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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闺识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

 第三百二十九卷

闺识部列传一
周一
邓曼       管仲妾婧
许穆夫人     卫姬
齐孝孟姬     晋文齐姜
僖负羁妻     孙叔敖母
樊姬       卫定姜
伯宗妻      楚江乙母
齐灵仲子     叔向母
公乘姒      楚野辨女
弓工妻      齐伤槐女
齐相御妻     楚平伯嬴
周郊妇人     鲁臧孙母
陈辩女      鲁黔娄妻
赵佛肸母     赵津女娟
晋范氏母     鲁漆室女
齐威虞姬

闺媛典第三百二十九卷

闺识部列传一

周一

邓曼

《左传》:桓公十三年,春,楚屈瑕伐罗,斗伯比送之还,谓其御曰:莫敖必败,举趾高,心不固矣。遂见楚子曰:必济师。楚子辞焉。入告夫人邓曼,邓曼曰:大夫其非众之谓,其谓君抚小民以信,训诸司以德,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于蒲骚之役,将自用也。必小罗,君若不镇抚,其不设备乎。夫固谓君训众而好镇抚之,召诸司而劝之,以令德见莫敖,而告诸天之不假易也。不然。夫岂不知楚师之尽行也。楚子使赖人追之,不及,莫敖使徇于师曰:谏者有刑,及鄢,乱次以济。遂无次,且不设备,及罗,罗与卢戎两军之,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群帅囚于冶父,以听刑。庄公四年,春,王三月,楚武王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将齐,入告夫人邓曼曰: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于樠木之下。

管仲妾婧

《刘向·列女传》:妾婧者,齐相管仲之妾也。宁戚欲见桓公,道无从,乃为人仆。将车宿齐东门之外,桓公因出,宁戚击牛角而商歌,甚悲,桓公异之,使管仲迎之,宁戚称曰:浩浩乎白水。管仲不知所谓,不朝五日,而有忧色,其妾婧进曰:今君不朝五日而有忧色,敢问国家之事耶。君之谋也。管仲曰:非汝所知也。婧曰:妾闻之也,毋老老,毋贱贱,毋少少,毋弱弱。管仲曰:何谓也。曰:昔者太公望年七十,屠牛于朝歌市,八十为天子师,九十而封于齐。由是观之,老可老耶。夫伊尹,有㜪氏之媵臣也。汤立以为三公,天下之治太平。由是观之,贱可贱耶。睾子生五岁而赞禹。由是观之,少可少耶。駃騠生七日而超其母。由是观之,弱可弱耶。于是,管仲乃下席而谢曰:吾请语子其故。昔日,公使我迎宁戚,宁戚曰:浩浩乎白水。吾不知其所谓,是故忧之。其妾笑曰:人也语君矣,君不知识矣。古有白水之诗。诗不云乎:浩浩乎白水,鯈鯈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国家未定,从我焉如。此宁戚之欲得仕国家也。管仲大悦,以报桓公。桓公乃修官职,斋戒五日,见宁子,因以为相,齐国以治。君子谓妾婧为可与谋。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此之谓也。

许穆夫人

《刘向·列女传》:许穆夫人者,卫懿公之女,许穆公之夫人也。初,许求之,齐亦求之,懿公将与,许女因其傅母而言曰:古者诸侯之有女子也,所以苞苴玩弄,系援于大国也。今者许小而远,齐大而近。若今之世,强者为雄。如使边境有寇戎之事,维是四方之故,赴告大国,妾在,不犹愈乎。今舍近而就远,离大而附小,一旦有车驰之难,孰可与虑社稷。卫侯不听,而嫁之于许。其后翟人攻卫,大破之,而许不能救,卫侯遂奔走涉河,而南至楚丘。齐桓往而存之,遂城楚丘以居。卫侯于是悔不用其言。当败之时,许夫人驰驱而吊唁,卫侯因疾之,而作诗云: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远。君子善其慈惠而远识也。

卫姬

《刘向·列女传》:卫姬者,卫侯之女,齐桓公之夫人也。桓公好淫乐,卫姬为之不听郑卫之音。桓公用管仲宁戚,行伯道,诸侯皆朝,而卫独不至。桓公与管仲谋伐卫。朝入闺,卫姬望见桓公,脱簪珥,解环佩,下堂再拜,曰:愿请卫之罪。桓公曰:吾与卫无故,姬何请耶。对曰:妾闻之:人君有三色,显然喜乐容貌淫乐者,钟鼓酒食之色。寂然清静意气沉抑者,丧祸之色。忿然充满手足矜动者,攻伐之色。今妾望君举趾高,色厉音扬,意在卫也,是以请也。桓公许诺。明日临朝,管仲趋进曰:君之莅朝也,恭而气下,言则徐,无伐国之志,是释卫也。桓公曰:善。乃立卫姬为夫人,号管仲为仲父。曰:夫人治内,管仲治外。寡人虽愚,足以立于世矣。君子谓卫姬信而有行。诗曰: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齐孝孟姬

《刘向·列女传》:孟姬者,华氏之长女,齐孝公之夫人也。好礼贞一,过时不嫁。齐中求之,礼不备,终不往。蹑男席,语不及外。远别避嫌,齐中莫能备礼求焉。齐国称其贞孝。公闻之,乃修礼亲迎于华氏之室。父母送孟姬不下堂,母醮房之中,结其衿缡,诫之曰:必敬必戒,无违宫事。父诫之东阶之上曰:必夙兴夜寐,无违命。其有大妨干王命者,亦勿从也。诸母诫之两阶之间,曰:敬之敬之,必终父母之命。夙夜无怠,尔之衿缡。父母之言谓何。姑姊妹诫之门内,曰:夙夜无愆。尔之衿鞶,无忘父母之言。孝公亲迎孟姬于其父母,三顾而出。亲迎之绥,自御轮三周,遂纳于宫。三月庙见,而后行夫妇之道。既居久之,公游于琅琊,华孟姬从,车奔,姬堕车碎,孝公使驷马立车载姬以归,姬使侍御者舒帷以自障蔽,而使傅母应使者曰:妾闻妃后踰阈,必乘安车。辎軿下堂,则从傅母。保阿进退,则鸣玉环佩。内饰则结纽绸缪,野处则帷裳拥蔽。所以正心一意,自敛制也。今立车无軿,非所敢受命也。野处无卫,非所敢久居也。三者失礼多矣。夫无礼而生,不若早死。使者驰以告公,更取安车。比其反也,则自经矣。傅母救之不绝,傅母曰:使者至,辎軿已具。姬氏苏,然后乘而归。君子谓孟姬好礼。礼,妇人出必辎軿,衣服绸缪。既嫁,归问见女弟,不问男昆弟。所以远别也。诗曰: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此之谓也。

晋文齐姜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适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
《国语》:晋公子重耳适齐,齐侯妻之,甚善焉。有马二十乘,将死于齐而已矣。曰:民生安乐,谁知其它。桓公卒,孝公即位,诸侯畔齐。子犯知齐之不可以动,而知文公之安齐而有终焉之志也。欲行,而患之,与从者谋于桑下。蚕妾在焉,莫知其在也。妾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言于公子曰:从者将以子行,其闻之者吾已除之矣。子必从之,不可以贰,贰无成命。诗云:上帝临汝,无贰尔心。先王其知之矣,贰将可乎。子去晋难而极于此。自子之行,晋无宁岁,民无成君。天未丧晋,无异公子,有晋国者,非子而谁。子其勉之。上帝临子矣。贰必有咎。公子曰:吾不动矣,必死于此。姜曰:不然。《周诗》曰:莘莘征夫,每怀靡及。夙夜征行,不遑启处,犹惧无及。况其顺身纵欲怀安,将何及矣。人不求及,其能及乎。日月不处,人谁获安。《西方之书》有之曰:怀与安,实疚大事。《郑诗》云: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昔管敬仲有言,小妾闻之,曰:畏威如疾,民之上也。从怀如流,民之下也。见怀思威,民之中也。畏威如疾,乃能威民。威在民上,弗畏有刑。从怀如流,去威远矣。故谓之下。其在辟也,吾从中也。《郑诗》之言,吾其从之。此大夫管仲之所以纪纲齐国,裨辅先君而成霸者也。子而弃之,不亦难乎。齐国之政败矣,晋之无道久矣,从者之谋忠矣,时日及矣,公子几矣。君国可以济百姓,而释之者,非仁也。败不可处,时不可失,忠不可弃,怀不可从,子必速行。吾闻晋之始封也,岁在大火,阏伯之星也,实纪商人。商之飨国三十一王。《瞽史之记》曰:唐叔之世,将如商数。今未半也。乱不长世,公子唯子,子必有晋。若何怀安。公子弗听。姜与子犯谋,醉而载之以行。

僖负羁妻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早自贰焉。乃馈盘餐寘璧焉。公子受餐反璧。按《刘向·列女传》:公子受飧反璧。反国,伐曹,乃表负羁之闾,令兵士无敢入。士民之扶老携幼而赴其闾者,门外成市。君子谓僖氏之妻能远识。诗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此之谓也。

孙叔敖母

《刘向·列女传》:孙叔敖母,楚令尹孙叔敖之母也。叔敖为婴儿时,出游,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归见其母而泣焉,母问其故,对曰:吾闻见两头蛇者死,今者出游见之。其母曰:蛇今安在。对曰:吾恐他人复见之,杀而埋之矣。其母曰:汝不死矣。夫有阴德者,阳报之。德胜不祥,仁除百祸。天之处高而听卑。书不云乎: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尔嘿矣,必兴于楚。及叔敖长,为令尹。君子谓叔敖之母知道德之次。诗云:母氏圣善。此之谓也。

樊姬

《刘向·列女传》:樊姬者,楚庄王之夫人也。庄王即位,好狩猎。樊姬谏不止,乃不食禽兽之肉,王改过,勤于政事。王尝听朝罢晏,姬下殿迎曰:何罢晏也,得无饥倦乎。王曰:与贤者,俱不知饥倦也。姬曰:王之所谓贤者,何也。曰:虞丘子也。姬掩口而笑,王曰:姬之所笑何也。曰:虞丘子贤则贤矣,未忠也。王曰:何谓也。对曰:妾执巾栉十一年,遣人之郑卫,求贤人进于王。今贤于妾者二人,同列者七人。妾岂不欲擅王之爱宠乎。妾闻堂上兼女,所以观人能也。妾不能以私蔽公,欲王多见知人能也。妾闻虞丘子相楚十馀年,所荐非子弟,则族昆弟,未闻进贤退不肖,是蔽君而塞贤路。知贤不进,是不忠;不知其贤,是不智也。妾之所笑,不亦可乎。王悦。明日以姬言告虞丘子,丘子避席,不知所对。于是避舍,使令迎孙叔敖而进之,王以为令尹。治楚三年,而庄王以霸。楚史书曰:庄王之霸,樊姬之力也。诗曰:大夫夙退,无使君劳。其君者,谓女也。又曰:温恭朝夕,执事有恪。此之谓也。

卫定姜

《左传》:成十四年,春,卫侯如晋,晋侯强见孙林父焉。定公不可,夏,卫侯既归,晋侯使郤犨送孙林父而见之,卫侯欲辞,定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大国又以为请,不许,将亡,虽恶之,不犹愈于亡乎,君其忍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卫侯见而复之。卫侯有疾,使孔成子,宁惠子,立敬姒之子衎,为太子。冬,十月,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太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呜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卫,尽寘诸戚,而甚善晋大夫。襄公十年,郑皇耳帅师侵卫,孙文子卜追之,献兆于定姜,姜氏问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姜氏曰:征者丧雄,禦寇之利也。大夫图之。卫人追之,孙蒯获郑皇耳于犬丘。襄公十四年,卫献公出奔齐,子鲜从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侍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

伯宗妻

《国语》:伯宗朝,以喜归,其妻曰:子貌有喜,何也。曰:吾言于朝,诸大夫皆谓我知似阳子。对曰:阳子华而不实,主言而无谋,是以难及其身。子何喜焉。伯宗曰:吾饮诸大夫酒,而与之语,尔试听之。曰:诺。既饮,其妻曰:诸大夫莫子若也。然而民不能戴其上久矣,难必及子。子盍亟索士憖庇州犁焉。得毕阳。及栾弗忌之难,诸大夫害伯宗,将谋而杀之。毕阳实送州犁于荆。

楚江乙母

《刘向·列女传》:楚江乙母,楚大夫江乙之母也。当恭王之时,乙为郢大夫。有入王宫中盗者,令尹以罪乙,请于王而绌之。处家无几何,其母亡布八寻,乃往言于王曰:妾夜亡布八寻,令尹盗之。王方在小曲之台,令尹侍焉。王谓母曰:令尹信盗之,寡人不为其富贵而不行法焉。若不盗而诬之,楚国有常法。母曰:令尹不身盗之也,乃使人盗之。王曰:其使人盗奈何。对曰:昔孙叔敖之为令尹也,道不拾遗,门不闭关,而盗贼自息。今令尹之治也,耳目不明,盗贼公行,是故使盗得盗妾之布,是与使人盗何以异也。王曰:令尹在上,寇盗在下,令尹不知有何罪焉。母曰:吁,何大王之言过也。昔者妾之子为郢大夫,有盗王宫之物者,妾子坐而绌,妾子亦岂知之哉。然终坐之,令尹独何人,而不以是为过也。昔者周武王有言曰:百姓有过,罪予一人。上不明则下不治,相不贤则国不宁。所谓国无人者,非无人也,无理人者也。王其察之。王曰:善。非徒讥令尹,又讥寡人。命吏偿母之布,因赐金千镒,母让金布曰:妾岂贪货而失大王哉,怨令尹之治也。遂去,不肯受。王曰:母智若此,其子必不愚。乃复召江乙而用之。君子谓乙母善以微喻。诗云:猷之未远,是用大谏。此之谓也。

齐灵仲子

《左传》:襄公十九年,齐侯娶于鲁。曰颜懿姬,无子,其侄鬷声姬生光,以为太子,戎子嬖,仲子生牙,属诸戎子,戎子请以为太子,许之,仲子曰:不可,废常不祥,间诸侯难,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专黜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逐太子光,使高厚傅牙以为太子,夙沙卫为少傅,齐侯疾,崔杼逆光而立之,光杀戎子,尸诸朝。

叔向母

《左传》:襄公二十一年,秋,栾盈出奔楚,范宣子杀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囚伯华,叔向,籍偃。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谏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祸女,女敝族也。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余何爱焉。使往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怀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昭公二十八年,叔向欲娶于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党,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鲜,吾惩舅氏矣。其母曰:子灵之妻,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矣,可无惩乎。吾闻之,甚美必有甚恶,是郑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无后,而天钟美于是,将必以是,大有败也。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鉴,名曰元妻,乐正后夔取之,生伯封,实有豕心,贪惏无餍,忿颣无期,谓之封豕,有穷后羿灭之,夔是以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废,皆是物也。女何以为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义,则必有祸,叔向惧,不敢取,平公强使取之,生伯石,伯石始生,子容之母走谒诸姑。曰:长叔姒生男,姑视之,及堂,闻其声而还。曰:是豺狼之声也。狼子野心,非是,莫丧羊舌氏矣。遂勿视。
《国语》:叔鱼生,其母视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鸢肩而牛腹,溪壑可盈,是不可餍也,必以贿死。遂弗视。杨食我生,叔向之母闻之,往,及堂,闻其号也,乃还,曰:其声,豺狼之声也,终灭羊舌氏之宗者,必是子也。
《刘向·列女传》:叔姬者,羊舌子之妻也。叔向、叔鱼之母也,一姓杨氏。叔向名肸,叔鱼名鲋。羊舌子好正,不容于晋,去而之三室之邑。三室之邑人相与攘羊而遗之,羊舌子不受。叔姬曰:夫子居晋不容,去之三室之邑,又不容于三室之邑,是于夫子不容也,不如受之。羊舌子受之,曰:为肸与鲋亨之。叔姬曰:不可。南方有鸟名曰乾吉,食其子,不择肉,子常不遂。今肸与鲋,童子也。随大夫而化者,不可食以不义之肉,不若埋之,以明不与。于是乃盛以瓮,埋垆阴。后二年,攘羊之事发,都吏至,羊舌子曰:吾受之,不敢食也。发而视之,则其骨存焉。都吏曰:君子哉。羊舌子。不与攘羊之事矣。君子谓叔姬为能防害远疑。诗曰:无曰不显,莫予云觏。此之谓也。

公乘姒

《刘向·列女传》:公乘姒者,鲁公乘子皮之姒也。其族人死,姒哭之甚悲,子皮止姒曰:安之,吾今嫁姊矣。已过时,子皮不复言也。鲁君欲以子皮为相,子皮问姒曰:鲁君欲以我为相,为之乎。姒曰:勿为也。子皮曰:何也。姒曰:夫临丧而言嫁,一何不习礼也。后过时而不言,一何不达人事也。子内不习礼,而外不达人事,子不可以为相。子皮曰:姒欲嫁,何不早言。姒曰:妇人之事,唱而后和。吾岂以欲嫁之故数子乎。子诚不习于礼,不达于人事。以此相一国,据大政,何以理之。譬犹掩目而别黑白也。掩目而别黑白,犹无患也。不达人事而相国,非有天咎,必有人祸。子其勿为也。子皮不听,卒受为相。居未期年,果诛而死。君子谓,公乘姒缘事而知弟之有祸也,可谓智矣。待礼然后动,不苟触情可谓贞矣。诗云:箨兮箨兮,风其吹汝,叔兮伯兮,唱予和汝。又曰: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此之谓也。

楚野辨女

《刘向·列女传》:楚野辨女者,昭氏之妻也。郑简公使大夫聘于荆,至于狭路,有一妇人乘车,与大夫,毂击而折大夫车轴,大夫怒,将执而鞭之,妇人曰:君子不迁怒,不贰过。今于狭路之中,妾已极矣,而子大夫之仆不肯少引,是以败子大夫之车,而反执妾,岂不迁怒哉。既不怒仆,而反怨妾,岂不贰过哉。《周书》曰:无侮鳏寡,而畏高明。今子列大夫而不为之表,而迁怒贰过,释仆执妾,鞭其微弱,岂可谓不侮鳏寡乎。吾鞭则鞭耳,惜子大夫之丧善也。大夫惭而无以应,遂释,而问之,对曰:妾楚野之鄙人也。大夫曰:曷从我于郑乎。对曰:既有狂夫,昭氏在内矣。遂去。君子曰:辨女能以辞免。诗云:惟号斯言,有伦有脊。此之谓也。

弓工妻

《韩诗外传》:齐景公使人为弓,三年乃成,景公得弓而射,不穿一札。景公怒,将杀弓人。弓人之妻往见景公曰:蔡人之子,弓人之妻也。此弓者,太山之南,乌号之柘,骍牛之角,荆麋之筋,河鱼之胶也。四物者,天下之练材也,不宜穿札之少如此。且妾闻:奚公之车,不能独走;莫耶虽利,不能独断;必有以动之。夫射之道:手若附枝,掌若握卵,四指如断短杖,右手发之,左手不知,此盖射之道。景公以为仪而射之,穿七札,蔡人之夫立出矣。
《刘向·列女传》:弓工妻,晋繁人之女也。当平公时,使其夫为弓,三年乃成。平公引弓而射,不穿一札。平公怒,将杀弓人。弓人之妻请见曰:繁人之子,弓人之妻也。愿有谒于君。平公见之,妻曰:君闻昔者公刘之行乎。羊牛践葭苇,恻然为痛之。恩及草木,岂欲杀不辜者乎。秦穆公,有盗食其骏马之肉,反饮之以酒。楚庄王臣援其夫人之衣,而绝缨与饮大乐。此三君者,仁著乎天下,卒享其报,名垂至今。昔帝尧茅茨不剪,采椽不斲,土阶三等,犹以为为之者劳,居之者逸也。今妾之夫,治造此弓,其为之亦劳。其干生于太山之阿,一日三睹阴,三睹阳。傅以燕牛之角,缠以荆麋之筋,糊以阿鱼之胶。此四者,皆天下之妙选也,而君不能以穿一札,是君不能射也,而反欲杀妾之夫,不亦谬乎。妾闻射之道,左手如拒,右手如附枝,右手发之,左手不知,此盖射之道也。平公以其言而射,穿七札,繁人之夫立得出,而赐金三镒。君子谓弓工妻可与处难。诗曰:敦弓既坚,舍矢既钧。言射有法也。

齐伤槐女

《刘向·列女传》:齐伤槐女者,伤槐衍之女也,名婧。景公有所爱槐,使人守之,植木悬之,下令曰:犯槐者刑,伤槐者死。于是衍醉而伤槐。景公闻之曰:是先犯我令。使吏拘之,且加罪焉。婧惧,乃造于相晏子之门曰:贱妾不胜其欲,愿得备数于下。晏子闻之,笑曰:婴有淫色乎。何为老而见奔。殆有说内之。既入门,晏子望见之曰:怪哉,有深忧。进而问焉,对曰:妾父衍,幸得充城郭为公民。见阴阳不调,风雨不时,五谷不滋之故,祷祠于名山神女。不胜曲糵之味,先犯君令,醉至于此,罪固当死。妾闻明君之莅国也,不损禄而加刑,又不以私惠害公法,不为六畜伤民人,不为野草伤禾苗。昔者宋景公之时,大旱三年不雨,召太上而卜之曰:当以人祀。景公乃降堂北面稽首曰:吾所以请雨者,乃为吾民也,今必当以人祀,寡人请自当之。言未卒,天大雨。所以然者,何也。以能顺天慈民也。今吾君树槐,令犯者死。欲槐之故,杀婧之父,孤妾之身,妾恐伤执政之法而害明君之义也。邻国闻之,皆谓君爱树而贼人,其可乎。晏子惕然而悟。明日,朝,谓景公曰:婴闻之,穷民财力谓之暴;崇玩好,严威令谓之逆;刑杀不正,谓之贼。夫三者,守国之大殃也。今君穷民财力,以美饮食之具,繁钟鼓之乐,极宫室之观,行暴之大者也。崇玩好,严威令,是逆民之明者也。犯槐者刑,伤槐者死。刑杀不正,是赋民之深者也。公曰:寡人敬受命。晏子出,景公即时命罢守槐之役,拔植悬之木,废伤槐之法,出犯槐之囚。君子曰:伤槐女能以辞免。诗云:是究是图,亶其然乎。此之谓也。

齐相御妻

《史记·管晏列传》:晏子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间而窥其夫。其夫为相御,拥大盖,策驷马,意气扬扬甚自得也。既而归,其妻请去。夫问其故。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身相齐国,名显诸侯。今者妾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以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后夫自抑损。晏子怪而问之,御以实对。晏子荐以为大夫。

楚平伯嬴

《刘向·列女传》:伯嬴者,秦穆公之女,楚平王之夫人,昭王之母也。当昭王时,楚与吴为伯莒之战。吴胜,楚入至郢。昭王亡,吴王阖闾尽妻其后宫。次至伯嬴,伯嬴持刀曰:妾闻:天子者,天下之表也。公侯者,一国之仪也。天子失制则天下乱,诸侯失节则其国危。夫妇之道,固人伦之始,王教之端。是以明王之制,使男女不亲授受,坐不同席,食不共器,殊椸枷,异巾栉,所以远之也。若诸侯外淫者绝,卿大夫外淫者放,士庶人外淫者宫割。夫然者,以为仁失可复以义,义失可复以礼。男女之失,乱亡兴焉。夫造乱亡之端,公侯之所绝,天子之所诛也。今君王弃仪表之行,纵乱亡之欲,犯诛绝之事,何以行令训民。且妾闻,生而辱,不若死而荣。若使君王弃其仪表,则无以临国。妾有淫端,则无以生世。一举而两辱,妾以死守之,不敢承命。且凡所欲妾者,为乐也。近妾而死,何乐之有。如先杀妾,又何益于君王。于是吴王惭,遂退舍。伯嬴与其保阿闭永巷之门,皆不释兵。三旬,秦救至,昭王乃复。君子谓伯嬴勇而精一。诗曰: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此之谓也。

周郊妇人

《续刘向·列女传》:周郊妇人者,周大夫尹固所遇于郊之妇人也。周敬王之时,王子朝怙宠为乱,与敬王争立,敬王不得入。尹固与召伯、盈原、伯鲁附于子朝。春秋鲁昭二年六月,晋师纳王,尹固与子朝奉周之典籍出,奔之。数日,道还周郊,妇人遇郊,尤之曰:处则劝人为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其过三岁乎。至昭公二十九年,京师果杀尹固。君子谓周郊妇人恶尹氏之助乱,知天道之不祐,示以大期,终如其言。诗云:取辟不远,昊天不忒。此之谓也。

鲁臧孙母

《刘向·列女传》:臧孙母者,鲁大夫臧文仲之母也。文仲将为鲁使至齐,其母送之曰:汝刻而无恩,好尽人力,穷人以为威,鲁国不容子矣,而使子之齐。凡奸将作,必于变动。害子者,其于斯发事乎。汝其戒之。鲁与齐通壁,壁邻之国也。鲁之宠臣多怨汝者,又皆通于齐高子、国子。是必使齐图鲁而拘汝。留之,难乎其免也。汝必施恩布惠,而后出以求助焉。于是文仲托于三家,厚士大夫而后之齐。齐果拘之,而兴兵欲袭鲁。文仲阴使人遗公书,恐得其书,乃谬其辞曰:敛小器,投诸台。食猎犬,组羊裘。琴之合,甚思之。臧我羊,羊有母。食我以同鱼。冠缨不足,带有馀。公及大夫相与议之,莫能知之。人有言:臧孙母者,世家子也,君何不试召而问焉。于是召而语之曰:吾使臧子之齐,今持书来云尔,何也。臧孙母泣下襟曰:吾子拘有木治矣。公曰:何以知之。对曰:敛小器投诸台者,言取郭外萌,内之于城中也。食猎犬组羊裘者,言趣飨战斗之士而缮甲兵也。琴之合甚思之者,言思妻也。臧我羊羊有母,是善告妻善养母也。食我以同鱼同者,其文错。错者,所以治锯。锯者,所以治木也。是有木治保于狱矣。冠缨不足带有馀者,头乱不得梳,饥不得食也。故知吾子拘而有木治矣。于是以臧孙母之言军于境上,齐方遣兵,将以袭鲁,闻兵在境上,乃还文仲而不伐鲁。君子谓臧孙母识高见远。诗云: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此之谓也。

陈辩女

《续刘向·列女传》:辩女者,陈国采桑之女也。晋大夫解居甫使于宋道,过陈,遇采桑之女,止而戏之曰:女为我歌,我将舍汝。采桑女乃为之歌,曰: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大夫又曰:为我歌其二。女曰: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大夫曰:其梅则有,其鸮安在。女曰:陈,小国也。摄乎大国之间,因之以饥馑,加之以师旅,其人且亡,而况鸮乎。大夫乃服而释之。君子谓:辩女贞正而有辞,柔顺而有守。诗云:既见君子,乐且有仪。此之谓也。

鲁黔娄妻

《刘向·列女传》:鲁黔娄先生之妻者,先生死,曾子与门人往吊之。其妻出户,曾子吊之。上堂,见先生之尸在牖下,枕墼席槁,缊袍不表,覆以布被,手足不尽敛。覆头则足见,覆足则头见。曾子曰:斜引其被,则敛矣。妻曰:斜而有馀,不如正而不足也。先生以不斜之故,能至于此。生时不邪,死而邪之,非先生意也。曾子不能应,遂哭之曰:嗟乎,先生之终也。何以为谥。其妻曰:以康为谥。曾子曰:先生在时,食不充口,衣不盖形。死则手足不敛,旁无酒肉。生不得其美,死不得其荣,何乐于此而谥为康乎。其妻曰:昔先生君尝欲授之政,以为国相,辞而不为,是有馀贵也。君尝赐之粟三十钟,先生辞而不受,是有馀富也。彼先生者,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于贫贱,不忻忻于富贵。求仁而得仁,求义而得义。其谥为康,不亦宜乎。曾子曰:唯斯人也而有斯妇。君子谓黔娄妻为乐贫行道。诗云:彼美淑姬,可与寤言。此之谓也。

赵佛肸母

《刘向·列女传》:赵佛肸母者,赵之中牟宰佛肸之母也。佛肸以中牟畔。赵之法,以城畔者,身死家收。佛肸之母将论,自言:我死不当。士长问其故,母曰:为我通于主君,乃言;不通,则老妇死而已。士长为之言于襄子,襄子问其故,母曰:不得见主君则不言。于是襄子见而问之曰:不当死,何也。母曰:妾之当死亦何也。襄子曰:而子反。母曰:子反,母何为当死。襄子曰:母不能教子,故使至于反,母何为不当死也。母曰:吁,以主君杀妾为有说也,乃以母无教耶。妾之职尽久矣,此乃在于主君。妾闻子少而慢者,母之罪也。长而不能使者,父之罪也。今妾之子少而不慢,长又能使,妾何负哉。妾闻之,子少则为子,长则为友,夫死从子,妾能为君长子,君自择以为臣,妾之子与在论中,此君之臣,非妾之子。君有暴臣,妾无暴子,是以言妾无罪也。襄子曰:善,夫佛肸之反,寡人之罪也。遂释之。君子曰:佛肸之母,一言而发襄子之意,使行不迁怒之德,以免其身。诗云:既见君子,我心写兮。此之谓也。

赵津女娟

《刘向·列女传》:赵津女娟者,赵河津吏之女,赵简子之夫人也。初,简子南击楚,与津吏期,简子至,津吏醉卧,不能渡,简子欲杀之,娟惧,持楫而走,简子曰:女子走何为。对曰:津吏息女。妾父闻主君来渡不测之水,恐风波之起,水神动骇,故祷祠九江三淮之神,供具备礼,御釐受福,不胜玉祝,杯酌馀沥,醉至于此。君欲杀之,妾愿以鄙躯易父之死。简子曰:非女子之罪也。娟曰:主君欲因其醉而杀之,妾恐其身之不知痛,而心不知罪也。若不知罪杀之,是杀不辜也。愿醒而杀之,使知其罪。简子曰:善。遂释不诛。简子将渡,用楫者少一人,娟攘拳操楫而请,曰:妾愿备父持楫。简子曰:不谷将行,选士大夫,斋戒沐浴,义不与妇人同舟而渡也。娟对曰:妾闻昔者汤伐夏,左骖牝骊,右骖牝靡,而遂放桀。武王伐殷,左骖牝骐,右参牝,而遂克纣,至于华山之阳。主君不欲渡则已,与妾同舟,又何伤乎。简子悦,遂与渡,中流为简子发河激之歌,其辞曰:升彼阿兮面观清,水扬波兮杳冥冥,祷求福兮醉不醒,诛将加兮妾心惊,罚既释兮渎乃清,妾持楫兮操其维,蛟龙助兮主将归,呼来棹兮行勿疑。简子大悦曰:昔者不谷梦娶妻,岂此女乎。将使人祝祓,以为夫人。娟乃再拜而辞曰:夫妇人之礼,非媒不嫁。严亲在内,不敢闻命。遂辞而去。简子归,乃纳币于父母,而立以为夫人。君子曰:女娟通达而有辞。诗云:来游来歌,以矢其音。此之谓也。

晋范氏母

《刘向·列女传》:晋范氏母者,范献子之妻也。其三子游于赵氏。赵简子乘马园中,园中多株,问三子曰:奈何。长者曰:明君不问不为,乱君不问而为。中者曰:爱马足则无爱民力,爱民力则无爱马足。少者曰:可以三德使民。设令伐株于山将有马为也,已而闲囿示之株。夫山远而囿近,是民一悦矣。去险阻之山而伐平地之株,民二悦矣。既毕而贱卖民,三悦矣。简子从之,民果三悦。少子伐其谋,归以告母。母喟然叹曰:终灭范氏者必是子也。夫伐功施劳,鲜能布仁。乘伪行诈,莫能久长。其后智伯灭范氏。君子谓范氏母为知难本。诗云:无忝皇祖,式救尔后。此之谓也。

鲁漆室女

《刘向·列女传》:漆室女者,鲁漆室邑之女也。过时未适人。当穆公时,君老,太子幼。女倚柱而啸,旁人闻之,莫不为之惨者。其邻人妇从之游,谓曰:何啸之悲。子欲嫁耶。吾为子求偶。漆室女曰:嗟乎。始吾以子为有知,今无识也。吾岂为不嫁不乐而悲哉。吾忧鲁君老,太子幼。邻妇笑曰:此乃鲁大夫之忧,妇人何与焉。漆室女曰:不然,非子所知也。昔晋客舍吾家,系马园中。马佚驰走,践吾葵,使吾终岁不食葵。邻人女奔随人亡,其家倩吾兄行追之。逢霖水出,溺流而死。令吾终身无兄。吾闻河润九里,渐洳三百步。今鲁君老悖,太子少愚,愚伪日起。夫鲁国有患者,君臣父子皆被其辱,祸及众庶,妇人独安所避乎。吾甚忧之。子乃曰妇人无与者,何哉。邻妇谢曰:子之所虑,非妾所及。三年,鲁果乱,齐楚攻之,鲁连有寇。男子战斗,妇人转输不得休息。君子曰:远矣漆室女之思也。诗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此之谓也。

齐威虞姬

《刘向·列女传》:虞姬者,名娟之,齐威王之姬也。威王即位,九年不治,委政大臣。佞臣周破胡专权擅势,嫉贤妒能,即墨大夫贤,而日毁之,阿大夫不肖,反日誉之。虞姬谓王曰:破胡,谗谀之臣也,不可不退。齐有北郭先生者,贤明有道,可置左右。破胡闻之,乃恶虞姬曰:其幼弱在于闾巷之时,尝与北郭先生通。王疑之,乃闭虞姬于九层之台,而使有司即穷验问,破胡赂执事者,使竟其罪,执事者诬其词而上之,王视其词,不合于意,乃召虞姬而自问焉,虞姬对曰:妾娟之幸得蒙先人之遗体,生于天壤之间,去蓬庐之下,侍明王之宴,昵附王著,荐床蔽席,供执扫除,掌奉汤沐,至今十馀年矣。惓惓之心,冀幸补一言,而为邪臣所挤,湮于百重之下,不意大王乃复见与之语。妾闻玉石坠地泥不为污,柳下覆寒,女不为乱。积之于素雅,故不见疑也。经瓜田不纳履,过李园不整冠,妾不避,此罪一也。既陷难中,有司受赂,听用邪人,卒见覆冒,不能自明。妾闻寡妇哭城,城为之崩。亡士叹市,市为之罢。诚信发内,感动城市。妾之冤明于白日,虽独号于九层之内,而众人莫为毫釐,妾之罪二也。既有污名,而加此二罪,义固不可以生。所以生者,为莫白妾之污名也。且自古有之,伯奇放野,申生被患。孝顺至明,反以为残。妾既当死,不复重陈,然愿戒大王,群臣为邪,破胡最甚。王不执政,国殆危矣。于是王大寤,出虞姬,显之于朝市,封即墨大夫以万户,烹阿大夫与周破胡。遂起兵收故侵地,齐国震惧,人知烹阿大夫,不敢饰非,务尽其职,齐国大治。君子谓虞姬好善。诗云: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此之谓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

 第三百三十卷目录

 闺识部列传二
  周二
  楚老莱妻     北郭先生妻
  齐田稷母     楚子发母
  齐宿瘤女     齐君王后
  曲沃负      陶答子妻
  赵括母
  汉
  漂母       严延年母
  王章妻女
  后汉
  袁隗妻      赵伯英妻李文姬
  张亮则妻陈惠谦  杨子拒妻
  吴
  李衡妻习氏    孙破虏吴夫人
  孙翊妻徐氏
  魏
  赵昂妻王氏    许允妻阮氏
  王经母
  晋
  羊耽妻辛氏    杜有道妻严氏
  王浑妻钟氏    何无忌母刘氏
  刘聪妻刘氏    苻坚妾张氏
  凉武昭后尹氏   慕容垂妻段氏
  乌桓鲁利妻    孟昶妻周氏
  北魏
  姚氏妇杨氏
  唐
  钟绍京夫人许氏  陶齐亮母金氏
  潘炎妻刘氏    李侃妻杨氏
  董昌龄母杨氏   李克用妻刘氏
  后周
  周行逢妻严氏

闺媛典第三百三十卷

闺识部列传二

周二

楚老莱妻

《刘向·列女传》:楚老莱妻,老莱子之妻也。莱子逃世,耕于蒙山之阳。葭墙蓬室,木床蓍席,衣缊食菽,垦山播种。人或言之楚王曰:老莱,贤士也。王欲聘以璧帛,恐不来,楚王驾至老莱之门,老莱方织畚,王曰:寡人愚陋,独守宗庙,愿先生幸临之。老莱子曰:仆山野之人,不足守政。王复曰:守国之孤,愿变先生之志。老莱子曰:诺。王去,其妻戴畚锸挟薪樵而来,曰:何车迹之众也。老莱子曰:楚王欲使吾守国之政。妻曰:许之乎。曰:何。妻曰:妾闻之:可食以酒肉者,可随以鞭捶。可授以官禄者,可随以鈇钺。今先生食人酒肉,受人官禄,为人所制也。能免于患乎。妾不能为人所制,投其畚锸而去。老莱子曰:子还,吾为子更虑之。遂行不顾,至江南而止,曰:鸟兽之解毛,可绩而衣之。捃其遗粒,足以食也。老莱子乃随其妻而居之。民从而家者一年成落,三年成聚。君子谓老莱妻果于从善。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此之谓也。

北郭先生妻

《韩诗外传》:楚庄王使使赍金百斤聘北郭先生。先生曰:臣有箕帚之使,愿入计之。即谓妇人曰:楚欲以我为相,今日相,即结驷列骑,食方丈于前,如何。妇人曰:夫子以织屦为食,食粥毚履,无怵惕之忧者,何哉。与物无治也。今如结驷列骑,所安不过容膝。食方丈于前,所甘不过一肉。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殉楚国之忧,其可乎。于是遂不应聘,与妇去之。诗曰:彼美淑姬,可与晤言。〈按刘向《列女传》作楚于陵妻,事同此。〉

齐田稷母

《刘向·列女传》:齐田稷母,齐田稷子之母也。田稷子相齐,受下吏之货金百镒,以遗其母。母曰:子为相三年,禄未尝多若此也,岂修士大夫之费哉。安所得此。对曰:诚受之于下。其母曰:吾闻士修身洁行,不为苟得。竭情尽实,不行诈伪。非义之事,不计于心。非理之利,不入于家。言行若一,情貌相副。今君设官以待子,厚禄以养子,言行则可以报君。夫为人臣而事其君,犹为人子而事其父也。尽力竭能,忠信不欺,务在效忠,必死奉命,廉洁公正,故遂而无患。今子反是,远忠矣。夫为人臣不忠,是为人子不孝也。不义之财,非吾有也。不孝之子,非吾子也。子起。田稷惭而出,反其金,自归罪于宣王,请就诛焉。宣王闻之,大赏其母之义,遂舍稷子之罪,复其相位,而以公金赐母。君子谓:稷母廉而有化。诗曰:彼君子兮,不素飧兮。无功而食禄,不为也,况于受金乎。

楚子发母

《刘向·列女传》:楚子发母,楚将子发之母也。子发攻秦绝粮,使人请于王,因归问其母。母问使者曰:士卒得无恙乎。对曰:士卒并分菽粒而食之。又问:将军得无恙乎。对曰:将军朝夕刍豢黍粱。子发破秦而归,其母闭门而不纳。使人数之曰:子不闻越王勾践之伐吴。客有献醇酒一器,王使人注江之上流,使士卒饮其下流,味不及加美,而士卒战自五也。异日有献一囊糗糒者,王又以赐军士,分而食之,甘不踰嗌,而战自十也。今子为将,士卒并分菽粒而食之,子独朝夕刍豢黍粱,何也。诗不云乎:好乐无荒,良士休休。言不失和也。夫使人入于死地,而自康乐于其上,虽有以得胜,非其术也。子非吾子也,无入吾门。子发于是谢其母,然后内之。君子谓子发母能以教诲。诗云:教诲尔子,式谷似之。此之谓也。

齐宿瘤女

《刘向·列女传》:宿瘤女,齐东郭采桑之女。项有大瘤,故号曰宿瘤。初,闵王出游,至东郭,百姓尽观,宿瘤采桑如故,王怪之,召问曰:寡人出游,车骑甚众,百姓无少长皆弃事来观,汝采桑道旁,曾不一视,何也。对曰:妾受父母教采桑,不受教观大王。王曰:此奇女也,惜哉宿瘤。女曰:婢妾之职,属之不二,予之不忘,中心谓何,宿瘤何伤。王大悦之曰:此贤女也。命后乘载之。女曰:赖大王之力,父母在内,使妾不受父母之教,而随大王,是奔女也。大王又安用之。王大惭,曰:寡人失之。又曰:贞女一礼不备,虽死不从。于是王遣归,使使者以金百镒,往聘迎之,父母惊惶,欲洗沐,加衣裳,女曰:如是见王,即变容更服,不见识也,请死不往。于是如故,随使者,闵王归见诸夫人,告曰:今日出游,得一圣女,今至斥女属矣。诸夫人皆怪之,盛服而卫,迟其至也,乃宿瘤。宫中诸夫人皆掩口而笑,左右失貌,不能自止,王大惭曰:且无笑不饰耳。夫饰与不饰,固相去什百也。女曰:夫饰相去千万,尚不足言,何独什百也。王曰:何以言之。对曰:性相近,习相远也。昔者尧舜桀纣,俱天子也。尧舜自饰以仁义,虽为天子,安于节俭,茅茨不剪,采椽不斲,后宫衣不重采,食不重味。至今数千岁,天下归善焉。桀纣不自饰以仁义,习为苛文,造为高台深池,后宫蹈绮縠,弄珠玉,意非有餍时也。身死国亡,为天下笑,至今千馀岁,天下归恶焉。由是观之,饰与不饰,相去千万,尚不足言,何独什百也。于是诸夫人皆大惭,闵王大感,瘤女以为后。出令卑宫室,填池泽,损膳减乐,后宫不得重采。期月之间,化行邻国,诸侯朝之,侵三晋,惧秦楚,一立帝号。闵王至于此也,宿瘤女有力焉。及女死之后,燕遂屠齐,闵王逃亡,而弑死于外。君子谓宿瘤女通而有礼。诗云: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此之谓也。

齐君王后

《战国策》:齐闵王之遇弑,其子法章变姓名为莒太史家庸夫。太史敫女奇法章之状貌,以为非常人,怜而常窃衣食之,与私焉。莒中及齐亡臣相聚,求闵王子,欲立之。法章乃自言于莒。共立法章为襄王。襄王立,以太史氏女为王后,生子建。太史敫曰:女无媒而嫁者,非吾种也,污吾世矣。终身不睹。君王后贤,不以不睹之故,失人子之礼也。襄王卒,子建立为齐王。君王后事秦谨,与诸侯信,以故建立四十有馀年不受兵。秦昭王尝遣使者遗君王后玉连环,曰:齐多智,而能解此环不。君王后以示群臣,群臣不知解。君王后引椎破之,谢秦使曰:谨以解矣。及君王后病且卒,诫建曰:群臣之可用者某。建曰:请书之。君王后曰:善。取笔牍受言。君王后曰:老妇已忘矣。君王后死,后后胜相齐,多受秦间金玉,使宾客入秦,皆为变辞,劝王朝秦,不修攻战之备。

曲沃负

《刘向·列女传》:曲沃负者,魏大夫如耳母也。秦立魏公子政为魏太子,魏哀王使使者为太子纳妃而美,王将自纳焉。曲沃负谓其子如耳曰:王乱于无别,汝胡不匡之。方今战国强者为雄,义者显焉。今魏不能强,王又无义,何以持国乎。王中人也,不知其为祸耳。汝不言,则魏必有祸矣。有祸,必及吾家。汝言以尽忠,忠以除祸,不可失也。如耳未遇问,会使于齐,负因款王门而上书曰:曲沃之老妇也,心有所怀,愿以闻于王。王召入。负曰:妾闻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也。妇人脆于志,窳于心,不可以邪开也。是故必十五而笄,二十而嫁,早成其号谥,所以就之也。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所以开善遏淫也。节成,然后许嫁,亲迎,然后随从,贞女之义也。今大王为太子求妃,而自纳之于后宫,此毁贞女之行而乱男子之别也。自古圣王必正妃匹妃。匹正则兴,不正则乱。夏之兴也以涂山,亡也以末喜。殷之兴也以有㜪,亡也以妲己。周之兴也以太姒,亡也以褒姒。周之康王夫人,晏出朝关睢起兴,思得淑女以配君子。夫睢鸠之鸟,犹未尝见乘居而匹处也。夫男女之盛,合之以礼,则父子生焉,君臣成焉,故为万物始。君臣、父子、夫妇三者,天下之大纲纪也。三者治则治,乱则乱。今大王乱人道之始,弃纲纪之大。大国五六,南有强楚,西有横秦,而魏国居其间,可谓仅存矣。王不忧此而从乱无别,父子同女妾,恐大王之国政危矣。王曰:然,寡人不知也。遂与太子妃,而赏负三十钟,如耳还而爵之,哀王勤行自修,劳来国家,而齐楚强秦不敢加兵焉。君子谓魏负知礼。诗云:敬之敬之,天维显思。此之谓也。

陶答子妻

《刘向·列女传》:陶答子妻者,陶大夫答子妻也。答子治陶三年,名誉不兴,家富三倍。其妻数谏不用。居五年,从车百乘归休。宗亲击牛而贺之,其妻独抱儿而泣。姑怒曰:何其不祥也。妇人曰:夫子能薄而官大,是谓婴害。无功而家昌,是谓积殃。昔楚令尹子文之治国也,家贫国富,君敬民戴,故福结于子孙,名传于后世。今夫子不然。贪富务大,不顾后害。妾闻南山有元豹,雾雨七日不下食者,何也。欲以泽其毛而成文章也。故藏而远害。犬彘不择食以肥其身,坐而须死耳。今夫子治陶,家富国贫,君不敬,民不戴,败亡之徵见矣。愿与少子俱脱。姑怒,遂弃之。处期年,答子之家果以盗诛。唯其母老以免,妇乃与少子归养姑,终天年。君子谓:答子妻能以义易利,虽违礼求去,终以全身复礼,可谓远识矣。诗云: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此之谓也。

赵括母

《史记·赵奢传》:赵括自少时学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当。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则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及括将行,其母上书言于王曰:括不可使将。王曰:何以。对曰:始妾事其父,时为将,身所奉饭饮而进食者以十数,所友者以百数,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王以为何如其父。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括母因曰:王终遣之,即有如不称,妾得无随坐乎。王许诺。赵括既代廉颇,悉更约束,易置军吏。秦将白起闻之,纵奇兵,佯败走,而绝其粮道,分断其军为二,士卒离心。四十馀日,军饿,赵括出锐卒自搏战,秦军射杀赵括。括军败,数十万之众遂降秦,秦悉坑之。赵前后所亡凡四十五万。明年,秦兵遂围邯郸,岁馀,几不得脱。赖楚、魏诸侯来救,乃得解邯郸之围。赵王亦以括母先言,竟不诛也。

漂母

《史记·淮阴侯列传》:韩信始贫,常从下乡南昌亭长寄食,数月,亭长妻患之,乃晨炊蓐食。食时信往,不为具食。信钓于城下,诸母漂,有一母见信饥,饭信,竟漂数十日。信喜,谓漂母曰:吾必有以重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汉五年,信为楚王,都下邳。至国,召所从食漂母,赐千金。

严延年母

《汉书·严延年传》:延年字次卿,东海下邳人。为河南太守。冬月,传属县囚,会论府上,流血数里,河南号曰屠伯。后坐怨望诽谤政治不道弃市。初,延年母从东海来,欲从延年腊,到雒阳,适见报囚。母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母闭閤不见。延年免冠顿首閤下,良久,母乃见之,因数责延年:幸得备郡守,专治千里,不闻仁爱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顾乘刑罚多刑杀人,欲以立威,岂为民父母意哉。延年服罪,重顿首谢,因自为母御,归府舍。母毕正腊,谓延年曰: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意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去女东归,扫除墓地耳。遂去。归郡,见昆弟宗人,复为言之。后岁馀,果败。东海莫不贤知其母。延年兄弟五人皆有吏才,至大官,东海号曰万石严妪。

王章妻女

《汉书·王章列传》:章字仲卿,初,为诸生学长安,独与妻居。章疾病,无被,卧牛衣中,与妻诀,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师尊贵在朝廷人谁踰仲卿者。今疾病困厄,不自激卬,乃反涕泣,何鄙也。后章仕宦为京兆,欲上封事,妻止之曰:人当知足,独不念牛衣中涕泣时邪。章曰:非女子所知也。书遂上,果下廷尉狱,妻子皆收系。章小女年十二,夜起号哭曰:平日狱上呼囚,数常至九,今八而止。我君素刚,先死者必君。明日问之,章果死。妻子皆徙合浦。后成都侯商为大将军,白上还章妻子故郡。

后汉

袁隗妻

《后汉书·列女传》:汝南袁隗妻者,扶风马融之女也。字伦。少有才辩。融家世丰豪,装遣甚盛。及初成礼,隗问之曰:妇奉箕帚而已,何乃过珍丽乎。对曰:慈亲垂爱,不敢逆命。君若欲慕鲍宣、梁鸿之高者,妾亦请从少君、孟光之事矣。隗又曰:弟先兄举,世以为笑。今处姊未适,先行可乎。对曰:妾姊高行殊邈,未遭良匹,不似鄙薄,苟然而已。又问曰:南郡君学穷道奥,文为辞宗,而所在之职,辄以货财为损,何耶。对曰:孔子大圣,不免武叔之毁;子路至贤,犹有伯寮之愬。家君获此,固其宜耳。隗默然不能屈,帐外听者为惭。隗既宠贵当时,伦亦有名于世。年六十馀卒。伦妹芝,亦有才义。少丧亲长而追感,乃作申情赋。

赵伯英妻李文姬

《后汉书·李固传》:固既策罢,知不免祸,乃遣三子归乡里。季燮年十三,姊文姬为同郡赵伯英妻,贤而有智,具知事本,默然独悲曰:李氏灭矣。自太公以来,积德累仁,何以遇此。密与二兄谋豫匿燮,托言还京师,人咸信之。有顷难作,下郡收固三子。二兄受害,文姬乃告父门生王成曰:君执义先公,有古人之节。今委君以六尺之孤,李氏存灭,其在君矣。成感其义,乃将燮乘江东下,入徐州界内,令变名姓为酒家佣,而成卖卜于市。各为异人,阴相往来。燮从受学,酒家异之,意非恒人,以女妻燮。燮专精经学。十馀年间,梁冀既诛而灾眚屡见。明年,史官上言宜有赦令,又当存录冤死者大臣子孙,于是大赦天下,并求固后嗣。燮乃以本末告酒家,酒家具车重厚遣之,皆不受,遂还乡里。姊弟相见,悲感伤人。既而戒燮曰:先公正直,为汉忠臣,而遇朝廷倾乱,梁冀肆虐,令吾宗祀血食将绝。今弟幸而得济,岂非天耶。宜杜绝众人,勿妄往来,慎无一言加于梁氏。加梁氏则连主上,祸重至矣。唯引咎而已。燮谨从其诲。

张亮则妻陈惠谦

《汉中士女志》:陈惠谦,成固人也。适张亮则在扶风,官下吏白欲重禁严,防以肃非,元修访于惠谦。惠谦曰:恢弘德教养廉,免耻五刑三千,盖亦多矣,又何加焉。兄弟伯思学仙道,惠谦戒之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不患年不长也,且夫神仙愚惑,如系风捕影非可得也。伯思乃止。陈伯台称曰:女尚书之后耳。

杨子拒妻

《皇甫谧·列女传》:汉中杨子拒妻,字大英,子仲珍有高名,尝请客。母盛为供具,从窗中窥客罢,让之曰:吾视汝所交,皆不及己,此自损之道。后岁馀,复请宾客,皆耆德秀士。母观之,喜曰:吾无忧矣。

李衡妻习氏

《三国吴志·孙亮传注·襄阳记》曰:衡字叔平,本襄阳卒家子也,汉末入吴为武昌庶民。闻羊道有人物之鉴,往干之。是时校事郎吕壹操弄权柄,大臣畏偪,莫有敢言,道曰:非季衡无能困之者。遂共荐为郎。口陈壹奸短数千言。数月,壹被诛,而衡大见显擢。后常为诸葛恪司马,干恪府事。恪被诛,求为丹阳太守。时孙休在郡治,衡数以法绳之。妻习氏每谏衡,衡不从。会休立,衡忧惧,谓妻曰:不用卿言,以至于此。遂欲奔魏。妻曰:不可。君本庶民耳,先帝相拔过重,既数作无礼,而复逆自猜嫌,逃叛求活,以此北归,何面见中国人乎。衡曰:计何所出。妻曰:琅琊王素好善慕名,方欲自显于天下,终不以私嫌杀君明矣。可自囚诣狱,表列前失,显求受罪。如此,乃当逆见优饶,非但直活而已。衡从之,果得无患,又加威远将军,授以棨戟。衡每欲治家,妻辄不听,后密遣客十人于武陵龙阳况洲上作宅,种甘橘千株。临死,敕儿曰:汝母恶吾治家,故穷如是。然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岁上一疋绢,亦可足用耳。衡亡后二十馀日,儿以白母,母曰:此当是种甘橘也,汝家失十户客来七八年,必汝父遣为宅。汝父恒称太史公言,江陵千树橘,当封君家。吾答曰:人患无德义,不患不富,若贵而能贫,方好耳,用此何为。吴末,衡甘橘成,岁得绢数千匹,家道殷足。晋咸康中,其宅上枯树犹在。

孙破虏吴夫人

《三国吴志·孙破虏吴夫人传》:吴夫人,吴主权母也。本吴人,徙钱塘,早失父母,与弟景居。孙坚闻其才貌,欲娶之。吴氏亲戚嫌坚轻狡,将拒焉,坚甚以惭恨。夫人谓亲戚曰:何爱一女以取祸乎。如有不遇,命也。于是遂许为婚,生四男一女。及权少年统业,夫人助治军国,甚有裨益。建安七年,临薨,引见张昭等,属以后事,合葬高陵。〈注〉《会稽典录》曰:策功曹魏腾,以迕意见谴,将杀之,士大夫忧恐,计无所出。夫人乃倚大井而谓策曰:汝新造江南,其事未集,方当优礼贤士,舍过录功。魏功曹在公尽规,汝今日杀之,则明日人皆叛汝。吾不忍见祸之及,当先投此井中耳。策大惊,遽释腾。夫人智略权谲,类皆如此。

孙翊妻徐氏

《三国吴志·孙韶传注·吴历》曰:妫览、戴员亲近边洪等,数为翊所困,常欲叛逆,因吴主出征,遂其奸计。时诸县令长并会见翊,翊以妻徐氏颇晓卜,翊入语徐:吾明日欲为长吏作主人,卿试卜之。徐言:卦不能佳,可须异日。翊以长吏来久,宜速遣,乃大请宾客。翊出入常持刀,尔时有酒色,空手送客,洪从后斫翊,郡中扰乱,无救翊者,遂为洪所杀,迸走入山。徐氏购募追捕,中宿乃得,览、员归罪杀洪。诸将皆知览、员所为,而力不能计。览入居军府中,悉取翊嫔妾及左右侍御,欲复取徐。恐逆之见害,乃绐之曰:乞须晦日设祭除服。时月垂竟,览听须祭毕。徐潜使所亲信语翊亲近旧将孙高、傅婴等,说:览已虏掠婢妾,今又欲见偪,所以外许之者,欲安其意以免祸耳。欲立微计,愿二君哀救。高、婴涕泣答言:受府君恩遇,所以不即死难者,以死无益,欲思惟事计,事计未立,未敢启夫人耳,今日之事,实夙夜所怀也。乃密呼翊时侍养者二十馀人,以徐意语之,共盟誓,合谋。到晦日,设祭,徐氏哭泣尽哀毕,乃除服,薰香沐浴,更于他室,安施帷帐,言笑欢悦,示无戚容。大小悽怆,怪其如此。览密觇视,无复疑意。徐呼高、婴与诸婢罗住户内,使人报览,说已除凶即吉,惟府君敕命。览盛意入,徐出户拜。览适得一拜,徐便大呼:二君可起。高、婴俱出,共得杀览,馀人即就外杀员。夫人乃还缞绖,奉览、员首以祭翊墓。举军震骇,以为神异。吴主续至,悉族诛览、员馀党,擢高、婴为牙门,其馀皆加赐金帛,殊其门户。

赵昂妻王氏

《三国魏志·杨阜传注·皇甫谧列女传》曰:赵昂妻异者,故益州刺史天水赵伟璋妻,王氏女也。昂为羌道令,留异在西。会同郡梁双反,攻破西城,害异两男。异女英,年六岁,独与异在城中。异见两男已死,又恐为双所侵,引刀欲自刎,顾英而叹曰:身死尔弃,当谁恃哉。吾闻西施蒙不洁之服,则人掩鼻,况我貌非西施乎。乃以溷粪涅麻而被之,鲜食瘠形,自春至冬。双与州郡和,异竟以是免难。昂遣吏迎之,未至三十里,止谓英曰:妇人无符信保傅,则不出房闱。昭姜沉流,伯姬待烧,每读其传,心壮其节。今吾遭乱不能死,将何以复见诸姑。所以偷生不死,惟怜汝耳。今官舍已近,吾去汝死矣。遂饮毒药而绝。时适有解毒药良汤,撅口灌之,良久乃苏。建安中,昂转参军事,徙居冀。会马超攻冀,异躬著布韝,佐昂守备,又悉脱所佩环佩、黼黻以赏战士。及超攻急,城中饥困,刺史韦康素仁,悯吏民伤残,欲与超和。昂谏不听,归以语异,异曰:君有争臣,大夫有专利之义;专不为非也。焉知救兵不到关陇哉。当共勉卒高勋,全节致死,不可从也。比昂还,康与超和。超遂背约害康,又劫昂,质其嫡子月于南郑。欲邀昂以为己用,然心未甚信。超妻杨闻异节行,请与宴终日。异欲信昂于超以济其谋,谓杨曰:昔管仲入齐,立九合之功;由余适秦,穆公成霸。方今社稷初定,治乱在于得人,凉州士马,乃可与中夏争锋,不可不详也。杨深感之,以为忠于己,遂与异重相结纳。昂所以得信于超,全功免祸者,异之力也。及昂与杨阜等结谋讨超,告异曰:吾谋如是,事必万全,当奈月何。异厉声应曰:忠义立于身,雪君父之大耻,丧元不足为重,况一子哉。夫项橐、颜渊,岂复百年,贵义存耳。昂曰:善。遂共闭门逐超,超奔汉中,从张鲁得兵还。异复与昂保祁山,为超所围,三十日救兵到,乃解。超卒杀异子月。凡自冀城之难,至于祁山,昂出九奇,异辄参焉。

许允妻阮氏

《三国魏志·夏侯元传注·魏氏春秋》曰:允为吏部郎,选郡守。明帝疑其所用非次,召入,将加罪。允妻阮氏跣出,谓曰:明王可以理夺,难以情求。允颔之而入。帝怒诘之,允对曰:某郡太守虽限满文书先至,年限在后,日限在前。帝前取事视之,乃释遣出。望其衣败,曰:清吏也。赐之。允之出为镇北也,喜谓其妻曰:吾知免矣。妻曰:祸见于此,何免之有。阮氏贤明而丑,允始见愕然,交礼毕,无复入意。妻遣婢觇之,云有客姓桓,妻曰:是必桓范,将劝使入也。既而范果劝之。允入,须臾便起,妻捉裾留之。允顾谓之曰:妇有四德,卿有其几。妇曰:新妇所乏唯容。士有百行,君有其几。许曰:皆备。妇曰:士有百行,以德为首,君好色不好德,何谓皆备。允有惭色,知其非凡,遂雅相亲重。生二子:奇、猛,少有令闻。允后为景王所诛,门生入告妇,妇正在机,神色不变,曰:早知尔耳。门生欲藏其子,妇曰:无预诸儿事。后移居墓所,景王遣钟会看之,若才艺德能及父,当收。儿以语母,母答:汝等虽佳,才具不多,率胸怀与会语,便自无忧,不须极哀,会止便止。又可多少问朝事。儿从之。会反命,具以状对,卒免其祸,皆母之教也。虽会之识鉴,而输贤妇之智也。《世语》曰:允二子:奇字子泰,猛字子豹,并有治理才学。晋元康中,奇为司隶校尉,猛幽州刺史。

王经母

《三国魏志·夏侯元传》:经甘露中为尚书,坐高贵乡公事诛。始经为郡守,经母谓经曰:汝田家子,今仕至二千石,物太过不祥,可以止矣。经不能从,历二州刺史、司隶校尉,终以致败。〈注〉《世语》曰:经字彦伟,初为江夏太守。大将军曹爽附绢二十匹令交市于吴,经不发书,弃官归。母问归状,经以实对。母以经典兵马而擅去,对送吏杖经五十,爽闻,不复罪。经为司隶校尉,辟河内向雄为都官从事,王业之出,不申经竟以及难。经刑于东市,雄哭之,感动一市。刑及经母,雍州故吏皇甫安以家财收葬焉。
《汉晋春秋》:王经被收,辞母。母颜色不变,笑而应曰:人谁不死。往所以不止汝者,恐不得其所也。以此并命,何恨之有哉。晋武帝太始元年诏曰:故尚书王经,虽身陷法辟,然守志可嘉。门户堙没,意常悯之,其赐经孙郎中。

羊耽妻辛氏

《晋书·列女传》:羊耽妻辛氏,字宪英,陇西人,魏侍中毗之女也。聪明有才鉴。初,魏文帝得立为太子,抱毗项谓之曰:辛君知我喜不。毗以告宪英,宪英叹曰:太子,代君主宗庙社稷者也。代君不可以不戚,主国不可以不惧,宜戚而喜,何以能久。魏其不昌乎。弟敞为大将军曹爽参军,宣帝将诛爽,因其从魏帝出而闭城门,爽司马鲁芝率府兵斩关赴爽,呼敞同去。敞惧,问宪英曰:天子在外,太傅闭城门,人云将不利国家,于事可得尔乎。宪英曰:事有不可知,然以吾度之,太傅殆不得不尔。明皇帝临崩,把太傅臂,属以后事,此言犹在朝士之耳。且曹爽与太傅俱受寄托之任,而独专权势,于王室不忠,于人道不直,此举不过以诛爽耳。敞曰:然则敞无出乎。宪英曰:安可以不出。职守,人之大义也。凡人在难,犹或恤之;为人执鞭而弃其事,不祥也。且为人任,为人死,亲昵之职也,汝从众而已。敞遂出。宣帝果诛爽。事定后,敞叹曰:吾不谋于姊,几不获于义。其后钟会为镇西将军,宪英谓耽从子祜曰:钟士季何故西出。祜曰:将为灭蜀也。宪英曰:会在事纵恣,非持久处下之道,吾畏其有他志也。及会将行,请其子琇为参军,宪英忧曰:他日吾为国忧,今日难至吾家矣。琇固请于文帝,帝不听。宪英谓琇曰:行矣,戒之。古之君子入则致孝于亲,出则致节于国;在职思其所司,在义思其所立,不遗父母忧患而已。军旅之间可以济者,其唯仁恕乎。会至蜀果反,琇竟以全归。祜尝送锦被,宪英嫌其华,反而覆之,其明鉴俭约如此。泰始五年卒,年七十九。

杜有道妻严氏

《晋书·列女传》:杜有道妻严氏,字宪,京兆人也。贞淑有识量。年十三,适于杜氏,十八而嫠居。子植、女韡并孤藐,宪虽少,誓不改节,抚二子,教以礼度,植遂显名于时,韡亦有淑德,傅元求为继室,宪便许之。时元与何晏、邓飏不睦,晏等每欲害之,时人莫肯共婚。及宪许元,内外以为忧惧。或曰:何、邓执权,必为元害,亦犹排山压卵,以汤沃雪耳,奈何与之为亲。宪曰:尔知其一,不知其他。晏等骄侈,必当自败,司马太傅兽睡耳,吾恐卵破雪销,行自有在。遂与元为婚。晏等寻亦为宣帝所诛。植后为南安太守。植从兄预为秦州刺史,被诬,徵还,宪与预书戒之曰:谚云忍辱至三公。卿今可谓辱矣,能忍之,公是卿坐。预后果为仪同三司。元前妻子咸年六岁,尝随其继母省宪,谓咸曰:汝千里驹也,必当远至。以其妹之女妻之。咸后亦有名于海内。其知人之鉴如此。年六十六卒。

王浑妻钟氏

《晋书·列女传》:王浑妻钟氏,字琰,颍川人,魏太傅繇曾孙也。父徽,黄门郎。琰数岁能属文,及长,聪慧弘雅,博览记籍。美容止,善啸咏,礼仪法度为中表所则。既适浑,生济。浑尝共琰坐,济趋庭而过,浑欣然曰:生子如此,足慰人心。琰笑曰:若使新妇得配参军,生子故不翅如此。参军,谓浑弟沦也。女亦有才淑,为求贤夫。时有兵家子甚俊,济欲妻之,白琰,琰曰:要令我见之。济令此兵与群小杂处,琰自帏中察之,既而谓济曰:绯衣者非汝所拔乎。济曰:是。琰曰:此人才足拔萃,然地寒寿促,不足展其器用,不可与婚。遂止。其人数年果亡。琰明鉴远识,皆此类也。浑弟湛妻郝氏亦有德行,琰虽贵门,与郝雅相亲重,郝不以贱下琰,琰不以贵陵郝,时人称钟夫人之礼,郝夫人之法云。

何无忌母刘氏

《晋书·列女传》:何无忌母刘氏,征虏将军建之女也。少有志节。弟牢之为桓元所害,刘氏每衔之,常思报复。及无忌与刘裕谋,而刘氏察其举措有异,喜而不言。会无忌夜于屏风中制檄文,刘氏潜以器覆烛,徐登梯于屏风上窥之,既知,泣而抚之曰:我不如东海吕母明矣。既孤其诚,常恐寿促,汝能如此,吾雠耻雪矣。因问其同谋,知事在裕,弥喜,乃说桓元必败、义师必成之理以劝勉之。后果如其言。

刘聪妻刘氏

《晋书·列女传》:刘聪妻刘氏,名娥,字丽华,伪太保殷女也。幼而聪慧,昼营女工,夜诵书籍,傅母恒止之,娥敦习弥厉。每与诸兄论经义,理趣超远,诸兄深以叹服。性孝友,善风仪进止。聪既僭位,召为右贵嫔,甚宠之。俄拜为后,将起䳨仪殿以居之,其廷尉陈元达切谏,聪大怒,将斩之。娥时在后堂,私敕左右停刑,手疏启曰:伏闻将为妾营殿,今昭德足居,䳨仪非急。四海未一,祸难犹繁,动须人力资财,尤宜慎之。廷尉之言,国家大政。夫忠臣之谏,岂为身哉。帝王距之,亦非顾身也。妾仰谓陛下上寻明君纳谏之昌,下忿闇主距谏之祸,宜赏廷尉以美爵,酬廷尉以列土,如何不惟不纳,而反欲诛之。陛下之怒由妾而起,廷尉之祸由妾而招,人怨国疲,咎归于妾,距谏害忠,亦妾之由。自古败国丧家,未始不由妇人者也。妾每览古事,忿之忘食,何意今日妾自为之。后人之观妾,亦犹妾之视前人也,复何面目仰侍巾栉,请归死此堂,以塞陛下误惑之过。聪览之色变,谓其群下曰:朕比得风疾,喜怒过常。元达,忠臣也。朕甚愧之。以娥表示元达曰:外辅如公,内辅如此后,朕无忧矣。及娥死,伪谥武宣皇后。其姊英,字丽芳,亦聪敏涉学,而文词机辨,晓达政事,过于娥。初与娥同召拜左贵嫔,寻卒,伪追谥武德皇后。

苻坚妾张氏

《晋书·列女传》:苻坚妾张氏,不知何许人,明辨有才识。坚将入寇江左,群臣切谏不从。张氏进曰:妾闻天地之生万物,圣王之驭天下,莫不顺其性而畅之,故黄帝服牛乘马,因其性也;禹凿龙门,决洪河,因水之势也;禹稷之播殖百谷,因地之气也;汤武之灭夏商,因人之欲也。是以有因成,无因败。今朝臣上下皆言不可,陛下复何所因也。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犹若此,况于人主乎。妾闻人君有伐国之志者,必上观乾象,下采众祥。天道崇远,非妾所知。以人事言之,未见其可。谚言:鸡夜鸣者不利行师,犬群嗥者宫室必空,兵动马惊,军败不归。秋冬以来,每夜群犬大皞,众鸡夜鸣,伏闻厩马惊逸,武库兵器有声,吉凶之理,诚非微妄妾所论,愿陛下详而思之。坚曰:军旅之事非妇人所豫也。遂兴兵。张氏请从。坚果大败于寿春,张氏乃自杀。

凉武昭后尹氏

《晋书·列女传》:凉武昭王李元盛后尹氏,天水冀人也。幼好学,清辩有志节。初适扶风马元正,元正卒,为元盛继室。以再醮之故,三年不言。抚前妻子踰于己生。元盛之创业也,谟谋经略多所毗赞,故西州谚曰:李、尹王敦煌。及元盛薨,子士业嗣位,尊为太后。士业将攻沮渠蒙逊,尹氏谓士业曰:汝新造之国,地狭人稀,静以守之犹惧其失,云何轻举,窥冀非望。蒙逊骁武,善用兵,汝非其敌。吾观其数年已来有并兼之志,且天时人事似欲归之。今国虽小,足以为政。知足不辱,道家明诫也。且先王临薨,遗令殷勤,志令汝曹深慎兵战,俟时而动。言犹在耳,奈何忘之。不如勉修德政,蓄力以观之。彼若淫暴,人将归汝;汝苟德之不建,事之无日矣。汝此行也,非唯师败,国亦将亡。士业不从,果为蒙逊所灭。尹氏至姑臧,蒙逊引见劳之,对曰:李氏为胡所灭,知复何言。或谏之曰:母子命悬人手,奈何倨傲。且国败子孙屠灭,何独无悲。尹氏曰:兴灭死生,理之大分,何为同凡人之事,起儿女之悲。吾一妇人,不能死亡,岂惮斧钺之祸,求为臣妾乎。若杀我者,吾之愿矣。蒙逊嘉之,不诛,为子茂虔聘其女为妻。及魏氏以武威公主妻茂虔,尹氏及女迁居酒泉。既而女卒,抚之不哭,曰:汝死晚矣。沮渠无讳时镇酒泉,每谓尹氏曰:后诸孙在伊吾,后能去不。尹氏未测其言,答曰:子孙流漂,托身丑虏,老年馀命,当死于此,不能作毡裘鬼也。俄而潜奔伊吾,无讳遣骑追及之。尹氏谓使者曰:沮渠酒泉许我归北,何故来追。汝可斩吾首归,终不回矣。使者不敢逼而还。年七十五,卒于伊吾。

慕容垂妻段氏

《晋书·列女传》:慕容垂妻段氏,字元妃,伪右光禄大夫仪之女也。少而婉慧,有志操,尝谓妹季妃曰:我终不作凡人妻。季妃亦曰:妹亦不为庸人妇。邻人闻而笑之。垂之称燕王,纳元妃为继室,遂有殊宠。伪范阳王德亦聘季妃焉。姊妹为垂、德之妻,卒如其志。垂既僭位,拜为皇后。垂立其子宝为太子,元妃谓垂曰:太子姿质雍容,柔而不断,承平则为仁明之主,处难则非济世之雄,陛下托之以大业,妾未见克昌之美。辽西、高阳二王,陛下儿之贤者,宜择一以树之。赵王麟奸诈负气,常有轻太子之心,陛下一旦不讳,必有难作。此陛下之家事,宜深图之。垂不纳。宝及麟闻之,深以为恨。其后元妃又言之,垂曰:汝欲使我为晋献公乎。元妃泣而退,告季妃曰:太子不令,群下所知,而主上比吾为骊戎之女,何其苦哉。主上百年之后,太子必亡社稷。范阳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终,其在王乎。垂死,宝嗣伪位,遣麟逼元妃曰:后常谓主上不能嗣守大统,今竟何如。宜早自裁,以全段氏。元妃怒曰:汝兄弟尚逼杀母,安能保守社稷。吾岂惜死,念国灭不久耳。遂自杀。宝议以元妃谋废嫡统,无母后之道,不宜成丧,群下咸以为然。伪中书令畦邃大言于朝曰:子无废母之义,汉之安思阎后亲废顺帝,犹配飨安皇,先后言虚实尚未可知,宜依阎后故事。宝从之。其后麟果作乱,宝亦被杀,德复僭称尊号,终如元妃之言。

乌桓鲁利妻

《太平寰宇志》:乌桓鲁利妻,初,慕容农奔列人,止于乌桓鲁利家。利为置馔,农叹而不食,利谓其妻曰:恶奴,郎贵人,家贫无以馔之,奈何。妻曰:郎有雄才大志,今无故而至,必将有异,非为饮食来也。君亟出远望,以备非常。利从之。农谓利曰:吾欲集兵列人,以图恢复,君能从我游乎。利曰:死生惟郎是从。于是招集士马,共图伐丕之策,卒破秦兵于列人。

孟昶妻周氏

《晋书·列女传》:孟昶妻周氏,昶弟顗妻又其从妹也。二家并丰财产。初,桓元常推重昶而刘迈毁之,昶知,深自惋失。及刘裕将建义,与昶定谋,昶欲尽散财物以供军粮,其妻非常妇人,可语以大事,乃谓之曰:刘迈毁我于桓公,便是一生沦陷,决当作贼。卿幸可早尔离绝,脱得富贵,相迎不晚也。周氏曰:君父母在堂,欲建非常之谋,岂妇人所谏。事之不成,当于奚官中奉养夫家,义无归志也。昶怆然久之而起。周氏追昶坐,云:观君举厝,非谋及妇人者,不过欲得财物耳。时其所生女在抱,推而示之曰:此而可卖,亦当不惜,况资财乎。遂倾资产以给之,而托以他用。及事之将举,周氏谓顗妻曰:昨梦殊不好,门内宜浣濯沐浴以除之,且不宜赤色,我当悉取作七日藏厌。顗妻信之,所有绛色者悉敛以付焉。乃置帐中,潜自剔绵,以绛与昶,遂得数十人被服赫然,悉孟氏所出,而家人不之知也。

北魏

姚氏妇杨氏

《魏书·列女传》:姚氏妇杨氏者,阉人苻承祖姨也。家贫无产业,及承祖为文明太后所宠贵,亲姻争求利润,唯杨独不欲。常谓其姊曰:姊虽有一时之荣,不若妹有无忧之乐。姊每遗其衣服,多不受,彊与之,则云:我夫家世贫,好衣美服,则使人不安。与之奴婢,则云:我家无食,不能供给。终不肯受。常著破衣,自执劳事。时受其衣服,多不著,密埋之,设有著者,污之而后服。承祖每见其寒悴,深恨其母,谓不供给之。承祖乃遣人乘车往迎之,则厉志不起,遣人强舁于车上,则大哭,言:尔欲杀我也。由是苻家内外皆号为痴姨。及承祖败,有司执其二姨至殿廷。一姨致法,以姚氏妇衣裳敝陋,特免其罪。其识机虽吕媭亦不过也。

钟绍京夫人许氏

《赣州府志》:越国公钟绍京夫人许氏,当公为苑总监时,值韦氏之乱,临淄王谋欲诛之,与公业有成约矣。及期临淄,乘夜携刘幽,求等入苑,会公廨舍,公悔欲不从命,夫人曰:忘身殉国,神必助之,且同谋素定,今虽不行,庸免乎。公悟即趋出拜谒,临淄乃帅丁匠二百馀人,执斧锯以从。是夜遂成大事,夫人之力也。

陶齐亮母金氏

《唐书·列女传》:金妇者,安南贼帅陶齐亮之母也。常以忠义诲齐亮,顽不受,遂绝之。自田而食,纺而衣,州里矜法焉。大历初,诏赐两丁侍养,本道使四时存问终身。

潘炎妻刘氏

《幽闲鼓吹》:潘炎侍郎德宗,时为翰林学士,恩渥极异,其妻刘氏,晏相之女也。京尹某有故,伺候累日不得见,乃遗阍者三百。缣夫人知之,谓潘曰:岂有人臣,京尹愿一见遗奴三百,疋缣帛其危可知也。遽劝潘公避位,子孟阳为户部侍郎,夫人忧,惕谓曰:以尔人材而在丞郎之位,吾惧祸之必至也。户部解喻再三,乃曰:不然,试会尔同列,吾观之。因遍招深熟者客至,夫人垂帘视之,既罢会喜曰:皆尔之俦也,不足忧矣。末坐惨绿,少年何人也,答曰:补阙杜黄裳夫人。曰:此人全别,必是有名卿相。

李侃妻杨氏

《唐书·列女传》:杨烈妇者,李侃妻也。建中末,李希烈陷汴,谋袭陈州。侃为项城令,希烈分兵数千略定诸县,侃以城小贼锐,欲逃去,妇曰:寇至当守,力不足,则死焉。君而逃,尚谁守。侃曰:兵少财乏,若何。妇曰:县不守,则地贼地也,仓廪府库皆其积也,百姓皆其战士也于国家何有。请重赏募死士,尚可济。侃乃召吏民入廷中曰:令诚若主也,然满岁则去,非如吏民生此土也,坟墓存焉,宜相与死守,忍失身北面奉贼乎。众泣,许诺。乃徇曰:以瓦石击贼者,赏十钱;以刀矢杀贼者,万钱。得数百人。侃率以乘城,妇身自爨以享众。报贼曰:项城父老义不下贼,得吾城不足为威,宜亟去;徒失利,无益也。贼大笑。侃中流矢,还家,妇责曰:君不在,人谁肯固守。死于外,犹愈于床也。侃遽登城。会贼将中矢死,遂引去,县卒完。诏迁侃太平令。先是万岁通天初,契丹寇平州,邹保英为刺史,城且陷,妻奚率家僮女丁乘城,不下贼,诏封诚节夫人。默啜攻飞狐,县令古元应妻高能固守,虏引去,诏封殉忠县君。史思明之叛,卫州女子侯、滑州女子唐、青州女子王,相与歃血赴行营讨贼,滑濮节度使许叔冀表其忠,皆称果毅。虽敢决不忘于国,然不如杨慷慨知君臣大义云。

董昌龄母杨氏

《唐书·列女传》:董昌龄母杨,世居蔡。昌龄更事吴少阳,至元济时,为吴房令。母尝密戒曰:逆顺成败,儿可图之。昌龄犹未决,徙郾城,杨复曰:逆贼欺天,神所不福。当速降,无以我累。儿为忠臣,吾死不慊。会王师逼郾城,昌龄乃降。宪宗喜,即拜郾城令兼监察御史,昌龄谢曰:母之训也,臣何能。帝嗟叹。元济囚杨,欲杀者屡矣。蔡平而母在,陈许节度李逊表之,封北平郡太君。

李克用妻刘氏

《北梦琐言》:晋王李克用妻,刘夫人,常随军行,至于军机多所弘益。先是,汴州上源驿。有变,晋王忿恨,欲回军攻之,夫人曰:公为国讨贼,而以杯酒私忿,必若攻城,即曲在于我。不如回师,自有朝廷可以论。列于是班退,天复中周德威为汴军所败,三年溃散,汴军乘,我晋王危。惧与周德威议,欲出保云州,夫人曰:存信,本北蕃牧羊儿也,焉顾成败。王常笑,王行瑜弃城失势,被人屠割。今复欲效之,何也。王顷岁避难,达靼几遭陷害,赖遇朝廷多事,方得复归。今一旦出城,便有不测之变,焉能及此。晋王止,行居数日,亡散之士复集,军城安定,夫人之力也。

后周

周行逢妻严氏

《五代史·楚世家周行逢传》:行逢故武陵农家子,少贫贱无行,多慷慨大言。及居武陵,能俭约自勉励,而性勇敢,果于杀戮,麾下将吏素恃功骄慢者,一以法绳之。大将十馀人谋为乱,行逢召宴诸将,酒半,以壮士擒下斩之,一境皆畏服。民过无大小皆死,夫人严氏谏曰:人情有善恶,安得一概杀之乎。行逢怒曰:此外事,妇人何知。严氏不悦,绐曰:家田佃户,以公贵,颇不力农,多恃势以侵民,请往视之。至则营居以老,岁时衣青裙押佃户送租入城。行逢往就见之,劳曰:吾贵矣,夫人何自苦耶。严氏曰:公思作户长时乎。民租后时,常苦鞭朴,今贵矣,宜先期以率众,安得遂忘垄亩间乎。行逢彊邀之,以群妾拥升肩舆,严氏卒无留意,因曰:公用法太严而失人心,所以不欲留者,一旦祸起,田野间易为逃死尔。行逢为少损。
《宋史·湖南周氏世家》:行逢妻潘氏貌丑,性刚。行逢为帅,妻不为屈,不入府署,躬率奴仆耕织以自给,赋调必先期输送。行逢止之,不从,曰:税,官物也,若主帅自免其家,何以率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

 第三百三十一卷目录

 闺识部列传三
  宋
  李筠妾刘氏    孟昶母李氏
  周渭妻莫荃    赵定母
  曹修古女     余楚继室陈氏
  蔡氏       章甫妻沈氏
  黄朝佐妻许氏   李若水母张氏
  杨政母      许登妻陈氏
  徐氏女      刘克庄妻林氏
  唐璘母      程万里妻白玉娘
  元
  王巧儿      何氏妪
  熊本妻
  明
  陈睿王正妃黎氏  周伯玉妻郭氏
  汪氏老母     陶安妻喻氏
  毛锡朋妻文氏   杨慎妻黄氏
  刘杰妻陈氏    李庄靖侧室余氏
  张铨妻霍氏    彭鹤祯妻陈氏
  张人龙妻     盛时泰妻沈氏
  曹筠坪妻奚氏   吴郡继室陆氏
  黄光瑀妻郭氏   庄信妻谢瑞姿
  薛旭妻黄氏    周催小
  康长源妻崔氏   邓光远妻罗氏
  彭镗妻黄氏    朱瑞凤母马氏
  欧公池妻冯氏   梁亚三妻徐氏
 闺识部艺文一
  老莱妻贤名        魏嵇康
  楚狂接舆妻赞      晋左贵嫔
  漂母说         宋罗大经
  练夫人像赞        明宋濂
 闺识部艺文二〈诗〉
  送重侄王砅评事使南海   唐杜甫

闺媛典第三百三十一卷

闺识部列传三

李筠妾刘氏

《宋史·李筠传》:筠爱妾刘氏,随筠至泽,时被攻城危,刘谓筠曰:城中健马几何。筠曰:尔安问此。刘曰:孤城危蹙,破在俄顷,今诚得马数百,与腹心溃围,出保昭义,求援河东,犹愈于待死也。筠犹豫不决。明日城陷,筠将赴火,刘欲俱死,筠以其有娠,麾令去。筠子守节购得之,果生子焉。

孟昶母李氏

《宋史·西蜀孟昶世家》:昶用王昭远、伊审徵、韩保正、赵崇韬等分掌机要,总内外兵柄。母李氏谓昶曰:吾尝见庄宗跨河与梁军战,又见尔父在并州捍契丹及入蜀定两川,当时主兵者非有功不授,故士卒畏服。如昭远者,出于微贱,但自尔就学之年,给事左右;又保正等皆世禄之子,素不知兵,一旦边疆警急,此辈有何智略以禦敌。高彦俦是尔父故人,秉心忠实,多所经练,此可委任。昶不能遵用其言。及太祖命王全斌等讨西川,李氏随昶至京师,太祖数命肩舆入宫,谓之曰:母善自爱,无戚戚怀乡土,异日当送母归。李氏曰:使妾安往。太祖曰:归蜀尔。李氏曰:妾家本太宗,倘得归老并土,妾之愿也。时晋阳未平,太祖闻其言大喜,曰:俟平刘钧,即如母所愿。因厚加赐赉。及昶卒,不哭,以酒酹地曰:汝不能死社稷,贪生以至今日。吾所以忍死者,以汝在尔。今汝既死,吾何生焉。因不食,数日卒。太祖闻而伤之,赙赠加等。令鸿胪卿范禹偁护丧事,与昶俱葬洛阳。

周渭妻莫荃

《宋史·周渭传》:渭,字得臣,昭州恭城人。幼孤,养于诸父。力学,工为诗。刘鋹据五岭,昭州皆其地也,政繁赋重,民不聊生。渭率乡人踰岭,将避地零陵。未至,贼起,断道,复还恭城,则庐舍煨烬,遂奔道州。为盗所袭,渭脱身北上。建隆初,至京师,为薛居正所礼。上书言时务,召试,赐同进士出身,解褐白马主簿。太平兴国二年,为广南诸州转运副使。初,渭之入中原,妻子留恭城。开宝三年,平广南,诏昭州访求,赐钱米存恤之。及是,渭始还故里,乡人以为荣。渭妻莫荃,贤妇人也。渭北走时,不暇与荃诀,二子孩幼,荃尚少,父母欲嫁之。荃泣誓曰:渭非久困者,今遭难远适,必能自奋。于是亲蚕绩舂碓,以给朝夕,二子皆毕婚娶。凡二十六年,复见渭,时人异之。朱昂著《莫节妇传》以纪其事。

赵定母

《江宁府志》:赵定母,金陵人,多通诗书,常聚生徒数十人。张帷讲说儒硕,登门质疑必引与之坐,开发奥义咸出意表。景德三年,子定登第,授海陵从事。训曰:无饰虚以沽名,无事佞以奉上,处内在尽礼,居外在活民。识者以为名言见石徂徕贤惠录。

曹修古女

《宋史·曹修古传》:修古为监察御史。历殿中侍御史,贬知兴化军,卒。修古立朝,慷慨有志节。当太后临朝,权倖用事,人人顾望畏忌,而修古遇事辄言,无所回挠。既殁,人多惜之。家贫,不能归葬,宾佐赙钱五十万。季女泣白其母曰:奈何以是累吾先人。卒拒不纳。按《宋文鉴章望之曹氏女传》:曹氏者,吾同郡尚书郎修古之幼女也。公天圣中,累更御史持宪无阿回言事失职知闽之,兴化军期年而卒。曹氏以室居未嫁,父既殁,其故僚率吏民钱三十万,致之柩前曰:以供窆葬之用。夫人陈氏将受之女曰:制家之用惟其家之酌,初吾父入司朝廷,出莅民政约,于奉身廉于临人,今其亡矣,葬之丰俭请以吾家具之苟将受斯遗焉。惟他人忍之,我弗忍也。母因是请而使辞焉,其故僚复谓之曰:葬先公弗资,是则亦闻命矣,愿以异日嫁公女焉,可无拒也。女曰:俾用于丧尚不敢取,今欲备吾之嫁,是使妾幸父丧而自丑也。人之闻之,谓如何哉。吉凶有常礼,男女有常位,妾有大罚,父殁而丧存焉。不以此时哀戚而遽谋嫁,币不亦乱常礼乎。是以室中而受门外之私贿,不亦乱常位乎。妾不才以先人之灵。幸而卒有所归,则有妾纺绩之,备何敢以是自诿哉。愿弗闻二三,君子之命也,遂不受夫妇人事,勤俭恭谨则良矣。曾无贤者之责也,此何特异也。彼贪残之夫好财黩货死则已,尔恶复悔悟耶。方朝廷发贪冒之禁,防制执事之人如维絷之械系之,尚以滥状相望,于败辱者为不少矣。卒惟无怍焉。有如曹氏专修父志而不有所累,孰谓曹氏不贤也。哉孟子曰: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曹氏近之矣,虽然厚于义而薄于利者,人之常行也,诗书不闻而尚廉,笃孝固贤矣。其里人曾孝基得斯,说来告未知其年与名也。

余楚继室陈氏

《建阳县志》:陈氏,北洛人。适余楚为继室,生子翼三岁而楚卒。楚有前室子二,陈悉举其产畀之曰:彼无母,勿以此为争也。翼十五使游学四方,戒之曰:往尽汝志无以我贫为念,翼在外十五年,登进士归拜其母陈穷窭几无以自存。母子对泣,闾巷聚观,咸嘉叹之。卒年七十八,王荆公志其墓。

蔡氏

《龙溪县志》:蔡氏,熙宁间人,田家妇也。其夫日与恶少游,蔡屡止之不从,辄涕泣曰:汝终与此辈为盗流矣。后果夜携财物以归,蔡拒之曰:不改我当白之官。未几,复欲往蔡力挽而止,后众与暗约遂背蔡而去。蔡走呼不返,扬言欲告于乡里,其徒遂散。蔡亦屡遭夫殴辱,而持之愈坚。他日其徒皆败露,夫独免。三槐王巩元城刘安世皆赠以文。

章甫妻沈氏

《建宁府志》:沈氏,浦城人,章甫妻。经理家事,无巨细皆有节法,甫襟度简,远未尝问生事,然奋羁旅起家阖门千指,有宅以居,有田以食悉。沈力也自政和,以来四方无虞仕进者,以攀附为荣。而沈每戒其子曰:宜安素分。远权门盗贼且起,无远官贻吾忧,诸子侍者谨奉教,卒以无患。闻者叹其远识。

黄朝佐妻许氏

《建宁府志》:许氏,黄朝佐妻,政和人。有器识,嫁未八年而卒,遗一男,曰石,才二岁,疾革,时自度不起。指石嘱其姑曰:新妇即死,以是儿为托,然教之必严,勿以其无母也。幸而有立新妇,不亡矣。石长游太学有声,称擢进士,甲科为上虞丞。

李若水母张氏

《曲周县志》:李若水母张氏,广平人。康王为质于金潜归道经,张氏庄索浆饮,张氏问何来。王曰:吾为商磁相间,为金兵劫掳,故至此。张氏曰:君非商旅也。适有金骑来追问康王,吾绐之曰:过此两日矣。追士举鞭击鞍叹息去。因进酒食。王问其姓氏,泣而不言。再三诘之曰:妾子李若水也,已死金军,吾儿得为忠臣妾不恨矣,妾闻磁相在迩有宗泽在焉,食足兵强天下事尚可为幸。大王勉之,因出金银数两以献,相泣而别。

杨政母

《宋史·杨政传》:政,字直夫,原州临泾人。崇宁三年,夏人举国大入,父忠战殁,政甫七岁,哀号如成人。其母奇之,曰:孝于亲者必忠于君,此儿其大吾门乎。建炎间,从吴玠击金人。绍兴五年,金人攻淮,玠命政帅师乘机牵制,至秦州,一战而拔。改经略安抚泾原兼帅环庆、利路。三镇。母留敌境,间遣人省视之,母惟勉以忠义。九年春,和议成,始得迎母归。诏封其母感义郡夫人。

许登妻陈氏

《海澄县志》:陈氏,唐将军元光十七代女孙也,适许登,登远祖天正从元光开漳者,家世勋裔,弱冠未知学。陈谏曰:席先荫奈何。自坠晨星夜烛勤可进德岂,但取青紫耶。登感其言,遂力学充内庠三,领乡书绍兴戊辰成进士。知兴国州北警渐至,陈曰:何不赋归来共老此生。绳先绪固不在高官也,其审于进退如此。

徐氏女

《摭青杂说》:项四郎,泰州盐商也,常贩自荆湖归至太平州。中夜月明睡未熟,闻有一物触船,项起视之,似有一人。遂命舟师急救之,乃一丫鬟女子也。年十五六,问其姓氏。曰:姓徐本澧州人,寄居兹土,父自辰倅解官,举家赴临,安至此江中,忽逢劫贼,某惊堕水中附一木漂流至此,父母想皆遭贼手矣。项以其贵人家女,意欲留之,为子妇。遂令独寝比归,至家以其意告厥妻。妻曰:吾等商贾人家,止可娶农贾之家女,彼骄贵家女,岂能攻苦食淡,缉麻缉布为村俗人事也不如,货得百十千别与儿,男娶由是富家,娼家竞来索买。项曰:彼一家人遭难,独留得馀生,今我既不留为子妇,宁陪些少结束,嫁一本分人,岂可更使作娼女婢妾耶。其妻屡以为言至于喧让,项终不听。项邻有一金姓者,受得沣州安乡尉新丧。妻闻此女善针黹,遂亲见项求娶,项执前言不肯,金尉求之不已,女常呼项为。阿爹因谓项曰:儿受阿爹厚恩,死无以报,阿爹许嫁我与好人,人不知我来,历亦不肯娶,今此官人亦甚周旋,非侥薄子可托,且又尉职或能获贼便可报仇,兼差遣在沣州,可以到彼探家人存亡。项曰:汝自意如此,我岂可固执,但去后或不安无与我事。女曰:此儿所自愿也。项遂许焉,且戒金尉曰:万一不如意,须择人善遣之,勿令失所。金笑曰:吾与四郎比邻,岂不知某无他念耶。金问项所索,项曰:吾始本欲稍为具奁,今与官人既无结束,岂复需索也。徐既归金,金尉见其处女又宦家儿,且凡事明晓大称,所望始名意奴,又改呼意姐,又以行第呼七娘。金谓徐曰:若得知汝家果世分相,当必以为正室总无分,明亦不别娶也。岁时往来,项家如亲戚居一年,相挈之任初到官,即遣人问徐倅信息居,人曰有一徐官人昨自辰州通判替下,举家赴行至今不曾,归不知得甚处使者,七娘意其父母必死,但悲哀号泣,日复思念后一年。尉司获一大劫盗,因推勘前后云曾在太平州,劫一徐通判船,只有一篙工脚上中疮船中,皆走方担得一肩上岸,忽闻鸣锣声,恐是官军来,遂散去并未伤人。七娘闻之,稍稍自安,日嘱金觅的耗。又一年,金尉权一邑事,有一过往徐将仕借脚夫,七娘自屏后窥之,甚类其兄,比去乃与金言之,金乃具晚食,召将仕因问其父历任经由。将仕曰:某乃河北人流寓于此寄居,数年自辰倅罢得鄂倅见,今在岳州寄居。金尉又问:罢辰倅赴临安日舟行乎,陆行乎。将仕曰:舟行。金又曰:舟行无风,波之恐否。将仕曰:风波幸免,只在太平州遭大劫,贼无甚大失,但一小妹落水死,累日寻尸不得,因泪下。金尉乃引将仕入中堂见七娘,兄妹相持大哭,既而问双亲长幼,皆无恙。又复相慰,当日,草草未详其由。次旦,将仕问金尉,原直费几何当收赎以归,金尉笑曰:吾与令妹有言约矣,况今有娠,岂可复令他从。七娘乃与阿兄悉陈之并云,项四郎高义贤者不可负。将仕泣曰:彼商贾乃能如此,士大夫有不如也,父母生汝不免有难,终汝者项君矣。将仕于是发书告父母。遂择日告祖成婚,以践曩约七娘画项像为生,祠终身奉事。

刘克庄妻林氏

《闽书》:刘克庄妻林氏,林瑑女也。方嫁,丧母,哀慕终身,从克庄行,舟覆夷然。如平卤骑大入,克庄当从帅督战,以林患痈未发,林曰:卤入大耻奈何,以婢子后君事乎。克庄愧其言,即发早卒,克庄重其贤不再娶。

唐璘母

《闽书》:唐璘母,失其姓氏。璘以监六部,门擢监察御史,皇骇趋避不敢诣阙,母曰:人言官好,汝何忧乎。璘曰:此官须为朝廷,争是非一咈上意,或忤权贵恐重为大人累。母曰:而第尽言,吾有而兄在。璘拜谢,入就职后立台端,百日切劘,上躬尽言无隐。人谓唐介再见,则母教为多。

程万里妻白玉娘

《尧山堂外纪》:宋末,时彭城程万里,尚书程文业之子也,年十九以父荫补国子生。元兵日逼,万里献战守和三策以直言,忤时宰惧罪,潜奔江陵,未及汉口,为卤将张万户所获。爱其材勇携归兴元配以俘婢,统制白忠之女也,名玉娘。忠守嘉定,城破,一门皆死。惟女仅存,成婚之夕,各述流离甚相怜。重越三日,玉娘从内出,见万里面有泪痕,知其怀乡。乃劝之曰:观君才品必非久,于人下者何不早图,脱网而自甘仆隶乎。万里不答,心念此殆。万户遣试我也,妇人必不及此。明日以玉娘言告万户,万户怒欲挞玉娘,其妻解之而止。玉娘全无怨色,万里愈疑,是晚玉娘复以为言词益苦。及明,万里复告之,万户乃鬻玉娘于人为妾,而许万里以别娶。万里至是始恨负此忠告,然已无及矣。玉娘临行以绣鞋一只,易其夫旧履怀之,以为异日萍水之券自是。万里为主人委任不忌,竟以其间窃善马。南奔至临安,值度宗方立录用先臣苗裔,万里上书自陈补福清尉,历官闽中安抚使宋亡。全城归元加,升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兴元陕所辖也。于是密遣仆往访玉娘,玉娘初被鬻,自缝其衣,死不受污辱。久之,乞为尼,居昙花庵。仆踪迹至庵出绣鞋玩弄,有尼方诵经,睹鞋惊骇亦出鞋质之相合。仆知为玉娘,跪致主命。尼谓仆曰:鞋履复合,吾愿毕矣,我出家已二十年,绝意尘世寄语郎君自做好官,勿以我为念。仆曰:主翁念夫人之义,誓不再娶,夫人不必固辞尼。不听竟入内,仆使老尼传谕再四,终不肯出。仆不得已以鞋履归报万里,乃移文本省檄兴元府官吏,具礼迎焉。夫妇年各四十馀矣,玉娘自谓齿长为夫,广置姬妾得二子。

王巧儿

《青楼记》:王巧儿,歌舞颜色称于京师。陈云峤与之,狎王欲嫁之,其母密遣其流辈,开喻曰:陈公之妻乃铁太师女,妒悍不可言,尔若归其家,必遭凌辱矣。王曰巧儿一贱娼,蒙陈公厚眷,得侍巾栉,虽死无憾。母知其志不可夺,潜挈家僻所,陈不知也。旬日,后王密遣人谓陈曰:母氏设计置我某所,有富商约某日来,君当图之不然,恐无及矣。至期,商果至,王辞以疾悲啼宛转饮至夜分。商欲就寝,王掐其肌肤皆损,遂不及乱。既五鼓,陈宿搆忽剌罕赤闼缚,商欲赴刑部处置,商大惧告陈公曰:某初不知幸,寝其事,愿献钱二百缗以助财礼之费。陈笑曰:不须也。遂厚遗其母,携王归江南陈卒。王与正室铁皆能守其家业,人多所称述云。

何氏妪

《福宁州志》:何氏,妪本州军人妻。至正十二年,红巾贼寇境州,尹王伯颜拒战于杨梅岭退北,至城西桥上。妪以避贼,遇之跪曰:公我父母也。进二橘伯颜啖之,已而闻贼入城,流涕曰:误百姓者我也。欲坠桥死,妪挽其衣,跪曰:公天子命,官来守是邦,爱民灭贼,岂不笃欤堤备守禦,岂不周欤夫事有兴衰,国有治乱,人有生死,莫非数也,今以贼众,我寡城陷,公何尤焉,更当出境,他图竭力募义,为克复之计未晚也,奈何死于此乎。遂导伯颜沿坑而上,避于风雷坛。伯颜嘉其贤智,慰谢之,遂谋破贼。

熊本妻

《赣州府志》:宁都熊本妻,失其姓氏。生七年而母李卒。依外家姑。故闻诗礼,因授以书及传记。待年于家摄,治内外事俱有条理。母卒,时属以所遗橐备女嫁后母移橐置别产,而孝谨弥笃。年十九归本事舅姑,执妇道。姑王病,风挛日夜保抱扶持不少怠,相夫力学,代任一切家事。小姑有在室者,出私橐嫁之。其家燬小姑寡,而子死。则延致养于家三子鼎涣晋,躬自教督之鼎涣,读书常至鸡鸣,纫治丝枲伴读若严师然业成,阅其文曰:涣文浮鼎宜贡已而。果然本为经师,从游者甚众诸所,谈论母窃听之,辄断其生平寿夭,利钝后验无爽伪汉兵起,及赣,母时遘疾匿邻。空室中已避安宁,乡濒危者屡卒。自全汉一再迁使徵鼎,母曰:卤败可立待慎。毋往元省守,臣以书招之,又曰:元运将终不可为也。及卫国,公邓愈取江西,聘鼎从事,母曰:可矣闻江表,有真主是可依也。其明达如此。

陈睿王正妃黎氏

《南翁梦录》:陈睿王正妃黎氏,灵德之母也。初睿王出师不返,妃乃披剃为尼。会艺王以灵德,嗣位妃为之辞,让不得乃涕泣,谓亲人曰:吾儿薄福,难堪大位,适足取祸耳。故主弃世未亡。人惟欲速死,不欲见世事,况儿子之将危乎,乃精修苦行,朝夕经忏以报主恩。不五六年,燃臂炼顶,无不备至,遂以入定示寂。后至灵德,见废人皆服其藻鉴先知。

周伯玉妻郭氏

《广东通志》:郭氏,名真顺,潮阳周伯玉妻。幼淑慧,受书于其父教,谕因旁通经史诸家,尤精数学,能诗文,偶作,伯玉必焚其草。曰:非阃则也。居常无惰容,偶栉縰,伯玉从外入,真顺怫然起曰:君子将上堂声必扬,妾方散发失容,公卒至使人窘迫,何义也。伯玉谢焉。值元乱避地居村,寨众推立伯玉,真顺止之曰:矜能轻敌者亡,寨众有焉勿往。曰:业已许之,奈何。对曰:第称疾谢之。寨众果来,真顺曰:诸君不知其驽,而又浅福,今欲勉从诸,君忽呻吟床褥矣,请更立贤者。众然而舍之,后果杀其所立。争长大乱寨故多农家子专积粟。真顺独劝伯玉散之,无厚藏,惟日夜索绹,人莫喻其意,比贼至尽焚诸积聚,伯玉遽引索与妻子俱系,贼谓捕卤,因得从间道去,复依溪头寨居焉。会太祖定天下,命指挥俞良辅南征,寨人向未内附惧诛。真顺乃作俞将军引遮道上之,且言寨人无逆状,良辅览诗大喜,遂释其寨勿兵。后伯玉卜筑县西,后池偕隐居焉。子三碏彦敬砺彦作磺,彦器幼时分授三经,至夜诵各与百钱置铜盘,纪其数虽,精诵必期钱尽乃已。后皆以儒徵季彦器终朝列大夫。真顺卒年一百二十五,岁子孙遵其遗教,丧不供佛,祭不焚楮云。

汪氏老母

《凤阳府志》:汪氏老母,住孤庄村。明太祖微时,从淳皇自明光集徙居于其里,岁荒不能度。母识其非常备礼送入,于皇觉寺师沙门高彬后官母三子,为署官者二指挥者一皆世袭。

陶安妻喻氏

《太平府志》:喻氏,名德常,学士陶安妻。安家贫,喻纺绩助之,事姑以孝闻。高帝克金陵,安移家就焉。喻邀母同行,母不可。喻曰:今四海兵起,惟高城深池都会之地可以居。母始偕往,及友谅陷,诸喻多被害。而母以移居无患,人服其识,封姑孰郡夫人。

毛锡朋妻文氏

《苏州府志》:文氏,名良卿,都宪森女,年十四时,父疏劾刘瑾,家人群阻之,良卿曰:大人素怀忠鲠又居言路,岂儿女子所当劝止耶。归孝廉毛锡朋姑,韩喜读书。良卿撰北,齐史演义以娱之。有妹许进士陆某,某殁,誓不再字。良卿为造小阁,米盐薪菜之属皆馈之,年未四十卒。

杨慎妻黄氏

《潼川州志》:黄氏,遂宁人,尚书珂之女,适浙都杨慎。博学能诗,守礼有识鉴著,唱和诗集。杨慎谴戍卒,时众议厚葬。黄谓宗戚曰:上意不知恐为后累,槁葬可也。后果差中使发棺验视从戍卒。礼乃命复其官人咸服其先见云。

刘杰妻陈氏

《沧溟集》:刘公讳杰字汉卿,历城人,世居邑之西,郭公生而失学,然孝弟顾无异,于儒者。公初娶萧生钦,钦生四岁而瞽,五岁而萧卒。乃娶陈孺人,孺人生十有八岁而归公,公时为襁褓,匿萧遗瞽子于他所。孺人辄索母之无异己出自归公,未尝施朱粉,事翁若姑,未尝假湔浣,而躬兼治产不惮皲瘃尝行园见葵楮于束薪,孺人以葵辟纑,以楮苫絮佣保咸,手指自效也。有鬻饴于公,质以其耜曰:是首山之铜也。计饴过当又益以金,孺人曰:岂古所谓以铁耕者,妄乎以尝诸砺则铁也。指金曰:此独得不赝耶,以尝诸火又烁然锡也。遂不售,公一日亡。其盥器求之,弗得。孺人曰:此必某持去求之。果得,自其屋间某惧而谢。孺人亦谢曰:误以荐饴宁盗哉。公问孺人曰:彼每鬻饴必早出,昨独后尔佣保某晨作而醉。孺人曰:是安从饮。对曰:从某妪贳酒尔。孺人视箧中,钱已亡半。乃遣某遣之,日遽谓公曰:彼即遣,岂能须臾忘我,戒之勿辄醉也,无何遣者。果与数少年,夜缒垣而下,以为公醉无疑一妇人何能,为公时实大醉,孺人遽起服公,衣冠操刃以出,命二婢子抵关卫,公诸佣保见以为公出。乃大呼曰:家丈人至矣。遂鼓擒二少年馀,贼悉遁去,公犹未之觉也,其精捷类如此。

李庄靖侧室余氏

《江宁府志》:余氏,李庄靖侧室。生子豫潢皆幼,庄靖没。遗嫡孙根茂,年十二根盘年九岁。李氏族微无伯叔兄弟,时流寇猖獗,将及汝宁余叹曰:庄靖公为国元臣,而后人孤弱如此。李氏其斩矣,遂以根茂托于其内父孔门奇,避乱湖广。根盘托于侄孙,余金未半载,城陷,庄靖后赖以获全。

张铨妻霍氏

《山西通志》:霍氏,忠烈张铨妻。流贼犯境,子道浚道泽俱官,京师众议弃堡去霍,氏语其少子道澄曰:避贼而出家不保出,而遇贼,身更不免,等死耳。死于家,不犹愈死于野乎。且我守坚,贼必不得志。躬率僮仆为守禦,贼至环攻之,堡中矢石并发,贼伤甚众。越四日乃退,避山谷者多遇淫报,惟张氏宗族得全。冀南兵备王肇生表其堡,曰夫人城。

彭鹤祯妻陈氏

《广东通志》:陈氏,番禺庠士彭鹤祯妻也。年二十七夫亡。抚一子,有巨商以数千金纳其子为婿,氏以商素非望族辞之。或劝之曰:与为婿,当久享丰厚,孰若恒居俭约耶。答曰:骤得财者不祥,且妇应论德奚以财为终。力拒之,家虽贫好施,与拔钗钏以济人急难无吝色。崇祯间以世风浇薄,挈其子归隐钟山,年五十二终。

张人龙妻

《汝州志》:张人龙妻,不知其姓氏。明末,龙任宝丰令,城破不屈死。妻方少,艾逆仆四人同谋作恶,胁以非礼夫人,默默若愚治酒饮之,乘间出呼。丞尉密约守备领兵擒执逆,仆孤身携子,扶柩归里。

盛时泰妻沈氏

《江宁府志》:沈氏,云浦盛时泰妻。泰字仲交,高才博学有声文场,既屡失意将老矣,居常仰屋而叹。沈氏曰:君见里中得意人乎,不过治第舍买膏腴荣耀闾里尔以妾观之,有三殆焉,屈志徇人一也,踰宪黩货二也,生子不肖之心三也,孰与君家居著书之,为名高乎。从君隐处山中可免三殆之忧,奈何长叹哉。仲交笑曰:尔能是,吾今可为大城山樵矣。遂甘贫偕老焉。

曹筠坪妻奚氏

《松江府志》:奚氏,刑部郎中昊女,嫁曹筠坪,生子嗣荣。筠坪课之,严间被挞流血。氏不谏止曰:子孙不肖隤其家声,往往在母之姑息。嗣荣尝夜归筠坪怒叱跪床下,夜半烛灭氏寝觉呼之,犹在地。嗣荣由是大恸,力学举进士。官虞衡郎封氏安人,年七十五卒。

吴郡继室陆氏

《石门县志》:陆氏,吴郡继室。随郡任荣昌童子,喻思恂方髫龀入见,氏卜其国器,劝郡膳谷之,喻时至署。氏亲为梳栉,后果贵抚。浙至墓展拜,恤其家。

黄光瑀妻郭氏

《闽书》:郭氏,黄光瑀妻。年百有三岁,其夫教授生徒太守赵恒受业焉。郭知书识道理,恒治家严,每训督子孙过当赵之子孙必迎,氏为解恒,长跪受辞焉。

庄信妻谢瑞姿

《闽书》:谢瑞姿,庄信妻。年十九生子,甫三月而信卒。伯氏贿媪,用针刺其孤,幸救得活。谢泣曰:伯氏刺孤,利弟产耳何有是。出舍于外,尽以让之。

薛旭妻黄氏

《宁德县志》:黄氏,贡生薛旭妻。事舅姑,孝谨处姊姒恭敬,旭兄弟六人共作室,未成计所需,当人出十馀金以足之。兄弟念旭贫,勿责。均黄语旭曰:他日子孙流于薄,必有后争,宁借贷充之。人称其识。

周催小

《福宁州志》:周催小,进士周希古之裔,配西街林源,源卒。舅姑及长子皆丧,周竭力营葬,四丧只存一幼子縢,家祚不绝如线。周曰:要立门户,须读书。即脱簪珥延名师教之,縢果通书史,善吟工古篆,修族谱筑书舍西关邑大夫,请为乡饮,宾縢四子长文盛仲文孟见孝友士行。

康长源妻崔氏

《莆田县志》:崔氏,康长源妻。长源卒,时子大和仅七岁,太翁老。崔辛苦纺绩以奉翁,课子读书。或讽曰:尔家贫一子,不遣习他业,乃令读书不亦悖乎。氏曰:吾良人殁时谓此子聪慧必兴吾宗,且平生树德行善,尝拾遗金还人似,当有兴者卒不令改。后大和果贵,封太孺人赠淑人。

邓光远妻罗氏

《沙县志》:罗氏,邓光远妻。性贞朴,事舅姑惟谨,夫早逝,子天羽甫三岁,氏年二十一。值变乱避居贡川,氏预知祸至,促装归里,族人甫筑砦以禦具未备欲仍之贡,氏曰:众志成城彼处,人心不一难恃也。不数月,寇果焚贡恒,课子至午夜不辍,天羽卒赖以成人。

彭镗妻黄氏

《连山县志》:黄氏,太学生彭永淑永淳母,彭镗之妻。执妇道,有智略,乡近猺居屡被剽掠,氏画策令乡人诱之,猺至悉擒随云猺,党众多杀之不绝,且得大祸宜释之以服其心,使其畏威怀德乃为长策。乡人从之,猺各踊跃叩首而去,连邑最苦猺害,惟氏乡终不敢犯。镗司铎澄迈常勖以敦教化育人,才为首务,及夫起行,又嘱之曰:仕途之险,有如风波,君渡海而南,当取鉴于兹以故在任。数载,加意作兴学校,群称斯文有主多称内助之,德人以母氏之化被于海南云。

朱瑞凤母马氏

《连山县志》:马氏,邑诸生朱瑞凤母,连州进士马象乾族女。少聪敏,嗜诗书,家贫纺绩糊口,犹然课子读书。有劝其子废学,别为生计,氏坚不允曰:书中自有乐地,且天不负人,虽贫安可移易。于是子益加勉,试辄冠军,又尝诫子曰:读圣贤书当行圣贤之,事非徒求取功名。已也其识见皆类此。

欧公池妻冯氏

《顺德县志》:冯氏者,龙津欧公池妻。其夫嫡子也,两伯兄皆庶出,舅欲厚其财,产先召冯谕之。冯曰:嫡庶子为父母服有差等乎。舅曰:皆三年。冯曰:三子皆大人所生,服既无别财产,其可有别乎。若是,非妾所愿,亦非后人福也。舅嘉叹而从之。后家以益振,咸谓冯氏有远识云。

梁亚三妻徐氏

《顺德县志》:徐氏者,龙头梁亚三妻。其夫偶与恶少往来,将谋为盗,徐窃知。一日,置鸡酒饮食,其夫夫辞醉饱,徐曰:只鸡斗酒用之不尽,何苦舍生为非。其夫感悟,不与偕行。后恶少事发伏罪,其夫独存。

闺识部艺文一

老莱妻贤名        魏嵇康


不愿夫子相荆,相将避禄,隐耕乐道,閒居采蘋终厉,高节不倾。

楚狂接舆妻赞      晋左贵嫔

接舆高洁,怀道行谣,妻亦冰清同味。元昭遗俗荣,津志远神辽。

漂母说         宋罗大经

韩信,未遇时识之者,惟萧何及淮阴漂母尔何之。英杰固足以识信,漂母一市媪乃亦识之,异哉故尝谓子房兴击祖龙意气过,于轻锐故圯上,老人抑之。韩信俛出市,胯意气邻于消沮,故淮阴漂母扬之。一翁一媪皆异人也。唐子西作,淮阴贤母墓铭曰:项王喑呜,范增谋谟,信来不呼信去,不追坐视信逋,反噬其躯匹妇,区区而识信乎吁。

练夫人像赞         明宋濂

赞曰:懿彼夫人,生于七闽,肉发有伦,静毅而庄动,循厥常女,士之良笄而有归建州之妻,其德与齐建州桓,桓旗旐翻翻以扼建,关将固我城,必集我兵移书以旌二校,言旋何期之,愆绝首以县,夫人曰:吁乾坤创夷,壮士勿诛。逸之使奔,遂为唐臣,建旄而军争,城以攻火,旗昼红陷。其四封二校有云使鬼为人,夫人之仁曷其报之,曷橐我私,曷授我旗,旗植于家有突而哗我剑之,加夫人曰:噫是城卒,屠我生何为。有众若林昔而斧砧,今而讴吟夫人之亡,其魄已藏其泽愈滂,傅紫袭龟雾滃云瀰彼于今兹,遗像俨然万目斯瞻曷取则焉。

闺识部艺文二〈诗〉

送重侄王砅评事使南海   唐杜甫


我之曾老姑,尔之高祖母。尔祖未显时,归为尚书妇。隋朝大业末,房杜俱交友。长者来在门,荒年自糊口。家贫无供给,客位但箕帚。俄顷羞颇珍,寂寥人散后。入怪鬓发空,吁嗟为之久。自陈剪髻鬟,鬻市充杯酒。且云天下乱,宜与英俊厚。向窃窥数公,经纶亦俱有。次问最少年,虬髯十八九。子等成大名,皆因此人手。下去风云合,龙虎一吟吼。愿展丈夫雄,得辞男女丑。秦王时在坐,真气惊户牖。及乎贞观初,尚书践台斗。夫人常肩舆,上殿称万寿。六宫师柔顺,法则化妃后。至尊均嫂叔,盛事垂不朽。凤雏无凡毛,五色非尔曹。往者胡作逆,乾坤沸嗷嗷。吾客在冯翊,尔家同遁逃。争夺至徒步,块独委蓬蒿。逗遛热尔肠,十里却呼号。自下所骑马,右持腰间刀。左牵紫游缰,飞走使我高。苟活到今日,寸心铭佩牢。乱离又聚散,宿昔恨滔滔。水花笑白首,春草随青袍。廷评近要津,节制收英髦。北驱汉阳传,南泛上泷舠。家声肯坠地,利器当秋毫。番禺亲贤领,筹运神功操。大夫出卢宋,宝贝休脂膏。洞主降接武,海胡舶千艘。我欲就丹砂,跋涉觉身劳。安能陷粪土,有志乘鲸鳌。或骖鸾腾天,聊作鹤鸣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

 第三百三十二卷目录

 闺识部纪事
 闺识部杂录
 闺识部外编

闺媛典第三百三十二卷

闺识部纪事

《国语》:恭王游于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于王。夫兽三为群,人三为众,女三为粲。王田不取群。公行下众,王御不参一族。夫粲,美物也。众以美物归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犹不堪,况尔小丑。小丑备物,终必亡。康公弗献。一年,王灭密。
《说苑》:齐庄公且伐莒,为车五乘之宾,而杞梁华舟,独不与焉,故归而不食。其母曰:汝生而无义,死而无名。则虽非五乘,孰不汝笑也。汝生而有义,死而有名,则五乘之宾,尽汝下也。趣食乃行。
《管子·戒篇》:桓公外舍,而不鼎馈。中妇诸子谓宫人盍不出从乎。君将有行,宫人皆出从。公怒曰:孰谓我有行者。宫人曰:贱妾闻之中妇诸子。公召中妇诸子曰:女焉闻吾有行也。对曰:妾闻之,人君外舍而不鼎馈,非有内忧,必有外患。今君外舍而不鼎馈,君非有内忧也,妾是以知君之将有行也。公曰:善。此非吾所与女及也。而言乃至焉,吾是以语女。吾欲致诸侯而不至,为之奈何。中妇诸子曰:自妾之身之不为人持接也,未尝得人之布织也。意者更容不审耶。明日,管仲朝,公告之。管仲曰:此圣人之言也。君必行焉。
《左传》:成公九年二月,伯姬归于宋。夏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赋绿衣之卒章而入。《左传》:襄公二十三年,齐侯袭莒,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之队,宿于莒郊,明日,先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亲鼓之,获杞梁,莒人,行成,齐侯归,遇杞梁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齐侯吊诸其室。
昭公元年,郑徐吾犯之妹美,公孙楚聘之矣,公孙黑又使强委禽焉。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政,非子之患也。惟所欲与,犯请于二子,请使女择焉。皆许之,子晢盛饰入,布币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观之。曰:子晢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妇妇,所谓顺也。适子南氏。
《刘向·列女传》:卫灵公与夫人夜坐,闻车声辚辚,至阙而止,过阙复有声。公问夫人曰:知此为谁。夫人曰:此蘧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闻:礼下公门式路马,所以广敬也。夫忠臣与孝子,不为昭昭变节,不为冥冥隳行。蘧伯玉,卫之贤大夫也。仁而有智,敬以事上。此其人必不以闇昧废礼,是以知之。公使视之,果伯玉也。公反之,以戏夫人曰:非也。夫人酌觞再拜贺公,公曰:子何以贺寡人。夫人曰:始妾独以卫为有蘧伯玉尔,今卫复有与之齐者,是君有二臣也。国多贤臣,国之福也。妾是以贺。公惊曰:善哉。遂语夫人其实焉。君子谓卫夫人明于知人道。夫可欺而不可罔者,其明智乎。诗曰:我闻其声,不见其人。此之谓也。《战国策》:齐王使使者问赵威后。书未发,威后问使者曰:岁亦无恙耶。民亦无恙耶。王亦无恙耶。使者不悦,曰:臣奉使使威后,今不问王,而先问岁与民,岂先贱而后尊贵者乎。威后曰:不然。苟无岁,何有民。苟无民,何有君。故有问舍本而问末者耶。乃进而问之曰:齐有处士曰钟离子,无恙耶。是其为人也,有粮者亦食,无粮者亦食;有衣者亦衣,无衣者亦衣。是助王养其民者也,何以至今不业也。叶阳子无恙乎。是其为人,哀鳏寡、恤孤独、振困穷、补不足。是助王息其民者也。何以至今不业也。北宫之女婴儿子无恙耶。撤其环瑱,至老不嫁,以养父母。是其率民而出于孝情者也,胡为至今不朝也。此二士弗业,一女不朝,何以王齐国,子万民乎。于陵子尚存乎。是其为人也,上不臣于王,下不治其家,中不索交诸侯。此率民而出于无用者,何为至今不杀乎。
《外史》:齐王蛊色,不能恭礼贤士。徵君将行,关吏闻于王,王使五臣留行,姬侍于王,之前以纨掩面而问曰:君命五臣留行者谁耶。岂非徵君乎。齐王曰:然。姬乃叩头而谏曰:君能爱士而不能与之谋,若以妾故,是妾得戾于齐之社稷。妾虽菲薄,不敢以色蔽士。夫徵君,志士也。何君之爱士不如爱色耶。请赐妾以死,无使为诸侯笑。齐王曰:汝且休矣,吾将礼而用之。楚王修好于晋而聘徵君。晋人杀楚使,悬其首于关门之木。楚人闻晋人无礼于楚,谋诸左右曰:何以报之。左右曰:衅其分矣,又何报焉。愿君之忘雠于晋也。楚王怒,宠姬阳华谏曰:不可。妾闻之:寤口之言若羹,寤心之言若冰。今左右之谏虽不甘君之口,其亦寒心哉。夫寤口者,求誉而养祸;寤心者,忍耻而奋功。是以明君乐闻寤心之言,而去甘口之士。故功施昭明而令闻广誉也。君若诛左右而拥其心,无乃嗜甘之疾乎。楚之使晋人戮之,罪也。君诚怒矣。君独不思晋之使犹楚也,不告于天王而私戮之,亦与晋均也。而君则欲晋之不怒,何君之远恕耶。楚王惭而释之。《史记·项籍传》:陈婴者,故东阳令史,居县中,素谨信,称为长者。东阳少年杀其令,相聚数千人,欲置长,无适用,乃请陈婴。婴谢不能,遂强立婴为长,县中从者得二万人。少年欲立婴便为王,异军苍头特起。陈婴母谓婴曰:自我为汝家妇,未尝闻汝先古之有贵者。今暴得大名,不祥。不如有所属,事成犹得封侯,事败易以亡,非世所指名也。婴乃不敢为王。谓其军吏曰:项氏世世将家,有名于楚。今欲举大事,将非其人,不可。我倚名族,亡秦必矣。于是众从其言,以兵属项梁。《史记·陈丞相世家》:平少时家贫,好读书,有田三十亩,独与兄伯居。伯常耕田,纵平使游学。平为人长美色。长,可娶妻,富人莫肯与者,贫者平亦耻之。久之,户牖富人有张负,〈负妇人老宿之称〉张负女孙五嫁而夫辄死,人莫敢娶。平欲得之。邑中有丧,平贫,侍丧,以先往后罢为助。张负既见之丧所,独视伟平,平亦以故后去。负随平至其家,家乃负郭穷巷,以敝席为门,然门外多有长者车辙。张负归,谓其子仲曰:吾欲以女孙予陈平。张仲曰:平贫不事事,一县中尽笑其所为,独奈何予女乎。负曰:人固有好美如陈平而长贫贱者乎。卒与女。为平贫,乃假贷币以聘,予酒肉之资以内妇。负诫其孙曰:毋以贫故,事人不谨。事兄伯如事父,事嫂如母。既娶张氏女,赍用益饶,游道日广。因魏无知求见汉王。汉六年,定封平剖符,为户牖侯。
《汉书》:吕后崩,平勃使人劫郦商,令子寄绐说吕禄。信寄,与俱出游,过其姑吕媭。媭怒曰:汝为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乃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曰:无为他人守也。
《史记·酷吏列传》:张汤为廷尉。数行丞相事,知三长史素贵,常凌折之。以故三长史。以汤阴事。使吏捕案。汤遂自杀。汤死,家产直不过五百金,皆所得奉赐,无它业。昆弟诸子欲厚葬汤,汤母曰:汤为天子大臣,被于恶言而死,何厚葬乎。载以牛车,有棺无椁。天子闻之,曰:非此母不生此子。乃尽按诛三长史。
《汉书·杨敞列传》:敞代王欣为丞相,封安平侯。明年,昭帝崩。昌邑王徵即位,淫乱,大将军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废王更立。议既定,使大司农田延年报敞。敞惊惧,不知所言,汗出洽背,徒唯唯而已。延年起至更衣,敞夫人遽从东厢谓敞曰:此国家大事,今大将军议已定,使九卿来报君侯。君侯不疾应,与大将军同心,犹豫无决,先事诛矣。延年从更衣还,敞、夫人与延年参语许诺,请奉大将军教令,遂共废昌邑王,立宣帝。
《后汉书·吴汉列传》:初,更始遣尚书令谢躬率六将军攻王郎,不能下。会光武至,共定邯郸,而躬裨将虏掠不相承禀,光武深忌之,遂分城而处。躬率兵数万,还屯于邺。光武南击青犊,尤来北走,躬留刘庆、陈康守邺,自率诸将军击之。光武因躬在外,乃使汉与岑彭袭其城。汉令辩士说陈康。康收刘庆及躬妻子,开门内汉等。及躬归邺。汉伏兵收之,手击杀躬。初,其妻知光武不平之,常戒躬曰:君与刘公积不相能,而信其虚谈,不为之备,终受制矣。躬不纳,故及于难。
《后汉书·孔融列传》:曹操枉状奏融不道,下狱弃市,妻子皆被诛。初,女年七岁,男九岁,以其幼弱得全,寄它舍。二子方奕棋,融被收而不动。左右曰:父执而不起,何也。答曰:安有巢毁而卵不破乎。主人有遗肉汁,男渴而饮之。女曰:今日之祸,岂得久活,何赖知肉味乎。兄号泣而止。或言于曹操,遂尽杀之。及收至,谓兄曰:若死者有知,得见父母,岂非至愿。乃延颈就刑,颜色不变。
《三国吴志·徐夫人传》:夫人祖父真,与权父坚相亲,坚以妹妻真,生琨。琨少仕州郡,汉末扰乱,去吏,随坚征伐有功,拜偏将军。坚薨,随孙策讨樊能、于麋等于横江,击张英于当利口,而船少,欲驻军更求。琨母时在军中,谓琨曰:恐州家多发水军来逆人,则不利矣,如何可驻耶。宜伐芦苇以为桴,佐船渡军。琨具启策,策即行之,众悉俱济,遂破英,击走笮融、刘繇,事业克定。策表琨领丹阳太守。
《甘宁传》:宁厨下儿有过,走投吕蒙。蒙恐宁杀之,故不即还。后宁赍礼礼蒙母,临当与升堂,乃出厨下儿还宁。宁许蒙不杀。斯须还船,缚置桑树,自挽弓射杀之。毕,敕船人更增舸缆,解衣卧船中。蒙大怒,击鼓会兵,欲就船攻宁。宁闻之,故卧不起。蒙母徒跣出谏蒙曰:至尊待汝如骨肉,属汝以大事,何有以私怒而欲攻杀甘宁。宁死之日,纵至尊不问,汝是为臣下非法。蒙素至孝,闻母言,即豁然意释,自至宁船,笑呼之曰:兴霸,老母待卿食,急上。宁涕泣歔欷曰:负卿。与蒙俱还见母,欢宴竟日。
《三国魏志·曹爽传》:晏妇金乡公主,谓其母沛王太妃曰:晏为恶日甚,将何保身。母笑曰:汝得无妒晏邪。俄而晏死。有一男,年五岁,宣王遣人录之。晏母归藏其子王宫中,向使者搏颊,乞白活之,使者具以白宣王。宣王亦闻晏妇有先见之言,心常嘉之,特原不杀。《笋谱》:孟宗,字恭武,江夏人。性至孝,从李肃学。其母为作厚褥大被,人问其故,母曰:小儿无德致客,学者多贫,故与广被,庶可气类相接。读书不懈,及长为朱据军吏将,母在营。既不得志,遇夜雨屋漏,因泣以谢母。母勉之,迁吴县令。
《裴启语林》:王经少处贫苦,仕至二千石。其母语之:汝本寒家儿,仕至二千石,可止也。经不能止。后为尚书,助魏,不忠于晋,被收。流涕辞母曰:恨昔不从敕,以至今日。母无戚容,谓曰:汝为子则不孝,为臣则不忠,有何负哉。
按:经,本魏臣,不忠于晋,为高贵乡公,死得其所矣。《汉晋春秋》所云是矣。《语林》乃谓其助魏不忠于晋,是何言哉。

《袁宏·山涛别传》:山公与稽阮一面,契若金兰。山妻韩氏觉公与二人异于常交,问公,公曰:我当年可以为友者,惟此二生耳。妻曰:负羁之妻亦亲,观狐赵,意欲窥之,可乎。他日,二人来,妻劝公止之宿,具酒肉,夜穿墉以视之,达旦忘反。公入曰:二人何如。妻曰:君才致,殊不如正当以识度相友耳。公曰:伊辈亦以我度为胜。
《世说》:李平阳,秦州子中夏名士,时以比王夷甫孙秀。初欲立威权,咸云乐令民望,不可杀;灭李重者又不足杀。遂逼重自裁,初重在家,有人走,从门入,出髻中,疏目重,重看之色动,入内示其女,女直叫绝,了其意,出则自裁。此女甚高明,重每咨焉。
《晋书·刘琨传》:河南徐润,以音律自通,游于贵势,琨甚爱之,署为晋阳令。润恃宠骄恣,干预琨政。奋威护军令狐盛性亢直,数以此为谏,并劝琨除润,琨不纳。徐润又谮令狐盛于琨曰:盛将劝公称帝矣。琨不之察,便杀之。琨母曰:汝不能弘经略,驾豪杰,专欲除胜己以自安,当何以得济。如是,祸必及我。不从。盛子泥奔于刘聪,具言虚实,聪乘虚袭晋阳。
《晋书·刘惔传》:惔少清远,有标奇,与母任氏寓居京口,家贫,织芒屩以为养,虽荜门陋巷,晏如也。人未之识,惟王导深器之。后稍知名,论者比之袁羊。惔喜,还告其母。其母,聪明妇人也,谓之曰:此非汝比,勿受之。又有方之范汪者。惔复喜,母又不听。及惔年德转升,论者遂比之荀粲。
《女侠传》:刘道真少时尝渔草泽,善歌,啸闻者莫不留连。有一老妪识其非常人,甚乐其歌啸,乃杀豚进之。道真食豚尽了,不谢。妪见不饱,又进一豚,食半馀半,乃还之。后为吏部郎,妪儿为小令史。道真超用之,不知所由。问母,母告之。
小名录桓,宣武作徐州时,谢奕于晋陵先,桓经度坦怀,而无异常。及桓迁荆州时,面晤之间,意气甚笃。奕弗之疑,唯谢虎子。〈据小字奕之弟〉妇王〈据取太原王辐女名经〉悟其旨,每曰:桓荆州用意殊异,必与晋陵俱西矣。俄而引奕为司马。
《十六国春秋·前秦录》:姜宇,字子居,天水冀北人也。少孤贫,为河北陈不识家牧羊。年十五,身长七尺九寸,聪慧美丰仪。每夜读书,睡则悬头屋梁,达旦而止。不识奇之,将妻以女。其妻不听,识乃置酒引宇,令女潜观之。问女曰:姜宇文士才明,吾欲以汝妻之,汝母难宇家之牧人。汝意云何。女曰:观宇之姿才,岂终复为人牧羊者哉。遂妻之。宇后仕,坚屯骑南巴二校尉,迁凉宁二州刺史,历京兆尹御史中丞。
《晋书·朱序传》:序镇襄阳,苻坚遣其将苻丕等率众围序,序固守,贼粮将尽,率众苦攻之。初,苻丕之来攻也,序母韩自登城履行,谓西北角当先受弊,遂领百馀婢并城中女丁于其角斜筑城二十馀丈。贼攻西北角,果溃,众便固筑新城。丕遂引退。襄阳人谓此城为夫人城。
《世说》:韩康伯母殷,随孙绘之之衡阳,于阖庐洲中,逢桓南郡卞鞠,是其外孙时来问讯,谓鞠曰:我不死,见此竖二世作贼,在衡阳数年。绘之遇桓景,真之难殷,抚尸哭曰:汝父昔罢豫章徵书,朝至夕发。汝去郡邑数年,为物不得动,遂及于难,夫复何言。
《野航史话》:谢晦被诛,其女为彭城王义康妃,被发徒跣赴诀曰:阿父大丈夫当横尸战场,奈何狼籍都市。此言字字可思。
《宋书·宗室长沙景王传》:刘秉谋攻齐王,事觉,与二子并死。秉妻萧氏,思话女也。元徽中,朝廷危殆,妻常惧祸败,每谓秉曰:君富贵已足,故应为儿子作计。年垂五十,残生何足吝耶。秉不能从。《梁书·阮孝绪传》:孝绪,字士宗。天监十二年,与吴郡范元琰俱徵,并不到。后于钟山听讲,母王氏忽有疾,兄弟欲召之。母曰:孝绪至性冥通,必当自到。果心惊而返。
《梁书·邓元起传》:中兴元年,元起为益州刺史,梁州长史夏侯道迁以南郑叛,引魏人,寇东西晋寿,渊藻表其逗遛不忧军事。付狱,自缢。元起初为益州,过江陵迎其母,母事道,方居馆,不肯出。元起拜请同行。母曰:贫贱家儿忽得富贵,讵可久保,我宁死不能与汝共入祸败。
《颜氏家训》:并州有一士族,好为可笑诗赋,誂撇邢、魏诸公,众共嘲弄,虚相赞说,便击牛酾酒,招延声誉。其妻,明鉴妇人也,泣而谏之。此人叹曰:才华不为妻子所容,何况行路。
《隋书·高颎传》:颎初为仆射,其母诫之曰:汝富贵已极,但有一斫头耳,尔宜慎之。颎由是常恐祸变。炀帝即位,颎谓王雄曰:近来朝廷殆无纲纪。帝以为谤讪,诛之。
《隋书·元亨传》:亨,河南洛阳人。父季海,魏司徒、冯翊王,遇周、齐分隔,季海遂仕长安。亨时年数岁,与母李氏在洛阳。齐神武帝以亨父在关西,禁锢之。其母则魏司空李冲之女也,素有智谋,遂诈称冻馁,请就食于荥阳。齐人以其去关西尚远,老妇弱子,不以为疑,遂许之。李氏阴托大豪李长寿,携亨及孤侄八人,潜行草间,得至长安。周太祖见而大悦,以亨功臣子,甚优礼之。
《容斋续笔》:唐兵征王世充于洛阳。窦建德自河北来,救太宗,屯虎牢以扼之,建德不得进。其妻曹氏劝令乘唐国之虚,连营渐进,以取山北,西抄关中,唐必还师,自救郑围,不忧不解建。德不从,引众合战,身为人擒,国随以灭。
《唐书·王圭传》:圭。始,隐居时,与房元龄、杜如晦善,母李尝曰:而必贵,然未知所与游者何如人,而试与偕来。会元龄等过其家,李窥大惊,敕具酒食,欢尽日,喜曰:二客公辅才,汝贵不疑。
《唐书·薛仁贵传》:仁贵,绛州龙门人。少贫贱,以田为业。将改葬其先,妻柳曰:夫有高世之材,要须遇时乃发。今天子自征辽东,求猛将,此难得之时,君盍图功名以自显。富贵还乡,葬未晚。仁贵乃往见将军张士贵应募。王师攻安市城,高丽遣将拒战,太宗命将分击之,仁贵著白衣自标显,持戟,腰鞬两弓,呼驰,所向披靡。帝望见,遣使驰问:先锋白衣者谁。曰:薛仁贵。帝召见,嗟异,曰:朕不喜得辽东,喜得虓将。迁右领军中郎将。
《宣和书谱》:欧阳通,潭州临湘人。官至司礼郎判,纳言事。父询,以书名著于时。通蚤孤,母徐氏教以父书,惧其家学不振。于是每遗通钱,绐云:质汝父书迹之直。通遂刻意临仿,不数年,乃继询名号,大小欧阳体。《大唐新语》:李义府恃恩放纵,妇人淳于氏有色,坐系大理,乃托大理丞毕正义曲断出之。或有告之者,诏刘仁轨鞠之。义府惧谋泄,毙正义于狱。侍御史王义方将弹之,告其母曰:奸臣当道,怀禄而旷官,不忠;老母在堂,犯难以危身,不孝。进退惶惑,不知所从。母曰:吾闻王陵母杀身以成子之义,汝若事君尽忠,立名千载,吾死不恨焉。义方乃备法冠,横玉阶弹之。先叱义府令下,三叱乃出,然后跪宣弹文。高宗以义方毁辱大臣,言词不逊,贬莱州司户。
《松窗杂记》:狄梁公为相,有姨卢氏居午桥南别墅。姨生一子,未尝来都城。公因休沐,问姨安否,因问表弟有何乐,愿悉力从其欲者。姨曰:相尔自贵耳。姨止有一子,不欲令事女主。公大惭而退。
《朝野佥载》:则天朝,太仆卿来俊臣之彊盛,朝官侧目,上林令侯敏偏事之。其妻董氏谏止之曰:俊臣国贼也,势不久。一朝事坏,奸党先除。君可敬而远之。敏稍稍而退。俊臣怒,出为涪州武隆令。敏欲弃官归,董氏曰:速去,莫求住。遂行。至州,投刺参州将,错题一纸,州将展看,尾后有字,大怒曰:修名不了,何以为县令。不放上。敏忧闷无已。董氏曰:但住,莫求去。停五十日。忠州贼破武隆,杀旧县令,掠家口并尽。敏以不计上获全。后俊臣诛,逐其党流岭南,敏又获免。
《唐书·桓彦范传》:神龙元年正月,彦范率羽林兵与将军李多祚等迎中宗,斩关入殿,斩易之等庑下。中宗复位。彦范初,将起事,告其母。母曰:忠孝不并立,义先国家可也。
《王琚传》:琚为中书侍郎,母居洛阳,来京师,让琚曰:尔家上世皆州县职,今汝无攻城野战劳,以謟佞取容,海内切齿,吾恐汝家坟墓无人复扫除也。琚卒不免。《李惟岳传》:惟岳叛,弟惟简以家僮票士百馀奉母郑奔京师,帝拘于客省。及出奉天,惟简将赴难,谋于郑,郑曰:尔父立功河朔,位宰相,身未尝至京师,兄死于人手。尔入朝,未识天子,不能效忠,吾不子汝矣。督其行曰:而能死王事,吾不朽矣。乃斩关出,道更七战,得及行在。帝见厚抚之,拜太子谕德。帝徙山南,惟简以三十骑从,夜失道,驰至盩厔西,闻中人语,问天子所在,密语曰:上在此。帝见之流涕,执其手曰:尔有母,乃能从朕耶。及帝还,封武安郡王,号元从功臣,图形凌烟阁,赐铁券。
《云溪友议》:张延赏相公累代台铉。每宴宾客,选子婿,莫有入意者。其妻苗夫人,太宰晋卿之女也。有才鉴,甚别英锐,特选韦皋秀才曰:此人之贵,无以比俦。既以女妻之。不二三岁,以韦郎性度高廓,不拘小节,张公稍侮之,至不齿礼。一门婢仆,渐见轻怠。惟夫人待之极厚。其于众,侍视之,悒怏而不制遏。皋妻垂泣而言曰:韦郎七尺之躯,学兼文武,岂有沉滞儿家,为尊卑见诮。良时胜境,何忍虚掷乎。韦遂辞东游。妻罄装奁赠送。清河公喜其往也,赆以七驴驮物。每之一驿,则附递一驮而还。行经七驿,所送之物,尽归之也。其所有者,妻所赠奁资及布囊书册而已。清河公睹之,莫可测也。后权陇右军事,会德宗幸奉天,西面之功,独居其上。车驾旋复之日,自金吾持节西川,以代清河公。乃改易姓名,以韦作韩,以皋作翱,人莫敢言。至天回驿,去府城三十里,有人特报相公曰:替相公者,金吾韦皋,非韩翱也。夫人曰:若是韦皋,必韦郎也。公笑曰:天下同姓名者何限,彼韦生应已委弃沟壑,岂能乘吾位乎。妇人之言,不足云尔。夫人又曰:韦郎比虽贫贱,气凌霄汉。每以相公所诮,未尝一言屈媚,因而见尤。成事立功,必此人也。翼蚤入州,方知不误。公忧惕,莫敢瞻视,曰:吾不识人。从西门而出,凡是旧时婢仆,曾无礼者,悉遭韦公杖杀。投于蜀江。展男子平生之志也。独苗夫人无愧于韦郎。贤哉。贤哉。韦公侍奉外姑,过于布素之时。海内贵门,不敢忽于贫贱东床者矣。所以郭泗滨诗曰:宣父从周又适秦,昔贤多少出风尘。当时甚讶张延赏,不识韦皋是贵人。《唐书·崔祐甫传》:朱泚乱,祐甫妻王陷贼中,泚尝与祐甫同列,遗以缯帛菽粟,受而缄鐍之,帝还京,具封以献,士君子益重其家法云。
《潘孟阳传》:宪宗,诏孟阳驰驿江淮视财赋,并察诸使治否。孟阳恃奥主,又气豪倨,所至会宾客,留连倡乐,招金钱,多补吏,誉望大丧。初,孟阳为侍郎,年未四十,其母谓曰:以尔之才而位丞郎,使吾忧之。
《金华子杂编》:李景让尚书少孤贫,夫人王氏性严重明断,近代贵族母之,贤无及之者。孀居东雒,诸子尚幼,家本清素,日用尤乏。尝值霖雨且久,其宅院内古墙夜坍,隤僮仆修筑次。忽见一槽船实以散钱婢仆等,当困窭之际,喜其有获,相率奔告于堂前。夫人闻之,诫僮仆曰:切不得辄取,俟吾来视之。而后发,既到,命取酒酹之曰:吾闻不勤而获禄犹身为灾士君子所慎者,非宜之得也。我何堪焉。若天实以先君馀庆悯及未亡。人当令此,诸孤学问成立。他日,为俸钱赉吾门,此未敢觌,乃令亟掩如故。其后,诸子景让、景温皆进士,并有重名,位至方岳。让最刚正,奏弹无所避,为御史大夫。宰相宅有看街楼子,皆封泥之惧,其纠劾也。
《上庠录》:李翱尚书牧江淮郡。日进士卢储捲卷来谒,李礼待之,置文卷几案,间赴公宇视事。长女及笄,见文寻绎数四,谓小青衣曰:此人必为状元。李公闻之,深异其语,乃求为婿。来年,果状元及第,才过殿试径成佳姻。诗曰:昔年曾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今日已成秦晋约,果教鸾凤下妆楼。
《宜春传》:信录彭伉,唐徵士构云之孙也,伉妻即湛赍之姨。伉举进士及第,湛犹为县吏。妻旋为置贺宴,皆官人名流。伉居客右,一坐尽倾。湛至,命饭于后阁,湛无难色。其妻忿然,责之曰:男子不能自励窘辱如此,复何为哉。湛感其言,孜孜学业。未数岁,一举登第。伉常侮之,伉方跨长耳,纵游郊郭。忽有僮驰报湛郎及第,伉失声而坠。故友人谑曰:湛郎登第,彭伉落驴。《大唐新语》:赵武盖,少孤,生于河右,遂狎弋猎,获鲜禽以膳其母。母勉之以学,武盖不从,母欷歔谓曰:汝不习坟典,而肆情畋猎,吾无望矣。不御所膳。盖感激而学焉。数年博通经史,擢进士第,官侍御史,著《西河人物志》,有集行于世。
《清波杂志》:唐中和四年,时溥献黄巢及家人首并姬妾,僖宗御大元楼受之,宣问姬妾:汝曹皆勋贵,子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其居首者对曰: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相于何地乎。僖宗不复问,皆戮于市。人争与之酒,其馀俱悲恸昏醉,居首者独不饮不泣。至于就刑,神色肃然。刘更生传列女八篇,俱著姓氏。《唐氏列女传》亦然,而独遗此,若非司马温公特书于通鉴中,则视死如归,应对不屈之节卒泯灭而不传,惜其不得姓氏。
《十国春秋》:寿州李相少跅弛,好走马屠博。母李媪家素丰酤酒市中。王绪未起兵时,从媪贳酒,数负债又醉,毁媪酒舍。相怒,欲殴之,媪蹑相足曰:天下方乱,此壮士也。遂与为刎颈交。
吴仁璧少习星纬黄白家言。武肃王闻其名,待以客礼,叩以天象。仁璧辞非所知,欲辟幕职,又固辞。武肃怒,投仁璧于江中,死。仁璧有女,年十八,能诗,精于天官之学,居恒。戒仁璧慎出入,无罹罗网。及仁璧被系,女泣曰:文星失位,大人其不免乎。未几,王并沉之东小江。
《唐书·杨行密传》:行密别将张崇为镠执,行密欲嫁其妻,答曰:崇不负公,愿少待。俄而还,自是行密终身倚爱。
《五代史·唐臣李严传》:孟知祥倔彊于蜀,安重诲,思有以制知祥者,严乃求为西川兵马都监。军行,其母曰:汝前启破蜀之谋,今行,其以死报蜀人矣。严不听。知祥虽与严有旧恩,而恶其来。蜀人闻严来,亦皆恶之。严至,知祥置酒从容问严曰:朝廷以公来邪。公意自欲来邪。严曰:君命也。知祥发怒曰:天下藩镇皆无监军,安得尔独来此。此乃孺子荧惑朝廷尔。即擒斩之。《梦溪笔谈》:王延政据建州,令大将章某守建州城,尝遣部将剌事于军前,后期当斩;惜其材,未有以处,归语其妻。其妻连氏,有贤智,私使人谓部将曰:汝法当死,急逃乃免。与之银数十两,曰:径行,无顾家也。部将得以潜去,投江南李主,以隶查文徽麾下。文徽攻延政,部将适主是役。城将陷,先喻城中:能全连氏一门者,有重赏。连氏使人谓之曰:建民无罪,将军幸赦之。妾夫妇罪当死,不敢图生。若将军不释建民,妾愿先百姓死,誓不独生也。词气感慨,发于至诚。不得已为之,戢兵而入,一城获全。至今连氏为建安大族,官至卿相者接踵,皆连氏之后也。
《十国春秋·南汉》:尚书左丞钟允章妻牢氏有贤行。允章号名臣而性吝啬,岁获赐赉甚厚,未尝分遗故人。牢乘间语允章曰:妾昔事君,子家无釜鬵,止用一铫,犹且款接朋友,今宝货盈室而义路榛塞,即富贵何足尚也。乃出铫以示允章,允章大惭,自是稍稍挥散矣。
《常德府志》:马希萼与弟希广争立。萼妻苑谏曰:兄弟相攻,胜负皆为人笑。萼不听,苑泣曰:祸将至,予不忍见也。赴井而死。
《宋史·王继升子昭远传》:昭远祖母郭氏尝对昭远母指昭远曰:此儿有贵相,他日必至公侯。指昭懿曰:此儿奉钱过二万,不能胜矣。果皆如其言。
《谈苑》:陈文惠公尧佐与弟尧叟俱位至宰相。弟尧咨尤精弧矢,自号小由基。祥符中,守荆南回,其母冯氏曰:汝典名藩,有何异政。尧咨曰:路当冲,要将迎,殆无虚日。然弓矢众无不服。母曰:汝父以忠孝裨补国家,不务仁政善化而专卒伍,一夫之役。以手杖之,金鱼坠地。
《贤奕编》:苏文忠公云:庆历中,有李京者为小官,吴鼎臣在侍从,二人相与通家。一日,京荐其友人于鼎臣,鼎臣即缴其书奏之京。坐贬,未行,京妻谒鼎臣妻取别,鼎臣妻惭不出。京妻立厅事,召鼎臣干仆语之曰:我来欲求一别,且乃公尝有数帖与吾祷私事,恐汝家终以为疑。索火焚之而去。
《挥麈后录》:李撰,字子约,毗陵人。曾文肃在真定,李为教授。家素穷约。夫人尝招其母妻燕集,时有武官提刑宋者,妻亦预席。宋妻盛饰而至,珠翠耀目。李之姑妇所服浣衣不洁,请各携其子俱来。宋之子眉目如画,衣装华焕;李之子憃甚,然悉皆弦诵如流。左右共哂之,夫人笑曰:教授今虽贫,诸郎皆令器,他时未易量。提刑之子虽楚楚其服,但趋走之才耳。子约五子,四登科,三人至侍从,二人为郎,弥纶、弥大、弥性、弥逊、弥正也。宋之子浚,止于閤门祇候,果如夫人言。《东坡志林》:昔吾先君夫人僦宅于眉之纱縠行。一日,二婢子熨帛,足陷于地。视之深数尺,有大瓮,覆以乌木板。先夫人急命以土塞之,瓮中有物,如人咳声,凡一年乃已。人以为此有宿藏物,欲出也。夫人之侄之问者闻之,欲发焉。会吾迁居之,问遂僦此宅,掘丈馀,不见瓮所在。其后某官于岐下所居大柳下雪方丈不积,雪晴地坟起数寸。某疑古人藏丹药处,欲发之亡。妻崇德君曰:使吾先姑在,必不发也。某愧而止。《苏州府志》:郭三益,字慎求,义兴人。元祐进士,才高有器识,大臣屡荐之,为常熟丞。常平使者调苏湖、常秀之人浚青、龙江分地程役,三益所部前期告办,使者留其人,使助他邑。三益径引归,使者怒,檄追甚急。三益颇为戚,其母周曰:青龙之役连数郡,其分地程役赋廪食皆已上闻,今我先毕,何名复役。使者倘再思行,悔矣。虽然不可,无往第,无以所部从,可也。已而使檄果止。
《闽书》:章惇之入相也,其妻张病且死,嘱之曰:君作相,幸勿报怨。既死,惇语陈瓘曰:悼亡不堪奈何。瓘曰:与其为无益之悲,孰若念其临绝之言。惇无以对。《宋史·刘安世传》:安世仪状魁硕,音吐如钟。初除谏官,未拜命,入白母曰:朝廷不以安世不肖,使在言路。倘居其官,须明目张胆,以身任责,脱有触忤,祸谴立至。主上方以孝治天下,若以老母辞,当可免。母曰:不然,吾闻谏官为天下诤臣,汝父平生欲为之而弗得,汝幸居此地,当捐身以报国恩。得罪流放,无问远近,吾当从汝所之。于是受命。在职累岁,正色立朝,扶持公道。其面折廷争,或帝盛怒,则执简却立,伺怒稍解,复前抗辞。旁侍者远观,蓄缩悚汗,目之曰殿上虎,一时无不敬慑。
《邹浩传》:浩除谏官,恐贻亲忧,欲固辞。母张氏曰:汝能报国,无愧于公论,吾顾何忧。及浩两谪岭表,母不易初意。
《女侠传》:韩世忠夫人,京口娼也。尝五更入府伺候,贺朔忽于庙庑见一虎蹲卧,鼻息齁齁然,惊骇亟走,出不敢言。已而人至者,众复往观之,乃一卒也。因蹴之起问其姓名,为韩世忠。心异之,密告其母,谓此卒定非庸人。乃邀至其家,具酒食,深相结,纳资以金帛,约为夫妇。世忠后立殊功,为中兴名将,遂封两国夫人。世忠尝邀兀朮于黄天荡,几擒矣。一夕凿河遁去,夫人奏言世忠失机,纵敌乞加罪责,举朝为之动色。《王文禄》:机警绍兴十三年,京东王知军寓新淦之清泥寺。尝燕客中夕散,夫妇醉卧。俄有群盗入,执诸子及群婢缚之。婢呼曰:主家司库钥者蓝姐也。蓝姐即应曰:有毋惊我主人,尽付匙钥。秉席间大烛指引之。金银酒器首饰尽数取去,主人醒,方知明,发诉于县。蓝姐密谓主人曰:易捕也。群盗皆衣白,妾秉烛时尽以烛泪污其背。当密令捕,以是验。后果皆获云。《宋史·张浚传》:绍兴十六年,彗星出西方,浚将极论时事,恐贻母忧。母讶其瘠,问故,浚以实对。母诵其父对策之语曰:臣宁言而死于斧钺,不忍不言以负陛下。浚意乃决。
《瞿祐寄梅记》:朱端朝,字廷之。宋南渡后肄业上庠,与妓女马琼琼者善。久之,情爱稠密。端朝文华富赡,琼琼识其非白屋久居之人,遂倾心焉。凡百资用皆悉力给之,屡以终身为托。端朝虽口从而心不之许,盖以其妻性严,非薄倖也。值秋试,端朝获捷,琼琼喜而劳之。端朝乃益淬励省业,春闱揭报,果复中优。等及对策,失之太诘,遂置下甲初注,授南昌尉。琼琼力致恳曰:妾风尘卑贱,荷君不弃。今幸荣登仕版行,将云泥隔绝,无复奉承枕席。妾之一身终沦溺矣,诚可怜悯。欲望君与谋脱籍,永执箕帚,虽君内政谨严,妾当委曲遵奉,无敢唐突万一。脱此业缘,受赐于君,实非浅浅。且妾之箱箧稍充,若与力图去籍,犹不甚难。端朝曰:去籍之谋固易,但恐不能使家人无妒,吾计之亦久矣。盛意既浓,沮之则近无情,从之则虞有辱。奈何然既出汝心,当徐为调护,使其柔顺,庶得相安否,则计无所措也。一夕,端朝因间谓其妻曰:我久居学舍,虽近得一官,家贫急于干禄,岂得待数年之阙。且所得官实出妓子马琼琼之赐,今彼欲倾箱箧求托于我。彼亦小心,能迎合人意,诚脱彼于风尘亦仁人之恩也。其妻曰:君意既决,亦复何辞。端朝喜谓琼琼曰:初畏不从,吾试叩之,乃忻然相许。端朝于是宛转求脱,而琼琼花籍亦得除去。遂运橐与端朝俱归。既至,妻妾怡然。端朝得琼琼之所㩦,家遂稍丰。因辟一区为二阁,以东西名,东阁以居其妻,令琼琼处于西阁。阙期既满,迓吏前至,端朝以路远俸薄不欲携累。乃单骑赴任,将行置酒相别,因祝曰:凡有家信,二阁合书一缄。吾复亦如之。端朝既至南昌,半载方得家人消息,而止东阁一书。端朝亦不介意,既裁复西阁亦不及见。索之,颇遭忌嫉,乃密遣一仆,厚给裹足,授以书。祝之曰:勿令孺人知之书至。端朝发阅,无一字,乃所画梅雪扇面而已。反覆观玩后,写一《减字木兰花》,词云:雪梅妒色,雪把梅花相抑勒。梅性温柔,雪压梅花怎起头。芳心欲破,全仗东君来作主。传语东君,早与梅花作主人。端朝自是坐卧不安,日夜思欲休官。盖以侥倖一官,皆琼琼之力,不忘本也。寻竟托疾弃归。既至家,妻妾出迎。怪其未及尽考,忽作归计。叩之不答,既而设酒会二阁而言曰:我羁縻千里,所望家人和顺,使我少安。昨见西阁所寄梅扇词,读之使人不遑寝食,吾安得不归哉。东阁乃曰:君今已仕,试与判此孰是。端朝曰:此非口舌可尽,可取纸笔书之。遂作《浣溪纱》一阕云:梅正开时雪正狂,两般幽韵孰优长,且宜停酒细端详,梅比雪花多一出,雪如梅蕊少些香。天公非是不思量。自后二阁欢会如初,而端朝亦不复仕矣。
《齐东野语》:昌化章氏昆弟二人皆未有子,其兄先抱育族弟一子。未几,其妻生诩。其弟言:兄既有子,盍以所抱子与我。兄告其妻。妻犹在蓐,曰:不然。未有子而抱之,甫得子而弃之。人其谓我何且新生那可保也。弟请不已。嫂曰:不得已,宁以吾新生与之。弟初不敢当,嫂卒与之。已而二子皆成立。长曰栩,字景韩;季曰诩,字景虞。栩之子樵槱、诩之孙铸鉴皆相继登第,遂为名族,孝友姻睦之报如此,妇人有识,尤可尚也。《闽书》:萧国梁登乾,道第第一,为礼部郎官。时乡人黄定来谒,其母自帘内窥之,语国梁曰:此子亦能到尔地位。后定果登进士第一,时名母为知人。
《浙江通志》:王友任,诸暨人。父厚之积书,同于内府。友任为南昌令,卒嘉定中,柄臣遗使者书币求观之,方不许。
《金史·蒲察琦传》:琦,字仁卿,棣州阳信人。兄世袭谋克,兄死,琦承袭。哀宗迁归德,汴京。崔立变后,令改易巾髻,琦谓元好问曰:今日易巾髻,在京人皆可,独琦不可。因泣涕而别。既至家,母氏方昼寝,惊而寤。琦问阿母何为,母曰:适梦三人潜伏梁间,故惊寤。仁卿跪曰:梁上人,鬼也。儿意在悬梁,阿母梦先见耳。家人泣劝曰:君不念老母欤。母止之曰:勿劝,儿所处是矣。《闽书》:郑元枢侨女适金华王介,为中书舍人,以忤时相徙。右史知临安,子野官浙漕,时尝被论以郑年老,托言改除以慰其意。郑曰:我已知之。昔汝父以忤时相去国,汝又如此。我方为喜,复何忧。
《辍耕录》:刘公复新为上都留守,时有令史亢子春者,值公退食,偶与同列据案,判事以戏。遂为仇家,发之。公大怒,责问罪状,枷项示众。及归,怒容未霁。其夫人田氏问公何故不乐,公语其故。夫人曰:此小节耳,何足怒也。即令人呼亢至,请公为脱其枷,且劳以酒,云:此一杯与汝压惊,此一杯与汝庆喜。男子大丈夫,何所不至。留守之位何患不到。亢感谢而退。不数年,公卒而无子,止一女,适田直长。直长遄卒,女病双瞽。后亢官湖广参政,迎夫人母子归,没齿敬养不怠。公乃廉访,使刘廷干之,从祖父也。
《辍耕录》:文真王阿怜帖木儿之夫人举月思的斤以贤行称。一日有献马鞭于王者,鞭内暗藏一铁简,拔靶取之则得。王喜持示夫人,将酬以币。夫人曰:君平昔,若尝害人,则防人之必我害也。苟无此心,焉用为。王悟,亟还之。
《辍耕录》:淮海龚翠岩先生开寓吴门日,一僧权道衡者,颇聪慧识道理。先生与之游,偶市肆粥,汉印一颗权尝酬价,归取镪。先生适见主人以实告,遂用十五缗买之,语诸女。女曰:大人乃亦夺人所好。先生惊悟,即持送权。权曰:先生爱而收藏奚。以赠曰:在彼犹在此也。权固辞曰:在彼犹在此也。相让久之,沉诸渊而别。
《元史·刘浚传》:浚由廉访司书吏调连江县宁善乡巡检。至正十四年,江西贼王善寇闽,官军守罗源县拒之。罗源与连江接壤,势将迫。浚妻真定史氏,故相家女,有才识,谓浚曰:事急矣,可聚兵以捍一方。于是尽出奁中物,募壮士百馀,命仲子健将之。浃旬,众至数万。贼寻破罗源,分两道攻福州。浚拒之,三战三捷。《剪胜野闻》:陶学士安殁其子,寻以事见僇家人,四十馀人悉坐罪,从军丧亡之馀军卫,收完伍而无馀丁。安妻莫可控诉,乃裹素裳赴京师,击鼓求见。帝异其容仪,问曰:媪为谁。安妻顿首曰:妾陶安之妻也。帝泫然曰:是陶先生之嫂乎。言及陶先生使人心怀怆然。又曰:嫂有子乎。对曰:妾不肖子二人咸伏,辜死家人四十馀,悉补军伍。今以缺丁,州司督妾就道。犬马馀年,无足顾惜。惟陛下念先学士安一日之劳,使妾得保首领入沟壑。帝允之,召兵部臣谕之曰:朕渡江之初,陶先生首与先后,蒙涉诸难,功在鼎彝,形神入土,子姓残落,深可悯念。今即赦四十馀军,还养老嫂,汝其母缓于是。安妻辞谢而出。
《情史类略》:嘉靖间,娄江有孙太学者,与妓某善誓相嫁娶,为之倾赀。无何孙丧妇,家益贫落,亲友因嗾使讼。妓闻之,以计致孙饮食之与申前,约委身焉。孙固不善治产,妓所携簪珥不久复费尽。妓日夜勤辟纑以奉之饘粥而已。如此十馀年,孙益老成,悔过选期已。及自伤无赀中,夜泣。妓审其诚,于日坐辟绩处使孙穴地,得千金,皆妓所阴埋也。孙以此得选县尉,迁按察司,经历宦橐稍润。妓遂劝孙乞休,归享小康,终其身。
锦衣卫经历沈鍊以攻严相得罪,谪戍田保。时总督杨顺、巡按路楷皆嵩客。受世蕃指,若除吾疡,大者侯,小者卿。顺因与楷合策,捕诸白莲教,窜鍊名籍中论斩,籍其家。顺以功荫一子,锦衣千户。楷候选五品卿寺,顺犹怏怏曰:相君薄我赏,犹有不足乎。取鍊三子,杖杀之。而移檄越逮,公长子诸生襄至,则日掠治困急且死。会顺楷被劾,卒奉旨逮治而襄得末减。问戍襄之始来也,止一爱妾从行,及是与妾俱赴戍所。中道微闻严氏将使人要而杀之,襄惧欲窜而顾妾不能割。妾曰:君一身,沈氏宗祧所系,第去,勿忧我。襄遂绐押者曰:城中有年家某,负吾家金钱。往索,可得。押者恃妾在,不疑。纵之去,久之不返。押者往某家询之,未尝至。还复叩妾,妾把其襟大恸曰:吾夫妇患难相守,无顷刻离,今去而不返,必汝曹受严氏指,戕杀吾夫矣。观者如市,不能判,闻于监司。监司亦疑严氏真有此事,权使寄食尼庵而立限责押者迹,襄押者物色不得屡,受笞,乃哀恳于妾,言襄实自窜,毋枉我,因以间亡命去。久之,嵩败,襄始出,讼冤捕顺楷抵罪。妾复相从,襄号小霞。
《溧阳县志》:陈太学迈母程氏,都谏献策妻。策在京邸,方会议三案于内府,薄暮未归。有妇求谒阍者,不能禁直入,榻前泣告曰:妾奉圣夫人客氏也,待罪掖庭历有年,所尚公何有于妾议者,将及焉。妾闻卿家大人直声奇节,知夫人亦良苦。敬以黄金百镒为夫人寿,愿大人怜而赦之。程谢曰:夫人休矣。妾以鄙陋之质虽栉,不设钗衵,不引帛犹,自愧非分,安用此黄金为。大廷国是,向儿女子哓哓,夫人谓殿陛中直,无一丈夫耶。遂固却之诘旦,都谏言于朝,遂逮客氏。《福建通志》:永定人赖伯瑛妻李氏,年一百四岁,伯瑛被寇害。时长子玉以贡入南雍氏。驰书命缓奔丧,急奏剿寇,玉如其言,雠得报。
《松江府志》:宋锦庄弟名坤,其妻唐氏读书,有智识。将避倭寇,义兴携羊豖数头鸡凫倍之,并置宿酿留网罟焉。贼至,灌从降人以酒无恙,咸大喜,乃割鲜张鱼而饮,举刀刻其堂西北柱作剑形长咫。自是贼入堂中见柱上刻辄引去,故宋氏居获全。
《福安县志》:南门外金九少有盗行,妻某氏诫之不止。每夜出,妻知其所往,必开户扬言于市曰:今夜金九欲窃某家。叫他家可仔细,或有窃负归,必闭户拒之。后金九改行。

闺识部杂录

《左传》:昭公二十六年冬,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奔楚。二十九年三月,己卯,京师杀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鲁之子,尹固之复也。有妇人遇之周郊,尤之曰:处则劝人为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夫也。其过三岁乎。《韩诗外传》:鲁监门之女婴相从绩,中夜而泣涕。其偶曰:何谓而泣也。婴曰:吾闻卫世子不肖,所以泣也。其偶曰:卫世子不肖,诸侯之忧也,子曷为泣也。婴曰:吾闻之异乎子之言也。昔有宋之桓司马得罪于宋君,出于鲁,其马佚而𩥇吾园,而食吾园之葵。是岁,吾闻园人亡利之半。越王勾践起兵而攻吴,诸侯畏其威,鲁往献女,吾姊与焉,兄往视之,道畏而死。越兵威者,吴也。兄死者,我也。由是观之,祸与福相反也。今卫世子甚不肖,好兵,吾弟三人,能无忧乎。诗曰:大夫跋涉,我心则忧。是非类与乎。
《汉书·蒯通传》:客谓通曰:先生之于曹相国,拾遗举过,显贤进能,齐国莫若先生者。先生知梁石君、东郭先生世俗所不及,何不进之于相国乎。通曰:诺。臣之里妇,与里之诸母相善也。里妇夜亡肉,姑以为盗,怒而逐之。妇晨去,过所善诸母,语以事而谢之。里母曰:女安行,我今令而家追女矣。即束缊请火于亡肉家,曰:昨暮夜,犬得肉,争斗相杀,请火治之。亡肉家遽追呼其妇。故里母非谈说之士也,束缊乞火非还妇之道也,然物有相感,事有适可。臣请乞火于曹相国。《异苑》:苻坚将欲南师,梦葵生城内。明,以问妇。妇曰:若征军远行,难为将也。坚又梦地东南倾,复以问。云:江左不可平也。君无南行,必败之象也。坚不从,卒以败。《世说》:赵母嫁女,女临去,敕之曰:慎勿为好。女曰:不为好,可为恶耶。母曰:好尚不可为,其况恶乎。
王右军郗夫人谓二弟司空、中郎曰:王家见二谢,倾筐倒庋;见汝辈来,平平尔。汝可无烦复往。
王尚书惠尝看王右军夫人,问:眼耳未觉恶不。答曰:发白齿落,属形骸;至于眼耳,关于神明,那可便与人隔。
孙长乐绰兄弟就谢公宿,言至款杂。刘夫人〈惔妹〉在壁后听之,且闻其语。谢公明日,问昨客何如,刘对曰:亡兄门,未有如此宾客。谢深有愧色。
王江州愉夫人谢元妹语谢遏曰:汝何以多不复进。为是尘务经心,天分有限。
王隐《晋书》:初,潘岳母诫岳以止足之道,及为孙秀所收,与母别,云负阿母。
《魏书·崔浩传》:浩,字伯渊,清河人。纤妍洁白,如美妇人。而性敏达,长于谋计。常自比张良,谓己稽古过之。始光中,进爵东郡公,拜太常卿。浩始弱冠,太原郭逸以女妻之。浩晚成,不曜华采,故时人未知。逸妻王氏,刘义隆镇北将军王仲德姊也,每奇浩才能,自以为得婿。俄而女亡,王深以伤恨,复以少女继婚。逸及亲属以为不可,王固执与之,逸不能违,遂重结好。
《嘉话录》:石季龙少好挟弹,其父怒之。其母曰:健犊须走,车破辕;良马须逸,鞅泛驾,然后负重致远。盖言童稚,不奇不慧,即非异器,定矣。
《钗小志》:谢安夫人刘氏帏诸婢,使在前作伎。太傅暂见,便下帏,太傅索更开,夫人云:恐伤盛德。
《钗小志》:崔枢夫人治家整肃,仪容端丽,不许群妾作时世妆。
《后山诗话》:王夫人,晁载之母也。谓庶子功名富贵,有如韩魏公,而有文士也。
《野客丛谈》:东坡谪居黄州,作《卜算子》,词末云: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其属意王氏女也,读者不解。张文潜得其详,尝题诗以志其事。又尝见临江人王说梦得,谓此词东坡在惠州白鹤观所作,非黄州也。惠有温都监女超超,颇有色,年十六不肯嫁人。闻东坡至,喜谓人曰:此吾婿也。每夜闻坡讽咏,则徘徊窗外,坡觉而推窗,则其女踰墙而去。坡物色之,温具言故。坡曰:吾当呼玉郎与子为姻。未几,坡过海不谐,其女遂卒,葬于沙滩之侧。坡回惠日,女已死矣,怅然为赋此词。坡盖借鸿为喻,非真言鸿也。拣尽寒枝不肯栖者,谓少择偶不嫁。寂寞沙洲冷者,指其葬所也。《湘山野录》:钱思公谪居汉东,日撰一曲曰: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情怀渐变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樽,今日芳樽惟恐浅。每歌之,酒阑则垂涕。时后阁尚有故国一白发姬,乃邓王俶歌鬟惊鸿者也。曰:吾忆先王将薨,预戒挽铎中歌木兰花引绋为送,今相公其将亡乎。果薨。于隋邓王旧曲亦有帝乡烟雨锁春愁,故国山川空泪眼之句颇相类。
艅艎日疏卢怀慎与张说同作相。卢忽暴亡,夫人崔氏不泣,谓家人曰:公家未尽,公清廉而说贪,说尚存公应不死。已而复生,左右以夫人言告公。曰:不然。适冥间见数十处,张说鼓铸横财,我岂可同。未几,遂卒。《燕书》:晋栾氏,世为晋卿以财名,至栾雩益务侈靡,狗马声色,无不好藉之举火者。百姓无规之者,媚惑唯恐不亟。雩妻蓼媛骂曰:蛲所藉以生者,在人肠胃中也。噆其血膋,日夜不止。人因病厉死,人死则蛲亦槁矣。尔曹藉吾家举火,旦旦蛊而伐之,我家亡,汝家得独存乎。众畏蓼言,以计去之,嬖乱益甚,雩以贫死,百馀家皆败为丐。
《闽书》:苏钦妻,洸母也。洸以宾州倅摄桂林武弁,陈姓者交通诸蛮纳贿巨富。事觉,逮狱,当路有为之地者,属洸治之。洸卒以正典刑,一府肃然。时洸母年七十馀,闻洸治狱事,曰:昔人以平反悦其亲,吾无疚矣。《问奇类林》:鲁漆室之女,过时未适人,倚柱而叹。邻妇曰:子欲嫁乎。曰:非也。予忧者,鲁君老,太子幼。邻妇曰:此大夫之忧也。女曰:不然。昔有客过系马园中,马逸践予葵,使予终岁不饱。葵邻女奔使,予兄追之,逢水溺死,使予终身无兄。予闻河润九里,渐洳三百步。夫鲁国有患,君臣父子被其辱,妇人独安所避乎。鲁监门之女婴相从绩中,夜而泣涕其偶曰:何为而泣也。婴曰:吾闻卫世子不肖,所以泣也。其偶曰:卫世子不肖,诸侯之忧也。子曷为泣也。婴曰:吾闻之异乎子之言也,昔有宋之桓司马得罪于宋君,出于鲁,其马佚。而蹍吾园,而食吾园之葵。是岁,园人亡利之半。越王句践起兵而攻吴,诸侯畏其威,鲁往献女,吾姊与焉。兄往视之,道畏而死。越兵威者,吴也。兄死者,我也。今卫世子甚不肖,好兵吾男弟三人,能无忧乎。次室女,鲁处女也。常倚柱悲吟而啸,邻人谓曰:欲嫁耶。何吟之悲也。女曰:嗟乎。吾伤民,心悲而啸,岂欲嫁哉。夫漆室女忧君与太子,监门女忧世子,次室女忧民,何鲁多内行也。或曰: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亡,妇无公事,休其蚕织,如之何。曰:丈夫失道,道在妇人。
妇人女子婉恋闺房,以柔顺静专为德,其遇哀而悲。临事而惑,蹈死而惧,所当然尔。至于能以义断恩以智决策,斡旋大事,视死如归,则几于烈丈夫矣。齐湣王失国,王孙贾从王,失王之处。其母曰:汝朝出而晚来,则吾倚门而望;汝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汝今事主不知王处,汝尚何归。贾乃入市呼,市人攻杀。淖齿相与求王子立之,卒以复国。马超叛汉,杀刺史太守。凉州参军杨阜出见姜叙于历城,与议讨贼。叙母曰:韦使君遇难,亦汝之负,但当速发勿复顾我。叙乃与赵昂合谋,超取昂子月为质,昂谓妻异曰:当奈何。异曰:雪君父之大耻,丧元不足为重,况一子哉。超袭历城得叙母,母骂之曰:汝背父杀君,天地岂久容汝,敢以面目视人乎。超杀之,月亦死。晋卞壸拒苏峻战死,二子随父亦赴敌而亡。其母拊尸哭曰:父为忠臣,子为孝子,夫何恨乎。秦苻坚将伐晋,所幸张夫人引禹稷汤武以谏曰:朝野之人皆言晋不可伐,陛下独决意行之。坚不听,曰:军旅之事,非妇人所当预也。刘裕起兵讨逆。同谋孟昶谓妻周氏曰:我决当作贼,幸早离绝。周氏曰:君父母在堂,欲建非常之谋,岂妇人所能谏。事之不成,当于奚。官中奉养,大家义无归志也。昶起,周氏追昶,坐曰:观君举措,非谋及妇人者,不过欲得财物耳。指怀中儿示之曰:此儿可卖,亦当不惜。遂倾赀以给之,何无忌夜草檄文。其母,刘牢之姊也。密窥之,泣曰:汝能如此,吾复何恨。问所与同谋者,曰:刘裕。母尤喜,因为言举事必有成之理以劝之。窦建德救王世充,唐拒之于虎牢。建德妻曹氏劝使乘唐国之虚,西抄关中,唐必还师自救。建德曰:此非女子所知。李克用困于上源驿,左右先脱归者以变,告其妻刘氏,刘神色不动,立斩之。阴召大将约束谋保军以还克用。归欲勒兵攻汴,刘氏曰:公当诉之于朝廷,若擅举兵相攻,天下孰能辨其曲直。克用乃止。黄巢死时缚献其姬妻。僖宗宣,问曰:汝曹皆勋贵,子女何为从贼。其居首者对曰: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今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上不复问,戮之于市。馀人皆悲怪昏醉,姬妻独不饮不泣,至于就刑,神色肃然。唐庄宗临斩,刘守光悲泣哀祈不已。其二妻李氏祝氏谯之曰:事已如此,生复何益,妾请先死。即伸颈就戮。刘仁赡守寿春幼子崇谏夜泛舟渡淮北,仁赡命斩之。监军使求救于夫人,夫人曰:妾于崇谏,非不爱也。然法不可私,若贷之则刘氏为不忠之门矣。趣命斩之,然后成丧。王师围金陵,李后主以刘澄为润州节度使,后澄开门降越,后主诛其家。澄女许嫁未适,欲活之。女曰:叛逆之馀,义不求生。遂就死。此十馀人者英风义气尚凛凛有生意也,虽载于史策,聊表出之。
叔姬,羊舌子之妻,叔向、叔鱼之母也。羊舌子不容于晋,去而之三室之邑。邑人攘羊而遗之,羊舌子不受。姬曰:不如受而埋之。羊舌子曰:何不饷肸与鲋。姬曰:不可。南方有鸟曰吉乾,食其子不择肉,子多不义。今肸与鲋,童子也。随大人而化,不可食。以不义之肉乃盛以瓮埋墟阴。后攘羊事败,吏至发而视之,舌尚存。吏曰:君子哉。羊舌子不与攘羊矣。乐羊子尝行路得遗金,还家与其妻视。妻曰: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士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子大惭,乃捐金于野。一捐遗金不以污其夫,一埋攘羊不以败其子。贤哉,二妇人也。
王圭之母李氏谓人曰:吾儿必贵。未知所与游者何如人。异日,房元龄、杜如晦到其家,李惊喜曰:二客公辅才,汝贵不疑。宋苏易简之,母召入禁中。太宗问曰:何以教子遂成令器。对曰:幼则束于礼让,长则教以诗书。上顾左右曰:今之孟母也,非此母不生此子。赐白金千两。王母知其子以交游,苏母训其子以礼逊,其成功一也。
晋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后伯宗果为三却所害,伯宗妻先见之明如此。
隽不疑为京兆尹,吏民敬其威信,每行县录囚徒还。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不疑多所平反。母喜笑异于他,时或无所出,母怒为不食。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汉严延年,母初从东海来,欲从延年,腊到雒阳适见报囚。母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母闭阁不见。延年免冠顿首阁下。良久,母乃见之。延年服罪,重顿首谢,因自为母御归府舍,母毕正。腊谓延年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意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去汝东归,埽除墓地耳。遂去归郡见昆弟宗人,复为言之。后岁馀果败东海,莫不贤知其母。呜呼。二母之慈,则同而教有行有不行,则遇有幸有不幸也。
齐师之为晋败而归也,辟司徒之妻,问焉。曰:君免乎。锐司徒免乎。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君子。曰:知所重为重君父于夫也。齐王建使使者问赵威后。书未发,威后问使者曰:岁亦无恙耶。民亦无恙耶。王亦无恙耶。君子曰:知所重为重岁民于君也。
魏宦者符承祖方用事亲姻争趋附以求利,其从母杨氏为姚氏妇,独否。常谓承祖之母曰:姊虽有一时之荣,不若妹有无忧之乐。与之衣服多不受,彊与之则曰:我夫家世贫,美衣服使人不安。不得已或受而埋之。与之奴婢则曰:我家无食,不能饲也。常著弊衣,自执劳苦。承祖遣车迎之不肯起,彊使人抱置车上,则大哭曰:尔欲杀我。由是符氏内外号为痴姨。及承祖败有司,执其二姨至殿庭。其一姨伏法,魏主见姚氏姨贫弊,特赦之。狄梁公卢氏姨不欲其仕女主,符承祖姚氏姨不欲自附于家中贵,何姨而多痴耶。痴乃所以为智耶。可以愧智男子矣。
韩信未遇时,识之者惟萧何,及淮阴漂母尔。何之英雄,固足以识信,漂母一市媪,乃亦识之异哉。故尝谓子房徂击祖龙,意气过于轻锐,故圯上老人抑之。韩信俛出市胯,意气邻于消沮,故淮阴漂母扬之。一翁一媪皆异人也。又唐有南中丞卓者薄游上蔡,蔡牧待之似厚而为客吏难阻。每宴集令召则曰:南秀才自以衣冠不整,称疾不赴。南生羁旅穷愁,似无容足之地,惟城南鬻饭老妪待之无厌色。后十七年,为蔡牧到郡遂戮仇吏而奠饭妪焉。按:淮阴漂母脍炙人口,后世至为立祠;上蔡饭妪何知之者希耶。亦中丞功业与淮阴异耳。此二妪之遇不遇也。又考:韩信微时从南昌亭长寄食,亭长妻厌之,乃晨炊蓐食。信至不为具及。信封楚王,召亭长赐百钱曰:公小人也,为德不竟。然则信盖寄食南昌亭长而又寄食淮阴漂母耶。一予百钱一予千金,一饭之与睚眦,世顾可忽乎哉。而信之处跨下晨炊,则犹有王人之度也。僖负羁之妻窥见重耳,知其必霸;山公之妻窥见嵇阮,达旦忘归钟;琰知兵家之子地寒寿促;桓元之妻知刘裕必不为人下;王圭之母所识房杜;张延赏之妻鉴拔韦皋;丁孟阳夫人知杜黄裳为有名卿相。妇人女子能具人伦之鉴亦奇矣。
李景逊之母郑因堵墙坏得钱盈船。郑炷香祝天云:愿诸孤学问有成,此不敢取。命掩而筑之。苏子瞻僦宅于眉,二婢足忽陷地,视之有板覆大瓮。人谓下有宿藏物,子瞻母亟命以土塞之。二母智识贤明,岂惟笄帏而绕。阿堵者远逊即冠履而执,牙筹者亦当愧心。

闺识部外编

《刘向·列女传》:阿谷处女,阿谷之隧浣者也。孔子南游,过阿谷之隧,见处子佩瑱而浣,孔子谓子贡曰:彼浣者其可与言乎。抽觞以授子贡,曰:为之辞以观其志。子贡曰:我北鄙之人也,自北徂南,将欲之楚,逢天之暑,我思谭谭,愿乞一饮,以伏我心。处子曰:阿谷之隧,隐曲之地,其水一清一浊,流入于海,欲饮则饮,何问乎婢子。授子贡觞,迎流而挹之,投而弃之,从流而挹之,满而溢之,跪置沙上,曰:礼不亲授。子贡还报其辞。孔子曰:丘已知之矣。抽琴去其轸,以授子贡曰:为之辞。子贡往曰:向者闻子之言,穆如清风,不拂不寤,私复我心,有琴无轸,愿借子调其音。处子曰:我鄙野之人也。陋固无心,五音不知,安能调琴。子贡以报孔子,孔子曰:丘已知之矣。过贤则宾。抽絺绤五两以授子贡曰:为之辞。子贡往曰:吾北鄙之人也。自北徂南,将欲之楚,有絺绤五两,非敢以当子之身也,愿注之水旁。处子曰:行客之人,嗟然永久,分其赀财,弃于野鄙,妾年甚少,何敢受子。子不早命,切有狂夫名之者矣。子贡以告孔子,孔子曰:丘已知之矣。斯妇人达于人情而知礼。诗云: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此之谓也。〈按:此虽《列女传》所载:然夫子必无此事,故入于外编。〉《东明县志》:卞夫人裴氏,晋大夫卞壸之妻也。明洪武初太祖微行,尝至朝天宫前,一孝妇重服而大笑。问曰:观夫人之被服如此而胡卢大笑,何也。曰:吾夫为国而死,为忠臣。吾子为父而死,为孝子。然则天下之妇人其好夫好子未有如我者矣,吾所以喜而笑也。太祖谓:汝夫已葬乎。妇人以手指示之曰:去此数十步是吾夫埋玉之处也。言讫忽不见,太祖识其处。明日命有司往视之,则黄土一坯,草木森郁。及掘数尺,其志则晋卞壸所藏也。面色如生,两手皆拳,其指甲出手背外六七寸。是时城中坟墓有禁太祖以其为忠臣也,遂命掩之,仍为立庙,命有司春秋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