆和石灰瓦灰涂之,凡沥青加蜡与桐油,取和泽而止石,瓦灰相半桐油,或漆和之取燥湿得宜,而止累墙之法,取柔木之皮,如桑槿之属,剥取皮裁令,广狭相等,以沥青和蜡依螺旋之线,层层涂而积之,累毕如前法涂之,既毕而两墙之间,成螺旋之沟水,从沟行而墙不漏者,是墙之善也,八分之一者,如轴长八尺,则墙高一尺此,亦略言高之所至也,一以下任意作之,故曰:可减不可增一法,若欲为长轴,则墙之高与轴之径等。

三曰,围墙之外削,版而围之版欲无厚墙之两端,顺墙柱之势穿轴而立四柱焉,依墙之高,而束之环围,版之端出于环围之外,以铁为环而约之长者,中分围之长以铁环约之,又长者三分其长,以两环约之,围之版,其相合也,与其合于墙之上也,皆合之以涂墙之齐围之外,皆涂之以受雨露也,围之合也,欲无罅围之合于墙也,欲无罅有围,故水入螺旋之孔而不绝,无罅,故水行于螺旋之沟而不泄,则水旋而上也,故曰:围者外体也,所以为固抱也。
注曰:围之版量围径之大小,与其长酌全体之重,轻而制厚薄焉,其长竟墙其广一寸以上,视围径之大小,增损之太广,而合之则角见也,其内面稍刳之,以就墙之圆外面者,围既合而削之,当墙之尽穿轴为四柱者,所以居环而受围也,如本篇三图之卯寅辰午等是也,环以坚韧之木为四弧,弧各加于环柱之上,合之成环焉,环之下方或为沟焉,居中以受围版之端,或居外,或居内,为刻而受之,如为沟于未此居中也,为刻于申此居外也,于酉居内也,铁环之束在两端者,与木环相抵卯午也,戌亢也,或中分约之者,心斗是也,若两中环者,则在尾与箕也,或不用铁环以绳约之,而涂之齐〈与剂同〉合以涂墙之齐者,沥青和蜡,或油灰,或漆灰也,若涂围之周者,则漆灰为上油灰次之沥青和蜡者恐不耐暑日也,为下而欲速成,则用之欲解,而时修则用之是也,暑日架之,则以苫盖之水入
于螺旋之孔者,孔在环之内轴之外,四柱之中,戌亥角亢之间是也,虽下向必入者,以迤,故水趋于围也,既其出则在卯寅辰午之间矣,一法墙之两端,以二圆版盖之开,围版之下端而水入之开,上端之圆版而出之其效同焉。

四曰:枢轴之两端铁为之,枢当心而立之枢之用,在圜轮在围若在轴者,皆圜之轮在上枢方,其上枢之上轮在下枢方其下枢之下方之者,以居轮立枢欲正欲直不正,不直者,轻重不伦也,既正既直轻重均转之如,将自转焉,则虽大而无重也,故曰:枢者,所以为利转也。
注曰当心者,本篇一图之庚心也,枢之大小长短无定度量全体之轻重,制大小焉,量轮之所在与地之所宜,制短长焉轮所在者,有七下方详之也。方则正故可以居轮正者,当庚之心直者,与轴端圆面为直角,与轴上八平分线俱为一直线也,求正尚有轴端诸线,可凭求直稍难焉,今立一试法视一图轴两端,诸分线以规一抵轴端边之,乙一抵枢之顶心为度次去,乙扺戊量之,又去戊抵己量之,皆至于枢之顶心者,即枢直也,如将自转者,成速之甚也。

五曰:轮。轮有七置轮有三式七置者,当围之中焉。围之两端焉,轴之两端焉,两枢焉,在围者,夹其围而设之辐,辐之末,周之以辋焉,辋树之齿焉,在轴与枢者,方其处而入之毂毂树之齿焉,凡轮皆以他轮之齿。发之其,疾徐之数视轮与他,轮之大小焉,与齿之多寡焉,故轮欲密附而少为之,齿轮附而齿少他轮大而齿多,则其出水也必疾矣,故曰:轮者,所以为受转也。
注曰:轮有七置者,因地势也量物力也,相大小而制疾徐也,在围之中者本篇四图之丁是也,在围之两端者,丙与戊是也,在轴之两端者,乙与己是也,在两枢者,甲与庚是也,若车大而轴长出水之地高,则在丁矣若平地受水而用人力,畜力,风力者,当在甲乙丙矣,用水力当在戊己庚矣夹围之辐子丑之类是也,辛者容围之空也,壬癸辋也,寅卯之,类齿也,方其处者,轴与枢当受毂之处也,辰入枢之空也,戌入轴之空也,午毂也,酉亦毂也,未申亥角之类皆齿也,他轮者,或人车,或马牛骡车,或风车,或水车之轮也,比诸车之轮者,非谓其大卧轮也,盖指接轮焉接轮者,农家所谓拨子是也,试言人车则有卧轴也,卧轴之一,端有接轮卧轴,之上有拐木也,今于甲乙丙任置一轮焉,如置在轴之乙轮即以卧轴之接轮交于乙轮人,践拐木而转之,接轮与乙轮相发也,若马牛骡车及风车,则有卧轴也,卧轴之两端皆有接轮今以其一交,于乙轮以其一交,于彼车之大卧轮驾畜焉,帆风焉,而转之接轮与乙轮相发也,若水转之车则有卧轴也,卧轴之一端有接轮卧轴之上,有立轮立轮之外,有受水之箑也,今于戊己庚任置一轮焉,如置在轴之己轮,即以卧轴之接轮交于己,轮水激于箑而卧轴为之转接,轮与己轮相发也,疾徐之数与他轮相视者,如乙己之轮齿十二人车之接轮,齿十二是拐木一转而得一转也,如枢轮之齿八而人车之接轮齿十六是,拐木一转而得二转也,人车,之接轮齿二十四是一,转而得三转也,若枢轮之齿八而,鴐畜帆风之卧轮齿七十,二是一转而得九转也,故曰,轮,欲密附密附,则齿为之少他轮欲大,大则齿多然而密者,过密焉,则力为之不任大者,过大焉则迟,故曰,因地势量物力相大小而制疾徐焉,今图枢轮之齿八轴轮,十二围轮十六约略作之非,定率也,趣欲使两轮之交疏密相等焉长短相入焉相关,相发而不滞则足矣。其小者,欲无用轮方其枢之末别为衡衡之一端,入于枢焉,其一端植之柱焉柱之体圆,又为之掉枝而首为圆孔焉,以掉枝之圆孔入于柱而转之,若大者而欲无用轮,则以两掉枝同加于柱,两人对执而转之最大者,两掉枝之末各为持衡,四人或六人对持其衡而转之。

六曰:架。架者一上一下皆为砥柱,或木焉,或石焉,或瓴甋焉,柱之植欲坚以固也下柱居水中,以铁为管施之柱首,迤而上向以受下枢之末,制管高下量水之势令得入于螺沟之下孔而止也,上者居岸以铁为管施之柱首,迤而下向以受上枢之末,若轮与衡在上枢之末者,则中枢而设之颈以铁为山口,而架枢其上出其枢之末,以受轮与衡也,制高下之数以句股为法,而轴心为之弦,弦五焉,则句四焉,股三焉,过偃,则不高过高则不升。
注曰:瓴甋砖也坚者,其本体坚固者,其立基固也。上柱者,本篇五图之甲乙是也,下柱者,丙丁是也。上管以受上枢戊也,下管以受下枢己也,句股法
者,一高一下,如四围之亢房线而置之令上,枢之末在亢下枢之末,在房也,三四五者,如上枢之末为亢至下枢之末为,房长一丈,如法置之,则自下枢之末房,依地平作平行线,自上枢之末亢,作垂线,而两线相遇于氐,其亢氐线必长六尺,氐房线必长八尺也,若迤建于岸之侧,谓无从作垂线者,则以句股法反用之,以围版为倒弦,别作一尾,箕垂线为股,尾为直角,作尾心横线,为倒句,若尾箕长一尺五寸,偃仰移就之令尾心,长二尺,即心箕必二尺五寸,而亢房线必合三四五之句股法也。凡围版是一丈水高,必六尺求多焉,不可得相水度地制器者,以此计之,若水过深,岸过高器,不得过长,则累接之法,亦以接轮交而相发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

 第七卷目录

 农部汇考五
  农政全书三〈玉衡车记 玉衡图说 恒升车图说 水库图说 水法附馀 凿井法 试水法 北耕兼种北盖种及耨图说〉

艺术典第七卷

农部汇考五

《农政全书三》《玉衡车记》

玉衡车者,井泉挈水之器也。既远江河必资井养井汲之法,多从绠缶饔飧朝夕未觉,其烦所见,高原之处,用井灌畦,或加辘轳,或藉桔槔,似为便矣。乃俛仰尽日,润不终亩闻,三晋最勤汲井灌田,旱熯之岁八口之力,昼夜勤,动数亩而止,他方习惰既见其难,不复问井灌之法,岁旱之苗,立视其槁饥馑已,后非殍则流吁可悯矣,今为此器,不施绠缶,非藉辘轳无事,桔槔一人用之,可当数人,若以灌畦,约省夫力五分之四,高地植谷家,有一井,纵令大旱能救一夫之田,数家共井亦可无饥饿流亡之患,若资饮食则童幼一人,足供百家之聚矣,且不须俛仰,无烦提挈略如干,运其捷,若抽,故烟火会集之地,一井之上尚可活一茕民也。
一图

玉衡四图玉衡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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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图说》玉衡四图,二图}}玉衡三图

《玉衡图说》《玉衡图说》

玉衡者,以衡挈柱其平如衡一升一降,井水上出如趵突焉,玉衡之物有七:一曰双筒,双筒者,水所由代入也。二曰双提,双提者,水所由代升也。三曰壶,壶者水之总也,水所由续而不绝也。四曰中筒,中筒者,壶水所由上也。五曰盘,盘者,中筒之水所由出也。六曰衡轴,衡轴者,所以挈双提下上之也。七曰架。架者,所以居庶物也。七物者备斯成器矣,更为之机轮焉,巧者,运之不可胜用也。
注曰:趵突泉水上出也。

一曰双筒,鍊铜或锡为。双筒其圜中规,而上下等半,其筒之长,以为之径下有底,中底而为之圜孔,以其底之半径为孔之径筒,之旁齐于底,而树之管,管外出而上迤也,管之容其圜中规管之下端,抒之以合于筒,开筒之下端为撱孔融锡,而合之于管,管之上端亦抒之既树之,则与筒之边为平行三分其底,之径以其一为管,之径底之圜孔,为之舌以掩之舌者,方版方版之旁为之枢底,孔之旁为之纽枢入于纽,如户焉,而开閤之舌,之开閤与管之孔,无相背也,纽居左则管居右,舌其合于底也,欲密管之孔合于筒之孔,欲利而无罅枢纽之动也,欲不滞凡水入也,必从其底之孔也,有舌焉,而开閤之开之,则入閤之则,不出左开则右閤矣,是左入而右不出也,是恒有一孔焉入而,终无出也,故曰双筒者,水所由代入也。
注曰:凡径皆言圆孔也内,不与焉,如本篇一图甲至乙,丙至丁是也,半长为径者,径三寸则筒长六寸如丙丁广三寸,则甲丁长六寸也,半径为孔者,径三寸孔径一寸五分,如丁丙三寸,则辛壬一寸,五分也,上迤者,斜迤而上如戊至己丙至庚也,抒者,斜削之如戊至丙己,至庚是也,撱长圆也,欲与戊丙之孔合也,融锡合之小釬也,管之上边与筒,边平行将以合于壶之下孔也,己庚是也,三分之一者,底径三寸,则管径一寸,未至申之度也,方板者,丑寅卯午是也,枢者,卯辰午是也,纽者,癸子是也,舌如橐籥之舌,以枢合纽令丑卯之板恒加于辛壬孔之上向内而开閤之也。

二曰:双提,旋坚木以为砧,其圜中规而上下等曷,知其中规而上下等也,砧之大入,于双筒也,欲其密切而无滞也,展转之上下之犹是也,斯之谓中规而上下等,当砧之心而立之柱,三分其砧之径,以其一为柱之径,柱之短长无定,度以水之深也,井之高也,斟酌焉,而为之度柱之上端为,之方枘而入于衡凡水之入也,入于双筒之孔也,孔有舌焉砧升则舌开而水为之入砧降则舌合,而水为之不出,水之入而不出者,舌也舌之开閤者,砧也,砧之上下者,柱也,舌閤矣,水不出矣,砧又下焉,水将安之,则由筒之管而升于壶左右相禅也,故曰,双提者,水所由代升也。
注曰:砧,形如截蔗,本篇一图酉戌亥角是也,其高不言度者,趣其入于筒也,不转侧动摇而已矣,若为鼎足之柱以固之,即无厚可也三分之一者,砧,径三寸,则柱径一寸,如酉角三寸,则亢氐一寸也。凡双筒入井,近下则水浊,近上则水竭,故柱之短长,宜量水深与井高也,枘笋也,当房心之上刻而方之为尾箕是也。

三曰:壶鍊铜以为壶,壶之容半加于双筒之容,其形撱圜腹广而上下弇之,弇之度视广之度杀其十之二,当其弇而设之盖壶之底,为撱圜之长径,设二孔焉,皆在其径孔之撱圜,其大小也。与管之上端等,融锡而合之,壶之两孔各为之,舌而弇之,舌之制如筒中,之舌也,壶之内当两孔之中,而设之纽两舌之枢悉系焉,而开閤之左右相禅也,当盖之中为圜孔焉。而合于中筒盖之合于壶也,欲其无罅也,既成以铁为双环而交缠束之当其合而锢之,锡以备缮治也,夫水之入于管也,左右禅也,而终无出也,水从管入者,以提柱之逼之也,则上冲而壶之舌,为之开以入于壶,水势尽而彼舌开,则此閤矣,是代入于壶也,而终无出也,其代入也壶为之恒满,而上溢其终无出也,而有筒之容,以俟其底之入也,故曰:壶者,水之总也,水所由续而不绝也。
注曰:半加容者,如之又加半焉,如双筒共容四升,则壶容六升也,弇敛也,腹广而上下弇。如本篇二图甲乙丙丁形是也。盖者,戊己庚辛也,撱圜之长径,底图之乙丙是也。二孔者,未申也酉戌也,皆在其径者,二孔之心在乙丙线之上也,二孔撱圜者,如酉戌短乾亥长以合于一图之未申己庚也,二舌者,寅卯也辰午也,纽者,子丑也,以枢合纽令寅卯之板恒加于未申孔之上,向丙而开閤之也,辰午加于酉戌亦如之左右相禅也,盖之圆孔庚辛是也,盖合于壶者,己戊加于甲丁也,双环缠束者,本篇三图之角亢氐房是也,既锢之又束之者,水力大而易渫也。

四曰:中筒,鍊铜或锡以为中筒,中筒之径与长筒旁管之径等,中筒之下端为敞口,以关于盖,上之孔融锡,而合之其长无定,度量水之出于井也,斟酌焉,而为之度,或铜锡之中筒,裁数寸其上以竹木焉,续之竹木之筒之径,必与下筒之径,等其上出之径,宁缩也,无赢也,水之入于壶也,代入也,而终无出也,则无所复之也,必由中筒而上,故曰:中筒者,壶水所由上也。
注曰:中筒者,本篇三图之坎艮庚辛是也。上出之径必缩于下合之径者,所以为出水之势也。

五曰:盘,鍊铜或锡以为盘中,盘之底而为之孔,以当中筒之上端融锡而合之,盘底之旁,为之孔,而植之管,管外出而下迤也,盘之容与壶之容等管之径与中筒之径等,管之长无定度其下迤也,及于索水之处也,中筒之水其上溢也,盘畜之管泄之,故曰:盘者,中筒之水所由出也。
注曰:本篇四图之甲乙丙丁盘也,丙丁为孔以合于中筒之上端上端者,三图之坎艮也,底旁之孔
者,戊己也,下迤者,己庚也。

六曰:衡轴,直木为衡,衡之长无过井之径,双提之柱,其相去也。视双筒,双提之上枘入于衡之两端,其相去也,视双提直木为轴,轴长于衡,而无定度圜,其尾去,首二尺而圜,其颈当颈尾之中而设之凿,当衡之中而设之枘衡,横也,轴纵也,凿枘而合之,欲其固也,轴展侧焉,衡低昂焉,提上下焉,左右相禅也,故曰:衡轴者,所以挈双提下上之也。
注曰:衡之长,本篇四图之壬辛是也,枘入于衡者,子丑是也,轴之长卯午是也,卯尾午首,辰颈也,衡轴凿枘之合寅是也,凿孔也,衡横轴纵卯辰子丑之交加也。

七曰架,井之两旁为之柱,或石焉,或瓴甋焉,或木焉,柱之上端为山口,山口者,容轴之圜也,以利转也,轴之首设之小衡,与衡平行也,长二尺,或三尺,小衡之,两端设二木而三合之,如句股以小衡为弦句股之,交立之,柄持其柄而摇之,以转轴也,水之中穿井之,胁而设之,梁横亘焉,梁之上为二陷,以居双筒之底,欲其固也,中其陷而设之孔,稍大于双筒之底孔,水所从入也,梁居水中,其木必榆,榆为木也,无味水不受之变,梁在其下,柱在其上,车所由孔安而利用也。故曰:架者,所以居庶物也。
注曰:本篇四图之卯亥也,辰乾也,柱也,当辰卯为山口者也,容轴之圆也,小衡者,申未也,三合者,未申酉为三角形也,酉戌柄也,立之柄者,立柄于酉戌酉未为直角也,坎艮梁也,角亢氐房陷也,心尾陷中孔也。

若欲为专筒之车,则为专筒专柱而入之中筒,如恒升之法而架之,而升降之,其得水也,当玉衡之半井狭则为之。
注曰:专一也,架法见恒升篇。
恒升四图

恒升二图恒升二图

恒升三图《恒升车图说》恒升三图恒升二图恒升三图

《恒升车图说》恒升二图恒升三图

《恒升车图说》《恒升车图说》

恒升车者,井泉挈水之器也。其用与玉衡相似,而更速焉,更易焉,以之灌畦治田,至为利益矣,若为之复井,井之底为窦而通之,以大井潴水,以小井为筒,而出之则无用筒也,若江河泉涧索水之处,过高龙尾之力,有不能至,则用是车焉,挈水以升架槽而灌之,或迤而建之,以当龙尾。
恒升者,从下入而不出也。从上出而不息也,恒升之物有四:一曰筒,筒者,水所由入也。所以束水而上也。二曰提柱,提柱者,水所由恒升也。三曰衡轴,衡轴者,所以挈提柱上下之也。四曰架,架者,所以居庶物也。四物者,备斯成器矣,更为之机轮焉,巧者,运之不可胜用也。
一曰筒,刳木以为筒,筒之长无定度,下端所至居水之中,已上则易竭,已下则易浊,上端所至出井之上,度及于索水之处,而止筒之径无定度,因井之大小、索水之多寡斟酌焉。而为之度,筒之容任圜与方其圜中规,其方中矩,而上下等筒之周,以铁环约之环,无定数视,筒短长斟酌焉,而为之数,筒之下端为之底,欲其密,而无漏也,中底而为之孔,孔之方圜,反其筒若圜筒而方孔七分底之径,以其四为孔之径,若方筒,而圜孔七分底之径,以其五为孔之径,孔之上象孔之方圜为之舌,而掩之,如玉衡之双筒掩之,欲其密而无漏也,开閤之,欲其无滞也,筒之上端为之管,管外出而下迤也,本广而末狭也,水从孔入焉,既入而提柱之势,能以舌掩之既掩而提之,提之则从管而出也,故曰:筒者,水所由入也,所以束水而上也。
注曰:玉衡之双筒与中筒为二此则合之筒入于井量,井浅深筒长短而置之,近上趣恒得水而止,近下趣无受浊而止,与玉衡同也,圆筒用竹尤简用木则方筒为易焉,如本篇一图甲乙丙丁,圆筒也,丙丁其底也,戊己底方孔也,庚辛壬癸方筒也,壬癸其底也,子丑底圆孔也,寅方舌也,酉圆舌也,甲卯辛卯管也,辰午未申之属环也,环之多寡疏密趣不漏而止,馀见玉衡篇。

二曰提柱,鍊铜以为砧圜者,中规方者,中矩砧之大入于筒也。欲其密切而无滞也,展转之上下之犹是也,当砧之心而设之孔,孔之方圜孔之径,皆与筒底之孔等,孔之上为之舌,以掩之舌之制如筒底之舌也,直木以为柱,柱有二式,一用长,一用短,用长者,为实取之柱,用短者,为虚取之柱,实取之柱,其砧入于水而升降焉,其长之度下及于筒之底,上出于筒之口,其出于筒之口,无定度,趣及于衡而止,虚取之柱无用长入筒数尺而止,升降于无水之处,以气取之,欲挈之,先注水于砧之上,高数寸以闭其罅,而噏之。凡井浅者,实取焉,井深者,虚取焉五分其筒之径以其一为柱之径砧之合于柱也,鍊铜或铁为四足隅立于方砧之四维方,孔之四旁而皆上聚之,聚之度趣不害于舌之开阖而止,以其聚合于柱之下端,合之,欲其固也,砧之厚以其枝于隅足也,可无厚既合而入于筒砧降而底之舌为之掩砧升,则开之,开之则水入掩之,则水不出,一升一降是水恒入而不出也,既入之水而砧降焉,则无复之也,则上冲于舌而入于砧之孔砧升而砧之舌为之掩,一升一降是水恒入而不出也,两入而不出,则溢于筒而出常,如是虚者,实者,同于是,故曰:提柱者,水所由恒升也。
注曰玉,衡之提柱与壶之孔之舌为二此,则合之。又玉衡之水皆实取此有虚取之法焉,气法也,凡砧之入于筒求密切而无滞也,求密切之法,成砧而入之能无漏者,国工也,不能无漏者,稍弱其砧之径以毡罽之属,皮革之属附于砧之四周焉,附之法,若砧厚者,稍剡其周之上下,如鼓木当其剡而刻为陷环既附,而坚束之砧薄者,则为两重之砧夹,其毡或革以隅足贯之,而槷之柱,如本篇二图之甲乙是也,四足者,丙丁戊酉也,砧者,己庚辛壬也,砧之孔癸子也,其舌丑寅也,砧可无厚,无厚则轻,馀见玉衡篇。

三曰衡,直木以为衡,衡之长无定度量,筒之大小,水之浅深多寡焉,长则轻,衡之两端皆缀之石,以为重,其两重等五分其衡,二在前,三在后,而设之凿,直木以为轴,轴之长无定度圜,其两端中分其长而设之枘衡,横也,轴纵也,凿枘而合之欲其固也,轴之两端各为山口之木而架之,中分其衡之前而缀之提柱缀之,欲其密切而利转也,抑其后重,而提柱为之升,扬其后重,则前重降而提柱随之也,提柱之降也,实取者,挹水而升于砧也,其升也,则下入于筒而上出于筒也,虚取者,降而得气焉,气尽而水继之,故曰:衡轴者,所以挈提柱上下之也。
注曰气,尽而水继之者,天地之间悉无空际气水,二行之交无间也,是谓气法,是谓水理。凡用水之术,率此一语为之本领焉,本篇三图之甲乙衡也。丙丁两石重也,戊己衡也,子衡轴之交也,庚辛壬癸山口之木也,寅提柱也,缀之于丑卯辰,筒上端也,午管也,馀见玉衡篇。

四曰架,木为井干以持筒,持之欲其固也。筒之下端,为盘以承之盘与筒合之,欲其固也,中盘而为之孔,孔之径稍强于筒底之孔之径,盘之下为鼎足,而置之井底。
注曰:本篇四图之卯未辰午井干也,加于地平之上,申戌酉亥之间,为正方之空夹筒而持之,丁戊
井面地平也,己庚井底也,辛壬癸盘也,辛子壬丑癸寅盘足也。

若欲为双升之车,则双筒焉,如玉衡之法而架之,而升降之,此升则彼降用力,一而得水,二也是倍利于恒升也,尤宜于江河。
注曰:力,一水二者,一升一降,各得水一焉,无虚用力也,恒升者一升一降而得水一也,架法见玉衡篇。
水库一图

水库二图水库二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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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库图说》《水库图说》

水库者,积水之处也,泽国下地水之所,都平原易野厥田中,中引河凿井斯足用焉,若乃重山复岭陡涧迅流,乘水之急激而自上,废人用器厥,利尤大矣,别有天府金城居,高乘险江河溪涧境绝路殊,凿井百寻盈车载绠时逢,亢旱涓滴如珠,或乃绝徼孤悬恒须远汲长围久困人马乏,绝若斯之类,世多有之临渴,为谋岂有及哉,计莫如恒储雨雪之水,可以御穷而人情狃近未,或先虑及其已至坐槁而已亦,有依山掘地造作塘池,以为旱备,而弥旬不雨已,成龟坼徒伤挹注之易,穷不悟渗漏之实多矣,西方诸国因山为城者,其人积水有如积谷,谷防红腐水,防漏渫其为计虑亦略同之以故,作为水库率令家有三年之蓄,虽遭大旱,遇强敌,莫我难焉,又上方之水,比于地中陈久之水方于新汲其蠲烦去疾益人利物,往往胜之彼,山城之人遇江河井泉之水,犹鄙不肯尝也,今以所闻,造作法著于篇。
水库者,水池也,曰库者,固之其下使无受渫也,羃之其上使无受损也,四行之性土为至乾甚于火矣,水居地中风过损焉,日过损焉,夏之日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水独存乎,故固之,故羃之。水库之事有九:一曰具,具者,庀其物也。二曰齐,齐所以为之和也。三曰凿,凿所以为之容也。四曰筑,筑所以为之地也。五曰涂,涂所以为之固守也。六曰盖,盖所以为之羃覆也。七曰注,注所以为之积也。八曰挹,挹所以受其用也。九曰修,修所以为之弥缝其阙也。
注曰:羃防耗损亦防不洁,古人井故有羃易曰:井
收勿幕齐与剂同。

一曰具,水库之物有六,以备筑也,盖也,涂也,筑与盖之物有三:曰方石、曰瓴甋、曰石卵。涂之物有三:曰石灰、曰砂、曰瓦屑。涂之物三合谓之三和之灰、或砂、或瓦,去一焉,谓之二和之灰,炼灰之石,或青,或白,欲密理而色润否者,疏而不昵炼之,以薪,或石炭焉,火不绝二日有半而后足试之法,先取一石权之杂众石,而炼之既成而出之权之损,其初三分之一此石质美而火齐得也,砂有三种,或取之湖,或取之地,或取之海,海为上,地次之,湖又次之,砂有三色,赤为上,黑次之,白又次之。辨砂之法有三:揉之,其声楚楚焉,纯砂也,谛视之,各有廉隅圭角,纯砂也,散之布帛之上,抖擞之悉去之不留尘坌者,纯砂也,否则有土杂焉。以为齐,则不固瓦之屑,以出陶之毁,瓦瓴甋铁石之杵臼舂,而筛之无新焉,而用其旧者,水濯之,日暴之,极乾而后,舂之而筛之,筛之为三等,细与石灰同体,为细屑,稍大焉,与砂同体,为中屑,再筛之馀,其大者如菽为查。
注曰:方石瓴甋者,以豫为墙,为盖,二物皆无定度也,为墙之石,取正方焉,广狭短长厚薄无定度,墙厚,则坚,坚则久。为盖者,或穹之,穹以石合之,其圆半规穹之法有三,详见下方也,石卵者,鹅卵之石也,以豫为底也,无之以小石代之大者,无过一斤小者,任杂焉凡石卵,或小石欲坚润而密理否者,不固泥黏也,二日有半,三十时足也,陶窑灶也,瓴甋砖也,凡瓦之土胜砖之土用砖,则谨择之筛俗作筛罗也,查滓也,查无用筛择其过大者,去之三和之灰今匠者,多用之其一,则土也,用土不坚,以瓦屑,故胜之,以后法为之剂,又胜之,西国别有一物,似土非土似石非石,生于地中,掘取之大者,如弹丸,小者如菽,色黄、黑孔,窍周通状如蛀窠,俨然石也,而体质甚轻揉之,成粉,舂以代砂,或代瓦屑灰汁在其空中,委宛相入,坚凝之,后逾于钢铁近数十年前有发,故水道者,启土之后锹钁不入百计无所施,既而穴其下方乃坏堕焉,视其甃涂之灰,用是物也,厚半寸许尔,此道由来甚久,以历年计之,在汉武之世矣,后此凡用和灰甚贵是物焉,或作室模,和灰涂之崇闳窈窕,惟意所为,既成之,后绝胜冶铜铸铁矣,然所在不乏计秦晋陇蜀诸高阳之地,必多有之其形大段如浮石,而颗细色赤黄质脆为异耳,以本草质之殆土殷孽之类也,其生在乾燥之处,土作硫黄气者,或产硫黄者,或近温泉者,火石者,火井者,或地中时出燐火者,即有之求之法视其处草不蕃盛茸茸短瘠又浅草之中忽有少分,如斗许,如席许大不生寸草者,依此掘地数尺当可得也,西国名为巴初剌那,求得之大利,于土石之工,或并无瓦屑及砂,以青白石末代之,其细大之等与瓦屑同。

二曰齐,凡齐以斗斛概其物水和之三分,其凡而灰居一砂,居二湅之如糜,谓之甃,齐三分其甃,齐加水一焉,而调之,谓之筑齐,涂之齐有三湅之皆如糜,四分其凡而瓦查居二砂居,一灰居,一谓之初齐,三分其凡而中屑居二,灰居一谓之,中齐五分其凡而,细屑居三灰居二谓之末,齐凡湅齐熟之又,熟无亟于用无惜于力,日再湅五日,而成为新齐,新齐积之恒以水润之下湿之处,窖藏而土封之久,而益良。
注曰:凡量灰必出窑之灰,凡量瓦屑必出臼之屑,凡量砂必日暴之,砂皆言乾也,如糜者,今匠人所用甃墙涂墙挑,而概之,之剂也,太燥,则不附,太湿,则不居,加水为筑剂,则如稀糜沃而灌之,之剂也,凡治宫,室筑城垣造圹域皆以诸剂斟酌用之,和之水以泉水、江水、雨水、杂卤与碱勿用也。雪水之新者,勿用也,凡总数也。

三曰凿,池有二:曰家池,曰野池。家以共家,野以共野。共家者,饮馔焉,澡涤焉,共野者,畜牧焉,溉灌焉,为家池计众霤而曲聚之承,而钟之为野池,计冈阜原田,水道之委而聚之而钟之为家池,必二以上代积焉,代用焉,为野池,专可也,随积而用之,皆计岁用之数,而为之容积,二年以上者,递倍之,或倍之容,或倍其处,为家池,平其底,中底而为之坎,坎深二尺以渟其垢,三分其底之径,以其一为坎之径墙方,则称圜,则固大者,圜之小者,方之大者,圜而小者,方则不畏深也,墙之周,或壁立,或下侈,而上弇之侈弇之数无定度,虽为之土囊之口可也,若上侈而下弇则寡容也。中侈而上下弇,则难为墙也,无所取之,或为之复池,限之以墙,中墙而为之窦以通之小者,槷之大者,闸之互输泻之可抒清而去浊也,代积而代用也,若山麓原田陂陁之地,则为壶漏之池,高下相承互输泻之为野池利浅以群饮六畜,以溉田方其墙迤其一面以为涂欲为深者,迤其底渐深之无坎为野,池择硗确之地,不宜稼而水辏焉者,可也是化无用为有用也。
注曰:共与供同霤檐沟也,容者,通高下广狭所容受多寡之数也,度池尺寸计容多寡用盘量仓窖术,在九章算之粟米篇专独也,递倍者,二年,则二倍,三年,则三倍也,倍容者,倍其大倍处者,倍其多也,倍大法亦用立方立圆术酌量作之,在九章算之少广篇方,则称者,或称其室,或称其庭,两方相称也,方墙而大惧或堕焉圆如井周相恃为固上,弇不堕亦此理也,侈广弇敛也,如本篇一图之甲乙丙丁,方池也,辛壬癸子,圆池也,二形之外,或有为长方者,方之属也,有六角八角以上诸角形者,圆之属也,惟所为之未暇详也,戊己丑寅底坎也,乙庚辛壬壁立之墙也,卯辰午未戌房氐亢上弇之池也,卯未戌角土囊之口也,复池,两池并也,墙之实多寡大小高下任意作之槷木杙也,凡闸与槷或旁渫者,附之以暖木之皮而塞之壶漏之池,者从上而下,位置如刻漏之壶,其开窦输泻亦若漏水,相承也,如本篇二图之甲乙复池也,丙丁限墙也,午未申窦也,戊己庚辛壶漏之复池也,壬其窦也,癸子丑寅卯辰壶漏之三复池也,酉与戌皆其窦也,三以上任意作之其连接之处,如庚至己丑至子浅深高下,亦任意作之,迤之以为涂,令人畜皆逦迤,而下恒及水际也,凡冈阜之下山陵之麓,其地沥脂,故不宜稼,其势建瓴水,则辏之牲降于阿取饮既便掣以灌田趋下易达也。

四曰筑,筑有二,下筑底旁筑墙筑底者,既作池平其底,则以木杵杵之,或以石砧砧之,杵之砧之,欲其坚也,依池之周而为之墙,或方石焉,或瓴甋焉,甃之以甃齐之灰甃必,乘其界墙量池之小大,浅深而为之,厚不厌厚,若复池,则为共池,而中甃其限墙仍甃为行水之窦壶漏之复池,则各为池,而穿行水之窦也,墙必以鹅卵之石,或小石垫之,其底厚五寸,以上不厌厚,既垫之复杵之,或砧之不厌坚,无惜其力亦欲其平也,既坚既平以筑齐之灰灌之又灌之满焉,实焉,平焉,浮于石而止复杵之,或砧之有隙焉,复灌之满实平而止中底之坎亦杵之,亦墙之亦垫之而灌之,如法作之凡底与墙之交砧杵,或不及焉,则以边杵筑之其垫与灌必谨察之,而加功焉壶漏之窦居水之冲必谨察之,而加功焉凡墙皆以方长之石,为之缘若遇大石焉,而凿之池,以石为之底与墙与缘径涂之有阙焉,而为之缝亦杵之,而墙之而缘之而垫之而灌之如法作之野池,或土,或石,皆如之。
注曰:乘界俗言骑缝也,缘池面压口也,缝补也,本篇三图之甲乙丙木杵也,丁边杵也,戊石砧也,己辛己庚甃墙也,庚辛石垫也,本篇二图之甲乙即共池也,以意度之江海之滨平原易野土疏善坏必以甃墙处于山者,如秦,如晋,厥土骍刚陶复陶穴壁立不堕若斯之处掘地为池,虽无甃墙而径涂之不亦可乎同志者,请尝试之。

五曰涂,筑毕候池之底,既乾其十之八扫除之过乾,则水沃之,而后涂之,涂之先以初齐,厚五分池大者,加二分之一,池之底及周连涂之连涂之,则周与底之交无罅也,涂毕以木击击之欲其平以实也,次日又击之有罅焉,以铁概概之乾,则以水沃而概之无罅而止,三日以后皆如之俟其乾,十分之六而涂之,中齐,中齐之厚减其初二分之一,亦击之概之,次日以后皆如之候,其乾十分之六而涂之末齐,末齐之厚减其次二分之一,亦击之概之,次日以后皆如之候,其乾十分之五,以铁概摩之,有罅焉,以水沃而摩之周与底中坎之周与底复池之水,窦皆同之,凡周与底之交若窦必谨察之而加功焉,凡涂瓴甋之墙,或燥而不眤以石灰之水,遍洒之作,垩色乾,而后涂之,则眤凡涂石池与土池,野池与家池皆同法。凡击欲其坚如石也,摩欲其密如脂也,欲其莹如镜也,坚密以莹更千万年不渫也。
注曰:本篇四图之甲木击也,乙铁概也,凡三和之灰,无所不可用欲厚,则四涂之五涂之任意加之,四涂者,初一中二末一五涂者,初一中三末一末涂,以饰宫室之墙欲令光润者,以鸡子清,或桐油,和之如法击,摩之欲设色以所用色代瓦屑,而和之石色为上草木为下。

六曰盖,家池之盖有二:曰平之,曰穹之。平有二:曰石版,曰木版。皆平而羃之。为之孔以出入水。穹有三:曰券穹,曰斗穹,曰盖穹。方池皆券穹正方者,或为斗穹,圜池之属皆盖穹券穹者,形覆券也,又如截竹析,其半而覆之两和为之立墙斗穹者,形覆斗也,方其隅而四墙之趋其顶也,皆以方盖穹者,其形盖也,中高而旁周皆下垂凡穹之空,皆半规皆去缘尺而甃之,甃之法皆架木以为模缘而成之甃,以石则治之,以趋规若瓴甋亦以趋规之模造之,无之,则以甃齐加损而合之穹之下为之窦以出入水在野者,或穹之不则苫之或露之。
注曰:平盖出入之孔,有二一居中当底坎之上,以挹其渟污也,一近池之缘注水入之挈水出之大小,皆无定度也,本篇四图之丙丁戊己庚券穹也。丁戊戊己方池两缘也,丁丙戊和墙也,丙庚穹背也,辛壬癸子丑斗穹也,辛壬癸丑方池缘也,子穹顶也,依丑辛直线为墙渐狭而上,以趋子其丑子辛子皆圆线馀三同之而结于子也,卯辰午盖穹也,卯辰圆池缘也,午穹顶也,旁周趋上皆为圆线其全空正如立圆之半也,空皆半规者,谓丁丙戊丑子壬未午寅皆半圜形也,如是则固去缘尺者,池口为道将跨池以居梁也,趋规之势今工人谓之橘房形也。

七曰注,凡家池以竹木为承霤展转达之其将入于池也,为之露池,迎辐辏之水暂积焉,以渟其滓既淀而后输之露池之缘为窦焉,以入于池露,池之底为窦焉,而他渫之皆以闸,或以槷而节宣之凡雨之初零也,必有滓焉长夏之雨也,必有酷热之气也,则启其下窦而他渫焉,度可入池者,塞之启其上窦而输之若水之来与地平不能为下窦者,则淀其滓以时出之为新池候乾极而注之新注之水不食也,既浃月更注之而后食之为二池者,岁食经年之水为三池者,岁食三年之水,是恒得陈水焉,水陈者,良若为复池者,既注之澄而后启中墙之窦而输之空池,复注之如是更积之是恒得澄水焉,凡池既盈而闭之,则畜之金鱼数头是食水虫,或鲫鱼是食水垢野池,注之山原之水遂以畜诸鱼可也,鱼之性有与牛羊相长者也。
注曰:淀下凝也,露池不羃也,如本篇五图之甲乙丙露池也,丁上窦也,戊下窦也,新注不食灰气入焉,味恶也,鱼与牛羊相长者如鲩食羊豕之恶,而肥鲢食鲩之恶而肥也。

八曰挹,家池之水深,其挈之,则以龙尾之车更深者,为之玉衡之车,恒升之车无立其足,则以大石为坠关巨木而置之,无夹其筒,则跨池为梁而置之,既出而为槽以达之若挈瓶施繘焉,亦从其梁中底之坎,既淀焉,为噏筒以去其淀噏筒者,截竹而通其节,或卷铜锡焉,两端塞之中底而为之孔,孔之径当底三分之一上端之旁为之孔无过三分一,指可掩也,掩其上孔而入之水至于底而启之则自下孔入者,皆淀也,既盈掩而出之,而倾之,如是数入焉,淀尽而止,凡施筒亦从其梁野池之灌畦若田也,亦以三车挈之置车亦,如之池大者,无跨其梁,则跨之隅。
注曰:足谓龙尾之下枢也,玉衡之双筒,恒升之筒底也,筒者,玉衡之中筒恒升之筒上端也,繘汲井绳也,本篇五图之己庚辛石关巨木也,壬癸梁也,子丑噏筒也,寅噏筒之底孔也,卯旁孔也,未申梁跨其隅也。

九曰修,池无新故或渫焉,修之,则用细润之石,舂之筛之与灰同体亦,与同量煮水,百沸而投之,和之日乾之复,舂之,筛之,煮水投之如是四焉,舂而筛之,牛乳汁和之,以涂其隙,或以生漆和而涂之。
注曰:同体等细也,同量等分也。

《水法附馀》

高地作井,未审泉源所在,其求之法有四。
第一气试

当夜水气恒上腾,日出即止,今欲知此地水脉安在,宜掘一地窖于天,明辨色时,人入窖,以目切地,望地,面有气如烟腾,腾上出者,水气也,气所出处,水脉在其下。
第二盘试

望气之法,旷野则可城邑之中,室居之侧,气不可见,宜掘地深三尺,广长任意用铜锡盘一具清油,微微遍擦之窖底,用木高一二寸,以支盘偃置之盘,上乾草盖之,草上土盖之,越一日,开视盘底,有水欲滴者,其下则泉也。
第三缶试

又法近陶家之处,取瓶缶坏子一具,如前铜盘法,用之有水气沁入瓶缶者,其下泉也。无陶之处,以土甓代之,或用羊绒代之,羊绒者,不受湿得水气,必定见也。
第四火试

又法掘地如前,篝火其底,烟气上升,蜿蜒曲折者,是水气所滞其下,则泉也,直上者否。
《凿井法》第一择地

凿井之处,山麓为上蒙泉所出,阴阳适宜园林室屋所在,向阳之地,次之旷野,又次之山腰者,居阳则太热,居阴则太寒,为下凿井者,察泉水之有无斟酌,避就之。
第二量浅深
井与江河地脉通贯,其水浅深尺度必等,今问凿井
应深几何宜,度天时旱涝,河水所至,酌量加深几何,而为之度,去江河远者,不论。
第三避震气

地中之脉条理相通,有气伏行焉,强而密理中人者,九窍俱塞迷闷而死凡山乡高亢之地,多有之泽国鲜焉,此地震之所由也,故曰:震气凡凿井遇此觉有气飒飒侵人,急起避之俟泄尽更下凿之,欲候知气尽者,缒灯火下视之火不灭是气尽也。
第四察泉脉

凡掘井及泉视水,所从来而辨其土色若赤埴土其水味恶赤埴黏土也,中为甓为瓦者,是若散沙土水味稍淡若黑坟土其水良黑坟者,色黑稍黏也,若沙中带细石子者,其水最良。
第五澄水

作井底,用木为下,砖次之,石次之,铅为上,既作底,更加细石子,厚一二尺,能令水清而味美,若井大者,于中置金鱼,或鲫鱼数头,能令水味美鱼,食水虫及上垢故。
《试水法》第一煮试

取清水置净器煮熟,倾入白磁器中,候澄清,下有沙土者,此水质恶也。水之良者,无滓,又水之良者,以煮物则易熟。
第二日试

清水置白磁器中,向日下,令日光正射水,视日光中,若有尘埃絪缊如游气者,此水质恶也,水之良者,其澄彻底。
第三味试

水元行也,元行无味,无味者,真水,凡味皆从外合之,故试水,以淡为主,味佳者次之,味恶为下。
第四称试

有各种水欲辨,美恶以一器更酌,而称之轻者,为上。
第五纸帛试

又法用纸或绢帛之类色莹白者,以水蘸而乾之无迹者,为上也。


北盖种图缺缺《北耕兼种北盖种及耨图说》〈此按天工开物本〉
凡麦与稻,初耕垦土,则同播种以后,则耘耔诸勤苦,皆属稻麦,惟施耨而已,北方厥土坟垆,易解释者,种麦之法,耕具差异,耕即兼种,其服牛起土者,耒不用耕,并列两铁于横木之上,其具方语曰,镪镪中间盛一小斗贮麦种于内,其斗底空梅花眼,牛行摇动,种子即从眼中撒下,欲密而多,则鞭牛疾走子,撒必多,欲稀而少,则缓其牛,撒种即少,既撒种后,用驴驾两小石团压土埋麦,凡麦种紧压方生,南方地不同北者,多耕多耙之后,然后以灰拌种手指拈而种之,种随以脚根压土,使紧以代北方驴石也,耕种之后,勤议耨锄凡耨草,用阔面大镈麦,苗生后,耨不厌,勤馀草,生机尽诛锄下,则竟亩精华尽聚嘉实矣,功勤易耨南与北同也,凡粪麦田既种,以后粪无可施,为计在先也,陜洛间忧虫蚀者,或以砒霜拌种子南方所用,惟炊烬也,南方稻田,有种肥田麦者,不冀麦实当舂小麦,大麦青青之时,耕杀田中蒸罨土性,秋收稻,谷必加倍也,凡麦收空隙可再种他物,自初夏至季秋,时日亦半载择土宜而为之,惟人所取也,南方大麦有既刈之后乃种迟生粳稻者,勤农作苦明赐无不及也,凡荞麦南方,必刈稻北方必刈菽稷,而后种其性稍吸肥腴能使土瘦然计其穫入业偿半谷有馀,勤农之家,何妨再粪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

 第八卷目录

 农部汇考六
  农政全书四〈农器图谱一 耒耜图说 犁图说 耰图说 耙图说 耖图说 劳图说 挞图说 碌碡图说 礰礋图说 瓠种图说 耧车图说 砘车图说 耕槃 图说 牛轭图说 秧马图说 钁图说 锸图说 锋图说 长镵图说 铁搭图说 杴 图说 镵图说 铧图说 鐴图说 划图说 劐图说 农器图谱二 钱图说 镈图说 耨图说 耰锄图说 耧锄图说 镫锄图说 铲图说 耘荡图说 薅马图说 铚图说 艾图说 镰图说 推镰图说 粟鋻图说 䥛图说 鏺图说 刀图说 鐁图说 斧图说 锯图说 砺图说 杷图说 朳图说 平板图说 田荡图说 辊轴图说 秧弹图说 杈图说 笐图说 乔扦图说 搭爪图说 禾担图说 连耞图说 刮板图说〉

艺术典第八卷

农部汇考六

《农政全书四》《农器图谱一》

王祯曰昔神农作耒耜以教天下后世因之佃作之具虽多皆以耒耜为始然耕种有水陆之分而器用无古今之间所以较彼此之殊效参新旧以兼行使粒食之民生生永赖焉
耒耜

《耒耜图说》

耒耜,上勾木也。易系曰:神农氏作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说文曰:耒手耕曲,木从木推手周官车人为耒,庛长尺有一寸,郑注云庛读如棘,刺之刺刺耒下前曲,接耜则耒长六尺,有六寸,其受铁处欤,自其庛缘,其外遂曲量之,以至于首得三尺三寸,自首遂曲量之,以至于庛亦,三尺三寸合为之,六尺六寸,若从上下两曲之内相望,如弦量之,只得六尺,与步相应坚地,欲直庛柔地,欲勾庛直庛,则利推勾庛,则利发倨勾磬折,谓之中地耜锸也,释名曰:耜齿也。如齿之断物也,说文云:耜从木㠯声徐铉等,曰今作耜,周官考工记匠,人为沟洫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谓之𤰝。郑云古者,耜一金两人并发之其垄中,曰𤰝𤰝上,曰伐伐之言发也,今之耜岐头两金,象古之耦也,贾公彦疏云古者,耜一金者,对后代耜岐头二金者也。云今之耜岐头者,后用牛耕种,故有岐头两金耜也,耒耜二物而一事犹杵臼也。


《犁图说》

犁垦田器,释名曰:犁利也。利则发土绝草根也,冶金而为之,曰犁镵,曰犁壁,斲木而为之,曰犁底,曰压镵,曰策额犁,箭犁,辕犁,梢犁,评犁,建犁,槃木金,凡十有一事,耕之土曰:垡垡犹块也,起其垡者,镵也,覆其垡者,壁也,故镵引而居下壁偃而居上镵之,次曰策额皆貤然相戴自策额达于犁底,纵而贯之曰,箭,前如桯而樛者,曰:辕。后如柄而乔者,曰:梢。辕有越加箭可弛张焉,辕之上又有如槽形,亦加箭焉,刻为缀,前高而后庳,所以进退曰:评进之,则箭下入土也,深退之,则箭上入土也,浅评之,上曲而衡之者,曰:建。建,楗也。所以扼其辕,与评无,是则二物跃而出箭,不能止横于辕之前,末曰:槃言可转也,左右系以乎辕轭之,后末曰梢中,在手所以执耕者也,镵长一尺四寸广六寸壁广长皆尺微撱〈狭长也〉,底长四尺广四寸,评底过压镵二尺策额,减压镵四寸广狭与底同箭,高三尺,评尺有三寸,槃增评尺七焉,建惟称辕修九尺,梢得其半辕,至梢中间掩四尺,犁之终始丈有二。


《耰图说》

《耰槌块器说》文云:耰摩田器晋灼,曰耰,椎块椎也。《吕氏春秋》曰:锄耰白梃耰椎也。管子云:一农之事。必有一铚一椎。然后成为农。今田家所制,无齿杷首,如木椎,柄长四尺,可以平田,畴击块壤,又谓木斫,即此耰也。
人字耙


《耙图说》《耙图说》

耙,又作爬,又谓渠疏,种莳直说云犁,一耙六,今日只知犁深为功,不知耙细为全功,耙功不到,则土粗不实,后虽见苗立根,根不俱著土,不耐旱,有悬死,虫咬乾死等病,盖耙遍数惟多为熟,熟则土有油土四指,可没鸡卵为得耙桯,长可五尺,阔约四寸,两桯相离五寸许,其桯上相间各凿,方窍以纳木齿,齿长六寸许,其桯两端木栝长可尺三前梢微,昂穿两木挶以系牛轭钩索此方,耙也又有人字,耙铸铁为齿。《齐民要术》谓之铁齿。𨫒楱凡耙田者。人立其上入土则深。又当于地,头不时跂足,去所拥草木,根荄水陆,俱必用之。


《耖图说》

耖,疏通田泥器也。高可三尺许,广可四尺,上有横柄,下有列。以两手按之前,用畜力挽行,一耖用一人,一牛有作连耖二人二牛,特用于大田,见功又速耕耙,而后用此泥壤始熟矣。


《劳图说》

劳,无齿耙也。但耙梃之间,用条木编之,以摩田也,耕者,随耕随劳。又看乾湿何如,但务使田平,而土润与耙颇异耙有渠疏之,义劳有盖摩之功也。《齐民要术》曰:疏春耕寻手,劳秋耕待。白背劳注云:春多风,不即劳,则致地虚燥秋田,㙷湿速劳,则恐致地硬。又曰:耕欲廉劳,欲再今亦名劳曰:摩又名盖。凡已耕耙欲受种之地,非劳不可。


《挞图说》

挞,打田彗也。用科木缚如埽彗,复加匾阔上,以土物压之,亦要轻重随宜,用以打地,长可三四尺,广可二尺馀,古农法云:耧种既过,后用此挞使垄满土,实苗易生也,《齐民要术》曰:凡春种欲深,宜曳重挞,夏种欲浅直置,自生注云:春气冷生迟,不曳挞,则根虚,虽生辄死,夏气热而生,速曳挞遇雨,必致坚垎,其春泽多者,或亦不须挞,必欲挞者,须待白背湿挞,则令地坚硬故也,。用曳打场面极为平实,今人耧种后,唯用砘车碾之然执耧种者,亦须腰系轻挞曳之使垄土覆种稍深也,或耕过田亩土性虚浮亦宜挞之。
碌碡

《碌碡图说》

碌碡,又作碡,《陆龟蒙耒耜经》云:耙而后有碌碡焉。有礰礋焉,自爬至礰礋,皆有齿,碌碡觚棱而咸,以木为之坚,而重者良余,谓碌碡字皆从石恐本用石也。然北方多以石,南人用木盖,水陆异用,亦各从其宜也,其制长可三尺大小不等,或木、或石、刊木括之中,受簨轴以利旋转又有不觚棱混而圆者,谓混轴俱。用畜力挽行,以人牵傍打田,畴土块岱易为破烂及碾捍场圃间,麦禾即脱稃穗水陆通用之。
石礰

木礰木礰

《礰礋图说》《礰礋图说》

礰礋又作礋,与碌碡之制同,但外有列齿,独用于水田破块滓溷泥涂也。
瓠种

《瓠种图说》

瓠种,窍瓠贮,种量可斗许,乃穿瓠两头以木箄贯之,后用手执为柄,前用作觜〈瓠觜中草莛通之以下其种〉泻种于耕,垄畔〈恐太深则致种于垄畔〉随耕随泻务使均匀,又犁随掩过遂成沟,垄覆土既深虽暴雨不至,拍挞暑夏最为能,旱且便于撮锄,苗亦鬯茂燕赵及辽以东多有之。《齐民要术》曰:两耧重耩窍瓠下之,以批契维腰曳之,此旧制以今较之,颇拙于用,故从今法,寡力之家比耕耙耧砘易为功也。
耧车

《耧车图说》

耧车,下种器也。通俗文曰:覆种。曰:耧一云耧犁其金似镵,而《小魏志略》曰:皇甫隆为燉煌太守,民不知耕隆,乃教民作耧犁,省力过半,得谷加五崔寔论。曰:汉武帝以赵过为搜粟都尉,教民耕殖其法,三犁共一牛,一人将之下种,挽耧,皆取备焉,日种一顷,今三辅犹赖其利自。注云:按三犁共一牛,若今三脚耧矣,然则耧之制不同,有独脚、两脚、三脚之异,若今燕、赵、齐、鲁之间,多有两脚耧,关以西有四脚耧,但添一牛功,又连地夫耧,中土皆用之他方,或未经见,恐难成造,其制两柄上弯高可三尺,两足中虚,阔合一陇,横桄四匝中置耧,斗其所盛种粒各下通足,窍仍旁挟两辕可容一牛用一人,牵傍一人,执耧且行且摇种乃自下此耧种之体,用今特图录近有刱制下粪耧种于耧斗后,另置筛过细粪,或拌蚕沙耩时随种而下,覆于种上尤巧便也,今又名曰:种莳。曰:耩子。曰:耧犁。习俗所呼不同,用则一也。


《砘车图说》

〈音屯〉车,砘石砣也。以木轴架砣为轮。故名砘车。两砣用一牛,四砣两牛力也,凿石为圆径可尺许,窍其中,以受机栝畜力挽之,随耧种所过,循垄碾之,使种土相著易为生发然亦看土脉乾湿何如用有迟速也,古农法云:耧种后,用挞则垄满土实,又有种人足蹑垄底,各是一法,今砘车转碾沟垄,特速此后人所刱尤简当也。

耕槃


《耕槃图说》
耕槃,驾犁具也。《耒耜经》云:横于犁辕之前末,曰槃言可转也,左右系以乎轭也,耕槃旧制稍短驾一牛或二牛,故与犁相连,今各处用犁不同,或三牛、四牛、其槃以直木,长可五尺,中置钩环耕时旋擐犁,首与轭相为本,末不与犁为一体,故复表出之。
牛轭

《牛轭图说》

牛轭〈亦作軏〉服牛具也,随牛大小制之,以曲木窍其两旁,通贯耕索仍下系鞅板,用控牛项轭乃稳顺了无,轩侧说文曰:轭辕前木也。
秧马

《秧马图说》

《秧马苏文忠公序》云:余过庐陵,见宣德郎致仕曾君,安止出,所作禾谱文,既温雅事亦详,实惜其有所缺不谱农器也,予昔游武昌见,农夫皆骑秧马,以榆棘为腹欲其滑以楸,梧为背欲其轻,腹如小舟昂其首,尾背如覆瓦以便,两髀雀跃于泥,中系束槁其首,以缚秧日行千,畦较之伛偻而作,者劳佚相绝矣,史记禹乘四载泥行乘橇解者,曰橇形如箕擿行泥土岂秧马之类乎。


《钁图说》

钁,斸田器也。尔雅谓之斫也。又云《鲁斫说文》云:欘主以株除物根株也,盖农家开辟地土用,以斸荒。凡田园山野之间用之者,又有阔狭大小之分,然总名曰:钁。


《锸图说》

锸,颜师古曰锹也。所以开渠者,或曰削,有所守也,唐韵作疀俗作同作插尔雅,曰,谓之疀方言,云燕之东北朝鲜洌水之间,谓之,宋魏之间,谓之铧,或谓之鍏,江淮南楚之间,谓之锸,赵魏之间,谓之喿,皆谓锹也。然多谓之锸,盖古谓锸,今谓锹,一器二名,宜通用,淮南子曰:禹之时天下大水,禹执畚锸,以为民,先前《汉沟洫志白渠歌》曰:举锸为云,决渠为雨。


《锋图说》

锋,古农器也。其金比犁镵小,而加锐,其柄如耒,首如刀锋,故名:锋。取其铦利也,地若坚垎,锋而后耕牛乃省力,又不乏刃,古农法云锋,地宜深锋苗宜浅。《齐民要术》云:速锋之地,恒润泽而不硬。注曰:刈谷之后,即锋茇下令突起,则润泽易耕。又云:苗高一尺,则锋之苗生,垄平锋而不耩。《农书》云:无鐴而耕,曰耩既锋矣。固不必耩,盖锋与耩相类,今耩多用岐头,若易锋为耩,亦可代也,近世农家,不识此器,亦不知名,兹特录其功用知,为不可废也。
长镵

《长镵图说》

长镵,踏田器也。镵比犁镵颇狭,制为长柄,谓之长镵,杜工部《同谷歌》曰:长镵,长镵白木柄,即谓此也。柄长三尺馀,后偃而曲上,有横木如拐,以两手按之,用足踏其镵柄,后跟其锋入土乃捩柄以起垡也,在园圃区田,皆可代耕比于钁斸省力得土,又多古谓之蹠,铧今谓之踏犁,亦耒耜之遗制也,淮南子曰:伊尹之兴土工也,修脚者,使之蹠〈音双〉铧注长脚者,蹠铧得土多也。
铁搭

《铁搭图说》

铁搭四齿,或六齿,其齿锐,而微钩似杷,非杷斸土如搭,是名铁搭,就带圆銎以受直柄,柄长四尺,南方农家,或乏牛犁举此斸地,以代耕垦取其疏利仍就𨫒楱块壤,兼有杷钁之效,尝见数家为朋,工力相传,日可斸地数亩,江南地少土润多,有此等人力,犹北方山田钁户也。
竹扬杴

木杴木杴

铁刃杴《杴图说》铁刃杴木杴铁刃杴

《杴图说》木杴铁刃杴

《杴图说》《杴图说》
杴锸属但其首方阔柄无短拐,此与锹锸异也。煆铁为首,谓之铁,杴惟宜土工剡木为首,谓之木杴,可谷物,又有铁刃木杴裁割田间塍,埂以竹为之者,淮人谓之竹扬杴与江浙飏〈去声〉篮少异今皆用之。


《镵图说》

镵,犁之金也。集韵注锐也,吴人云:铁犁长尺有四寸,广六寸。《陆龟蒙耒耜经》曰:冶金而为之者,曰犁镵起其垡者也,负镵者,底底实于镵中工,谓之鳖,肉底之。次曰压镵,皆貤然相戴若剜土,既多其锋,必秃还可铸接贫农利之。


《铧图说》

铧,集韵云耕具也。释名铧,锸类起土也。说文铧作䒩两刃锸也,从木象形,宋魏作䒩集韵䒩作铧,或曰削。能有所穿也,又铧刳地为坎也,铧与镵颇异,镵狭而厚惟,可正用,铧阔而薄,翻覆可使。老农云:开垦生田宜用镵,翻转熟地宜用铧,盖镵开生地著力,易铧耕熟地见功多,然北方多用铧,南方皆用镵,虽各习,尚不同,若取其便,则生熟异器当以老农之言为法,庶南北互用镵铧不偏废也。


《鐴图说》

鐴,犁耳也。其形不一,耕水田,曰瓦缴,曰高脚。耕陆田,曰镜面、曰碗口。随地所宜制也。


《划图说》

划俗又名镑,《周礼》薙氏掌杀草,冬日至,而耜之郑元,谓以耜测冻土而划之,其刃如锄,而阔上有深裤,插于犁底,所置镵处,其犁轻小,用一牛或人挽行,北方幽冀等处,遇有下地经冬水涸至春,首浮冻稍苏乃用此器,划土而耕草根,既断土脉,亦通宜春种麰麦,凡草莽污泽之地,皆可用之,盖地既淤壤肥沃不待深耕,仍火其积草而种,乃倍收斯因地制器划土除草,故名划兼体用而言也。


《劐图说》

《农桑辑要》云:燕赵之间用之如镵,而小中有高脊,长四寸许,阔三寸,插于耧,足背上两窍以绳控于耧之下桄,其金入地三寸许,耧足随泻种粒,其种入土,既深田,亦加熟劐所过犹,小犁一遍,如古耦耕之法,即一事而两得也。

《农器图谱二》

王祯曰:钱镈古耘器见于声诗者,尚矣,然制分大小而用,有等差揆而求之,其锄耨铲荡等皆其属也,如耧锄镫锄耘爪之类,是其变也,至于薅马薅鼓,又其辅也,倘度而用之,则知水陆之耘事,有大功利在矣。
钱缺《钱图说》
钱臣工诗曰:庤乃钱镈注钱铫也,唐韵作器也,非锹属也,兹度其制似锹非锹殆与铲。《同纂文》曰:养苗之道锄不如耨,耨不如铲,铲柄长二尺,刃广二寸,以划地除草,此铲之体用,即与钱同。


《镈说》
镈耨,别名也,诗曰:其镈斯赵,以薅荼蓼释,名曰镈迫也。迫地去草也,尔雅疏云:镈耨一器,或云锄,或云锄,属尝质诸考工记粤独无镈何也,粤之无镈,非无镈也,夫人而能为镈也。


《耨图说》

耨,除草器。《易》曰:耒耨之利,以教天下。《吕氏春秋》曰:耨柄尺此其度也,其耨六寸,所以间稼也。《高诱》注云:耨耘苗也,六寸,所以入苗间。广雅又云:定谓之耨,尔雅曰斪斸,谓之定,郭曰锄,属淮南子曰:摩蜃而耨〈蜃大蚌也摩令利用耨此古农器也〉,纂文曰:养苗之道锄不如耨。古农法云:苗生叶以上,稍耨垄草,因隤其土,以附苗根此耨之功也。
耰锄

《耰锄图说》

耰锄,耰为锄柄也。释名锄助也,去秽助苗也,说文锄立薅也,夫锄法有四,一次曰镞,二次曰布,三次曰拥,四次曰复锄,则苗随兹茂,其刀如半月,比禾垄稍狭,上有短銎,以受锄钩钩,如鹅项下带深裤〈皆以铁为之〉,以受木柄,钩长二尺五寸,柄亦如之北方陆田举皆用此,江淮间虽有陆田习俗水种,但用直项锄头刃虽锄也,其用如斸是名钁锄,故陆田多不丰收,今表此耰锄之效,并其制度庶南北通行。
耧锄

《耧锄图说》

耧锄,种莳直说,云此器出自海壖号曰,耧锄耧制颇同独无耧斗但,用耰锄铁柄中穿耧,之横桄下仰锄刃形如杏,叶撮苗后用一驴带笼觜挽之初,用一人牵惯熟,不用人止一人,轻扶入土二三寸,其深痛过锄刀三倍,所办之田,日不啻二十亩,今燕赵间用之,名曰劐子,劐子之制又小异于此劐子,第一遍即成,沟子谷根未成不耐旱,耧锄刃在土中,故不成沟子。第二遍加擗,土木雁翅方成沟子,其土分壅谷根擗土用木厚三寸,阔三寸长八寸,取成三角样,前为尖中作一窍长一寸阔半寸,穿于铁锄柄上压锄刃上,韩氏直说云,如耧锄过苗闾有小豁不到处用锄,理拨一遍即为全功也。
镫锄

《镫锄图说》

镫锄,划草具也。形如马镫,其踏铁两旁,作刃甚利,上有圆銎,以受直柄用之划草,故名镫锄。柄长四尺,比常锄无两刃角,不敢动伤苗稼根茎,或遇少旱,或熇苗之后垄土稍乾荒秽复,生非耘耙耘爪,所能去者,故用此划除特为健利创此物者,随地所宜,偶假其形,而取便于用也,尝见江东农家用之。


《铲图说》

铲释名曰:铲。平削也。广雅曰:,纂文曰:养苗之道锄,不如耨耨,不如铲。铲柄长二尺,刃广二寸,以划地除草,此古之铲也。今铲与古制不同,柄长数尺,首广四寸许,两手持之,但用前进撺之划去垄草,就覆其根,特号敏捷今营州之东,燕蓟以北农家种沟田者,皆用之。
耘荡

《耘荡图说》

耘荡,江浙之间新制之,形如木屐,而实长尺馀,阔约三寸,底列短钉二十馀枚簨,其上以贯竹柄,柄长五尺馀,耘田之际农人执之推荡禾垄间草泥,使之溷溺则田,可精熟既胜杷锄又代手足〈水田有手耘足耘〉况所耘田数日,复兼倍尝见江东,等处农家皆以两手耘,田匍匐水间膝而行前日,曝于上泥浸于下诚可嗟悯。
薅马

《薅马图说》

薅马,薅禾所乘竹马也。似篮而长如鞍,而狭两端攀以柔竹,农人薅草之际,乃寘于胯间馀裳敛之于内,而上控于腰畔,乘之两股既宽行垄上,不碍苗行,又且不为禾叶所绊,故得专意,摘剔稂莠速胜锄薅殆,若秧马之类,因名曰薅马。


《铚图说》

铚,穫禾穗刃也。臣工诗曰:奄观铚艾书禹贡曰二百里纳铚小尔,雅云截颖谓之铚截,颖即穫也,据陆诗释文云:铚穫禾短镰也,纂文曰:江湖之间以铚为刈。说文云:此则铚器断禾声也,故曰:铚。


《艾图说》

艾,穫器今之镰也。方言曰:刈。江准陈楚之间谓之鉊、〈音昭〉或谓之锅,〈音渠〉自关而西,或谓之钩,或谓之镰,或谓之锲〈音结〉。诗奄观铚艾释音乂韵作艾芟草,亦作刈贾策若艾草菅,注艾读曰,刈古艾从草,今刈从刀宜通用。


《镰图说》

镰,刈禾曲刀也。释名曰:镰廉也。薄甚所刈似廉考工。又作镰,风俗通曰:镰刀。自揆积刍荛之效,然镰之制不一有偑镰有两刃,镰有裤镰,有钩镰,有镰柌之镰,皆古今通用芟器也。
推镰

《推镰图说》

推镰,敛禾刃也。如荞麦熟时子,易焦落故制此器易于收敛,形如偃月,用木柄长可七尺,首作两股短叉架,以横木约二尺许,两端各穿小轮,圆转中嵌镰刃,前向仍左右,加以斜杖谓之蛾眉杖以聚所劖之物,凡用则执柄,就地推去禾茎,既断上以蛾眉权约之,乃回手左拥成以,离旧地另作一行子既不,损又速于刀刈数倍,此推镰体用之效也。
粟鋻

《粟鋻图说》

粟鋻,截禾颖刃也。集韵云鋻刚也,其刃长寸馀,上带圆銎穿之食指刃,向手内,农人收穫之际,用摘禾穗与铚镰制,不同而名,亦异然其用,则一此特加便捷耳。


《䥛图说》

䥛似刀,而上弯如镰而下直,其背指厚刃,长尺许,柄盈二握,江淮之间恒用之,方言云:自关而西谓之钩,江南谓之锲,锲䥛集韵,通用又谓之弯刀,以刈草木,或斫柴筱,或代镰斧一物兼用,农家便之。


《鏺图说》

鏺,集韵云鏺两刃刈也。其刃长二尺馀,阔可三寸,横插长木柄内,牢以逆楔农人,两手执之,遇草莱,或麦禾等稼折腰展臂匝,地芟之柄头仍,用掠草杖以聚所芟之物使易收束,太公农器篇云春鏺,草棘又唐有鏺麦殿今人亦云芟,曰鏺盖体用互名皆此器也。
𠠫

《𠠫刀图说》
𠠫刀,集韵与劙同辟荒刃也。其制如短镰,而背则加厚,尝见开垦芦苇蒿莱等荒地根,株骈密虽强,牛利器,鲜不困败,故于耕犁之前,先用一牛引曳小犁,,仍置刃裂地辟及一垄,然后犁镵随过覆垡截然省力。过半,又有于本犁辕首里边就置此刃,比之别用人畜就省便也。


《鐁图说》

〈切草也〉。凡造鐁先锻铁。为鐁背厚。可指许内嵌鐁刃。如半月。而长下带铁裤。以插木柄。截木作砧。长可三尺有馀。广可四五寸。砧首置木簨。高可三五寸。穿其中以受鐁。


《斧图说》

斧,释名曰斧甫始也。凡将制器,始以斧伐木,已乃制之也。《周书》曰:神农作陶冶斧,破木,为耒耜锄耨以垦草莽,然后五谷兴其柄为柯,然樵斧桑斧制,颇不同。樵斧狭而厚,桑斧阔而薄,盖随所宜,而制也,今农耕作之际,修拯佃具随身尤不可阙者。


《锯图说》

锯,解截木也。古史考曰:孟庄子作锯。说文曰:锯枪唐也。庄子曰:礼若亢锯之柄,又曰,天下好智而百姓求竭矣。于是乎,釿锯制焉,《太公农器篇》云:钁锸斧锯此锯为农器尚矣,今接桑果不可阙者。
砺缺《砺图说》
砺,磨刃石也。书曰:扬州厥贡砺。《砥广志》曰:砺石出首阳山,有紫白粉色,出南昌者,为最善。《山海经》曰:高梁之山多砥砺。尸子曰:铁使干越之工铸之,以为剑而勿,加砥砺则以刺不入击,不断磨之,以砻加之以砥,则刺也,无前击也,无下自是观之砺与弗砺,其相去远矣。今农器镰斧䥛鏺之类。非砺不可大小之家所必用也,蔡邕铭曰:木以绳直,金以沛刚,必须砥砺就其锋铓。
谷杷


小杷耘杷《杷图说》小杷小杷

耘杷《杷图说》耘杷小杷耘杷

《杷图说》小杷耘杷

《杷图说》《杷图说》

杷,镂器也。方言云:宋魏间谓之渠拿,或谓之渠疏。直柄横首,柄长四尺,首阔一尺五寸,列凿方窍以齿,为节夫畦畛之间,搜剔块壤疏去瓦,砾场圃之上搂聚麦,禾拥积秸穗此盖农之功也,后有谷杷或谓透齿杷,用摊晒谷又耘杷以木为柄,以铁为齿用耘稻禾,竹杷场圃樵野间用之。


《朳图说》

朳,无齿杷也。所以平土壤,聚谷实说文云:无齿为朳,禾谱字作戛。周生烈曰:夫忠蹇朝之杷,朳正人国之扫彗,秉杷执彗除凶,扫秽国之福主之利也,杷朳之为器也。见于书传至今不替其用为不负纪录矣。
平板

《平板图说》

平板,平摩种秧泥田器也。用滑面木板。长广相称,上置两耳,系索连轭驾牛或人拖之,摩田须平方,可受种即得放水浸渍匀,停秧出必齐田家,或仰坐凳代之,终非本器。
田荡

《田荡图说》

田荡,均泥田器也。用叉木作柄,长六尺,前贯横木五尺许,田方耕耙,尚未匀熟,须用此器平著,其上荡之使水土相和,凹凸各平,则易为秧莳,《农书种植篇》云:凡水田渥漉精熟,然后踏粪入泥,荡平田面,乃可撒种,此亦荡之用也。夫田荡与耘荡字同音异,所用亦各不类因辩及之。
辊轴

《辊轴图说》

辊轴,碾草木轴也。其轴木径可三四寸,长约四五尺,两端俱作转,簨挽索用牛曳之夫,江淮之间,凡所种稻田,其草禾齐生,并出则用此辊碾使草禾,俱人泥内再宿之后,禾乃复出草,则不起又尝,见一方稻田不解插,秧唯务撒种却于轴,间交穿板木谓之雁翅状如礰礋,而小以辊打水土成泥就碾草禾,如前江南地下易于得泥,故用辊轴北方涂田颇少放水,之后欲得成泥故,用雁翅辊打各随地之所宜用也。
秧弹

《秧弹图说》

秧弹,〈平声〉秧垄以𥰓为弹弹犹弦也,世呼船牵〈去声〉曰:弹。字义俱同,盖江乡匮田内平,而广农人秧莳漫无准,则故制此长𥰓掣于田之两际,其直如弦循此布秧了,无欹斜犹梓匠之绳墨也。


《杈图说》

〈如加切〉,钳禾具也。揉木为之通,长五尺,上作二股,长可二尺,上一股微短皆形如弯角以,取禾也,又有以木为干以铁为首,二其股者,利如戈戟唯用,叉取禾束,谓之铁禾杈。


《笐图说》

笐,架也。集韵作竹竿也。或省作笐,今湖湘间收禾,并用笐架,悬之以竹木,构如屋状若麦若稻等稼穫,而〈音茧〉之悉,倒其穗控于其上,久雨之际比于积垛不致郁,江南上雨下水,用此甚宜,北方或遇霖潦,亦可仿此庶得种粮,胜于全废今特载之冀,南北通用。
乔扦

《乔扦图说》

乔扦〈音千〉,挂禾具也凡。稻皆下地沮湿,或遇雨潦,不无渰浸,其收穫之际虽有禾秆,不能卧置,乃取细竹,长短相等,量水浅深,每以三茎为数,近上用𥰓缚之,叉于田中上控禾,把又有用长竹横,作连脊挂禾尤多,凡禾多则用笐架,禾少则用乔扦,虽大小有差,然其用相类故并次之。
搭爪

《搭爪图说》

搭爪上用铁钩带榜,中受木柄,通长尺许,状如弯爪,用如爪之搭物,故曰搭爪,以檈草禾之束,或积或掷日以万数速于手挈,可谓智胜力也。
禾担

《禾担图说》

禾担,负禾具也。其长五尺五寸,剡匾木为之者,谓之软,担斫圆木为之,谓之楤担〈集韵云楤音聪尖头担也〉,匾者,宜负器与物圆者,宜负薪与禾释名曰:担任也,力所胜任也,凡山路巇崄,或水陆相半舟车莫及之处,如有所负非担不可。
连耞

《连耞图说》

连耞,〈古牙切〉击禾器。国语曰:权节其用,耒耜耞殳〈耞拂也以击草〉广雅曰:拂谓之架。说文曰:拂,架也。拂击禾连架释名曰:架加也。加杖于柄,头以挝穗而出谷也,其制用木条四茎,以生革编之长,可三尺阔,可四寸。又有以独梃为之者,皆于长木柄头,造为擐轴举而转之以扑禾也。
刮板

《刮板图说》

刮板,划土具也。用木板一叶,阔二尺许,长则倍之,或煆铁为舌板,后钉直木,二茎高出板上,概以横柄板之,两傍系一铁镮,以擐曳索,两手推按,或人或畜挽行,以划壅脚土,凡修闸坝起,堤防填污,坎积丘垤均土壤治,畦埂叠场圃聚子粒,拥糠籺除瓦砾虽,若乏用,然农家之事居多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

 第九卷目录

 农部汇考七
  农政全书五〈农器图谱三 杵臼图说 碓图说 堈碓图说 砻磨图说 碾图说 辊辗图说 连磨说 飏扇图说 磨图说 油榨图说 谷盅图说 窖图说 窦 图说 拖车图说 农器图谱四 麦笼图说 麦钐图说 麦绰图说 捃刀图说 拖杷 图说 抄竿图说 蓑笠图说 屝图说 屦图说 橇图说 覆壳图说 蓧图说 臂篝 图说 蒉图说 筐图说 筥图说 畚图说 𥫱图说 箩图说 𥰭图说 儋图说 篮 图说 箕图说 帚图说 图说 䉛图说 筛图说 飏篮图说 种箪图说 晒槃图说 掼稻簟图说〉

艺术典第九卷

农部汇考七

《农政全书五》《农器图谱三》

王祯曰:昔圣人教民,杵臼而粒食资焉,后乃增广制度,而为碓,为硙,为砻,为碾,等具皆本于此,至于蓄积之所,古有定制,而出纳之用,与烹饪之器,尤不可缺,故以嘉量继之鼎,釜终之若夫舟车之事,任载所先,盖南北道路之不同,故水陆乘行之亦异,然淮汉之间,俱可兼用,凡务农之家,随其所便,所居庐室,尤不可无其动止之用,理存覆载,故共录于此。
杵臼

《杵臼图说》

杵臼,舂也。易系辞曰:黄帝尧舜氏,作断木,为杵掘地,为臼,杵臼之利万民,以济按古舂之制,䄷百一十斤稻重,一䄷为米二十斗,为米十斗曰:毇为米六斗大半斗,曰粲,又曰粝,米一石舂为九斗,曰糳糳米之精者,斯古舂之制,自杵臼始也。


《碓图说》

碓,舂器,用石杵臼之一变也。广雅曰碓也。方言云:碓稍谓之碓几,自关而东谓之梴桓,谭新论曰:杵臼之利,后世加巧,因借身重,以践碓利十倍。
堈碓

《堈碓图说》

堈碓,以堈作碓臼也。《集韵》云:堈瓮也,又作缸。其制先掘埋堈坑,深逾二尺,次下木地,钉三茎置石于上,后将大磁堈穴,透其底,向外侧,嵌坑内埋之,复取碎磁与灰泥,和之以窒,底空令圆滑如一候乾透,乃用半竹篘,长七寸许,径四寸,如合脊瓦样,但其下稍阔,以熟皮周围护之〈取其滑也〉,倚于堈之下,唇篘下两边,以石压之,或两竹竿刺定,然后注糙于堈内,用碓木杵〈杵头铁团束之囤内置四大牙钉稍卧之〉捣于篘内,堈既圆滑,米自翻倒簌,于篘内,一捣一簌,既省人搅米,自匀细,然木杵既轻动,防狂迸,须于踏碓时已起,而落随以左足摄,其碓腰方得稳顺一堈,可舂米三石,功折常碓累倍,始于浙人,故又名浙碓。今多于津,要商旅辏集处,所可作连屋,置百馀具者,以供往来稻船货粜粳糯,及所在上农之家,用米既多尤宜置之。
砻磨


《砻磨图说》《砻磨图说》

砻,礧谷器,所以去谷壳也。淮人谓之砻,江浙之间谓之砻。编竹作围内,贮泥土状,如小磨,仍以竹木排为密齿,破谷不致损米,就用拐木窍贯砻上,掉轴以绳悬檩上众力运肘以转之,日可破谷四十馀斛,方谓之木礧石凿者,谓之石木礧砻,礧字从石初,本用石,今竹木代者,亦便又有废磨,上级已薄可代谷砻,亦不损米,或人,或畜转之,谓之砻磨,复有畜力挽行大木轮轴,以皮弦,或大绳绕轮两周,复交于砻之上,级轮转,则绳转,绳转则砻,亦随转,计轮转一周,则砻转十五馀周,比用人功,既速且省。


《碾图说》

辗,通俗文曰:石砣,轹谷曰辗。《后魏书》曰:崔亮在雍州,读杜预传见,其为八磨嘉,其有济时用,因教民为辗,今以粝石甃为圆槽,周回数丈高,逾二尺,中央作台,植以簨轴,上穿干木,贯以石砣,又用前后二砣相逐,前备撞木,不致相击,仍随带搅,杷畜力挽行,循槽转辗,日得米三十斛,近有法制辗槽法,制川砂石,芹泥与糯粥,同胶和之,以为圆槽,下以木棰,缓筑实直至乾透,可用轹米,特易可加,前数此,又辗之巧便者,元扈先生曰:后魏臣工最多留心民事者,将上意所先耶抑,两汉之遗人也,亮为仆射时奏于张方桥东,堰谷水造硙磨三十区,其利十倍,国用便之。
海青辗

《辊辗图说》

辊辗,世呼曰海青辗,喻其速也。但比常辗减去圆槽。就砣干栝以石辊〈辊径可三尺长可五尺〉上。置板槛随辗干圆。转作窍下。谷不计多寡旋辗旋收,易于得米,较之砣辗疾过数倍,故比于鸷鸟之尤者,人皆便之。
元扈先生曰:江右木作槽辗,山右石作摇辗,皆取机势倍胜常辗。

《连磨说》

连磨,连转磨也。其制中置巨轮,轮轴上贯架木下承鐏臼,复于轮之周,回列绕八磨轮辐近,与各磨木齿相间,一牛拽转,则八磨随轮辐俱转,用力少而见功多,后魏崔亮在雍州,读杜预传见,其为八磨嘉,其有济时用刘景宣作磨奇巧特异策,一牛之任,转八磨之重,窃谓此,虽并载前史,然世罕有传者,今乃寻绎搜索度,其可用述此制度,既图于前复叙于后庶来者,效之以广食利〈按原本云图见水利部〉
飏扇

《飏扇图说》

飏扇,集韵云飏风飞也。扬谷器,其制中置簨轴列穿四扇,或六扇,用薄板,或糊竹为之,复有立扇、卧扇之别,各带掉轴、或手转足蹑扇、即随转,凡舂辗之际,以糠米贮之高,槛底通作匾缝下泻均细如帘,即将机轴掉转扇之糠粞既去,乃得净米,又有舁之场圃间用之者,谓之扇车,凡揉打麦禾等,稼穰籺相杂亦须用此风扇比之杴掷簸,其功数倍。


《磨图说》

䃺唐韵作磨硙也。说文云:䃺,石硙也。世本曰:公输班作硙方言,或谓之。通俗文曰填磨、曰硐磨、床曰摘。今又谓主磨,曰脐注磨、曰眼转磨、曰干承磨、曰槃载磨、曰床,多用畜力挽行,或借水轮、或掘地架木,下置鐏轴,亦转以畜力,谓之旱水磨,比之常磨特为省力。凡磨上,皆用漏斗盛麦,下之眼中,则利齿旋转破麦,作麸,然后收之筛罗乃得,成面世间饼饵,自此始矣。
油榨

《油榨图说》

油榨,取油具也。用坚大四木,各围可五尺长,可丈馀叠作卧枋于地,其上作槽,其下用厚板嵌作底槃,槃上圆凿小沟,下通槽口,以备注油于器,凡欲造油,先用大镬爨炒芝麻,既熟即用碓舂,或辗碾,令烂上甑蒸过理草为衣贮之圈内,累积在槽,横用枋桯相拶复,竖插长楔高处举碓,或椎击之极紧,则油从槽出,此横榨谓之卧槽,立木为之者,谓之立槽,傍用击楔,或上用压梁得油甚速,今燕赵间创制有以铁为炕面,就接蒸釜爨乃倾芝麻于上,执杴匀搅待熟入磨下之即烂,比镬炒及舂辗省力数倍,南北农家岁用,既多尤宜则效。
谷盅

《谷盅图说》

谷盅,集韵云虚器也。又谓之气笼,编竹作围,径可一尺高,或二丈,底足稍大,易于竖立,内置木撑数层,乃先立仓中,每间或五,或六,亦量积谷多少、高低、大小、而制之,尝见仓廪囷京等,所贮米谷蒸湿结厚数尺,谓之头,以致压盦变黄渐成糜腐,往往耗损公私坐致陷害诚可甚,惜今置此器,使郁气升通,米得坚燥,免蹈前弊实济物之良法,凡储蓄之家,不可阙。


《窖图说》

窖,藏谷穴也。《史记货殖传》曰:宣曲任氏,独窖食,粟楚汉相拒,荥阳民不得耕米,石至数万,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任氏以是起富,尝谓谷之所在,民命是寄,今藏之地中,必有重遇,且风虫水旱十年之内,俭居五六安,可不预备凶灾,夫穴地为窖,小可数斛,大至数百斛,先投柴棘烧令其土焦燥,然后周以糠稳贮粟于内,五谷之中惟粟耐陈,可历远年,有于窖上栽树,大至合抱内若变树,必先槁又谓叶必萎黄,又捣别窖北地土厚皆宜作此,江淮高峻土厚处,或宜仿之。


《窦图说》
窦,似窖月,令曰穿窦窖,郑注云穿窦窖者,入地堕,曰窦方曰窖疏云堕者,似方非方,似圆非圆,释文云:堕。谓狭而长,令人下掘,或旁穿出土转于他处,内实以粟,复以草垡封塞,他人莫辨,即为窦也,盖小口而大腹,窦小孔穴也,故名窦。
拖车

《拖车图说》

拖车,即拖脚车也。以脚木二茎,长可四尺,前头微昂上立四,簨以横木栝之阔约三尺高,及二尺,用载农具,及刍种等物以往耕所有就上覆草为舍取蔽风雨,耕牛挽行以代轮也。

《农器图谱四》

王祯曰:芟麦等器中,土人皆习用,盖地广种多,必制此法,乃为收敛比之镰穫,手其功殆若神速,今特各,各图录庶他方业农者,效之同省工力,而蓑笠篑筱之器附焉。
元扈先生曰:古云收穫如寇盗之,至百谷,皆宜速收,夏麦尤甚,故曰:收麦如救火,此谱芟麦之器,独详以此类,而推之麦场,宜高广庄屋宜宽大他,如笐架火炕豫宜设处,以备一时之霖潦可也。
麦笼

《麦笼图说》

麦笼,盛芟麦器也。判竹编之底,平口绰广,可六尺深,可二尺,载以木座,座带四砣,用转而行芟麦者,腰系钩绳牵之,且行且曳,就借使刀前向绰麦乃覆笼内,笼满则舁之积处往返不已一笼,日可收麦数亩,又谓之腰笼。
麦钐

《麦钐图说》

麦钐,芟麦刃也。集韵曰:钐长镰也,状如镰,长而颇直,比鏺薄而稍轻,所用砍而劖之,故曰:钐用如鏺也,亦曰,鏺其刃务在刚,利上下嵌系绰柄之首,以芟麦也。比之刈穫功过累倍。
麦绰

《麦绰图说》

麦绰,抄麦器也。𥰓竹编之,一如箕形,稍深且大,旁有木柄,长可三尺,上置钐刃,下横短拐,以右手执之复于钐旁,以绳牵短轴,〈近刃处以细竹代绳防为刃所割也〉左手握而掣之,以两手齐运芟麦入绰覆之笼也,尝见北地芟取荞麦,亦用此具,但中加密耳夫笼钐绰三物,而一事系于人之一身,而各周于用信乎,人为物本,物因人而用也。
捃刀

《捃刀图说》

捃刀,集韵云捃拾也。俗谓拾麦刀刃,长可五寸,阔近二寸,上下窍绳穿之系于指,腕随手芟取其便也。麦禾既熟,或收刈不时,茎穗狼籍不能净尽单,贫之人得以取其遗滞,盖捃拾之间用此器也。

拖杷


《拖杷图说》
拖杷,耧麦长杷也。首列二十馀齿短木柄,以批契继腰曳之尝见麦野为风雨所损,而茎穗交乱不能尽,鏺故制此具腰后纵横耧之仍,手握柄镰芟其遗馀,所得秸穗随拥积之有一杷毕功,得麦十馀斛。
抄竿

《抄竿图说》

抄竿,扶麦竹也。长可及丈,麦已熟时,忽为风雨所倒,不能芟取,乃别用一人执竿抄起,卧穗竿举,则钐随鏺之殊无损失,必两习熟者,能用不然,则有矛盾之差矣。或曰捃刀,拖杷抄竿冗细似不足纪录,而皆取之何也,曰物有济于人,而遗之不可,故缀于麦事之末。
蓑笠

,,

《蓑笠图说》《蓑笠图说》

蓑雨衣无羊诗云:何蓑,何笠,毛注曰:蓑所以备雨,笠所以禦暑。唐韵云:蓑草名可为雨衣,又名袯襫,说文云:秦谓之蓖尔雅曰:薃侯莎蓑衣,以沙草为之,故音同莎,又名薛,六韬农器篇曰:蓑薛簦笠今总谓之蓑,雨具中最为轻便。
笠戴具也,古以台皮为笠,诗所谓台笠缁撮,今之为笠,编竹作壳裹,以箨箬或大,或小,皆顶隆,而口圆,可庇雨蔽日,以为蓑之配也。


《屝图说》

屝,草履也。《左传》曰:共其资粮,屝履说文曰,屝草屦也。孔疏云:屝屦俱是在足之物,善恶异名耳。


《屦图说》

屦,麻履也。传云屦满户外。盖古人上堂则遗屦于外,此常履也。今农人春夏,则屝秋冬,则屦从省便也。方言屝粗屦也。徐兖之郊谓之屝,自关而西谓之屦,中有木者,谓之复舄,自关而东,谓之复屦,其卑者,谓之。下禅谓之鞮丝作者,谓之履,麻作者,谓之不借,粗者谓之屦,东北朝鲜之间谓之,或谓之,徐土邳沂之间大粗谓之,角皆屦之别名也。


《橇图说》

橇,泥行具也。《史记》禹乘四载,泥行乘橇。孟康曰:橇形如箕,摘行泥上,尝闻向时,河水退滩淤地,农人欲就泥裂漫撒麦种奈泥,深恐没故制木板为履前头,及两边皆起如箕中缀毛绳,前后系足底板既阔,则举步不陷,今海陵人以行及刈过苇泊中,皆用之。
覆壳

《覆壳图说》

覆壳〈一名鹤翅一名背篷〉𥰓竹编,如龟壳,加以箨箬覆于人背,绳系肩下,耘耨之际,以禦畏,日兼作雨具,下有卷口,可通风气,又分雨溜,适当盛暑,田夫得此,以免曝烈之苦,亦一壶千金之比也。


《蓧图说》

蓧,《许慎说文》曰:耘器也。或曰盛谷种器,南方盛稻种用簟,以竹为之。北方藏粟种篓多,以草木之条编之,蓧盖是此类。

臂篝


《臂篝图说》
臂篝,状如鱼笱𥰓,竹编之,又呼为臂笼,江淮之间农夫耘苗,或刈禾穿臂于内,以帣衣袖犹北俗芟刈草禾,以皮为袖套,皆农家所必用者。


《蒉图说》

蒉,草器,所以盛谷也。集韵作。


《筐图说》

筐,竹器之方者,《三礼图》曰:大筐以竹受五斛,以盛米,致馈于聘宾小筐,以竹受五升,以盛米,又曰筐以盛熬谷。


《筥图说》

筥,亦作,竹器之圆者注曰:筥,圆而长,但可实物而已。《三礼图》曰:筥,受五升,盛饔饩之米,致于宾馆良耜诗曰,载筐及筥,《左传筐筥锜釜之器字说》云:筐筥一器,特方圆之异云耳江沔之间,谓之籅,赵岱之间,谓之,淇卫之间,谓之牛筐小者,南楚谓之篓,自关而西,秦晋之间,谓之箄筥,其通语也。


《畚图说》

畚,土笼也,《左传乐喜陈畚梮》注云:畚篑笼集韵作畚,晋书,王猛少贫贱尝鬻,畚为事说文云畚属,又蒲器也,所以盛种杜林以为,竹筥扬雄以为蒲器然,南方以蒲竹北方用,荆柳或负土,或盛物通用器也。
𥫱

《𥫱图说》

𥫱集韵云盛谷器,或作囤,又一也,北方以荆柳,或蒿卉制为圆样,南方判竹编草,或用籧篨空洞作围各,用贮谷,南北通呼曰:𥫱兼圌而言也,然𥫱多露置,可用贮粮圌,在室可用盛种,皆农家收谷所先具者,故并次之。


《箩图说》

箩,匾竹为之,上圆下方,挈米谷器量,可一斛方言箩,所以注斛,陈、魏、宋、楚之间谓之䈪,自关而西谓之注,箕皆箩之别名也。
𥰭

《𥰭图说》

𥰭亦箩属比箩稍匾,而用亦不同,𥰭则造酒造饭,用之漉米,又可盛食物,盖箩盛其粗者,而𥰭盛其精者,精粗各适,所受不可易也。


《儋图说》

儋,贮米器也。《汉书》扬雄无儋石之储,晋刘毅家无儋石之储,应劭曰:齐人名罂为儋受二斛,颜师古曰儋者,一人所负担也,方言云罃,陈、魏、宋、楚之间曰,或曰,燕之东北朝鲜洌水之间,谓之,周洛韩郑之间,谓之甀儋,或作甔字从瓦,瓦器也,今江淮间农家造泥为瓮披,以麻草用贮食米,可以代儋细民甚便之。


《篮图说》
篮,竹器,无系为筐,有系为篮大如斗量,又谓之笭箵。农家用采桑柘,取蔬果等物,易挈提者,方言笼,南楚江沔之间谓之篣,或谓之笯,郭璞云,亦呼篮,盖一器而异名也。


《箕图说》

箕,簸箕也。说文云:簸扬米去糠也。庄子曰:箕之簸物,虽去粗留精,然要其终,皆有所除是也,然北人用柳,南人用竹,其制不同,用则一也。诗云:哆兮侈兮成是南箕,箕四星二星为踵二星,为舌哆侈谓踵已大而舌又广也,又维南有箕载翕,其舌故箕皆有舌,易播物也,谚云箕星好风谓主簸,扬农家所以资其用也。


《帚图说》

帚,今作帚,又谓之彗,集韵云少康作箕帚,其用有二:一则编草为之洁,除室内制,则匾短,谓之条〈亦作苕〉帚,一则束筱为之拥,扫庭院制,则丛长谓之扫帚,又有种生扫帚一科,可作一帚,谓之独扫,农家尤宜种之。以备场圃间用也。


图说》

,竹器,内方外圆,用筛谷物,说文云:可以除粗取精,集韵作,又作筛,或作筛,其制有疏密大小之分,然皆粒食之总用也。


《䉛图说》

䉛漉米器,说文淅箕也,又云漉米籔,又炊䉛也,广雅曰䉛,方言云炊䉛,谓之缩,或谓之,或谓之〈江东呼为淅签也〉盖今炊米日所用者也。


《筛图说》

筛,筛谷竹器,其制比疏而颇深,如篮大而稍浅上有长系,可挂农人扑禾之后同稃穗子,粒旋旋贮之于,内辄筛下之上馀穰槁逐节弃,去其下所留谷物须付之飏篮以去糠,秕尝见于江浙农家。
飏篮

《飏篮图说》

飏篮,飏集韵谓风飞也。篮形如簸箕,而小,前有木舌,后有竹柄,农夫收穫之后,场圃之间,所蹂禾穗糠籺相杂执此,而向风掷之,乃得净谷,不待车扇田家便之。
种箪

《种箪图说》

种箪,盛种竹器也。其量可容数斗,形如圆瓮,上有口,农家用贮谷种庋之风处,不致郁胜窖藏也,古谓修箪窖论语,一箪食之箪食器,与此字虽同然制度有大小之殊,作用有彼此之效。《齐民要术》云:藏稻必用箪,盖稻乃水谷宜风燥之,种时就浸水内,又其便也。
晒槃

《晒槃图说》

晒槃,曝谷竹器。广可五尺许,边缘微起,深可二寸,其中平阔,似圆而长,下用溜竹二茎,两端俱出一握许,以便扛移趁,日摊布谷实曝之,蚕时农家兼用为筐,但底密而不通风气,终非蚕具。
元扈先生曰:蚕槃,通风最是。
掼稻簟

《掼稻簟图说》

掼稻簟,掼抖擞也。簟承所遗稻也,农家禾有早晚,次第收穫,即欲随手得粮,故用广簟展布置木物,或石于上,各举稻,把掼之子粒随落,积于簟上非惟免,污泥沙抑且不致耗失,又可晒谷物,或捲作𥫱诚为多便,南方农种之家,率皆制此。
元扈先生曰:不如掼床为便,今农家所用栈条即簟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

 第十卷目录

 农部总论
  易经〈无妄〉
  管子〈小匡篇〉
  亢仓子〈农道篇第八〉
  吕子〈任地 辨土 审时〉
  陆游绪训〈不仕则农〉
  戴埴鼠璞〈论农〉
  马一龙农说〈农说序〉

艺术典第十卷

农部总论

《易经》《无妄》

六二:不耕穫,不菑畬,则利有攸往。
〈传〉耕农之始,穫其成终也。田一岁曰菑,三岁曰畬。不耕而穫,不菑而畬,谓不首造其事。因其事理所当然也。

象曰:不耕穫,未富也。
〈传〉不耕而穫,不菑而畬,因其事之当然。既耕则必有穫,既菑则必成畬。非必以穫畬之富而为也。

《管子》《小匡篇》

今夫农群萃而州处,审其四时,权节具备其械器用,比耒耜谷芨,及寒,击槁除田,以待时乃耕,深耕均种疾耰,先雨芸耨,以待时雨。时雨既至,挟其枪刈耨镈,以旦暮从事于田壄,税衣就功。别苗莠列疏遫。首戴苧蒲,身服袯襫,沾体涂足,暴其发肤,尽其四支之力,以疾从事于田野。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是故农之子常为农,朴野而不慝,其秀才之能为士者,则足赖也。故以耕则多粟,以仕则多贤,是以圣王敬畏戚农。

《亢仓子》《农道篇第八》〈谷者,人之所天,理国之道,务农为本〉

人舍本而事末,则不一令。不一令,则不可以守,不可以战。人舍本而事末,则其产约。其产约,则轻流徙。轻流徙,则国家时有灾患,皆生远志,无复居心。人忘本而事末,则好智。好智则多诈,多诈则巧法令,巧法令则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古先圣王之所以理人者,先务农业。农业,非徒为地利也,贵行其志也。人农则朴,朴则易用,易用则边境安,边境安则主位尊。人农则童,童则少私义,少私义则公法立。力博深农,则其产复,其产复则重流散,重流散则死其处,无二虑,是天下为一心矣。天下一心,轩辕几蘧之理,不是过也。古先圣王之所以茂耕织者,以为本教也。是故天子躬率诸侯耕籍田,大夫士第有功级,劝人尊地产也。后妃率嫔御蚕于郊桑公田,劝人力妇教也。男子不织而衣,妇人不耕而食,男女贸功资相为业地,圣王之制也。故敬时爱日,埒实课功,非老不休,非疾不息,一人勤之,十人食之,当时之务,不兴土工,不料师旅,男不出御,女不外嫁,以妨农也。黄帝曰:四时之不可正,正五谷而已耳。夫稼,为之者,人也。生之者,天也。养之者,地也。是以稼之容足,耨之容耰,耘之容手,是谓耕道。农攻食,工攻器,贾攻货,时事不龚,敚之以土功,是谓大凶。凡稼蚤者先时,暮者不及时,寒暑不节,稼乃生灾。冬至已后,五旬有七日而菖生,于是乎始耕事农之道,见生而艺生,见死而穫死,天发时,地产财,不与人期有年,祀土无年,祀土无失人时,迨时而作,过时而止。老弱之力,可使尽起。不知时者,未至而逆之,既往而慕之,当其时而薄之。此从事之下也。夫耨必以旱使地肥而土缓,稼欲产于尘土,而殖于地坚者,慎其种,勿使数,亦无使疏。于其施土,无使不足,亦无使有馀。畎欲深以端,亩欲沃以平,下得阴,上得阳,然后盛生,立苗有行,故速长,强弱不相害,故速大。正其行,通其中,疏为冷风,则有收而多功,率稼望之有馀,就之则疏,是地之窃也。不除则芜,除之则虚,是事伤之也。苗,其弱也,欲孤其长也,欲相与居其熟也,欲相与扶三以为族,稼乃多谷,凡苗之患,不俱生,而俱死,是以先生者美米,后生者为秕,是故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树肥无使扶疏,树硗不欲专生,而独居肥而扶疏则多。秕硗而独居则多死。不知耨者,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秕。上下不安,则稼多死。得时之禾,长秱而大穗,圜粟而薄糠,米饴而香,舂之易而食之强。失时之禾,深芒而小茎,穗锐多秕而青蘦,得时之黍,穗不芒以长,团米而寡糠。失时之黍,大本华茎叶,膏短穗。得时之稻,茎葆长秱,穗如马尾。失时之稻,纤茎而不滋,厚糠而菑死。得时之麻,疏节而色阳,坚枲而小本。失时之麻,蕃柯短茎,岸节而叶虫。得时之菽,长茎而短足,其荚二七以为族,多枝数节,兢叶繁实,称之重食之息。失时之菽,必长以蔓,浮叶虚本,疏节而小荚。得时之麦,长秱而颈族,二七以为行,薄翼而色,食之使人肥且有力。失时之麦,胕肿多病,弱苗而翜穗。是故得时之稼丰,失时之稼约,度谷尽宜,从而食之,使人四卫变强,耳目聪明,凶气不入,身无苛殃。善乎孔子之言,冬饱则身温,夏饱则身凉。夫温凉时适,则人无病疢。人无病疢,是疫疠不行。疫疠不行,咸得遂其天年。故曰:谷者,人之天。是以兴王务农。王不务农,是弃人也。王而弃人,将何国哉。

《吕子》《任地》

后稷曰:子能以窐为突乎。子能藏其恶,而揖之以阴乎。子能使吾士靖而圳浴土乎。子能使保湿安地而处乎。子能使雚夷毋淫乎。子能使子之野尽为冷风乎。子能使槁数节而茎坚乎。子能使穗大而坚均乎。子能使粟圜而薄糠乎。子能使米多沃而食之彊乎。无之若何,凡耕之大方,力者欲柔,柔者欲力,息者欲劳,劳者欲息,棘者欲肥,肥者欲棘,急者欲缓,缓者欲急,湿者欲燥,燥者欲湿。上田弃亩,下田弃圳,五耕五耨,必审以尽其深殖之。度阴土必得大草不生,又无螟蜮。今兹美禾,来兹美麦,是以六尺之耟,所以成亩也。其博八寸,所以成圳也。耨柄尺,此其度也。其耨六寸,所以间稼也。地可使肥,又可使棘,人肥必以泽,使苗坚而地隙。人耨必以旱,使地肥而土缓。草諯大月,冬至后五旬七日,菖始生。菖者,百草之先生者也。于是始耕。孟夏之时,杀三叶而穫大麦。日至,苦菜死而资生,而树麻与菽。此告民地宝尽死。凡草生藏,日中出,狶首生,而麦无叶,而从事于蓄藏。此告民究也。五时见生而树生,见死而穫死,天下时地生财,不与民谋,有年瘗土,无年瘗土,无失民时,无使之治下知贫富,利器皆时至而作,渴时而止。是以老弱之力可尽起其用,曰半其功,可使倍。不知事者,时未至而逆之,时既往而慕之。当时而薄之,使其民而郤之。民既郤,乃以良时慕,此从事之下也。操事则苦,不知高下,民乃逾处种稑禾,不为稑种,重禾不为重,是以粟少而失功。

《辨土》

凡耕之道,必始于垆,为其寡泽而后枯,必厚其,为其唯厚。而及鎗者之,坚者耕之,泽其而后之,上田则被其处,下田则尽其污,无与三盗任地,夫四序参发,大圳小亩,为青鱼胠苗,若直猎地窃之也。既种而无行,耕而不长,则苗相窃也。弗除则芜,除之则虚,则草窃之也。故去此三盗者,而后粟可多也。所谓今之耕也,营而无穫者,其早者先时,晚者不及时,寒暑不节,稼乃多菑,实其为晦也。高而危则泽,夺陂则埒,见风则,高培则拔,寒则彫,热则修,一时而五六死,故不能为来,不俱生而俱死,虚稼先死,众盗乃窃望之似有馀,就之则虚。农夫知其田之易也,不知其稼之疏而不适也。知其田之际也,不知其稼居地之虚也。不除则芜,除之则虚,此事之伤也。故亩欲广以平,圳欲小以深,下得阴,上得阳,然后咸生稼。欲生于尘而殖于坚者,慎其种,勿使数,亦无使疏。于其施土,无使不足,亦无使有馀。熟有耰也,必务其培其耰也植。植者,其生也必先,其施土也均。均者,其生也必坚。是以亩广以平,则不丧本茎。生于地者,五分之以地,茎生有行,故遫长。弱不相害,故遫大。衡行必得,纵行必术,正其行,通其风,夬心中,夬帅为冷风。苗其弱也,欲孤长也,欲相与居其熟也,欲相扶。是故三以为族,乃多粟,凡禾之患不俱生而俱死,是以先生者美米,后生者为秕。是故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树肥无使扶疏,树硗不欲专生,而族居,肥而扶疏则多秕,硗而专居则多死。不知稼者,其耨也,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秕。上下安则禾多死,厚土则孽不通,薄土则蕃轓而不发,垆埴冥色,刚土柔种,免耕杀匿,使农事得。

《审时》

凡农之道,厚之为宝,斩木不时,不折必穗,稼就而不穫,必遇天菑。夫稼为之者,人也。生之者,地也。养之者,天也。是以人稼之容足,耨之容耰,据之容手,此之谓耕道,是以得时之禾,长秱而穗,大本而茎,杀疏穖而穗大,其粟圆而薄糠,其米多沃而食之彊。如此者,不风。先时者,茎叶带芒以短衡,穗钜而芳夺,秮米而不香。后时者,茎叶带芒而未衡,穗阅而青零,多秕而不满。得时之黍,芒茎而徼下,穗芒以长,抟米而薄糠,舂之易,而食之不噮而香。如此者不饴。先时者,大本而华,茎杀而不遂,叶槁短穗。后时者,小茎而麻长,短穗而厚糠,小米钳而不香。得时之稻,大本而茎葆,长秱疏穖,穗如马尾,大粒无芒,抟米而薄糠,舂之易而食之香。如此者,不益。先时者,大本而茎叶格对,短秱短穗,多秕厚糠,薄米多芒。后时者,纤茎而不滋,厚糠多秕,辟米不得,恃定熟卬天而死。得时之麻,必芒以长,疏节而色阳,小本而茎坚,厚枲以均,后熟多荣,日夜分复生。如此者,不蝗。得时之菽,长茎而短足,其美二七以为族,多枝数节,竞叶蕃实,大菽则圆,小菽则抟,以芳称之重,食之息以香。如此者,不虫。先时者,必长以蔓,浮叶疏节,小英不实。后时者,短茎疏节,本虚不实。得时之麦,秱长而颈黑,二七以为行,而服薄而赤色,称之重,食之致香以息,使人肌泽且有力。如此者,不蚼蛆。先时者,暑雨未至,胕动蚼蛆而多疾,其次羊以节。后时者,弱苗而穗苍狼,薄色而美芒。是故得时之稼兴,失时之稼约。茎相若,称之得时者重。粟之多量粟相若,而舂之得时者多米。量米相若,而食之得时者忍饥。是故得时之稼,其臭香,其味甘,其气章,百日食之,耳目聪明,心意睿智,四卫变彊,𣧑气不入,身无苛殃。黄帝曰:四时之不正也,正五谷而已矣。

《陆游绪训》《不仕则农》

风俗日坏,可忧者非一事。吾幸老且死矣,若使未遽死,亦决不复出仕。惟顾念子孙,不能无老态。吾家本农也,服农,策之上也。杜门终穷,不求仕进,策之中也。安于小官,不慕荣达,策之下也。舍此三者,则无策也。汝辈今日闻吾此言,心当不以为是。他日乃思之耳。暇日时,与兄弟一观以自警,不必为人道也。
子孙才分有限,无如之何,然不可不使读书。贫则教训童稚,以给衣食,但书种不绝,足矣。能布衣草履,以事农圃,足迹不至城市,大是佳事。关中村落,有魏郑公庄诸孙,皆为农。张浮休过之留诗云:儿曹不识字,耕凿魏公庄。仕宦不可常,不仕则农,可无憾也。但切不可迫于衣食,为市井小人事。戒之。

《戴埴鼠璞》《论农》

樊迟学稼、学圃。子曰:不如老农、老圃。且谓小人哉。樊须也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夫子固以须无志于大而鄙之。然夫子所谓不如老农圃,则是真实之辞。古者人各有一业,一事一物,皆有传授。问乐必须夔,问刑必须皋,农事非后稷不可。禾麻菽麦秬秠穈𦬊,各有土地之宜,方苞种褒发秀颖栗,各有前后之序。本末源流,特概见于《生民》《七月》《周礼》职事曰:稼穑树艺,及任农以耕事,任圃以树事,是各有职。老农、老圃,盖习闻其故家遗俗,穷耕植之理者也。此许行所以学农家,今以所传《齐民要术》,亦可想农圃之梗概。《管子·地员》一篇,载土地所宜,比《禹贡》尤详悉。《亢仓子》说农道,大有意义。稼容足,耨容耰,耘容手,谓之耕道。人耨以旱,使地肥而土缓。稼欲产于尘而殖于坚,其种勿使数,亦无使迹疏。施土无使不足,亦无使有馀。畎欲深而端,亩欲沃以平,下得阴,上得阳,然后盛生,立苗有行,故速长。强弱不相害,故速大。苗其弱也,欲孤其长也,欲相与居其熟也,欲相扶其耨也。长其兄而去其弟,树肥无扶疏树,硗不欲专生而独居,肥而扶疏,则多秕,硗而专居,则多死。其说禾黍稻麻菽麦,得时失时尤详,且悉与《吕氏春秋》大概略同。昔李斯请史官非秦纪皆烧,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艺文志》《神农》二十篇,《野老》十七篇,《宰氏》十七篇,《董安国》十六篇,《尹都尉》十四篇,《赵氏》五篇,《泛胜之》十八篇,《王氏》六篇,《葵葵》一篇,《九家》百十四篇,要之各有传授,不可例以夫子鄙须,遂谓无此学也。

《马一龙农说》《农说序》

孟河子曰:力田养母,此吾今日第一义也。家贫亲老,屡疏乞恩侍养归,而无所取,备以供甘旨,上负吾君,下负吾母,皇皇然不能一朝宁处也。昔吾有先君大艰,外兄史玉阳氏及二杨子怜吾贫,助之金帛百馀,不足,复继之粟。及是捐其偿,乃与田老讲求资身充养之计。众指荒蔓一区曰:是田也,统顺至于今不耕,民以赋税累,而逃亡者殆尽,得是可耕,亦可富矣。众争归之,罄将前玉阳所遗物,易大武十元,约佣耕者,各取田收之半,一岁尽垦而大有获焉。日共诸佣在畎亩,视其所为,则皆农也。视其所为事,皆非农者也。农不知道,知道者,又不屑明农。故天下昧昧不务此业,而他图贾人之利,率为世途闾阎之间,力倍而功不半,十室九空。知道者之所深忧。就田庐,作《农说》一章,以示佣之人。书生言过文致逐条,更为详说。好事者,多求索书,因命工刻版,布诸乡人之有志于农者。农为治本,食乃民天。天𢌿所生,人食其力。
〈注〉《周书·无逸》曰:君子所其无逸,爰知稼穑之艰难,
则知小人之依。故圣人治天下,必本于农。神农之教,历山不改其业。禹稷之后,莘野犹振其风。盖斯民之生,以食为天,而人无谷气,七日则死者,其天绝也。天之生人,必赋以资生之物,稼穑是也。物产于地,人得为食,力不致者,资生不茂矣。故世有游食之民,则民穷而财尽。况以供无厌之欲,而欲天下安生乐业,以无叛也。得乎古者,一夫授田百亩,不夺其时,仰事俯育,皆有赖也。其上不求,其民不争,以力足食而已。至于后世人,皆厌于力食,而务以其力食,人是以兽相食矣。而天下尝不治。呜呼,君以民为重,民以食为天,食以农为本,农以力为功。所因如此,而司农之官,教农之法,劝农之政,忧农之心,见诸诗书者,惓惓焉。

力不失时,则食不困。知时不先,终岁仆仆尔。故知力为上,知土次之,知其所宜,用其不可弃,知其所宜,避其不可为。力足以胜天矣。知不逾力者,虽劳无功。
〈注〉此总言用力体要。《政典》曰: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时其可失乎。时一失,则缓急先后之序,皆倒行而逆施矣。安得顺畅而不困苦哉。困者,无所舒展之意。仆仆者,瞢然无知,手忙脚乱,不得休息也。然时言天时,土言地脉,所宜主稼穑,力之所施,视以为用,不可弃。若欲弃之而不可也,不可为亦然,合天时地脉物性之宜,而无所差失,则事半而功倍矣。知其可不先乎。故儒者之学,亦必先于致知,否则发不中节,其缪千里。劳无功者,以足仆仆之义。

故畜阳不极,发生乃微。
〈注〉此以下,详说知时之义,皆用不可弃、避、不可为之事上云。时者,主阴阳之候而言,阳主发生,阴主敛息,物之生息,随气升降,然生物之功,全在于阳,阳之生物,欲盛必畜,畜之极而通之大盛,而后始衰者,气之终也。不然,散漫游佚之精,安能萃而基命根苗花实之体,无所待而成物矣。故冬至之后,一阳起于下,则群阴推而渐出,寒凝固结于上,所以遏其泄耳。及阳气出地,物生呈露,流衍布濩,而不穷畜之盛大致然,使冬不寒凝,气无所畜,安得盛大流行,而发生万物哉。是以桃李冬花,无冰不杀草。春秋纪之,以病愆阳。农家者有云:冬耕宜早,春耕宜迟。云早,其在冬至之前。云迟,其在春分之后。冬至前者,地中阳气未生也。春分后者,阳气半于土之上下也。其意皆在阳荣阴卫,使微阳之气不泄,求其壮盛而已。于此不知所避,一则初升而踣其踵,一则方启而裂其肤,岂非童而牿,未壮而亢者乎。亢则害,牿则亡。阳气殆尽,其生安得不微。而畜阳之意,不止于冬。凡日为阳,雨为阴,和畅为阳,冱结为阴,展伸为阳,敛诎为阴,动为阳,静为阴,浅为阳,深为阴,昼为阳,夜为阴。繁植之道,惟欲阳含土中,运而不息。阴乘其外,谨毖而不出。若阳泄于外,而阴实其中,生机转为杀机矣。

凝阴在土,其气固啬。
〈注〉阴阳往复无停机,进退乘除,流行者,未尝断续。充塞者,未尝空缺。大而天地之全体,小而一物之微区,无不皆然。故阳泄殆尽,而阴即凝其中,何以言之。冬至一阳生于地中,阴气尽在外也。时当寒凝,而反和畅,则固闭不密,阳气发泄。阳泄一分于外,阴入一分于中,生机与杀机并藏,而覆与培者同出矣。夫大块生物之功,以太和流行耳。其阎直遂而施,翕合而受,必阳居阴中,乃能健运清虚之神,锻炼阴精以成形质。反是则敛而固啬。固者,滞而不通。啬者,吝而不与。而欲物各付物,遂其畅茂条达之性,以成丰亨裕大之体,得乎。是以小人之使为国家,亦必以公济私,不能开诚以通天下之志,徇利忘义,不能舍己以广天下之业。否泰之义,复垢之几,圣人所以示训也,严矣。然岁久不耕之地,纯阴固结,非假太阳之力追摄,何以得散。又冬春二时,不见天阳,亦犹是耳。今夫图埴之土,未尝生物,正以内不含阳,阴不外固,而火锻之地,藏冰不解者,绝其地脉,而中无阳气来至也。窃窥神化之妙,阳根,阴物之所以生也。阴根,阳物之所以成也。生者谓之化,成者谓之变。下详之。

诸阳皆生者,阳自下起,发其内之,一本以出于外。诸阴皆死者,阴自下起,敛其外之,散殊以入于内。
〈注〉此二气分布,一元循环,六卦相乘,万汇始终之定理也。诸阳,谓自复以至夬也。复,十一月之卦也。夬,三月之卦也。十二月为临,正月为泰,二月为大壮。复坤中来,一阳始生,成位于冬至,至泰而开,开而壮,壮而夬。四月,复全乎乾矣。诸阴,谓自姤以至剥也。姤,五月之卦也。剥,九月之卦也。六月为遁,七月为否,八月为观。姤自乾中来,一阴始生成,位于夏至,至否而塞,塞而观,观而剥,十月,复全乎坤矣。上下者,乾坤分列之位。升降者,阴阳往来之气。
内外者,神化閤辟之妙。敛发者,万物生成之机。出入者,循环无穷之端。一本散殊相禅,以为始终者也。夫一元之气,升则为阳,降则为阴,进则为阳,退则为阴。初非截然二物,故一日之间,子前为阳,日进而上升。午后为阴,日退而下降。今言阴阳,皆自下起,盖乾坤互相为物之用,反覆转也。大抵二气阴阳之至,当主日月为义。春秋二分,昼夜相半,气之平也。春分后,昼渐永,日在地下之刻少。秋分后,夜渐永,日在地下之刻多。阴阳消长,系于是矣。太虚生物之功,不过日月之代,明四时之错行,水火相射,五行杂揉,而万物之为物也,无尽藏。观乾坤所乘四子,以周一岁之气,而坎离不与焉,日月之职,大矣哉。故冬至井汲则温,夏至井汲则寒,其实如此。内之出于外,外之入于内者,亦非臆说。万物不离乎阴阳,阳为乾,阴为坤,乾体一,坤体二,乾主辟,坤主閤,一故神,两故化,辟户自内而出于外也,閤户自外而入于内也。观之物理自然,阳道生,阴道成,剥之既尽,生者一终矣。致成于坤,而旋生复成者,至是又基其始也。故谷种之生,色虽未见,而生理已完具于其中。厥后散殊于外,不减旧物,不过自其中之一本者发之耳。及其成也,复如之,夬之既尽,成者一终矣。致生于乾,旋成于姤,生者至是,又基其始也。故归根之状,虽未形,而杀机已窥伺于其外。厥后根本于中,浑然一体,不过自其外之散殊者敛之耳。及其生也,复如之。

阳上而不抑,遂以精泆。阴下而不济,亦难以形坚。
〈注〉损有馀,补不足,则精不泆,而形可坚矣。天地之间,阳常有馀,阴常不足。故医家补阴之论,后世本之。然扶阳抑阴,古圣至言。言不师古,君子不以为妄乎。《易》曰:亢龙有悔。又曰:下济而光。以是见阳之精泆,由于不抑。阴之形脆者,由于无所济也。今有上农土地饶,粪多而力勤,其苗勃然兴之矣。其后徒有美颖而无实粟,俗名肥。此正不知抑损其过,而精泆者耳。其法何,以断其浮根,剪其附叶,去田中积污,以燥裂其肤。理则抑矣。及其总秸俱成,农功已毕,或土力既衰,润滋不继,淫浊未去,清气有伤。此正不知补助,故粒米有空头,弱干粉黛诸病也。

是故含生者,阳以阴化。达生者,阴以阳变。察阴阳之故,参变化之机。其知生物之功乎。
〈注〉此言阴阳变化之殊,以足上文生成之义。化者,化生也。变者,变易也。阳变阴化,气之定分。儒者论著详矣。生则化,成则变。然必成而后有生,阳根阴也。生而后有成,阴根阳也。成者谓之变,脱其本根,易其故体。生者谓之化,融液所畜,畅茂其绪。夫生者,阳也。生不自生,而含之自于成物之生也。阳含阴中,阳虽总生,而实以阴化为质。本于所成者,阴耳。成者,阴也。成不自成,而达之自于生物之成也。阴代阳体,阴虽总成,而实以阳变立命,本于所生者,阳耳。故冬至之后,生意皆含。夏至之后,生色皆达。含者,化之机。达者,变之渐。阴阳互为其根,求其所以然,微妙而难悉,一化一变,理不尽显,物自相形,机缄所存。非审察参详,则天地生物之功,莫之知矣。故含生者,先天也。以后天为之体。达生者,后天也。以先天为之神。养生家,欲求先天之气,当思化里一变,非化不能变,非变则化者,终于化矣。推之事理亦然。凡事之立,其始甚几微,充广必盛大,盛必衰,衰必敝,敝则变。不变则毁,毁则熄。此知道者之所深忧乎。图善变而不毁者,其诸取法于农。

故圣人推星定四时,分节候而示民以则。
〈注〉阴阳列于四时,早晚见于节候。岁气系于日星,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也。日穷于次,月离于纪,星回于天,此一岁之终也。日行速而月迟,故有馀日,而以闰月收之。天行健而日月不能及,故有岁差,而以六十年约之。一岁之中,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四时顺布也。四时有八节,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也。冬至以后,阳渐长。立春,阳之出也。春分,阳气之中也。立夏,得阳三之二。至夏至而极矣。夏至以后,阴渐长。立秋,阴之出也。秋分,阴气之中也。立冬,得阴三之二。至冬至,而极矣。尧命羲和,日中星鸟,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不详其馀者,以一中一极,前后测之耳。冬至一阳生,主生,主长。夏至一阴生,主杀,主成。故曰:生者,阳也。成者,阴也。含虽未见其生,达虽未见其杀,而几已在矣。《易》曰:知几,其神乎神者,造化之良,能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得之可以把握阴阳,主张造化,而无难矣。焉知发其生者,与其晚也宁早,收其成者,与其早也宁晚。此阳进而前,阴退而后之道也。故九为老阳,七为少阳,八为少阴,六为老阴也。〈按此注日行速月行迟之说,盖沿《书经》蔡注之误,姑存之〉
众知膏瘠不如原隰,众知芜平不如浅深。〈注〉肥饶为膏,砂瘦为瘠,高者为原,下者为隰,芜荒而不治者也,平成熟也。农家栽禾启土,九寸为深,三寸为浅,土之生物,膏则茂,瘠则不茂。而人之相地,成熟则美,荒废则不美。此皆易知而莫不知也。至如地之高下,有气脉所行,而生气钟其下者,有气脉所不钟,而假天阳以为生气者。故原之下多土骨,而隰之下皆积泥。启原宜深,启隰宜浅,深以接其生气,浅以就其天阳。盖土骨如人身之经络,而积泥如人身之馀肉耳。经络者,气血流行之所。馀肉者,块然附赘之区也。

常治者,气必衰。再易者,功必倍。患因无备,命在有滋。将衰而沃之,助其力也。欲倍而壮焉。收其全矣。沃莫妙于滋源,壮须求其固本。
〈注〉此因土材,而以人力辅相之。衰者,土力衰也。倍者,所穫倍也。患言水暵虫伤之类,沟堰陂洫,桔槔蓑笠,润燥以时,济及浚筑。制造为之豫者,则有备而无患矣。命言生发收藏之元,所滋之事,有二,以人力者,灌溉锄耘涂荡也。以物力者,泥粪灰籸稿卉也。禾苗资土以生,土力乏则衰,沃之所以助土力之乏。易田并两岁之力,不壮则不能兼收所生,以致倍。然沃助其衰壮,求其倍势也。犹有不待其哀,未禾而先沃之白块之间者,此《素问》所谓滋化源之意耳。滋其衰者,过滋或至于不能胜而病矣。滋源则无是也。固本者,要令其根深入土中,法在禾苗初旺之时,断去浮面丝根,略燥根下土皮,俾顶根直生向下,则根深而气壮,可以任其土力之发生,实颖实栗矣。

亢而过泄者,水夺。
〈注〉此谓独阳不长者,济之以阴也。何为亢,如既穫之后,犁土在田,冬春二时皆无雨雪,太阳燥烈,破块之间,尽为枯体。阴不外周,阳不内畜。气之过泄矣。水夺者,以水夺之也。夺其过泄之阳,藉其润泽之液,包含融结,以成发生之功。盖天一生水,水为阴气之微,遇火俱化。化则合并为用,不惟不为害,而反为利焉。故君子贵不骄,富不侈,贤智不先人,处崇高而忧履,盛满而戒不待。以水夺之,而自能不至于亢也。

歛而固结者,火攻。
〈注〉此谓独阴不生者,济之以阳也。何为敛,失于锄垦,芜蘙蔽其天阳,污浊淫其肤理,阴冱久而不开,生意塞而不达,气之固结矣。火攻者,以火攻之也。攻其固结之阴,假其焚燎之力,疏导蒸腾,以宣发育之气。盖地二生火,火为阳气之微,遇水俱变。变则转易死气以为生,亦不害矣。水云夺者,必久浸,而后可夺。火云攻者,必猛烈而后可攻。然夺之欲其过,泄于外者返。而攻之欲其固结于内者去也。阴阳善恶,其用舍去留之分,有不可诬者如此。

寸隙,不立一毛,郁蒸所至,并钟五贼。
〈注〉此又揭工力时气所害为甚者言也。镃寸隙,垦之不遍也。虽所馀径寸,他日禾根适当之,则诘屈不入,叶虽丛生,亦必以渐消尽,而至于濯濯然。今俗云缩科是已。故犁锄者,必使翻抄数过,田无不耕之土,则土无不毛之病。五贼,食禾之虫也。热气积于土块之间,暴得雨水酝酿蒸湿,未经信宿,则其气不去,禾根受之,遂生蟊。烈日之下,忽生细雨,灌入叶底,留注节干,或当昼吸太阳之气,得水激射,热与湿相蒸,遂生蠈。朝露浥日,濛雨日中,点缀叶间,单则化气,合则化形。遂生螣。热踵根下,湿行于槁,夹日与雨,外薄其肤,遂生螟。岁交热化,不雨不晹,昼晦夜暍,而风气不行,遂生。五贼不去,则嘉禾不兴。故灌田者,先须以水遍过,收其热气,旋即去之。然后易以新水,栽禾无害,不过一遍。易去者,虽久浸不免。日中雨露,或以长牵,或以疏齿,披拂勿令凝著,则虫不生。近者田家治虫之法,多以石灰桐油,布于叶上,亦可杀也。

知天之时,识地之宜,昧其苞命,亦无以善其后。
〈注〉此承上以起下也。苞命见下。

故祖气不足,母胎有亏,其踵不踵。胎气不完,其胎不胎。虽成必败。盖亲下之本,既久去地,而伤母之体,岂能全天哉。
〈注〉祖气主谷子之在秸者言也。母胎主谷子之脱秸者言也。祖气不足,谓未及冬至而先刈者。其一成之气既未充足,以之为种,母胎有亏矣。草木之生,其命在土成化变,不离土气,踵踵相接,生生无已焉。若脱土久,气不连属,生之虽具于胎,成之则不全其数。或半途而剥,或成穗而秕。故收种者,当于冬至之后,熟治高土,散布其上,覆以疏草,障蔽鸟雀,壅以酓灰,滋润燥枯。至清明时,沃之使芽,除草濩粪,频助其长。此第一义也。其次草裹美穗,县之风檐,季春之始,置之深汪,勿令近泥。半月气足,
布地而芽,此虽不伤,已落第二义矣。但世俗浸种,昼沉夜㫰,酓酿郁蒸,逼之使速,胎中受病,拔不可去,长芽嫩脆,抛撒下田。跌蹼折损,种种不免。迷而不悟,不知何见耳。

夫善本者,斯图末。虑终者,贵谋始。推陈而致新气,以交并积盛。脱胎而洗髓精,以剥换化生。
〈注〉上言天时、土性、人力、谷种备矣。此下言治禾也。种得水始芽,芽得土始苗,移苗置之别土,二土之气,交并于一苗,生气积盛矣。然其胎不脱,则陈腐之体犹存。髓不洗,则浊淫之气终在。欲其稚而壮,壮而盛,盛而不衰也。得乎于天地之间,气之积盛者,力在交并,精之化生者,功在剥换。不然,同类而异形,一本而殊末,果何故哉。此在交并与剥换者,得不得之差耳。

达顺则丰,覆逆乃稿。纵横成列,纪律不违。密疏为俦,尺寸如范。
〈注〉栽苗者,当如是也。先以一指搪泥,然后以二指嵌苗,置其中,则苗根顺而不逆,纵横之列整,则易于耘荡,疏密各因其地之肥瘠为俦,疏者每亩约七千二百科,密则数踰于万。地肥而密,所收倍于疏者矣。

但害生于𦵧莠,法谨于芟耘。与其滋蔓而难图,孰若先务于决去。故上农者治未萌,其次治已萌矣。已萌不治,农其农何。
〈注〉𦵧莠,恶草之害苗者。芟耘,皆去草之事。蔓草之延生也,滋益甚也,蔓难图也。出左氏,皆务决去而求必得之,亦古语引此,以见恶不可纵,渐不可长之意。上农,深于农理,勤于农事者也。未萌根株在土也。上农者,智力兼至,知𦵧莠之害苗,不惟不容其延蔓,于根芽未萌之时,先有以治之矣。是以用力少而成功多,不使其害。及于苗所养至,而所以生全者,大也。已萌而治之,其功次于是矣。已萌而不治者,必至于蔓而不可图。为农也,何以谓之农哉。叹而哀之之词。知道者,可以深长思也。

夫薙草之法,数与草齐,南粳北黍,天所生,地所宜,人所赖以养者,种之良也。物之良者必贵,贵非贱等,良畏恶朋。
〈注〉薙,治也,恶草之害苗者,不可胜数,而其为物也,尤易生焉。所治之法不多,则不可去。南粳以下,原其当治之,故盖贵贱殊,类善恶不可同居。同居则善者必为恶者所害矣。天生五谷,所以养人,可贵之物也。贵者难成而易伤,贱者易起而难制。于此辨之不早,俟其潜滋暗长,而后治之,则其根株深固,枝叶畅茂,盘结而辅翼者,势盛于苗矣。虽有上农,亦无如之何。

故农家者流,思其力不足以尽图之,备假诸物。其始也,直木而耒。其次也,横木而耜。又其次,偏木而齿,曲木末而铲,凿木首而锄,继之以掇,终之以涂,无不加以铁焉。以木直而铁坚也,攻之无遗类矣。
〈注〉草之滋生无穷,而人之用力有限。不能不假于物,以为力胜之具耳。今之耒而耕者,有大耕小耕,开音光〉罨伦,大抵勤与惰之殊也。翻抄遍过之说,已见于前。其耙者,亦多不求细熟、平整、粗块、臃泥。凸则曝日先燥,洼则注水过深。是以一塸之间,禾之丰瘁顿异。且又妙在旋抄旋耙,旋耙旋莳,则燥湿和匀,浑水澄泥,聚于根坎,有壅培之力也。移苗新土,黄色转青,乃用捂荡。捂荡虽以去草,实以固苗。盖田之浮泥易行浮根,而下之实土难入顶本。顶本入土不深,横根布于泥面,则得土之生气不厚,枝叶虽繁,抽心不茂矣。捂欲断其泥面横根,使其顶根入土深,受积厚,多生之气,其后抽心始高而结穗长硕也。铲锄,皆削草器,掇以手拾去馀草,涂以泥壅蔽田,皮既掇,则泄去多水,留少水在田,夹泥为涂。涂时以手捻去禾心宿水,候田中有燥裂,即上水灌之,禾心宿水既去,燥时免其湿酿,渍入新水,又助润滋清气矣。养苗至此,除草已尽,物不能再假,力不可再加。然意外之虞,尚不保其无也。

如是而犹有存者,可不畏夫。
〈注〉此又申言𦵧莠之难去,可畏之甚也。盖恶草贱而易生,有一根踵遗于地,忽不觉其蔓矣。

卫生固难,成功亦不易。华而欲实,风雨不作。时将穫矣,燥则多损,浸以成腐。
〈注〉此言养之系于人,而成之系于天也。稻花必在日色中始放,雨久则闭其窍而不花。风烈则损其花而不实。二者皆秕谷之患也。及其成谷将穫,土太燥,则米粒乾,损水多,而过浸则斑黑成腐。二者又皆毁成之病也。阴晴燥湿,是岂人力可致哉。农家至此,犹不得自尽。况以委之芜蘙,而求其不败也,可乎。

故可贵之物,不产非时,不安非类。欲其至足,以遂斯民之天。而农也,如之何不力。
〈注〉此总结通篇旨意,盖谷不足则食不足,食不足则民之所天不遂。物之可贵如此,苟非顺时调护,何以得之。农者当知自力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

 第十一卷目录

 农部艺文一
  祭东耕文         梁元帝
  祭江祈晴文        唐张说
  农夫祷           刘轲
  观农赋           阙名
  稼如云赋         张仲素
  代百寮进农书表       吕温
  揠苗赋           李程
  揠苗赋           杨涛
  多稼如云赋         王棨
  祝牛宫辞〈并序〉     陆龟蒙
  象耕鸟耘辩         前人
  灭裂禾赋          陶洪
  水轮赋           陈章
  水车赋         宋范仲淹
  稼说〈送张琥〉       苏轼
  牛耕耦耕辨         郑樵
  耽犁子赋        明练子宁
 农部艺文二〈诗词〉
  小雅楚茨六章
  信南山六章
  甫田四章
  大田四章
  周颂臣工一章
  噫嘻一章
  丰年一章
  载芟一章
  良耜一章
  归耕操
  蚕丛诗
  劝农           晋陶潜
  癸卯岁始春怀古田舍二首   前人
  庚戌岁九月中于西田穫早稻  前人
  丙辰岁八月中于下噀田舍穫  前人
  陶徵君潜田居       梁江淹
  社稷歌四首        隋牛弘
  先农歌           前人
  田家即事         唐祖咏
  题农父庐舍         丘为
  田家作           王维
  渭川田家          前人
  赠刘蓝田          前人
  春中田家作         前人
  上平田           前人
  田家杂兴八首       储光羲
  田家即事          前人
  同王十三维偶然作四首    前人
  秋行官张望督促东渚耗稻向毕清晨遣女奴阿稽竖子阿段往问      杜甫
  行官张望补稻畦水归     前人
  为农            前人
  茅堂检校收稻二首      前人
  暂往白帝复还东屯      前人
  刈稻了咏怀         前人
  东皋早春寄郎四校书     钱起
  田家三首         柳宗元
  首春逢耕者         前人
  女耕田行         戴叔伦
  赠田家翁          耿纬
  观田家          韦应物
  田家留客          王建
  田家行           前人
  野老歌           张籍
  江上田家          包何
  田家词           元稹
  长安秋日          韦庄
  次韵田园居        宋方岳
  喜雨            唐庚
  田家乐           前人
  农谣五首          前人
  过桃花洞田家留饮      郑樵
  春日田园杂兴       何鸣凤
  归田四时乐春夏二首    欧阳修
  田家            前人
  田舍            文同
  畬田词          王禹偁
  田家乐          吕本中
  四时田园杂兴       范成大
  禾簇簇题邹福所藏勤耕图 元傅若金
  田家乐           杨稷
  谷匣            王祯
  水筒            前人
  蟠车            前人
  春日田园杂兴        仇远
  农事           李孝光
  春日田家      明肃靖王真淤
  水车行           童冀
  罱泥行           前人
  看刈禾           高启
  练圻老人农隐        前人
  同襄阳阮举人游楚山田家遇雨
               宋登春
  秋穫喜晴          黄佐
  具区耕隐歌盛徵士作    谢应芳
  闻曰仁买田霅上携同志待予归二首 王守仁
  田园乐           张楷
  田舍早春作        孙一元
  安乡道中观妇人插田     夏言
  初夏田家         王世懋
  耕隐            张弼
  观稻            石沆
  田家乐为陈孟言赋     邵升远
  春日田园杂兴       陈君用
  田家            管浦
  田家           黄嘉仁
  南浦春耕         僧德禅
 农部选句

艺术典第十一卷

农部艺文一

《祭东耕文》元帝
三农九谷,为政所先。万箱亿庾,是曰民天。系称斲耜,书美厥田。花开杏树,冻解新泉。当使黍稷莫莫,民翳胥乐。甘雨祈祈,遂及我私。我私之熟,表里禔福。禔福中田,岁取十千。是藨是蓘,登颂有年。

《祭江祈晴文》唐·张说

滔滔大江,南国之纪。叶灵通气,降福禦灾。是载方册,代存祀典。岁惟秋季,邦〈集作苗〉稼大熟。雨霖猥集,农夫未收。油油秋稻,垂生牙糵。上则粢盛〈集作神威〉将废,下则人天〈集作心〉何仰。公私忧窘,靡祷不周。祈集〈作诉〉尔明灵,撤此云雨。钦诸〈一作以〉牲币,俟答神休。谨以嘉酌脯醢,敬崇禋请。

《农夫祷》刘轲

丙戌岁,大饥。楚之南江黄为甚。明年,予将之舒,途出东山,见老农辈鸠其族,为祷于伍君祠,其意诚而辞俚,因得其文以润色之。亦以儆于百执事者云。农夫某谨达精诚于明神,嘘嗟,我,耕食之人,谁非土之人。人之有求神,得不以聪明正直听之耶。曩者,仍岁荐饥,人为鳏嫠,田无耕夫,桑无蚕姬。疠疫疮痍,一方尤危。踵以吴蜀弄兵,吏呼其门,驱荒馀之人,挟弓持戟,女子生别,行啼走哭。王师有征,群盗继诛。乃归其居,乃复室庐。庐坏田芜,亦莫蠲其租。今之收合馀烬,人百其力,幸大成于秋,诚虑旱而不雨。既雨而潦,必不为潦。又虑其不苗不秀,秀而不实。又虑为螟蝗,又虑夫厩马之夺其食,赃吏之厚其歛焉。呜呼,必马无厌粟者,妾无厌罗纨者,吾歛其薄矣,亦于何厚其所薄耶。伏希神明,无有所忽。祷曰:无瘠农人,以肥厩马。无寒蚕妇,以暖妓妾。无销耒耜,以滋兵刃。农人不饥,而天下肥。蚕妇不寒,而天下安。耒耜不销,而天下饶。妾暖而娇,兵滋而残。马肥而豪,不迹不驼。足食足衣,皇天皇天。胡忍是为,苟不此为。民其嘻嘻,神其怡怡。尚飨。

《观农赋》阙名

岁起于东,丁壮就功。则知富民必资于廪实,彊国亦在于年丰。是时也,杏花毓树,蒲叶抽丛。绕出凤城,疲道路之攸往。回瞻鹑野,知耕凿之斯崇。美夫原隰底绩,沟塍刻镂,耒耜交横,烟云辐辏。人沮溺而为伴,水郑白以分。溜一稃二米,禾同北里之禾。苗盛草稀,豆异南山之豆。观夫田畯至喜,室家相欢。挥镃去莠,筑堰浇兰。野饷晓持于斜径,畚锸暮荷于层峦。怜近山之树密,悦临流之地宽。葵腰镰而乍采,黍策杖而时看。且人生在勤,勤则不匮。欲抑末以敦本,在用天而分地。思文后稷济时,敷播殖之功。惟彼陶唐申命,掌嵎夷之事。八政之中,食居一。四人之里,农为二。倬彼甫田,习无不利。故土爰稼穑,含灵是资。岁稔则家知礼让,食足则国赞雍熙。无辞艰难,服先畴之畎亩。皆当储峙,救黎人之阻饥。九年殷忧于尧日,万箱发咏于周诗。迹忝门人,得承规于孔父。心将请学,恐贻责于樊迟。

《稼如云赋》〈以农夫望岁欢以涤场为韵〉张仲素

天何言哉,岁云秋矣。临甫田而一望,见多稼之具美。亘平野而云郁,覆高原而黛起。九土用康,兆人赖止。岂非协风中律,农祥顺轨。土牛作候而不𠍴,铜雀载鸣而有以。徒观其千亩既良,万顷式臧。兴有渰而混色,沾霢霂以齐芳。杂非烟与非雾,乍漠漠以苍苍。孰克辩乎帝力,咸自嘉于我疆。御田祖之神,时闻击鼓乐。农夫之庆,且见筑场。察彼近郊,知夫四裔。何山苗之能植,伊隰桑之尚蔽。丰滋漫若,用表于播时。悦茂油然,宁忧于晚岁。矧乃华实云就,坚好不渝。岂茨梁之足喻,若荟蔚之将敷。知艰难垂戒于往哲,务藨蓘在劝于鄙夫。爰协古公之政,式弘管氏之虞。至夫实颖蓁蓁,厥田上上。膏阴润以蕃庶,矗朝隮之异状。丘陵共秀,且闻束晰之诗。黍稷盈畴,更郁仲宣之望。懿夫白露凝冷,清风戒寒,是刈是穫,式宴且欢。谅遗滞之足利,思京坻而可观。盖由我君勤俭,所彰纯嘏,屡锡运璿衡之冥,数焕玉烛于昌。历分地而嘉谷用登,报天而牺牛在涤。下臣睹而作颂,敢叹美于成绩。重曰望如云兮,我稼既同。除其秽兮,田具是功。既庭又硕兮,将表岁终。喜有秋兮,可以劳农。

《代百寮进农书表》吕温

臣某等言,臣等伏准故事,每年二月一日,以农务方兴,令百寮具则天大圣皇后所删定《兆人本业记》奉进者。臣闻不爱牲玉,祈谷于圆丘。可以致诚,未足以劝农〈集作为〉,躬秉耒耜,藉田于〈集作于〉千亩。可以示劝,未足以教人。必也因天地之和,顺阴阳之理,利其器用精厥,法式行〈集作变〉之而不倦,动之而不劳,四海靡而风行。百姓迷其日用,弘茂政本,实惟农书。㐲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德茂生成,道光慈俭,捐金而宝谷,菲食而粒人。考《尧典》以授时,稽《禹贡》而任土。洁粢盛而大事在祀,销剑戟而尽力为农。丰年屡荐于郊歌,嘉瑞继书〈集作光〉于国史。而不自满假,惟怀永图,序至献岁载阳,仲春初吉。俯察土膏之候,仰观晨正之祥。经始岁功,导扬生德,徵有司之旧典,奉先后之遗文。深居穆清,亲览奥妙。匪崇朝而尽更田亩,不出户而遍洽人情。察捽草坯土之艰,知寒耕热耘之苦。宸心感念,圳亩昭苏,一叹而时雨先飞,三复而春雷自起。臣等业惭学稼,禄过代耕,亲承务本之风,日奉在勤之训。三时不害,观玉烛于氤氲。九扈孔修,贺生灵于富庶。谨缮写前件书,凡二十篇,共成三卷,谨诣东上閤门,奉表陈献以闻。

《揠苗赋》〈以时贵顺成,非由速致为韵〉李程

瞻彼陂田,新苗在地。徒施助长之术,且异发生之类。望斯箱之翼翼,爰用心期。贪彼黍之芃芃,方将力致。摇然乃乱兴,每如抽自贻伊。戚职汝之由,忽分丛于步武。俄裂土于田畴劳焉,无功焉用。拔乎其萃,动而愈出。纵其生也若浮,既不得于和熟,宜取伤于躁求。相彼老农,求之欲速,伛偻烦手,扶疏自目。信相违于浅种,不用其良。既自露于深根,曷云能谷。忘枯槁之如彼,尚低徊而念兹。绕指尚疑于取苧,劳身岂并于乘时。揽一握之纤茎,始知陵草。耸千科之细叶,终异园葵。孰云农事以妨,但取高而为贵。无思去草之务,有若拔茅之汇。不从其道,虽矻矻以徒劳。莫悟其由,讶离离而增欷。原夫秀而不实,爱欲其生。覆东皋而历乱,交南亩以纵横。或长或短,稍因人而尽起。靡瞻靡顾,俄丽地以同倾。与其违性而早落,岂若从宜而晚成。时不爽于荣枯,事可期于逆顺。惟躬是瘁,宁同于百卉具腓。以若所为,且异乎孤蓬自振。嘉上圣之知命,戒中庸之妄祈。赋孟子之言,聊将此喻。穷宋人之理,永鉴其非。

《揠苗赋》〈以无助苗长,时至斯茂为韵〉杨涛

苗生有渐兮,时不可踰。揠而求长兮,是谓甚愚。谓坐致其滋茂,翻立见其萎枯,欲速之诚虽切,受益之理固无。计牵挽之功,虽则劳止。在橎植之道,不亦疏乎。原夫势惟探掇,心则陵遽。曾本固之靡思,徒末大以生虑。附丽无所,同伐木而蹶根。援引靡辞,似拔茅之连茹。苟离根而去本,必有损而无助。然则抽轧奚补,枯槁是招。虽尽区区之意,弥损芃芃之苗。助长且乖于载绩,速成空望于一朝。殊不知润以膏泽,托兹沃壤。待天时以煦,资地力以养。谅物生之有恒,何力拔而能长。岂不以立心有惑,措手无疑。俄见宛其死矣,犹云有以助之。不发悟于尽瘁,空深迷于务滋。谓短长皆由于己,谓迟速不系于时。劳而无功,殄乃自致。比握兰而势并,方捽草而功异。增高之望莫从,尽揠之助爰至。徇躁求之性,始望如云。乖驯致之方,终贻委地。逆其理而如是,伤其物而由斯。欲益为谋,冀有秋之弥疾。过求生害,嗟不日而已萎。是以君子明于休咎,每因缘于根本。不苟且于华茂,推于命,俟于时,无若宋人之大谬。

《多稼如云赋》〈以遍野连山,如云委积为韵〉王棨

暇日閒望,秋田远分。彼盈畴之多稼,乃极目以如云。垦陇亩以青连,乍疑散漫。叠菑畬而绿合,长带氤氲。岂不以膏泽调匀,薰风顺适,致南亩以丰稔,若西郊之重积。芒既抽而散紫,花已飞而带白。几多嘉穗,高低稍类于垂天。无限芳田,远近有同于抱石。傍观夫曼衍平川,绵延大田,接层阜而如从岫出,极低空而若与天连。农夫既惬于望岁,野老咸欣其有年。满原隰以苍苍,遥迷晓雾。被沟塍而彧彧,常混晴烟。有地皆匀,无川不遍。何秋成之色可羡,疑暮敛之容斯见。似能扶日,帝尧之日上临。如欲随风,后稷之风傍扇。故得村落心泰,田家景閒。竞秀发于郊坰之外,同垂阴于疆理之间。生因桀溺之耕,宁由触石。起自樊迟之学,岂肯思山。匝高下以鲜若,羃东西而波委。苟含颖以斯在,谅无心而若此。不稂不莠,同玉叶以纷敷。弥阜弥冈,异奇峰之逦迤。是知黍翼翼以相杂,麦芃芃而不如。诚匪揠苗之后,犹疑荷锸之初。若昧躬亲,奚百亩以斯盛。将其刈穫,获千箱而有馀。且君之宝以谷,而为人之宝惟食。是假观稼盛于五地,若云凝乎四野。若不属此以歌谣,将虑取嗤于樵者。
《祝牛宫辞》〈并序〉陆龟蒙
冬十月,耕牛违〈一作为〉寒筑宫纳,而皂之建之。前日老农请乞灵于土官,以从乡教。〈一作校非〉余勉之,而为之辞曰〈集作云〉:四牸三牯,中一去乳。天霜降寒,〈集作严〉〈集作人〉此室处。老农拘拘,度地不亩。东西几何,七举其武。南北几何,丈二加五。偶楹〈集作盈非〉当间,载尺入土。太岁在亥,馀不足数。上缔蓬茅,下远官府。耕耨以时,饮食得所。或寝或讹,免风免雨。宜尔子孙,实我仓庾。

《象耕鸟耘辩》前人

世谓舜之在下也,田于历山,象为之耕,鸟为之耘,圣德感召也。如是余曰:斯异术也,何圣德欤。孔子书于舜曰:浚哲文明,圣德止于是而足矣。何感召之云云乎。然象耕鸟耘之说,吾得于农家。请试辩之。吾观耕者行端〈文粹有而字〉,徐起垡欲深。兽之形魁者,无出于象,行必端,履必深,法其端深,故曰象耕。耘者,去莠举手,务疾而畏晚。鸟之啄食,务疾而畏夺,法其疾畏,故曰鸟耘。试禹之绩大成,而后荐之于天,其为端且深,非得于象耕乎。去四凶,恐害于政,其为疾且畏,非得于鸟耘乎。不然,则雷泽之渔,河滨之陶,一无感召何也。岂圣有时而不德耶。孟子曰:尧舜与人同耳,而好事者张以就其怪,非圣人之意也。吾疾其书之异端,驱之使合于道。人其从我乎。虽不从,吾亦不能变其说。
《灭裂禾赋》〈以为功不至其报则然为韵〉
昔子罕之秉权,有封人之问焉。以为事不可以不敬,物不可以不虔。于是陈曩日耕大田,予之于禾也。其情易尔。禾之于予也,其状悴然,莫不报其素,莫不答其先。予知其意,遽变予志,倍功于他时,尽力于兹地,然后萌而密叶以翠,契本心而罔违,充所养而不匮。故知生寡者,其功未既,实稀者,其心不至。苟屹屹以自强,何芃芃之莫致。是以人之从政,士之饬躬,佥黾勉而无极,并陵兢而靡穷。未有不课而名立,未有不勤而道融。所谓君子重其实,贵其功。以行之慎者比其盛,以动之慢者譬其不惟盛也。著美而可观,惟不也售能,而谁取信乎卤莽,于庶绩何异。灭裂于南亩,草既在兹。众亦弃之,虽有百廛,莫得就而获。虽有万顷,焉可俯而持。哂之者,宜夫莞尔。叹之者,何莫凄其。则知恶必由人善,随厥操,往无不宜,施无不报。虽斯言之细微,实所讽之元奥。足以将惩躁竞用,戒浇漓勖,万代之攸习,励烝人之所为。若然者,功以之成,利凭而得,实辅政之义理,亦劝学之典则。在稼尚其,如斯人乎。曷不鉴之以隐恻。

《水轮赋》〈以汲引之道成于运轮为韵〉陈章

水能利物,轮乃曲成。升降满农夫之用,低徊随匠氏之程。始崩腾以电散,俄宛转以风生。虽破浪干川湄,善行无迹。既斡流于波面,终夜有声。观夫斲木而为,凭河而引,箭驰可得而滴沥,辐辏必循乎规准。何先何后,互兴而自契心期。不疾不徐,迭用而宁因手敏。信劳机于出没,惟与日而推移。殊辘轳以致功,就其深矣。鄙桔槔之烦力,使自趋之转毂。谅由乎顺,动盈科每悦于柔。随远望蹄,涔讵有朱殷之色。挹兹鳞起,终无涂附之期。作霖或自干斯干,流湿更彰乎就燥。回环润乎嘉毂,荐至踰于行潦。钩深致远,沿洄而可使在山。积少之多,灌输而各由其道。尔其扬清激浊,吐故纳新。辗桃花之活活,摇杏叶之鳞鳞。一勺每劳于濡轨,三材必赖于工人。浴海上之朝光,升如日御。泛江中之夜影,重似月轮。常虚受以载沉,表能圆于独运。低徊而崖岸非阻,委曲而农桑是训。惠可周于地利,空沾负郭之田。材足任于天津,多寄临川之郡。池陂无漉,畎浍既潴,用能务实,势欲淩虚。罄折而下随毖彼,持盈而上善依于。当浸稻之时,宁非沃壤。映生蒲之处,相类安车。异矣哉,俯此沟塍,润于原隰,成形必仰乎膏雨,屈己且安于卑湿。苟量远大之功,庶无惭于瓮汲。

《水车赋》宋·范仲淹

器以象制,水以轮济。假一毂汲引之利,为万顷生成之惠。扬清激浊,诚运转而有时。救患分灾,幸周旋于当世。有以见天假之年,而王无罪岁者也。当其东作,云布西成。以期何密云不雨兮,若焚若灼。而大田多稼兮,如渴如饥。耒耜之功既至,仓箱之望将危。岂无陂池,抱瓮之行曷济。亦有沟洫,挈瓶之利胡为。乃有智者乐水而起,予梓人治材而和汝。谓一溉之可洽,俾百两之斯举。固无伤于濡轨,轧轧临川。初有认于埋轮,翘翘在渚。是车也,匪疾匪徐。彼水也,突如来如。补畎亩之不足,损溪壑之有馀。渤潏腾波,忽若刺山之泉涌。潺湲去浪,渐如澄江之练舒。讵见瓶羸,那惭绠短。流洋洋兮,乍若膏润。苗欣欣兮,初如律暖。载脂载牵,几通郑国之渠。弗驰弗驱,自解成汤之旱。动将势旋,发与机会。既引重之象著,亦救焚之功大。河水浼浼,得我而不滞不凝。原田每每,用我而无灾无害。仁常汲下,智复钩深。于以见因民之利,于以见洗物之心。若夫大禹之年,应资治水,必也高宗之世,亦命为霖。至如贤人在辅,德施周普。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则斯车也,吾犹不取。
《稼说》〈送张琥〉苏轼
曷尝观于富人之稼乎,其田美而多,其食足而有馀。其田美而多,则可以更休,而地力得完。其食足而有馀,则种之常不后时,而敛之常及其熟。故富人之稼常美,少秕而多实,久藏而不腐。今吾十口之家,而共百亩之田,寸寸而取之,日夜以望之,锄耰铚艾,相寻于其上者,如鱼鳞而地力竭矣。种之常不及时,而敛之常不待其熟。此岂能复有美稼哉。古之人,其才非有以大过今之人也。其平居所以自养,而不敢轻用,以待其成者,闵闵焉。如婴儿之望长也。弱者养之,以至于刚。虚者养之,以至于充。三十而后仕,五十而后爵,信于久屈之中,而用于至足之后。流于既溢之馀,而发于持满之末。此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吾少也有志于学,不幸而蚤得,与吾子同年。吾子之得,亦不可谓不蚤也。吾今虽欲自以为不足,而众且妄推之矣。呜呼,吾子其去此而务学也哉,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吾告子,止于此矣。子归,过京师而问焉。有曰:辙子由者,吾弟也。其亦以是语之。

《牛耕耦耕辨》〈三代井田未用牛耕〉郑樵

尝谓古人末作者少,而天下有惰农。后世末作者多,而天下无惰农。岂古今人情相反耶,抑时势使之然耶。说者谓,古者之田,出于公,故人人得以自耕,而天下有惰农。后世之田,出于私,贫者无可耕之地,故天下无惰农。此说固然也。然又有一说,盖古之耕也,以耦,耦则二人并力,以发一耜。此古人之所以有惰农也。今之耕也,以牛,牛则用力少,而耕倍,此后世之所以无惰农也。求之六经,古牛惟以服车,不用于耕。《书》曰:肇牵车牛远服贾。又曰:放牛于桃林之野。《易》曰:服牛乘马。《诗》曰:皖彼牵牛,不以服箱。皆以服车为言,否则用以祭祀而已。《周礼》牛人之职,供享牛、膳牛、犒牛、兵车之牛而已。又否,则如田单之纵火,齐王之衅钟而已。以牛为耕,秦汉之上,未之前闻也。禹式耦耕,月令季冬令民计耦耕事,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皆两人并力以发一耜。此三代井田之制,不用牛耕,明矣。史称赵过,始教民牛耕。牛耕之利,自赵过代田始。前乎此者,晁错募民耕,实塞下,庐舍蒺藜之具,靡不备。后乎此者,充国上屯田器簿用,桥亭之物,无不详。独不以牛为急者,盖牛耕之利未闻也。呜呼,三代井田之制行,而天下有惰农。后世阡陌之法行,而天下无惰农。其教牛耕之力欤,不可以不辨。

《耽犁子赋》明·练子宁

闽粤之区,有生号耽犁者,耕于宽閒之野,而老于熙皞之乡。以告松月居士曰:吾拙于进取,而惟犁锄之是耽。安于蹇穷,而惟稼穑之是务。方吾犁之在手也,茫乎其无思,熙乎其自怡。不啻执圭秉璧之荣,而运斤牛刃之适也。夫是以取而自名,子其为我赋之。居士曰:嘻,子知所以得遂夫耽犁者乎。天生蒸民,纷然有欲。强则陵弱,众则暴独。非神圣之首出,孰克为之。司牧蔼德礼于春生,凛威刑于秋肃。夫妇以别,父子以属,彝伦是敦,风俗返朴。夫故士得以遂其诗书,商得以通其贩鬻,工得以措其巧于方圆,农得以尽其力于穜穋。昔者尧舜在上,皞熙熙,康衢击壤,幼恬老嘻。汤武革命,应天顺人,渐仁摩义,颂声以兴。洎战国之争雄,遂下逮夫秦楚。开阡陌而废井田,穷干戈而渎威武。民生斯时,何所控诉。汉祖大度,文景无为,光武明章,世绍丕基。蔼黎民之醇厚,几刑措于斯时。魏晋以降,五代分争,裂冠分冕,膻秽相仍。伟唐室之开基,繇太宗之神武。感魏徵之仁义,叹封彝之莫睹。曾未几何,藩镇跋扈,更历五季,民困常主。及乎宋室之兴,削平僭乱。开文明之景运,几跨唐而轶汉。休养生息,三百馀年。彼番番之黄发,咸没齿而无怨。元氏之衰,群雄奋起。鹿逐鲸吞,瓜分鼎峙。哀苍生之纷籍,转沟壑而未已。赫焉皇明,如日之升。欃枪涣其冰释,魑魅匿而无形。接统乎千岁,受命于穆清。偃武修文,坐致太平。出斯民于涂炭,化愁怨为欢声。是以四海之内,无一夫之不获,皆女织纴而男农耕。向使世涂方难,真人未出于斯时也。救死而恐不赡,又何暇耽犁锄,而乐沟洫。自今知之服膺弗失,虽耕田而凿井,皆咏歌夫帝力。贫穷相资,患难相恤。租必先公,食必先粒。耕必让畔,以同归乎吾皇之极。于是耽犁生仰而谢,俯而揖。请书诸绅服之无斁。

农部艺文二〈诗词〉

《小雅楚茨六章》

此诗述公卿有田禄者,力于农事,以奉其宗庙之祭。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艺黍稷,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以为酒食,以飨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赋也〉
济济跄跄,絜尔牛羊,以往烝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祝祭于祊,祀事孔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飨,孝孙有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赋也〉
执爨踖踖,为俎孔硕,或燔或炙,君妇莫莫,为豆孔庶,为宾为客,献酬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寿攸酢。〈赋也〉
我孔熯矣,式礼莫愆,工祝致告,徂赉孝孙,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敕,永锡尔极,时万时亿。〈赋也〉
礼仪既备,钟鼓既戒,孝孙徂位,工祝致告,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诸宰君妇,废彻不迟,诸父兄弟,备言宴私。〈赋也〉
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尔殽既将,莫怨具庆,既醉既饱,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寿考,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赋也〉

《信南山六章》

此诗大指与楚茨略同。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孙田之,我疆我理,南东其亩。〈赋也〉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霢霂,既优既渥,既沾既足,生我百谷。〈赋也〉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宾,寿考万年。〈赋也〉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献之皇祖,曾孙寿考,受天之祜。〈赋也〉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赋也〉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寿无疆。〈赋也〉

《甫田四章》

此诗述公卿有田禄者,力于农事,以奉方社田祖之祭。

倬彼甫田,岁取十千,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今适南亩,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赋也〉
〈朱注〉倬,明貌,甫大也。十千谓一成之田,地方十里为田九万亩,而以万亩为公田,盖九一之法也。我食禄主祭之人也,陈旧粟也。农人私百亩,而养公田者也。耘,除草也。耔,雍本也。盖后稷为田一亩三畎,广尺深尺,而播种于其中。苗叶以上,稍耨垄草,因壝其土,以附苗根。垄尽畎平,则根深而耐风与旱也。薿,茂盛貌。介大烝进髦俊也。俊士,秀民也。言于此大田,岁取万亩之入,以为禄食。及其积之久而有馀,则又存其新,而散其旧以食农人,补不足,助不给也。盖以自古有年,是以陈陈相因,所积如此。然其用之之节,又合宜而有序如此。所以粟虽甚多,而无红腐不可食之患也。又言自古既有年矣,
今适南亩,农人方且或耘或耔,而其黍稷,又已茂盛。则是又将复有年矣。故于其所美,大止息之处,进我髦士而劳之也。

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农夫之庆,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谷我士女。〈赋也〉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尝其旨否,禾易长亩,终善且有,曾孙不怒,农夫克敏。〈赋也〉
曾孙之稼,如茨如梁,曾孙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黍稷稻梁,农夫之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赋也〉

《大田四章》

此诗为农夫之词,以颂美其上若,以答前篇之意也。

大田多稼,既种既戒,既备乃事,以我覃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既庭且硕,曾孙是若。〈赋也〉
既方既皂,既坚既好,不稂不莠,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稚,田祖有神,秉畀炎火。〈赋也〉有渰萋萋,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彼有不穫稚,此有不敛穧,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赋也〉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来方禋祀,以其骍黑,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赋也〉

《周颂臣工一章》

此戒农官之诗。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釐尔成,来咨来茹,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于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痔乃钱鏄,奄观铚艾。〈赋也〉

《噫嘻一章》

此连上篇,亦戒农官之词。

噫嘻成王,既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赋也〉

《丰年一章》

此秋冬报赛田事之乐歌。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载芟一章》

此诗未详所用,然辞意与丰年相似,其用应亦不殊。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疆侯以,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有略其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驿驿其达,有厌其杰。厌厌其苗,绵绵其麃。载穫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有飶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赋也〉

《良耜一章》

或疑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等篇,即所谓豳颂者,亦未知其是否也。

畟畟良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或来瞻汝,载筐及筥,其饟伊黍。其笠伊纠,其镈斯赵,以薅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止。穫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牡,有救其角,以姒以续,续古之人。

《归耕操》

琴操曰:曾子事孔子十有馀年,晨觉眷然年衰,养之不备也。于是援琴而歌之。

朅来归耕,历山盘兮。以晏父母,我心博兮。
又按琴清英,又作戏欷归耕来兮,安所归耕。历山盘兮,与此小异。

《蚕丛诗》

《华阳国志·巴志篇》其民质直好义,土风敦厚,有先民之流。故其诗曰:

川崖惟平,其稼多黍。旨酒嘉谷,可以养父。野惟阜丘,彼稷多有。嘉谷旨酒,可以养母。
《泛胜之书引古语》
土长冒撅,陈根可拔,耕者急发。

《劝农》晋·陶潜

悠悠上古,厥初生人。傲然自足,抱朴含真。智巧既萌,资待靡因。谁其赡之,实赖哲人。
哲人伊何,时惟后稷。赡之伊何,实曰播殖。舜既躬耕,禹亦稼穑。远若周典,八政始食。
熙熙令音,猗猗原陆。卉木繁荣,和风清穆。纷纷士女,趋时竞逐。桑妇宵兴,农夫野宿。
气节易过,和泽难久。冀缺携俪,沮溺结耦。相彼贤达,犹勤垄亩。矧伊众庶,曳裾拱手。
民生在勤,勤则不匮。宴安自逸,岁暮奚冀。儋石不储,饥寒交至。顾尔俦列,能不怀愧。
孔耽道德,樊须是鄙。董乐琴书,田园不履。若能超然,投迹高轨。敢不敛衽,敬赞德美。

《癸卯岁始春怀古田舍二首》前人

在昔闻南亩,当年竟未践。屡空既有人,春兴岂自免。夙晨装吾驾,启涂情已缅。鸟弄欢新节,泠风送馀善。寒竹被荒蹊,地为罕〈一作豳非〉人远。是以植杖翁,悠然不复返。即理愧通识,所保讵乃浅。
先师有遗训,忧道不忧贫。瞻望邈难逮,转欲志常勤。秉耒欢时务,解颜劝农人。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虽未量岁功,即事多所欣。耕种有时息,行者无问津。日入相与归,壶浆劳近邻。长吟掩柴门,聊为陇亩民。

《庚戌岁九月中于西田穫早稻》前人

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孰是都不营,而以求自安。开春理常业,岁功聊可观。晨出肆微勤,日入负耒还。山中饶霜露,风气亦先寒。田家岂不苦,弗获辞此难。四体诚已疲,庶无异患干。盥濯息檐下,斗酒散襟颜。遥遥沮溺心,千载乃相关。但愿长如此,躬耕非所叹。

《丙辰岁八月中于下噀田舍穫》前人

贫居依稼穑,勠力东林隈。不言春作苦,常恐负所怀。司田眷有秋,寄声与我谐。饥者欢初饱,束带候鸣鸡。扬楫越平湖,汎随清壑回。郁郁荒山里,猿声閒且哀。悲风爱静夜,林鸟喜晨开。曰余作此来,三四星火颓。姿年逝已老,其事未云乖。遥谢荷蓧翁,聊得从君栖。

《陶徵君潜田居》梁·江淹

种苗在东皋,苗生满阡陌。虽有荷锄倦,浊酒联自适。日暮巾柴车,路闇光已夕。归人望烟火,稚子候檐隙。问君亦何为,百年会有役。但愿桑麻成,蚕月得纺绩。素心正如此,开径望三益。
《社稷歌四首》隋·牛弘《春祈社諴夏》
厚地开一,方坛崇祀。达以风露,树之松梓。勾萌既甲,芟柞伊始。恭祈粢盛,载膺休祉。
《春祈稷諴夏》
粒食兴教,播厥有先。尊神致洁,报本惟虔。瞻榆束耒,望杏开田。方凭戬福,伫咏丰年。
《秋报社諴夏》
北墉申礼,单出表诚。丰牺入荐,华乐在庭。原隰既平,泉流又清。如云已望,高廪斯盈。
《秋报稷諴夏》
民天务急,农亦勤止。或蓘或藨,惟𧄸惟𦬊。凉风戒时,岁云秋矣。物成则报,功施必祀。
《先农歌》前人《諴夏》
农祥晨晰,土膏初起。春原俶载,青坛致祀。敛跸长阡,回旌外壝。房俎饰荐,山罍沈滓。亲事朱纮,躬持黛耜。恭神务穑,受禧降祉。

《田家即事》唐·祖咏

旧居东皋上,左右俯荒村。樵路前傍岭,田家遥对门。欢娱始披拂,惬意在郊原。馀霁荡川雾,新秋仍昼昏。攀条憩林麓,引水开泉源。稼穑岂云倦,桑麻今正繁。方求静者赏,偶与潜夫言。鸡黍何必具,吾心知道尊。

《题农父庐舍》丘为

东风何处至,已绿湖上山。湖上春已早,田家日不闲。沟壑流水处,耒耜平芜间。薄暮饭牛罢,归来还闭关。

《田家作》王维

旧谷行将尽,良田未可希。老年方爱粥,卒岁且无衣。雀乳青苔井,鸡鸣白板扉。柴车驾羸㹀,草屩牧豪豨。旧雨红榴拆,新秋绿芋肥。饷田桑下憩,傍舍草中归。住处名愚谷,烦君〈集作何烦〉问是非。

《渭川田家》前人

斜光照墟落,穷巷牛羊归。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雉雊麦苗秀,蚕眠桑叶稀。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即此羡闲逸,怅然吟式微。

《赠刘蓝田》前人

篱中犬迎吠,出屋候柴扉。岁晏输井税,山村人夜归。晚田始家食,馀布成我衣。讵肯无公事,烦君问是非。

《春中田家作》前人

屋上春鸠鸣,村边杏花白。持斧伐远扬,荷锄觇泉脉。新燕识旧巢,旧人看新历。临觞忽不御,惆怅远行客。

《上平田》前人

朝耕上平田,暮耕上平田。借问问津者,宁知沮溺贤。

《田家杂兴八首》储光羲

春至鸧鹒鸣,薄言向田墅。不能自力作,黾勉娶邻女。既念生子孙,方思广田圃。閒时相顾笑,喜悦好禾黍。夜夜登啸台,南望洞庭渚。百草被霜露,秋山响砧杵。却羡故年时,中情无所取。
众人耻贫贱,相与尚膏腴。我情既浩荡,所乐在畋渔。山泽时晦暝,归家暂閒居。满园种葵藿,绕屋树桑榆。禽雀知我閒,翔集依我庐。所愿在优游,州县莫相呼。日与南山老,兀然倾一壶。
逍遥阡陌上,远近无相识。落日照秋山,千岩同一色。网罟绕深莽,雁鹯始轻翼。猎马既如风,奔兽莫敢息。驻旗沧海上,犒士吴宫侧。楚国有夫人,性情本贞直。鲜禽徒自致,终岁竟不食。
田家趋垄亩,当画掩虚关。邻里无烟火,儿童共幽閒。桔槔悬空圃,鸡犬满桑间。时来农事隙,采药游名山。但愿所采多,不言路险艰。人生如蜉蝣,一往不可攀。君看西王母,千载美容颜。
贫士养情性,不复知忧乐。去家行卖畚,留滞南阳郭。秋至黍苗黄,无人可刈穫。稚子朝未饭,把竿逐鸟雀。忽见梁将军,乘车出宛洛。意气轶道路,光辉满墟落。安知负薪者,咥咥笑轻薄。
楚山有高士,梁国有遗老。筑室既相邻,向田复同道。糗糒常共饭,儿孙每更抱。忘此耕耨劳,愧彼风雨好。蟪蛄鸣空泽,𪂿鴂伤秋草。日夕寒风来,衣裳苦不早。梧桐荫我门,薜荔网我屋。迢迢两夫妇,朝出暮还宿。稼穑既自种,牛羊还自牧。日旰懒耕锄,登高望川陆。空山足禽兽,墟落多乔木。白马谁家儿,联翩相驰逐。种桑百馀树,种黍三十亩。衣食既有馀,时时会宾友。夏来菰米饭,秋至菊花酒。孺人喜逢迎,稚子解趋走。日暮閒园里,团团荫榆柳。酩酊乘夜归,凉风吹户牖。清浅望河汉,低昂看北斗。数瓮犹未开,明朝能饮否。

《田家即事》前人

蒲叶日已长,杏花日已滋。老农要看此,贵不违天时。迎晨起饭牛,双驾耕东菑。蚯蚓土中出,田鸟随我飞。群合乱啄噪,嗷嗷如道饥。我心多恻隐,顾此两伤悲。拨食与田鸟,日暮空筐归。亲戚更相诮,我心终不移。

《同王十三维偶然作四首》前人

仲夏日中时,草木看欲焦。田家惜功力,把锄来东皋。顾望浮云阴,往往误伤苗。归来悲困极,兄嫂共相饶。无钱可沽酒,何以解劬劳。夜深星汉明,庭宇虚寥寥。高柳三五株,可以独逍遥。
北山种松柏,南山种蒺藜。出入虽同趣,所向各有宜。孔丘贵仁义,老氏好无为。我心若虚空,此道将安施。暂过伊阙间,晼晚三伏时。高阁入云中,芙蓉满清池。要自非我室,还望南山陲。
野老本贫贱,冒暑锄瓜田。一畦未及终,树下高枕眠。荷蓧者谁子,皤皤来息肩。不复问乡墟,相见但依然。腹中无一物,高话羲皇年。落日临层隅,逍遥望晴川。使妇持蚕筐,呼童榜渔船。悠悠泛绿水,去摘浦中莲。莲花艳且美,使我不能还。
浮云在虚空,随风复卷舒。我心方处顺,动作何忧虞。但言婴世网,不得复閒居。迢递别东国,超遥来西都。见人乃恭敬,曾不问贤愚。虽若不能言,中心亦难诬。故乡满亲戚,道远情日疏。偶欲陈此意,复无南飞凫。

《秋行官张望督促东渚耗稻向毕清晨遣女奴阿稽竖子阿段往问》杜甫

东渚雨今足,伫闻粳稻香。上天无偏颇,蒲稗各自良。人情见非类,田家戒其荒。功夫竞搰搰,除草置岸傍。谷者命之本,客居安可忘。青春具所务,勤垦免乱常。吴牛力容易,并驱纷游场。丰苗亦已溉,云水照方塘。有生固蔓延,静一资堤防。督领不无人,提携颇在纲。荆扬风土暖,肃肃候微霜。尚恐主守疏,用心未甚臧。清朝遣婢仆,寄语踰崇冈。西成聚必散,不独陵我仓。岂要仁里誉,感此乱世忙。北风吹蒹葭,蟋蟀近中堂。荏苒百工休,郁纡迟暮伤。

《行官张望补稻畦水归》前人

东屯大江北,百顷平若案。六月青稻多,千畦碧泉乱。插秧适云已,引溜加溉灌。更仆往方塘,决渠当断岸。公私各地著,浸润无天旱。主守问家臣,分明见溪畔。芊芊炯翠羽,剡剡生银汉。鸥鸟镜里来,关山云边看。秋菰成黑米,精凿传白粲。玉粒足晨炊,红鲜任霞散。终然添旅食,作苦期壮观。遗穗及众多,我仓戒滋蔓。

《为农》前人

锦里烟尘外,江村八九家。圆荷浮小叶,细麦落轻花。卜宅从兹老,为农去国赊。远惭勾漏令,不得问丹砂。

《茅堂检校收稻二首》前人

香稻三秋末,平田百顷间。喜无多屋宇,幸不碍云山。御裌侵寒气,尝新破旅颜。红鲜终日有,玉粒未吾悭。稻米炊能白,秋葵煮复新。谁云滑易饱,老藉软俱匀。种幸房州熟,苗同伊阙春。无劳映渠碗,自有色如银。

《暂往白帝复还东屯》前人

复作归田去,犹残穫稻功。筑场怜穴蚁,拾穗许村童。落杵光辉白,除芒子粒红。加餐可扶老,仓庾慰飘蓬。

《刈稻了咏怀》前人

稻穫空云水,川平对石门。寒风疏草木,旭日散鸡豚。野哭初闻战,樵歌稍出村。无家问消息,作客信乾坤。

《东皋早春寄郎四校书》钱起

禄微赖学稼,岁起归衡茅。穷达恋明主,耕桑亦近郊。夜来霁山雪,阳气动林梢。萌蕙暖初吐,春鸠鸣欲巢。蓬莱时入梦,知子忆贫交。

《田家三首》柳宗元

蓐食徇所务,驱牛向东阡。鸡鸣村巷白,夜色归暮田。札札耒耜声,飞飞来乌鸢。竭兹筋力事,特用穷岁年。尽输助徭役,聊就空自眠。子孙日以长,世世还复然。古道饶蒺藜,萦回古城曲。蓼花被堤岸,陂水寒更绿。是时收穫竟,落日多樵牧。风高榆柳疏,霜重梨枣熟。行人迷去住,野鸟竞栖宿。田翁笑相念,昏黑慎原陆。今年幸少丰,无厌饘与粥。
篱落隔烟火,农谈四邻夕。庭际秋虫鸣,疏麻方寂历。蚕丝尽输税,机杼空倚壁。里胥夜经过,鸡黍事筵席。各言官长峻,文字多督责。东乡后租期,车毂陷泥泽。公门少推恕,鞭朴恣狼籍。努力慎经营,肌肤真可惜。迎新在此岁,唯恐踵前迹。

《首春逢耕者》前人

南楚春候早,馀寒已滋荣。土膏释原野,百蛰竞所营。缀景未及郊,穑人先耦耕。园林幽鸟啭,渚泽新泉清。农事诚素务,羁囚阻平生。故池想芜没,遗亩当榛荆。慕隐既有系,图功遂无成。聊从田父言,款曲陈此情。眷然抚耒耜,回首烟云横。

《女耕田行》戴叔伦

乳燕入巢笋成竹,谁家二女种新谷。无人无牛不及犁,持刀砍地翻作泥。自言家贫母年老,长兄从军未娶嫂。去年疾疫牛囤空,截绢买刀都市中。头巾掩面畏人识,以刀代牛谁与同。姊妹相携心正苦,不见路人唯见土。疏通畦陇防乱苗,整顿沟塍待时雨。日正南冈下饷归,可怜朝雉扰惊飞。东邻西舍花发尽,共惜馀芳泪满衣。
《赠田家翁》耿湋
老人迎客处,篱落稻畦间。蚕屋朝寒闭,田家昼雨闲。门闾新薙草,樵采旧谙山。自道谁相友,邀人试往还。

《观田家》韦应物

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丁壮俱在野,场圃亦就理。归来景常晏,饮犊西涧水。饥劬不自苦,膏泽且为喜。仓廪无宿储,徭役犹未已。方惭不耕者,禄食出闾里。

《田家留客》王建

人客少能留我屋,客有新浆马有粟。远行僮仆应苦饥,新妇厨中炊欲熟。不嫌田家破门户,蚕房新泥无风土。行人但饭莫畏贫,明府上来何辛苦。叮咛回语屋中妻,有客勿令儿夜啼。双井直西有县路,我教丁男送君去。

《田家行》前人

啾啾雀满树,霭霭东陂雨。田家无夜食,水中摘禾黍。

《野老歌》张籍

老翁家贫在山住,耕种山田三四亩。苗疏税多不得食,输入官仓化为土。岁暮锄犁倚空室,呼儿登山收稼实。西江贾客珠百斛,船中养犬长食肉。

《江上田家》包何

近海川原薄,人家本自稀。黍苗期腊酒,霜叶是寒衣。市井谁相识,渔樵夜始归。不须骑马问,恐畏狎鸥飞。
《田家祠》元稹
牛吒吒,田确确,旱块敲牛蹄趵趵,种得官仓珠颗谷。六十年来兵簇簇,日月仓粮车辘辘。一日官军收海服,驱牛驾车食牛肉。归来收得两牛角,重铸锹作斤斸。姑舂妇担输促促,输官不足归卖屋。农死有儿牛有犊,不遣官军粮不足。

《长安秋日》韦庄

田家无五行,水旱卜蛙声。牛犊乘春放,儿孙候暖耕。池塘烟未起,桑柘雨初晴。岁晚香醪熟,村村自送迎。

《次韵田园居》宋·方岳

带郭林塘尽可居,秫田虽少不如归。荒烟五亩竹中半,明月一间山四围。草卧夕阳牛犊健,菊留秋色蟹螯肥。园翁溪友过从惯,怕有人来莫掩扉。
《壬辰九月不雨至巳年三月穑事去矣今夕辄复沛然喜甚卧作》唐庚
老去生涯白木镵,脱逢艰食更何堪。春深野色忧年恶,夜半檐声觉雨甘。睡外莫听泥活活,想中已睹麦含含。明朝竹径添幽事,玉版堂头作小参。

《田家乐》前人

前村后村场圃登,东家西家机杼鸣。神林饮福阿翁醉,包裹馀胙分杯羹。妇子迎门笑相语,惭愧今年好年岁。牛羊下来翁且眠,时平无人夜催税。

《农谣五首》前人

春雨初晴水拍堤,村南村北鹁鸪啼。含风宿麦青相接,刺水柔秧绿未齐。
问舍求田计未成,一蓑锄月每含情。春山树暖莺相觅,晓陇雨晴人独耕。
小麦青青大麦黄,护田沙径绕羊肠。秧畦岸岸水初饱,尘甑家家饭已香。
雨过一村桑柘烟,林梢日暮鸟声妍。青裙老姥遥相语,令岁春寒蚕未眠。
漠漠馀香著草花,森森柔绿长桑麻。池塘水满蛙成市,门巷春深燕作家。

《过桃花洞田家留饮》郑樵

偶从沿渚过山家,烂漫桃花噪暮鸦。处处竹篱环草
屋,人人鸡犬话桑麻。抱琴静听涛声急,对酒閒观月色奢。可笑南阳刘子骥,欲寻风土滞京华。

《春日田园杂兴》何鸣凤

星明天驷兆兴农,稼圃犁锄处处同。播谷竞趋新禹甸,条桑犹记旧豳风。
草缘疆亩纵横绿,花隔藩篱深浅红。自笑偷生劳种植,西山输与采薇翁。
《归田四时乐春夏二首》欧阳脩
春风二月三月时,农夫在田居者稀。新阳晴暖动膏脉,野水汎滟生光辉。鸣鸠聒聒屋中啄,播谷翩翩桑下飞。碧山远映丹杏发,青草暖眠黄犊肥。田家此乐知者谁,吾独知之何不归。吾已买田清颍上,更欲临流作钓矶。
南风原头吹百草,草木丛深茅舍小。麦穗初齐稚子娇,桑叶正肥蚕食饱。老翁但喜岁年熟,饷妇应知时节好。野棠梨密啼晚莺,海石榴红啭山鸟。田家此乐知者谁,我独知之归不早。乞身当及彊健时,顾我蹉跎已衰老。

《田家》前人

绿桑高下映平川,赛罢田神笑语喧。林外鸣鸠春雨歇,屋头初日杏花繁。

《田舍》文同

园林晓气清,篱巷夕阳明。石窦闻寒碓,烟坡见晚耕。豚蹄共祷赛,龟壳问阴晴。欲识丰年乐,一村鸡犬声。
《畬田词五首》王禹偁上雒郡南六百里属邑,有丰阳,上津皆深山穷谷,不通辙迹。其民刀耕火种,大底先斫山田,虽悬崖绝岭,树木尽仆,俟其乾且燥,乃行火焉。火尚炽,即以种播之,然后酿黍稷,烹鸡豚。先约曰:某家某日,有事于畬田,虽数百里,如期而至,锄斧随焉。至则行酒啖炙,鼓噪而作。盖斸而掩其土也。掩毕则生不复耘矣。援桴者,有勉励督课之语,若歌曲然。且其俗更互力田,人人自勉。仆爱其义,作畬田词五首,以侑其气,亦欲采诗。官闻之,传之于执政者曰:苟择良二千石,暨贤百里,使化天下之民。如斯民庶乎污莱尽辟矣。其词俚,欲山人之易晓也。

大家齐力斲孱颜,耳听田歌手莫閒。各愿种成千百索,豆萁禾穗满青山。
杀尽鸡豚唤斸畬,田来递互作生涯。莫言火种无多利,树种明年似乱麻。
鼓声猎猎酒醺醺,斫上高山入乱云。自种自收还自足,不知尧舜是吾君。
北山种了种南山,相助力耕岂有偏。愿得人间皆似我,也应四海少荒田。
畬田鼓笛乐熙熙,空有歌声未有词。从此商于为故事,满山皆唱舍人诗。

《田家乐二首》吕本中

东家西家蚕上簇,南村北村麦向熟。小儿腰镰日早归,大儿去就田间宿。
斗酒相邀不为薄,邻翁相对且斟酌。圣主当阳亿万年,年年岁岁田家乐。

《四时田园杂兴二首》范成大

柳花深巷午鸡声,桑叶尖新绿未成。坐睡觉来无一事,满窗晴日看蚕生。
高田二麦接山青,傍水低田绿未耕。桃杏满村春似锦,踏歌椎鼓过清明。

《禾簇簇题邹福所藏勤耕图》元·傅若金

禾簇簇,禾簇簇,去年缺雨今年足。人家耕种少得閒,一春强半田中宿。塘上水生禾欲齐,春禽爱近落花啼。出入无人看门户,野庭一任人来去。有时耕罢亦长吟,归来不记入村深。书编从挂牛角上,诗卷闲留桑树阴。田家小心畏法令,常愿秋租得馀剩。邻翁昨日到城还,闻说官今有新政。民间禁马不禁牛,有牛耕田君莫愁。

《田家乐》杨稷

田家乐,田家乐,乐在尧天事耕凿。大儿北陇种白云,小儿南涧饮黄犊。妇姑谈笑课蚕桑,深夜寒机响茅屋。

《谷匣》王祯

取制异囷京,初凭梓匠成。虚中元有受,正位乃无倾。封鐍开还泻,方层贮每盈。家家能置此,亦号小常平。

《水筒》前人

刳竹作连筒,流泉一派通。势虽由上下,用不限西东。远借居人便,常资沛泽功。伊谁凭好手,扶起卧龙公。

《蟠车》前人

绩纺功才毕,蟠纑得此车。行桄运枢臬,交辏寄横叉。宛转金钗手,周旋里布家。岂知罗绮辈,惟务拨琵琶。

《春日田园杂兴》仇远

一湾新绿护茅庐,草细泥松已可锄。野老但知分社酒,地官宁复进农书。莺花眼界人烟外,蚕麦生涯谷雨馀。我爱赋归陶令尹,柳边时见小篮舆。

《农事》李孝光

落日蜻蜓处处飞,槿花门巷豆花篱。行逢野老问农事,稻雨湿衣香未知。

《春日田家》明·肃靖王真淤

屋后青山门外溪,小桥遥接稻秧畦。人家远近苍烟里,桑柘阴阴戴胜啼。

《水车行》童冀

零陵水车风作轮,缘江夜响盘空云。轮盘团团径三丈,水声却在风轮上。大江日夜东北流,高岸低坼开深沟。轮盘引水入沟去,分送高田种禾黍。盘盘自转不用人,年年祗用修车轮。往年比屋搜军伍,全家载下西凉府。十家无有三家存,水车卧地多作薪。荒田无人复愁旱,极目黄茅接长坂。年来儿长成丁夫,旋开荒田纳官租。官租不阙足家食,家家复藉水田力。一车之力食十家,十家不惮勤修车。但愿人常在家车在轴,不忧禾黍秋不熟。

《罱泥行》前人

朝罱泥,暮罱泥,河水浇田河岸低。吴中有田多卤斥,河水高于田数尺。雨淋浪拍岸善崩,岁岁罱泥增岸塍。载泥船小水易入,船头踏人船尾立。吴儿使竹胜使篙,竹筐漉泥如浊醪。水流泥滑似沃焦,岸上浮土何如高。此身便作淘河鸟,河水终多泥渐少。君不闻越上之田高于城,连车引水千尺坑。车声轧轧夜达明,田间浊水无时盈。吴田苦涝越苦旱,越水常悭吴水满。嗟乎。世间至平,惟水犹不平,请君不用观世情。

《看刈禾》高启

农工亦云劳,此日始告成。往穫安可后,相催及秋晴。父子俱在田,札札镰有声。黄云渐收尽,旷望空郊平。日入负担归,讴歌道中行。鸟雀亦群喜,下啄飞且鸣。今年幸稍丰,私廪各已盈。如何有贫妇,拾穗犹茕茕。

《练圻老人农隐》前人

我生不愿六国印,但愿耕种二顷田。田中读书慕尧舜,坐待四海升平年。却愁为农亦良苦,近岁征役相熬煎。养蚕唯堪了官税,卖犊未足输米钱。虬须县吏叩门户,邻犬夜吠频惊眠。雨中投泥东凿堑,冰上渡水西防边。几家逃亡闭白屋,荒村古木空寒烟。君独胡为有此乐,无乃地迩秦溪仙。门前流水野桥断,不过车马唯通船。秧风初凉近芒种,戴胜晓鸣桑头颠。短衣行陇自课作,儿子馌后妻耘前。白头虽复劳四体,若比我辈宁非贤。旅游三十不称意,年登未具粥与饘。便投笔砚把耒耜,从子共赋豳风篇。

《同襄阳阮举人游楚山田家遇雨》宋登春


携酒依场圃,班荆共老农。楼台一水外,风雨万山中。田叶浮逾绿,溪花湿更红。百年耕凿计,吾愧鹿门公。

《秋穫喜晴》黄佐

农事初成乐事繁,即看云水接平原。巾车道上黄迷垄,社鼓声中绿满尊。十里断霞明雁鹜,半林斜照散鸡豚。丰年有愿缘忧国,击壤今闻到处村。
《具区耕隐歌为盛徵士作》谢应芳
脱屣东华尘,结庐太湖滨。蓬藋开小径,桑麻接比邻。金门玉堂梦不到,烟蓑雨笠情相亲。东风二月桃花雨,布谷飞来向人语。一犁初破陇头春,黄犊出栏健如虎。西山不知谁采薇,南山不知谁采芝。我耕我田食我粟,岁晚复有冰壶齑。悲歌笑宁戚,夜半犹未已。人间閒是非,何用污牛耳。绿阴系牛春昼閒,樵童随我看青山。日莫归来一壶酒,牛棘花前开笑口。笑问侬家子若孙,知我犁锄佳趣否。岂不见,苏秦为无二顷田,六印累累苦奔走。到了落祸坑,虚名何足取。鹿门庞,真我友。

《闻曰仁买田霅上携同志待予归二首》王守仁


见说相携霅上耕,连蓑应已出乌程。荒畬初恳功须倍,秋熟虽微税亦轻。雨后湖舠兼学钓,饷馀堤树合閒行。山人久有归农兴,犹向千峰夜渡兵。
月色高林坐夜沉,此时何限故园心。山中古洞阴萝合,江上孤舟春水生。百战自知非旧学,三驱犹愧失前禽。归期久负云门伴,独向幽溪雪后寻。

《田园乐四首》张楷

绿杨树头,山近碧草。门前径斜,闭户不干。俗虑杖藜,时到邻家。
孤棹斜阳,水村一犁。暮雨平原,藤花靡靡。落地桑叶,阴阴闭门。
清明处处,飞雨寒食。家家禁烟,满地桑阴。独步半窗,花影高眠。
绕砌一湾,流水当门。数个长松,烟中渔艇。朝出雨里,人家夜舂。

《田舍早春作》孙一元

今辰初解冻,远望田苗稀。日出会群情,鸟雀相喧飞。村妇荷锄至,隔舍烟火微。阿童三尺箠,驱羊散柴扉。风来广郊陌,春事正依依。

《安乡道中观妇人插田》夏言

南村北村竞栽禾,新妇小姑兼阿婆。青裾束腰白裹首,手掷新秧如掷梭。打鼓不停歌不息,似比男儿更膂力。自古男耕女专织,怜尔一身勤两役。吁嗟乎。长安多少闺中人,十指不动金满身。

《初夏田家》王世懋

本爱园林居,遂与尘世隔。欹枕过鸟啼,初阳在檐隙。揽衣临前除,游目恣所适。蔼蔼千树交,纷纷里烟白。清渠已新苗,高陇尚馀麦。雀乳深茅茨,鱼防閒萑泽。野夫荷锄语,小妇当窗䌟。周览物候齐,憺焉忘朝夕。薄暮池上归,苔痕乱深屐。

《耕隐》张弼

幽僻隐人居,田园一顷馀。竞耕春暖后,酣睡晚凉初。税薄食常足,时清身自舒。儿曹樵牧暇,还课数行书。

《观稻》石沆

稻水千区映,村烟几处斜。冷风低起树,轻浪细浮花。鸟雀深深圃,凫鹥浅浅沙。社歌声不绝,于此见年华。

《田家乐为陈孟言赋》邵升远

香稻收花穗已齐,幽栖浑似瀼东西。万竿修竹千丛菊,十角黄牛五母鸡。妇起炊糜朝出馌,客来留榻夜分题。橙黄蟹紫新醅熟,日日何妨醉似泥。

《春日田园杂兴》陈君用

世事不挂眼,寄情农圃中。锄犁衡晓雨,杖履立东风。芽谷验仁胍,浇花趱化工。独馀真意味,浊酒自烧菘。

《田家》管浦

豆花香暖木绵开,禾黍高低秀作堆。落日松风一尊酒,石壕无吏夜深来。
《前题》黄嘉仁
烟含暝色入村场,一亩平池隔草堂。急雨初收新水满,藕花香杂稻花香。

《南浦春耕》僧德禅

索索缲车谷口闻,鸟催农事日纷纷。新生野水瓜藤绕,旧作田塍井字分。耕雨每怜黄犊健,带经犹爱小儿勤。晚风独立溪桥外,流水桃花一队云。

农部选句

汉崔骃博徒论有云:博徒见农夫戴笠持耨,以芸蓼荼,面色骊黑,手足胼胝,肤如桑朴,足如熊蹄。蒲望陇亩,汗出调泥。乃谓曰:子触热耕耘,背上生盐胫如烧。椽皮如领,革锥不能穿。行步狼跋,蹄戾胫酸。谓子草木,肢体屈伸。谓子禽兽,形容似人。何受命之薄。《南都赋》有云:其水则开窦洒流,浸彼稻田,沟溱脉连,堤塍相輑。朝云不兴,而潢潦独臻。决渫则暵,为溉为陆。冬稌夏穱,随时代熟。其原野则有桑漆麻苧,菽麦稷黍,百谷蕃庑,翼翼与与。
晋束晰近游赋有云:世有逸民,在乎田畴。宅弥五亩,志狭九州。安穷贱于下里,寞元澹而无求。乘筚簬之偃蹇,驾兰单之疲牛。连搥索以为鞅,结断绠而作鞦。攀荜门而高蹈,朅徘徊而近游。井则两家共一,园必去舍百步。贯鸡于岁首,收鸡缡于牣牙。其男女服饰衣裳之制,名号诡异随迭,设系繻以御冬,胁汗衫以当热。帽引四角之缝,裙为素条之杀。昼儿啼于客堂,设杜门以避吏。妇皆卿夫,子呼父字。及至三农间隙,遘结婚姻,老公戴合欢之帽,少年著蕞角之巾。郭璞江赋:播匪艺之芒种,挺自然之嘉蔬。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

 第十二卷目录

 农部纪事
 农部杂录
 农部外编

艺术典第十二卷

农部纪事

太元经神农冬耕被服纯青
《庄子·天地篇》:尧治天下,伯成子高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高辞为诸侯而耕。禹往见之,则耕在野。禹趋就下风,立而问焉,曰:昔尧治天下,吾子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予,而吾子辞为诸侯而耕。敢问,其故何也。子高曰:昔尧治天下,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畏。今子赏罚而民且不仁,德自此衰,刑自此立,后世之乱,自此始矣。夫子阖行耶。无落吾事。俋俋乎耕而不顾。
《让王篇》:舜以天下让善卷,善卷曰:予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春耕种,形足以劳动;秋收敛,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为哉。悲夫,子之不知予也。遂不受。
《吕氏春秋》:舜耕于历山,昌草生,于是始耕。
《史记·五帝本纪》: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
《周本纪》:周后稷名弃为儿时,屹如巨人之志。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穑焉,民皆法则之。帝尧闻之,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有功。帝舜曰:弃,黎民始饥,尔后稷播时百谷。封弃于邰,号曰后稷。
公刘虽在戎狄之间,复脩后稷之业,务耕种,行地宜。《山海经》:后稷是播百谷,后稷之孙曰叔均,是始作牛耕。
《管子·小问篇》:桓公放春,三月观于野。桓公曰:何物可比于君子之德乎。隰朋对曰:夫粟,内甲以处,中有卷城,外有兵刃。未敢自恃,自命曰粟,此其可比于君子之德乎。管仲曰:苗始其少也,眴眴乎何其孺子也。至其壮也,庄庄乎何其士也。至其成也,由由乎兹免,何其君子也。天下得之则安,不得则危,故命之曰禾,此其可比于君子之德矣。桓公曰:善。
《轻重甲》:齐之北泽烧火,光照堂下。管子入贺桓公曰:吾田野辟,农夫必有百倍之利矣。是岁租税九月而具,粟又美。桓公召管子而问曰:此何故也。管子对曰:万乘之国,千乘之国,不能无薪而炊,今北泽烧莫之续,则是农夫得居装而卖其薪荛,一束十倍,则春有以倳耜,夏有以决芸,此租税所以九月而具也。《轻重乙》:桓公曰:寡人欲毋杀一士,毋顿一戟而辟方都二,为之有道乎。管子对曰:泾水十二空,汶渊洙浩满三之于,乃请以令使九月种麦,日至日穫,则时雨未下而利农事矣。桓公曰诺,令以九月种麦,日至而穫,量其艾,一收之积,中方都二,故此所谓善因天时,辩于地利,而辟方都之道也。
《左传》:僖公三十三年,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之,出门如宾,承事如祭,仁之则也。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对曰: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管敬仲,桓之贼也。实相以济,康诰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君取节焉可也。文公以为下军大夫。
襄公十四年,吴子诸樊既除丧,将立季札,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于子臧,以无失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
《高士传》:老莱子者,楚人也。当时世乱,逃世耕于蒙山之阳。蒹葭为墙,蓬蒿为室。
陆通,字接舆,楚人也。好养性,躬耕以为食。楚昭王时,通见楚政无常,乃佯狂不仕。
《琴操》:曾子幼小慈仁,居贫无业,以事父母,躬耕力作。随五土之利,四时惟宜,以进甘脆。尝耕于太山之下,遭雨雪寒冻旬月,不得归。乃作忧思歌。
《说苑》:曾子衣敝衣而耕,鲁君使人致邑。曾子不受,曰:受人者畏人,与人者骄人。终不受。
《墨子·鲁问篇》:鲁之南鄙人,有吴虑者,冬陶夏耕,自比于舜。
《韩子》:宋人有耕者,田中有株,兔走触株而死,因释耕而守株,冀更得兔,宋人笑之。
《战国策》:张孟谈既固赵宗,告襄子曰:五霸之所以致天下者约,主势能制臣,无令臣能制主。故贵为列侯者,不令在相位,自将军以上,不为近大夫。今臣之名显而身尊,权重而众服,臣愿损〈一本作捐〉功名去权势以离众。襄子怅然曰:何哉。吾闻辅主者名显,功大者身尊,任国者权重,信忠在己而众服焉。此先圣之所以集国家,安社稷乎。子何为然。张孟谈对曰:君之所言,成功之美也。臣之所谓,持国之道也。臣观成事,闻往古,天下之美同,臣主之权均而能美,未之有也。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君若弗图,则臣力不足。怆然有决色。乃便厚以便名,〈便安厚重也去权,所以安其重损名,所以安其名。〉纳地、释事以去权尊,而耕于负亲之丘。
《史记·滑稽传》:威王八年,楚大发兵加齐。齐王使淳于髡之赵请救兵,赍金百斤,车马十驷。淳于髡仰天太笑,冠缨索绝。王曰:先生少之乎。髡曰:何敢。王曰:笑岂有说乎。髡曰:今者臣从东方来,见道傍有穰田者,操一豚蹄,酒一盂,而祝曰:瓯窭满篝,〈正义曰谓高地狭小之区得满篝笼也〉污邪满车,〈索隐曰即下田之中有薪可满车〉五谷蕃熟,穰穰满家。臣见其所持者狭而所欲者奢,故笑之。
《汉书·陈胜传》:陈胜字涉,阳城人。胜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然甚久,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胜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崔元始正论》:宣帝使蔡登教民耕田,三犁共牛,一人持之,下种挽耧,皆取备焉,一日种顷也。
《后汉书·徐稚传》: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也。家贫,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俭义让,所居服其德。
《庞公传》:庞公者,南郡襄阳人也。居岘山之南,未尝入城府。夫妻相敬如宾。荆州刺史刘表数延请,不能屈,乃就候之。曰:夫保全一身,孰若保全天下乎。庞公笑曰:鸿鹄巢于高林之上,暮而得所栖;鼋鼍穴于深渊之下,夕而得所宿。夫趣舍行止,亦人之巢穴也。且各得其栖宿而已,天下非所保也。因释耕于垄上,而妻子耘于前。表指而问曰:先生苦居畎亩而不肯官禄,后世何以遗子孙乎。庞公曰:世人皆遗之以危,今独遗之以安,虽所遗不同,未为无所遗也。表叹息而去。《襄阳耆旧传》:庞公,襄阳人。居沔水上,至老不入襄阳城。躬自耕耔,其妻相待如宾。休息则整巾,端坐,以琴书自娱。睹其貌者,肃如也。
《淳于恭传》:恭字孟孙,北海淳于人也。岁饥,遭贼寇,百姓莫事农桑。恭常独力田耕,乡人止之曰:时方淆乱,死生未分,何空自苦为。恭曰:纵我不得,它人何伤。垦耨不辍。
《东观汉记》:梁鸿将妻之霸陵山,耕耘织作,以供衣食。弹琴诵书,以娱其志。
承宫将妻之华阴山谷,耕种禾黍,临熟人或认之,宫悉推与去。由是显名。
第五伦为会稽太守,免官归田里,身自耕种,不交通人物。
《三国志·常林传注》:林少单贫。虽贫,自非手力,不取之于人。性好学,汉末为诸生,带经耕锄。其妻常自馈饷之,林虽在田野,其相敬如宾。
《太平御览》:桓阶为赵郡太守,期月之间,增户万馀。路有遗一囊,耕者见之举以系树。数日,其主还取。《晋书·朱冲传》:冲字巨容。少有至行,闲静寡欲,好学而贫,常以耕艺为事。
《赵至传》:至字景真,代郡人也。寓居洛阳。缑氏令初到官,至年十三,与母同观。母曰:汝先世本非微贱,世乱流离,遂为士伍耳。尔后能如此不。至感母言,诣师受业。闻父耕吒牛声,投书而泣。师怪问之,至曰:我小未能荣养,使老父不免勤苦。师甚异之。
《太平御览》:石勒,元康中,流宕山东寄旅平原。荏平界,与师欣家佣耕,耳恒闻鼓角鞞之音。勒私异之。任嘏,字昭先,乐安人。有比居者,擅耕嘏地数十亩,种之。人以语嘏,嘏曰:我自以借之也。耕者闻之,惭谢还地。
《南史·沈庆之传》:庆之,少有志力,躬耕垄亩,勤苦自立,后为太子步兵校尉。语徐湛之等曰:治国譬如治家,耕当问奴,织当问婢。及孝武晏驾,与柳元景等并受顾命。履行田园,每农桑剧月,无人从行,遇之者不知三公也。柳元景、颜师伯尝诣庆之,会其游田,元景等鸣笳列卒满道,庆之独与左右一人在田,见之悄然改容曰:夫贫贱不可居,富贵亦难守。吾与诸公并出贫贱,因时际会,荣贵至此,唯当共思损挹之事。老子八十之年,目见成败者已多,诸君炫此车服,欲何为乎。于是插杖而耘,不为之顾。元景等彻侍蹇裳从之,庆之乃与相对为欢。
《王韶之传》:韶之家贫好学,尝三日绝粮而执卷不辍,家人诮之曰:困穷如此,何不耕。答曰:我常自耕耳。《范云传》:文惠太子尝幸东田观穫稻,范云侍从。文惠顾云曰:此刈甚快。云曰:三时之务,亦甚勤劳,愿殿下知稼穑之艰难,无徇一朝之晏逸也。文惠改容谢之。《戴僧静传》:僧静为北徐州刺史。买牛给贫人耕种。《梁书·孔子袪传》:子袪,会稽山阴人。少孤贫好学,耕耘樵采,尝怀书自随,投闲则诵读。勤苦自励,遂通经术。《南史·张兴世传》:兴世为方伯。父仲子,由兴世致位给事中,兴世欲将往襄阳,爱乡里不肯去。尝谓兴世曰:我虽田舍老公,乐闻鼓角,汝可送一部,行田时吹之。兴世素恭谨畏法,譬之曰:此是天子鼓角,非田舍公所吹。
《陈书·程灵洗传》:洗进号安西将军。封重安县公。性好播植,躬勤耕稼,至于水陆所宜,刈穫早晚,虽老农不能及也。
《唐书·陆龟蒙传》:龟蒙有田数百亩,屋三十楹,田苦下,雨潦则与江通,故常苦饥。身畚锸,薅刺无休时,或讥其劳,答曰:尧、舜黴瘠,禹胼胝。彼圣人也,吾一褐衣,敢不勤乎。
《云仙杂记》:琴叟耕凤岭之田,以虎纹巾裹犁,推之,曰:劳吾躬耕,山神必以丰年相报。已而果然。
青齐间,遇春耕,则饲牛以天麻饭,仍用锦缕系于角上。
《五代史·冯道传》:道,庄宗时,拜道户部侍郎,充翰林学士。后解学士居父丧,岁饥,悉出所有以赒乡里,而退耕于野,躬自负薪。有荒其田不耕者与力不能耕者,道夜往,潜为之耕。其人后来愧谢,道殊不以为德。服除,复召为翰林学士。明宗即位,拜道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天成、长兴之间,岁屡丰熟,中国无事。明宗问曰:天下虽丰,百姓济否。道曰:谷贵饿农,谷贱伤农。因诵文士聂夷中《田家诗》,其言近而易晓。《宋史·张去华传》:去华,字信臣,开封襄邑人。父谊,字希贾。好学,不事产业。既孤,诸父使督耕垄上,他日往视之,见阅书于树下,怒其不亲穑事,诟辱之。谊谓其兄曰:若不就学于外,素志无成矣。遂潜诣洛阳龙门书院,与宗人沆、銮、湜结友,故名闻都下。
《岳飞传》:飞,字鹏举,相州汤阴人。世力农。父和,能节食以济饥者。有耕侵其地,割而与之;贳其财者不责偿。《辛弃疾传》:弃疾尝谓:人生在勤,当以力田为先。北方之人,养生之具不求于人,是以无甚富甚贫之家。南方多末作以病农,而兼并之患兴,贫富斯不侔矣。故以稼名轩。
《姚宗明传》:宗明,河中永乐人也。其十世祖栖云。当唐贞元中,调卒戍边,栖云之父语其兄曰:兄嗣未立,可无往。某幸有子,请代兄行。遂战没塞上。时栖云方三岁,其母再嫁,栖云养于伯母。既长,事伯母如其母,伯母亡,栖云葬之。又招魂葬其父,痛其父死于边,乃庐于墓次,终身哀慕不衰。县令苏辙以俸钱买地,开阡刻石表之。河中尹浑瑊上其事,诏加优赐,表其门,名其乡曰孝悌,社曰节义,里曰敬爱。栖云生岳,岳生君儒,君儒生师正。自岳至师正,四世庐墓。五世孙曰厚,六世曰雅,七世曰文,八世曰敬真,九世曰直,十世曰宗明。当庆历初,有司以姚氏十世同居闻于朝,仁宗诏复其家。十一世孙用和,十二世孙士明,十三世孙德。自宗明至德又三世,自庆历以后又五十馀年,而其家孝睦不替。姚氏世为农,无为学者。家不甚富,有田数十顷,聚族百馀人。子孙躬事农桑,仅给衣食,历三百馀年无异辞者。经唐末、五代,兵戈乱离,而子孙保守坟墓,骨肉不相离散,求之天下,未或有焉。《杜生传》:杜生者,颍昌人。莫知其名,县人呼为杜五郎。所居去县三十里,不出门者三十年。黎阳尉孙轸往访之。问所以为生,曰:昔时居邑之南,有田五十亩,与兄同耕。迨兄子娶妇,度所耕不足赡,乃尽以与兄,而携妻子至此,蒙乡人借屋,遂居之。惟与人择日,又卖医药以给餰粥,亦有时不继。后子能耕,荷长者见怜,与田三十亩使之耕,尚有馀力,又为人佣耕,自此食足。乡人贫,以医术自业者多。念己食既足,不当更兼他利,由是择日卖药,一切不为。
《裴启语林》:有周犨喷者,贫而好道。夫妇夜耕。
《见闻录》:洪武时,吴琳为户部尚书。寻以老致仕。既家居,朝廷尝遣使察之。使者潜至其旁舍,见一农人,孤坐小几,起而拔稻秧,徐布于田,貌甚端谨。使者乃问曰:此有吴尚书者,在家否乎。农人敛手对曰:琳是也。使者还,以其状闻。上益重之。

农部杂录

《书经·仲虺之诰》:肇我邦,于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秕。〈注〉治我商家,国于夏世,欲见剪除,若莠生苗,若秕在粟。恐被锄治簸飏。
《盘庚》: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惰农自安,不昏作劳,不服田亩,越其罔有黍稷。
《洪范五行》:土爰稼穑,稼穑作甘。
《大诰》:厥父菑,厥子乃弗肯播,矧肯穫。〈注〉以耕田喻之,父既反土而菑矣。其子乃不肯为之播种,况肯俟其成而刈穫之乎。
予永念曰:天惟丧殷,若穑夫,予曷敢不终朕亩。《酒诰》:妹土嗣尔股肱纯,其艺黍稷,奔走事厥考厥长。《无逸》: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
《梓材》:若稽田,既勤敷菑,惟其陈修,为厥疆畎。〈注〉稽,治也。敷菑,广去草棘也。疆,畔也。畎,通水渠也。〈大全〉敷,开垦也。菑,始去草也。疆,畔也。广尺深尺曰畎。
《礼记·礼运》:人情者,圣王之田也,修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穫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穫而弗食也。
少仪,问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耕矣。
《六韬》:昔帝尧之王天下,不以私曲之故,留耕绩之时。《汲冢周书》:大开武解,若农之服田务耕,而不耨维草。其宅之既,秋而不穫。维禽其飨之,人而获饥去,谁哀之。
《左传》:隐公六年,周任有言曰:为国家者,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绝其本根,勿使能殖,则善者信矣。
昭公元年,文子曰: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
宣公十年,申叔时对楚王曰:人亦有言: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
《国语》:管仲告桓公曰:今夫农群萃而州处,察其四时,权节其用,耒耜枷芟,及寒击,除田以待时耕。及耕,深耕而疾耰之,以待时雨。时雨既至,挟其枪刈耨鏄,以旦暮从事于田野。脱衣就功,首戴茅蒲,身衣袯襫,沾体涂足,暴其发肤,尽其四肢之敏,以从事于田野。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农之子恒为农。
吴王还自伐齐,乃讯申胥曰:昔吾先主体德圣明,达于上帝,譬如农夫作耦,以刈杀四方之蓬蒿。
《管子·大匡篇》:耕者出入不应于父兄,用力不农,不事贤,行此三者,有罪无赦。
《臣乘马篇》:一农之量,壤百亩也。
《乘马数篇》:桓公曰:何谓持流。管子曰:有一人耕而五人食者,有一人耕而四人食者,有一人耕而三人食者,有一人耕而二人食者,此齐力而功地,田筴相圆,此国筴之时守也。
《揆度篇》:五谷者,民之司命也。
《轻重乙》:桓公曰:衡谓寡人曰:一农之事,必有一耜、一铫、一镰、一耨、一锥、一铚,然后成为农。
古谚:智如禹汤,不如常耕。
耕而不劳,不如作暴。
子欲富,黄金覆。谓秋锄、麦曳、柴壅、麦根也。
《庄子·则阳篇》:长梧封人曰:昔予为禾,耕而卤莽之,则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予。予来年变齐,深其耕而熟耰之,其禾繁以滋,予终年厌飧。
《让王篇》:颜渊曰:回有郭外之田五十亩,足以给餰粥;郭内之田十亩,足以为丝麻;鼓琴足以自娱;所学夫子之道者足以自乐也。
《墨子·七患篇》:一谷不收谓之馑,二谷不收谓之旱,三谷不收谓之凶,四谷不收谓之馈,五谷不收谓之饥。《贵义篇》:子墨子自鲁齐即,过故人,谓子墨子曰:今天下莫为义,子独自苦而为义,不若已。子墨子曰:今有人于此,有子十人,一人耕而九人处,则耕者不可以不益急矣。何故。食者众,而耕者寡也。今天下莫为义,则子如劝我者也,何故止我。
《鲁问篇》:教人耕而独耕,其功孰多。曰:教人耕者功多。《商子·农战篇》:今夫螟螣蚼蠋春生秋死,一出而民数年不食。今一人耕,而百人食之,此其为螟螣蚼蠋亦大矣。
《荀子·富国篇》:裕民则民富,民富则田肥以易,田肥以易则出实百倍。
掩地表亩,刺屮殖谷,多粪肥田,是农夫众庶之事也。土之生五谷也,人善治之,则亩数盆,一岁而再获之。《子道篇》:子路问于孔子曰:有人于此,夙兴夜寐,耕耘树艺,手足胼胝,以养其亲,然而无孝之名,何也。孔子曰:意者身不敬与。辞不逊与。色不顺与。古之人有言曰:衣与。缪与。不女聊。今夙兴夜寐,耕耘树艺,手足胼胝,以养其亲,无此三者,则何以为而无孝之名也。《韩子·外储说篇》:夫卖庸而播耕者,主人费家而美食,调布而求易钱者,非爱庸客也,曰:如是,耕者且深,耨者熟耘也。庸客致力而疾耕耕者,尽巧而正畦陌畴畤者,非爱主人也,曰:如是,羹且美,钱布且易云也。《吕子·首时篇》:圣人之所贵,惟时也。冰冻方固,后稷不种。后稷之种,必待春。故人虽智,而不遇时,无功。方叶之茂矣,终日采之,而不知秋霜既下,众林皆羸。事之难易,不在小大,务在知时。
《长攻篇》:良农,辨土地之宜,谨耕耨之事,未必收也。然而收者,必此人也。始在遇时雨。遇时雨,天地也,非良农所能为也。
黄石公《安礼章》:饥在贱农,寒在惰织。
《淮南子·地形训》:汾水濛浊而宜麻,济水通和而宜麦,河水中浊而宜菽,雒水轻利而宜禾,渭水多力而宜黍,江水肥仁而宜稻。平土之人,慧而宜五谷。
《主术训》:昔者神农之治天下也,神不驰于胸中,智不出于四域,怀其仁诚之心。甘雨时降,五谷蕃植,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稷辟土垦草,以为百姓力农,然不能使禾冬生。岂其人事不至哉。其势不可也。
民之为生也,一人蹠耒而耕,不过十亩,中亩之获,卒岁之收,不过亩四石,妻子老弱,仰而食之,时有涔旱灾害之患,无以给上之徵赋车马兵革之费。由此观之,则人之生,悯矣。夫天地之大,计三年耕而馀一年之食,率九年而有三年之畜,十八年而有六年之积,二十七年而有九年之储,虽涔旱灾害之殃,民莫困穷流亡也。
务修田畴,滋植桑麻,肥硗高下,各因其宜。
昏张中,则务种谷;大火中,则种黍菽;虚中,则种宿麦;昴中,则收敛。
《诠言训》:禹决江河,因水也;后稷播种树谷,因地也。《说山训》:农夫不察苗莠而并耘之,岂不虚哉。
《修务训》:古者,民茹草饮水,采树木之实,食嬴蠪之肉。时多疾病毒伤之害,于是神农乃始教民播植五谷,相土地宜,燥湿肥硗高下。
《泰族训》:离先稻熟,而农夫耨之,不以小利伤大穫也。〈注〉离与稻相似。
《春秋繁露·度制篇》:孔子曰:君子不尽利以遗民。诗云: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
《五行相生篇》:东方者木,农之本,司农尚仁,进经术之士,道之以帝王之路,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执规而生,至温润不,知地形肥硗美恶,立事生则,因地之宜,召公是也;亲入南亩之中,观民垦草发淄,耕种五谷,积蓄有馀,家给人足,仓库充实,司马食谷,司马,本朝也,本朝者,火也,故曰木生火。
《方言》:佥,宋魏之间,谓摄殳,或谓之度。自关而西,谓之拂。〈佥,连架也,所以打谷〉
王褒僮约,刻木为架,屈木作杷。
《汉书·食货志》: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给繇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暑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亡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虐,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当其有者半贾而卖,亡者取倍称之息,于是有卖田宅鬻子孙以偿责者矣。
《艺文志》:农家者流,盖出于农稷之官,播百谷,劝耕桑,以足衣食。故八政,一曰食,二曰货。孔子曰:所重民食,此其所长也。及鄙者为之,以为无所事。圣王欲使君臣并耕,悖上下之序。
《释名》:耨以锄,以锄妪耨禾也。钃,诛也,主以诛除物根株也。枷,加也,加杖于柄头,以挝穗而出谷。或曰罗架,或曰了了杖,转于头,故以名之也。
《说文》:耦耕,广五寸,为代,二代为耦。耘,除田间秽也。耰,摩田器也。穫,刈禾也。拂,架也。拂击木连架也。钃,斫也。齐谓镃基,一曰斤柄,主自曲者也。禾之秀实曰稼,茎节谓禾。一曰:稼,家事也。一曰:在野曰稼穑,谷可收啬也。
《物理论》:稼,借耕也。穑犹收也。古今之言云尔。稼农之本,穑农之末,农本轻而末重,前缓而后急。稼欲少,穑欲多,耨欲缓,收欲速。此良农之务。
《尚书》:帝命期春鸟星昏中以种稷,夏火星昏中以种黍菽。
《孝经·援神契》:土黄白,宜种禾。黑坟,宜黍麦。苍赤,宜菽。泉,宜稻。
崔实《四民月令》:正月可种葵,四月可收。冬葵子,六月六日可收。葵中伏之后,可种葵。八月可种乾葵。徐干《中论》:良农不患疆场之不修,而患风雨之不节。今之为政者,未知恤已矣。譬由无田而欲树艺也,虽有良农,安所措其彊力乎。
张景阳《七命》:大梁之黍,琼山之禾,唐稷播其根农。帝尝其华。
《文中子·天地篇》:一夫不耕,或受其饥。且庶人之职也,亡职者,罪无所逃。天地之间,吾得逃乎。予艺黍登场,岁不过数石,以供祭祀冠婚宾客之酒也。成礼则止。《立命篇》:古者圣王在上,田里相距,鸡犬相闻,人至老死不相往来。盖自足也。
司马子《收心论》:有如良田,荆棘未除,虽下种子,嘉苗不茂。
《龙城录》:余南迁,度高乡道,逢老叟,帅年少于路次,讲明种蓺,其言深耕穊种时耘时耔,却牛马之践履,去螟螣之戕害,勤以朝夕,滋之粪土,而有秋之利。盖富有年矣。若夫尧汤之水旱,霜雹之不时,则在夫天也。余感此言,将书诸绅,贽于治民理生者,无所施而不可,而又至言也。
《清异录》:汾晋村野间语曰:欲作千箱主,问取黄金母。意谓多稼厚畜,由耕耘所致。
《林逋省心录》:舜耕于历山,伊尹耕于莘野。圣贤力田,见于经传。后世以文学明道,其弊至于菽麦不分。岂止不知稼穑艰难哉。
《东坡志林》:吾昔求地蕲水田,在山谷间,投种一斗,得稻十斛。问其故,云连山皆野草,散木不生,五谷地气不耗,故发如此。吾以是知五谷耗地气,为最甚也。王莽末,天下旱蝗,黄金一斤易粟一斛。至建武二年,野谷旅生,麻菽尤盛,野蚕成茧,被于山泽。人收其利,岁以为常。至五年,谷渐少,而农事益修。盖久不生谷,地气无所耗,蕴蓄自发,而为野蚕旅谷,其理甚明。庚辰正月六日,读《世祖本纪》书其事,以为卫生之方,地不生草木者,多产金锡珠贝,亦此理也。
《野客丛谈》:宋子京有皇帝幸南园观刈麦诗曰:农扈方还夏,官田首告秋。注云:臣谨按物熟谓之秋,取秋敛之义。故谓四月为麦秋。百谷各以初生为春,熟为秋。麦以初夏熟,故以四月为麦秋。此说见蔡邕《月令章句》
嵇叔夜《养生论》:夫田种者,一亩十斛,谓之良田。天下之通称也。不知区种可百馀斛,安有一亩收百斛米之理。《前汉·食货志》曰:治田勤,则亩益三升。不勤,损亦如之。一亩而损益三升,又何其寡也。尝以二说而折之,理俱有一字之失。嵇之所谓斛,汉之所谓升,皆斗字耳。盖汉之隶文,书斗为斗字,文绝似升字。汉史书斗字为㪷字,又近于斛字,恐皆传写之误。左太冲《吴都赋》曰:国税再熟之稻,乡贡八蚕之茧。注谓有蚕一岁八育。按《广记》日南一岁八蚕,以其地暖故尔。俞益期笺曰:日南蚕八熟。张文昌桂州诗曰:有地多生桂,无时不养蚕。此言可验矣。而《海物异名记》乃谓八蚕,共作一蚕,与前说异。
东方朔云:丰镐之间,号为土膏,其价亩一金。杜笃曰:厥土之膏,亩价一金。费凤碑曰:祖业良田,亩直一金。按汉金一斤为钱十千,是知汉田每亩十千,与斤大率相似。仆观三十年前,有司留意徵理,所在多为良田,大家争售,主倍其直。而迩年以来,有司狃于姑息,所在习顽为风。举向来膏腴之土,损半直以求售,往往莫敢乡迩。世态为之一变,甚可叹也。
《戒庵漫笔》:粪田宜火日,若金水日,则不肥。溷圊溲亦不肥。气之通塞郁畅,不容假也。
《辍耕录》:尝读金黄华老人诗,有招客先开四十双之句,殊不可晓。近读《云南杂志》曰:夷有田,皆种稻,其佃作三人,使二牛前牵,中压而后驱之,犁一日为一双,以二乏为己,二己为角,四角为双。约有中原四亩地。则老人之诗意见矣。
《暇日记》:窦子野言,人言赵过始为牛耕也。然冉耕何故字伯牛,当知牛耕,其来远矣。
《书蕉》《吕氏春秋》:五时见生而树生,见死而穫死。言候农也。见生树生,谓望杏敦耕,瞻蒲劝穑也。见死穫死,谓靡草死而麦秋至,草木黄落,禾乃登也。
《丹铅总录》:后稷教民树艺之法曰:五时见生而树生,见死而穫死。又曰:五谷生于五木。《泛胜之》曰:黍生于榆,大豆生于槐,小豆生于李,麻生于杨,大麦生于杏,小麦生于桃,稻生于柳。五木自天生,五谷待人生。故五谷候于五木也。故曰:见生而树生也。靡草死而麦秋至,草木黄落,禾乃登。故曰:见死而穫死也。
《周礼》:三农有两训。先郑云:山农,泽农,平地农。后郑云:原与隰及平地。余谓先郑之说为是。山农,南方之刀耕火种,巴蜀之雷鸣田也。泽农,广东之葑田,云南之海篺。谚所谓戽水插秧,乘船割谷者也。若原隰平地,只可言中原,不可该边甸也。
储光羲诗:落日晓雾明,农夫知雨止。耿湋诗:向人微月在,报雨早霞生。即谚所谓朝霞不出市,暮霞走千里也。刘禹锡武陵诗:积阴春暗度,将霁雾先昏。耿湋诗:晚雷期稔岁,重雾报晴天。皆用老农占验语。余旧日秋成诗云:草头占月晕,米价问天河。亦用谚语日晕长江水,月晕草头空。又七月七夕,视天河显晦,卜米价丰歉。盖老农有验之占云。
《贤奕编》:东郭子出吴兴,见有膝行泥中,而以手左右去草者。召而问之,曰:此芸田乎。曰:然。曰:吾邑之芸,以铁为器,而木柄之,俯其身,以荡撼于苗中,未尝若是难也。曰:州亦有之,沙田草易除,用之宜。泥田根难拔,必若是者,三至焉。山溪之田寒,必若是者,五至焉。若稍弛之草,侵吾苗矣。噫,质美者易于浑化,犹沙田之草也。次则泥田矣,次则山溪之寒田矣。芸之而弗息,草未有不拔,而苗未有不秀且实者。

农部外编

《汲冢周书》: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耕而种之。
《拾遗记》:成王时,有因祗之国,其国丈夫勤于耕稼,一日锄十顷之地。又贡嘉禾,一茎盈车。故时俗四言诗曰:力勤十顷,能致嘉颖。
宣帝地节元年,乐浪之东,有背明之国,来贡其方物。言其乡在扶桑之东,见日出于西方,其国昏昏常暗,宜种百谷,名曰融泽,方三千里,五谷皆良,食之后天而死。有浃日之稻,种之十旬而熟。有翻形稻,言食者死而更生,夭而有寿。有明清稻,食者延年也。清肠稻,食一粒,历年不饥。有摇枝粟,其枝长而弱,无风常摇,食之益髓。有凤冠粟,似凤鸟之食,食者多力。有游龙粟,枝叶屈曲似游龙也。有琼膏粟,白如银,食此二粟,令人骨轻。有绕明豆,其茎弱,自相萦缠。有挟剑豆,其荚形似人挟剑,横斜而生。有倾离豆,言其豆见日则叶垂覆地。食者不老不疾。有延精麦,延寿益气。有昆和麦,调畅六府。有轻心麦,食者体轻。有醇和麦,为曲以酿酒,一醉累月,食之凌冬可袒。有含露麦,穟中有露,味甘如饴。有紫沉麻,其实不浮。有云冰麻,实冷而有光,宜为油泽。有通明麻,食者夜行不持烛。是苣蕂也。食之延寿,后天而老。
昆崙有第九层山,下有芝田蕙圃,皆数百顷。群仙种耨焉。
《搜神后记》:庐陵巴丘人文晁者,世以田作为业。年常种田数十顷,家渐富。晋太元初,秋收已过,刈穫都毕,明旦至田,禾悉复满,湛然如初。即便更穫,所获盈仓。于此遂为巨富。
《太平御览》:需支夫善耕,妇人善织。以五色丝,稍内口中,两手引而结之,则成文锦。丈夫多力勤稼,一日锄十顷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