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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闺识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闺媛典

 第三百二十九卷

闺识部列传一
周一
邓曼       管仲妾婧
许穆夫人     卫姬
齐孝孟姬     晋文齐姜
僖负羁妻     孙叔敖母
樊姬       卫定姜
伯宗妻      楚江乙母
齐灵仲子     叔向母
公乘姒      楚野辨女
弓工妻      齐伤槐女
齐相御妻     楚平伯嬴
周郊妇人     鲁臧孙母
陈辩女      鲁黔娄妻
赵佛肸母     赵津女娟
晋范氏母     鲁漆室女
齐威虞姬

闺媛典第三百二十九卷

闺识部列传一

周一

邓曼

《左传》:桓公十三年,春,楚屈瑕伐罗,斗伯比送之还,谓其御曰:莫敖必败,举趾高,心不固矣。遂见楚子曰:必济师。楚子辞焉。入告夫人邓曼,邓曼曰:大夫其非众之谓,其谓君抚小民以信,训诸司以德,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于蒲骚之役,将自用也。必小罗,君若不镇抚,其不设备乎。夫固谓君训众而好镇抚之,召诸司而劝之,以令德见莫敖,而告诸天之不假易也。不然。夫岂不知楚师之尽行也。楚子使赖人追之,不及,莫敖使徇于师曰:谏者有刑,及鄢,乱次以济。遂无次,且不设备,及罗,罗与卢戎两军之,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群帅囚于冶父,以听刑。庄公四年,春,王三月,楚武王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将齐,入告夫人邓曼曰: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于樠木之下。

管仲妾婧

《刘向·列女传》:妾婧者,齐相管仲之妾也。宁戚欲见桓公,道无从,乃为人仆。将车宿齐东门之外,桓公因出,宁戚击牛角而商歌,甚悲,桓公异之,使管仲迎之,宁戚称曰:浩浩乎白水。管仲不知所谓,不朝五日,而有忧色,其妾婧进曰:今君不朝五日而有忧色,敢问国家之事耶。君之谋也。管仲曰:非汝所知也。婧曰:妾闻之也,毋老老,毋贱贱,毋少少,毋弱弱。管仲曰:何谓也。曰:昔者太公望年七十,屠牛于朝歌市,八十为天子师,九十而封于齐。由是观之,老可老耶。夫伊尹,有㜪氏之媵臣也。汤立以为三公,天下之治太平。由是观之,贱可贱耶。睾子生五岁而赞禹。由是观之,少可少耶。駃騠生七日而超其母。由是观之,弱可弱耶。于是,管仲乃下席而谢曰:吾请语子其故。昔日,公使我迎宁戚,宁戚曰:浩浩乎白水。吾不知其所谓,是故忧之。其妾笑曰:人也语君矣,君不知识矣。古有白水之诗。诗不云乎:浩浩乎白水,鯈鯈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国家未定,从我焉如。此宁戚之欲得仕国家也。管仲大悦,以报桓公。桓公乃修官职,斋戒五日,见宁子,因以为相,齐国以治。君子谓妾婧为可与谋。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此之谓也。

许穆夫人

《刘向·列女传》:许穆夫人者,卫懿公之女,许穆公之夫人也。初,许求之,齐亦求之,懿公将与,许女因其傅母而言曰:古者诸侯之有女子也,所以苞苴玩弄,系援于大国也。今者许小而远,齐大而近。若今之世,强者为雄。如使边境有寇戎之事,维是四方之故,赴告大国,妾在,不犹愈乎。今舍近而就远,离大而附小,一旦有车驰之难,孰可与虑社稷。卫侯不听,而嫁之于许。其后翟人攻卫,大破之,而许不能救,卫侯遂奔走涉河,而南至楚丘。齐桓往而存之,遂城楚丘以居。卫侯于是悔不用其言。当败之时,许夫人驰驱而吊唁,卫侯因疾之,而作诗云: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远。君子善其慈惠而远识也。

卫姬

《刘向·列女传》:卫姬者,卫侯之女,齐桓公之夫人也。桓公好淫乐,卫姬为之不听郑卫之音。桓公用管仲宁戚,行伯道,诸侯皆朝,而卫独不至。桓公与管仲谋伐卫。朝入闺,卫姬望见桓公,脱簪珥,解环佩,下堂再拜,曰:愿请卫之罪。桓公曰:吾与卫无故,姬何请耶。对曰:妾闻之:人君有三色,显然喜乐容貌淫乐者,钟鼓酒食之色。寂然清静意气沉抑者,丧祸之色。忿然充满手足矜动者,攻伐之色。今妾望君举趾高,色厉音扬,意在卫也,是以请也。桓公许诺。明日临朝,管仲趋进曰:君之莅朝也,恭而气下,言则徐,无伐国之志,是释卫也。桓公曰:善。乃立卫姬为夫人,号管仲为仲父。曰:夫人治内,管仲治外。寡人虽愚,足以立于世矣。君子谓卫姬信而有行。诗曰: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齐孝孟姬

《刘向·列女传》:孟姬者,华氏之长女,齐孝公之夫人也。好礼贞一,过时不嫁。齐中求之,礼不备,终不往。蹑男席,语不及外。远别避嫌,齐中莫能备礼求焉。齐国称其贞孝。公闻之,乃修礼亲迎于华氏之室。父母送孟姬不下堂,母醮房之中,结其衿缡,诫之曰:必敬必戒,无违宫事。父诫之东阶之上曰:必夙兴夜寐,无违命。其有大妨干王命者,亦勿从也。诸母诫之两阶之间,曰:敬之敬之,必终父母之命。夙夜无怠,尔之衿缡。父母之言谓何。姑姊妹诫之门内,曰:夙夜无愆。尔之衿鞶,无忘父母之言。孝公亲迎孟姬于其父母,三顾而出。亲迎之绥,自御轮三周,遂纳于宫。三月庙见,而后行夫妇之道。既居久之,公游于琅琊,华孟姬从,车奔,姬堕车碎,孝公使驷马立车载姬以归,姬使侍御者舒帷以自障蔽,而使傅母应使者曰:妾闻妃后踰阈,必乘安车。辎軿下堂,则从傅母。保阿进退,则鸣玉环佩。内饰则结纽绸缪,野处则帷裳拥蔽。所以正心一意,自敛制也。今立车无軿,非所敢受命也。野处无卫,非所敢久居也。三者失礼多矣。夫无礼而生,不若早死。使者驰以告公,更取安车。比其反也,则自经矣。傅母救之不绝,傅母曰:使者至,辎軿已具。姬氏苏,然后乘而归。君子谓孟姬好礼。礼,妇人出必辎軿,衣服绸缪。既嫁,归问见女弟,不问男昆弟。所以远别也。诗曰: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此之谓也。

晋文齐姜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适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
《国语》:晋公子重耳适齐,齐侯妻之,甚善焉。有马二十乘,将死于齐而已矣。曰:民生安乐,谁知其它。桓公卒,孝公即位,诸侯畔齐。子犯知齐之不可以动,而知文公之安齐而有终焉之志也。欲行,而患之,与从者谋于桑下。蚕妾在焉,莫知其在也。妾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言于公子曰:从者将以子行,其闻之者吾已除之矣。子必从之,不可以贰,贰无成命。诗云:上帝临汝,无贰尔心。先王其知之矣,贰将可乎。子去晋难而极于此。自子之行,晋无宁岁,民无成君。天未丧晋,无异公子,有晋国者,非子而谁。子其勉之。上帝临子矣。贰必有咎。公子曰:吾不动矣,必死于此。姜曰:不然。《周诗》曰:莘莘征夫,每怀靡及。夙夜征行,不遑启处,犹惧无及。况其顺身纵欲怀安,将何及矣。人不求及,其能及乎。日月不处,人谁获安。《西方之书》有之曰:怀与安,实疚大事。《郑诗》云: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昔管敬仲有言,小妾闻之,曰:畏威如疾,民之上也。从怀如流,民之下也。见怀思威,民之中也。畏威如疾,乃能威民。威在民上,弗畏有刑。从怀如流,去威远矣。故谓之下。其在辟也,吾从中也。《郑诗》之言,吾其从之。此大夫管仲之所以纪纲齐国,裨辅先君而成霸者也。子而弃之,不亦难乎。齐国之政败矣,晋之无道久矣,从者之谋忠矣,时日及矣,公子几矣。君国可以济百姓,而释之者,非仁也。败不可处,时不可失,忠不可弃,怀不可从,子必速行。吾闻晋之始封也,岁在大火,阏伯之星也,实纪商人。商之飨国三十一王。《瞽史之记》曰:唐叔之世,将如商数。今未半也。乱不长世,公子唯子,子必有晋。若何怀安。公子弗听。姜与子犯谋,醉而载之以行。

僖负羁妻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早自贰焉。乃馈盘餐寘璧焉。公子受餐反璧。按《刘向·列女传》:公子受飧反璧。反国,伐曹,乃表负羁之闾,令兵士无敢入。士民之扶老携幼而赴其闾者,门外成市。君子谓僖氏之妻能远识。诗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此之谓也。

孙叔敖母

《刘向·列女传》:孙叔敖母,楚令尹孙叔敖之母也。叔敖为婴儿时,出游,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归见其母而泣焉,母问其故,对曰:吾闻见两头蛇者死,今者出游见之。其母曰:蛇今安在。对曰:吾恐他人复见之,杀而埋之矣。其母曰:汝不死矣。夫有阴德者,阳报之。德胜不祥,仁除百祸。天之处高而听卑。书不云乎: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尔嘿矣,必兴于楚。及叔敖长,为令尹。君子谓叔敖之母知道德之次。诗云:母氏圣善。此之谓也。

樊姬

《刘向·列女传》:樊姬者,楚庄王之夫人也。庄王即位,好狩猎。樊姬谏不止,乃不食禽兽之肉,王改过,勤于政事。王尝听朝罢晏,姬下殿迎曰:何罢晏也,得无饥倦乎。王曰:与贤者,俱不知饥倦也。姬曰:王之所谓贤者,何也。曰:虞丘子也。姬掩口而笑,王曰:姬之所笑何也。曰:虞丘子贤则贤矣,未忠也。王曰:何谓也。对曰:妾执巾栉十一年,遣人之郑卫,求贤人进于王。今贤于妾者二人,同列者七人。妾岂不欲擅王之爱宠乎。妾闻堂上兼女,所以观人能也。妾不能以私蔽公,欲王多见知人能也。妾闻虞丘子相楚十馀年,所荐非子弟,则族昆弟,未闻进贤退不肖,是蔽君而塞贤路。知贤不进,是不忠;不知其贤,是不智也。妾之所笑,不亦可乎。王悦。明日以姬言告虞丘子,丘子避席,不知所对。于是避舍,使令迎孙叔敖而进之,王以为令尹。治楚三年,而庄王以霸。楚史书曰:庄王之霸,樊姬之力也。诗曰:大夫夙退,无使君劳。其君者,谓女也。又曰:温恭朝夕,执事有恪。此之谓也。

卫定姜

《左传》:成十四年,春,卫侯如晋,晋侯强见孙林父焉。定公不可,夏,卫侯既归,晋侯使郤犨送孙林父而见之,卫侯欲辞,定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大国又以为请,不许,将亡,虽恶之,不犹愈于亡乎,君其忍之,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卫侯见而复之。卫侯有疾,使孔成子,宁惠子,立敬姒之子衎,为太子。冬,十月,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太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必始于未亡人,呜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卫,尽寘诸戚,而甚善晋大夫。襄公十年,郑皇耳帅师侵卫,孙文子卜追之,献兆于定姜,姜氏问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丧其雄。姜氏曰:征者丧雄,禦寇之利也。大夫图之。卫人追之,孙蒯获郑皇耳于犬丘。襄公十四年,卫献公出奔齐,子鲜从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侍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

伯宗妻

《国语》:伯宗朝,以喜归,其妻曰:子貌有喜,何也。曰:吾言于朝,诸大夫皆谓我知似阳子。对曰:阳子华而不实,主言而无谋,是以难及其身。子何喜焉。伯宗曰:吾饮诸大夫酒,而与之语,尔试听之。曰:诺。既饮,其妻曰:诸大夫莫子若也。然而民不能戴其上久矣,难必及子。子盍亟索士憖庇州犁焉。得毕阳。及栾弗忌之难,诸大夫害伯宗,将谋而杀之。毕阳实送州犁于荆。

楚江乙母

《刘向·列女传》:楚江乙母,楚大夫江乙之母也。当恭王之时,乙为郢大夫。有入王宫中盗者,令尹以罪乙,请于王而绌之。处家无几何,其母亡布八寻,乃往言于王曰:妾夜亡布八寻,令尹盗之。王方在小曲之台,令尹侍焉。王谓母曰:令尹信盗之,寡人不为其富贵而不行法焉。若不盗而诬之,楚国有常法。母曰:令尹不身盗之也,乃使人盗之。王曰:其使人盗奈何。对曰:昔孙叔敖之为令尹也,道不拾遗,门不闭关,而盗贼自息。今令尹之治也,耳目不明,盗贼公行,是故使盗得盗妾之布,是与使人盗何以异也。王曰:令尹在上,寇盗在下,令尹不知有何罪焉。母曰:吁,何大王之言过也。昔者妾之子为郢大夫,有盗王宫之物者,妾子坐而绌,妾子亦岂知之哉。然终坐之,令尹独何人,而不以是为过也。昔者周武王有言曰:百姓有过,罪予一人。上不明则下不治,相不贤则国不宁。所谓国无人者,非无人也,无理人者也。王其察之。王曰:善。非徒讥令尹,又讥寡人。命吏偿母之布,因赐金千镒,母让金布曰:妾岂贪货而失大王哉,怨令尹之治也。遂去,不肯受。王曰:母智若此,其子必不愚。乃复召江乙而用之。君子谓乙母善以微喻。诗云:猷之未远,是用大谏。此之谓也。

齐灵仲子

《左传》:襄公十九年,齐侯娶于鲁。曰颜懿姬,无子,其侄鬷声姬生光,以为太子,戎子嬖,仲子生牙,属诸戎子,戎子请以为太子,许之,仲子曰:不可,废常不祥,间诸侯难,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专黜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逐太子光,使高厚傅牙以为太子,夙沙卫为少傅,齐侯疾,崔杼逆光而立之,光杀戎子,尸诸朝。

叔向母

《左传》:襄公二十一年,秋,栾盈出奔楚,范宣子杀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囚伯华,叔向,籍偃。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谏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祸女,女敝族也。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余何爱焉。使往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怀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昭公二十八年,叔向欲娶于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党,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鲜,吾惩舅氏矣。其母曰:子灵之妻,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矣,可无惩乎。吾闻之,甚美必有甚恶,是郑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无后,而天钟美于是,将必以是,大有败也。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鉴,名曰元妻,乐正后夔取之,生伯封,实有豕心,贪惏无餍,忿颣无期,谓之封豕,有穷后羿灭之,夔是以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废,皆是物也。女何以为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义,则必有祸,叔向惧,不敢取,平公强使取之,生伯石,伯石始生,子容之母走谒诸姑。曰:长叔姒生男,姑视之,及堂,闻其声而还。曰:是豺狼之声也。狼子野心,非是,莫丧羊舌氏矣。遂勿视。
《国语》:叔鱼生,其母视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鸢肩而牛腹,溪壑可盈,是不可餍也,必以贿死。遂弗视。杨食我生,叔向之母闻之,往,及堂,闻其号也,乃还,曰:其声,豺狼之声也,终灭羊舌氏之宗者,必是子也。
《刘向·列女传》:叔姬者,羊舌子之妻也。叔向、叔鱼之母也,一姓杨氏。叔向名肸,叔鱼名鲋。羊舌子好正,不容于晋,去而之三室之邑。三室之邑人相与攘羊而遗之,羊舌子不受。叔姬曰:夫子居晋不容,去之三室之邑,又不容于三室之邑,是于夫子不容也,不如受之。羊舌子受之,曰:为肸与鲋亨之。叔姬曰:不可。南方有鸟名曰乾吉,食其子,不择肉,子常不遂。今肸与鲋,童子也。随大夫而化者,不可食以不义之肉,不若埋之,以明不与。于是乃盛以瓮,埋垆阴。后二年,攘羊之事发,都吏至,羊舌子曰:吾受之,不敢食也。发而视之,则其骨存焉。都吏曰:君子哉。羊舌子。不与攘羊之事矣。君子谓叔姬为能防害远疑。诗曰:无曰不显,莫予云觏。此之谓也。

公乘姒

《刘向·列女传》:公乘姒者,鲁公乘子皮之姒也。其族人死,姒哭之甚悲,子皮止姒曰:安之,吾今嫁姊矣。已过时,子皮不复言也。鲁君欲以子皮为相,子皮问姒曰:鲁君欲以我为相,为之乎。姒曰:勿为也。子皮曰:何也。姒曰:夫临丧而言嫁,一何不习礼也。后过时而不言,一何不达人事也。子内不习礼,而外不达人事,子不可以为相。子皮曰:姒欲嫁,何不早言。姒曰:妇人之事,唱而后和。吾岂以欲嫁之故数子乎。子诚不习于礼,不达于人事。以此相一国,据大政,何以理之。譬犹掩目而别黑白也。掩目而别黑白,犹无患也。不达人事而相国,非有天咎,必有人祸。子其勿为也。子皮不听,卒受为相。居未期年,果诛而死。君子谓,公乘姒缘事而知弟之有祸也,可谓智矣。待礼然后动,不苟触情可谓贞矣。诗云:箨兮箨兮,风其吹汝,叔兮伯兮,唱予和汝。又曰: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此之谓也。

楚野辨女

《刘向·列女传》:楚野辨女者,昭氏之妻也。郑简公使大夫聘于荆,至于狭路,有一妇人乘车,与大夫,毂击而折大夫车轴,大夫怒,将执而鞭之,妇人曰:君子不迁怒,不贰过。今于狭路之中,妾已极矣,而子大夫之仆不肯少引,是以败子大夫之车,而反执妾,岂不迁怒哉。既不怒仆,而反怨妾,岂不贰过哉。《周书》曰:无侮鳏寡,而畏高明。今子列大夫而不为之表,而迁怒贰过,释仆执妾,鞭其微弱,岂可谓不侮鳏寡乎。吾鞭则鞭耳,惜子大夫之丧善也。大夫惭而无以应,遂释,而问之,对曰:妾楚野之鄙人也。大夫曰:曷从我于郑乎。对曰:既有狂夫,昭氏在内矣。遂去。君子曰:辨女能以辞免。诗云:惟号斯言,有伦有脊。此之谓也。

弓工妻

《韩诗外传》:齐景公使人为弓,三年乃成,景公得弓而射,不穿一札。景公怒,将杀弓人。弓人之妻往见景公曰:蔡人之子,弓人之妻也。此弓者,太山之南,乌号之柘,骍牛之角,荆麋之筋,河鱼之胶也。四物者,天下之练材也,不宜穿札之少如此。且妾闻:奚公之车,不能独走;莫耶虽利,不能独断;必有以动之。夫射之道:手若附枝,掌若握卵,四指如断短杖,右手发之,左手不知,此盖射之道。景公以为仪而射之,穿七札,蔡人之夫立出矣。
《刘向·列女传》:弓工妻,晋繁人之女也。当平公时,使其夫为弓,三年乃成。平公引弓而射,不穿一札。平公怒,将杀弓人。弓人之妻请见曰:繁人之子,弓人之妻也。愿有谒于君。平公见之,妻曰:君闻昔者公刘之行乎。羊牛践葭苇,恻然为痛之。恩及草木,岂欲杀不辜者乎。秦穆公,有盗食其骏马之肉,反饮之以酒。楚庄王臣援其夫人之衣,而绝缨与饮大乐。此三君者,仁著乎天下,卒享其报,名垂至今。昔帝尧茅茨不剪,采椽不斲,土阶三等,犹以为为之者劳,居之者逸也。今妾之夫,治造此弓,其为之亦劳。其干生于太山之阿,一日三睹阴,三睹阳。傅以燕牛之角,缠以荆麋之筋,糊以阿鱼之胶。此四者,皆天下之妙选也,而君不能以穿一札,是君不能射也,而反欲杀妾之夫,不亦谬乎。妾闻射之道,左手如拒,右手如附枝,右手发之,左手不知,此盖射之道也。平公以其言而射,穿七札,繁人之夫立得出,而赐金三镒。君子谓弓工妻可与处难。诗曰:敦弓既坚,舍矢既钧。言射有法也。

齐伤槐女

《刘向·列女传》:齐伤槐女者,伤槐衍之女也,名婧。景公有所爱槐,使人守之,植木悬之,下令曰:犯槐者刑,伤槐者死。于是衍醉而伤槐。景公闻之曰:是先犯我令。使吏拘之,且加罪焉。婧惧,乃造于相晏子之门曰:贱妾不胜其欲,愿得备数于下。晏子闻之,笑曰:婴有淫色乎。何为老而见奔。殆有说内之。既入门,晏子望见之曰:怪哉,有深忧。进而问焉,对曰:妾父衍,幸得充城郭为公民。见阴阳不调,风雨不时,五谷不滋之故,祷祠于名山神女。不胜曲糵之味,先犯君令,醉至于此,罪固当死。妾闻明君之莅国也,不损禄而加刑,又不以私惠害公法,不为六畜伤民人,不为野草伤禾苗。昔者宋景公之时,大旱三年不雨,召太上而卜之曰:当以人祀。景公乃降堂北面稽首曰:吾所以请雨者,乃为吾民也,今必当以人祀,寡人请自当之。言未卒,天大雨。所以然者,何也。以能顺天慈民也。今吾君树槐,令犯者死。欲槐之故,杀婧之父,孤妾之身,妾恐伤执政之法而害明君之义也。邻国闻之,皆谓君爱树而贼人,其可乎。晏子惕然而悟。明日,朝,谓景公曰:婴闻之,穷民财力谓之暴;崇玩好,严威令谓之逆;刑杀不正,谓之贼。夫三者,守国之大殃也。今君穷民财力,以美饮食之具,繁钟鼓之乐,极宫室之观,行暴之大者也。崇玩好,严威令,是逆民之明者也。犯槐者刑,伤槐者死。刑杀不正,是赋民之深者也。公曰:寡人敬受命。晏子出,景公即时命罢守槐之役,拔植悬之木,废伤槐之法,出犯槐之囚。君子曰:伤槐女能以辞免。诗云:是究是图,亶其然乎。此之谓也。

齐相御妻

《史记·管晏列传》:晏子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间而窥其夫。其夫为相御,拥大盖,策驷马,意气扬扬甚自得也。既而归,其妻请去。夫问其故。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身相齐国,名显诸侯。今者妾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以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后夫自抑损。晏子怪而问之,御以实对。晏子荐以为大夫。

楚平伯嬴

《刘向·列女传》:伯嬴者,秦穆公之女,楚平王之夫人,昭王之母也。当昭王时,楚与吴为伯莒之战。吴胜,楚入至郢。昭王亡,吴王阖闾尽妻其后宫。次至伯嬴,伯嬴持刀曰:妾闻:天子者,天下之表也。公侯者,一国之仪也。天子失制则天下乱,诸侯失节则其国危。夫妇之道,固人伦之始,王教之端。是以明王之制,使男女不亲授受,坐不同席,食不共器,殊椸枷,异巾栉,所以远之也。若诸侯外淫者绝,卿大夫外淫者放,士庶人外淫者宫割。夫然者,以为仁失可复以义,义失可复以礼。男女之失,乱亡兴焉。夫造乱亡之端,公侯之所绝,天子之所诛也。今君王弃仪表之行,纵乱亡之欲,犯诛绝之事,何以行令训民。且妾闻,生而辱,不若死而荣。若使君王弃其仪表,则无以临国。妾有淫端,则无以生世。一举而两辱,妾以死守之,不敢承命。且凡所欲妾者,为乐也。近妾而死,何乐之有。如先杀妾,又何益于君王。于是吴王惭,遂退舍。伯嬴与其保阿闭永巷之门,皆不释兵。三旬,秦救至,昭王乃复。君子谓伯嬴勇而精一。诗曰: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此之谓也。

周郊妇人

《续刘向·列女传》:周郊妇人者,周大夫尹固所遇于郊之妇人也。周敬王之时,王子朝怙宠为乱,与敬王争立,敬王不得入。尹固与召伯、盈原、伯鲁附于子朝。春秋鲁昭二年六月,晋师纳王,尹固与子朝奉周之典籍出,奔之。数日,道还周郊,妇人遇郊,尤之曰:处则劝人为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其过三岁乎。至昭公二十九年,京师果杀尹固。君子谓周郊妇人恶尹氏之助乱,知天道之不祐,示以大期,终如其言。诗云:取辟不远,昊天不忒。此之谓也。

鲁臧孙母

《刘向·列女传》:臧孙母者,鲁大夫臧文仲之母也。文仲将为鲁使至齐,其母送之曰:汝刻而无恩,好尽人力,穷人以为威,鲁国不容子矣,而使子之齐。凡奸将作,必于变动。害子者,其于斯发事乎。汝其戒之。鲁与齐通壁,壁邻之国也。鲁之宠臣多怨汝者,又皆通于齐高子、国子。是必使齐图鲁而拘汝。留之,难乎其免也。汝必施恩布惠,而后出以求助焉。于是文仲托于三家,厚士大夫而后之齐。齐果拘之,而兴兵欲袭鲁。文仲阴使人遗公书,恐得其书,乃谬其辞曰:敛小器,投诸台。食猎犬,组羊裘。琴之合,甚思之。臧我羊,羊有母。食我以同鱼。冠缨不足,带有馀。公及大夫相与议之,莫能知之。人有言:臧孙母者,世家子也,君何不试召而问焉。于是召而语之曰:吾使臧子之齐,今持书来云尔,何也。臧孙母泣下襟曰:吾子拘有木治矣。公曰:何以知之。对曰:敛小器投诸台者,言取郭外萌,内之于城中也。食猎犬组羊裘者,言趣飨战斗之士而缮甲兵也。琴之合甚思之者,言思妻也。臧我羊羊有母,是善告妻善养母也。食我以同鱼同者,其文错。错者,所以治锯。锯者,所以治木也。是有木治保于狱矣。冠缨不足带有馀者,头乱不得梳,饥不得食也。故知吾子拘而有木治矣。于是以臧孙母之言军于境上,齐方遣兵,将以袭鲁,闻兵在境上,乃还文仲而不伐鲁。君子谓臧孙母识高见远。诗云: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此之谓也。

陈辩女

《续刘向·列女传》:辩女者,陈国采桑之女也。晋大夫解居甫使于宋道,过陈,遇采桑之女,止而戏之曰:女为我歌,我将舍汝。采桑女乃为之歌,曰: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大夫又曰:为我歌其二。女曰: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大夫曰:其梅则有,其鸮安在。女曰:陈,小国也。摄乎大国之间,因之以饥馑,加之以师旅,其人且亡,而况鸮乎。大夫乃服而释之。君子谓:辩女贞正而有辞,柔顺而有守。诗云:既见君子,乐且有仪。此之谓也。

鲁黔娄妻

《刘向·列女传》:鲁黔娄先生之妻者,先生死,曾子与门人往吊之。其妻出户,曾子吊之。上堂,见先生之尸在牖下,枕墼席槁,缊袍不表,覆以布被,手足不尽敛。覆头则足见,覆足则头见。曾子曰:斜引其被,则敛矣。妻曰:斜而有馀,不如正而不足也。先生以不斜之故,能至于此。生时不邪,死而邪之,非先生意也。曾子不能应,遂哭之曰:嗟乎,先生之终也。何以为谥。其妻曰:以康为谥。曾子曰:先生在时,食不充口,衣不盖形。死则手足不敛,旁无酒肉。生不得其美,死不得其荣,何乐于此而谥为康乎。其妻曰:昔先生君尝欲授之政,以为国相,辞而不为,是有馀贵也。君尝赐之粟三十钟,先生辞而不受,是有馀富也。彼先生者,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于贫贱,不忻忻于富贵。求仁而得仁,求义而得义。其谥为康,不亦宜乎。曾子曰:唯斯人也而有斯妇。君子谓黔娄妻为乐贫行道。诗云:彼美淑姬,可与寤言。此之谓也。

赵佛肸母

《刘向·列女传》:赵佛肸母者,赵之中牟宰佛肸之母也。佛肸以中牟畔。赵之法,以城畔者,身死家收。佛肸之母将论,自言:我死不当。士长问其故,母曰:为我通于主君,乃言;不通,则老妇死而已。士长为之言于襄子,襄子问其故,母曰:不得见主君则不言。于是襄子见而问之曰:不当死,何也。母曰:妾之当死亦何也。襄子曰:而子反。母曰:子反,母何为当死。襄子曰:母不能教子,故使至于反,母何为不当死也。母曰:吁,以主君杀妾为有说也,乃以母无教耶。妾之职尽久矣,此乃在于主君。妾闻子少而慢者,母之罪也。长而不能使者,父之罪也。今妾之子少而不慢,长又能使,妾何负哉。妾闻之,子少则为子,长则为友,夫死从子,妾能为君长子,君自择以为臣,妾之子与在论中,此君之臣,非妾之子。君有暴臣,妾无暴子,是以言妾无罪也。襄子曰:善,夫佛肸之反,寡人之罪也。遂释之。君子曰:佛肸之母,一言而发襄子之意,使行不迁怒之德,以免其身。诗云:既见君子,我心写兮。此之谓也。

赵津女娟

《刘向·列女传》:赵津女娟者,赵河津吏之女,赵简子之夫人也。初,简子南击楚,与津吏期,简子至,津吏醉卧,不能渡,简子欲杀之,娟惧,持楫而走,简子曰:女子走何为。对曰:津吏息女。妾父闻主君来渡不测之水,恐风波之起,水神动骇,故祷祠九江三淮之神,供具备礼,御釐受福,不胜玉祝,杯酌馀沥,醉至于此。君欲杀之,妾愿以鄙躯易父之死。简子曰:非女子之罪也。娟曰:主君欲因其醉而杀之,妾恐其身之不知痛,而心不知罪也。若不知罪杀之,是杀不辜也。愿醒而杀之,使知其罪。简子曰:善。遂释不诛。简子将渡,用楫者少一人,娟攘拳操楫而请,曰:妾愿备父持楫。简子曰:不谷将行,选士大夫,斋戒沐浴,义不与妇人同舟而渡也。娟对曰:妾闻昔者汤伐夏,左骖牝骊,右骖牝靡,而遂放桀。武王伐殷,左骖牝骐,右参牝,而遂克纣,至于华山之阳。主君不欲渡则已,与妾同舟,又何伤乎。简子悦,遂与渡,中流为简子发河激之歌,其辞曰:升彼阿兮面观清,水扬波兮杳冥冥,祷求福兮醉不醒,诛将加兮妾心惊,罚既释兮渎乃清,妾持楫兮操其维,蛟龙助兮主将归,呼来棹兮行勿疑。简子大悦曰:昔者不谷梦娶妻,岂此女乎。将使人祝祓,以为夫人。娟乃再拜而辞曰:夫妇人之礼,非媒不嫁。严亲在内,不敢闻命。遂辞而去。简子归,乃纳币于父母,而立以为夫人。君子曰:女娟通达而有辞。诗云:来游来歌,以矢其音。此之谓也。

晋范氏母

《刘向·列女传》:晋范氏母者,范献子之妻也。其三子游于赵氏。赵简子乘马园中,园中多株,问三子曰:奈何。长者曰:明君不问不为,乱君不问而为。中者曰:爱马足则无爱民力,爱民力则无爱马足。少者曰:可以三德使民。设令伐株于山将有马为也,已而闲囿示之株。夫山远而囿近,是民一悦矣。去险阻之山而伐平地之株,民二悦矣。既毕而贱卖民,三悦矣。简子从之,民果三悦。少子伐其谋,归以告母。母喟然叹曰:终灭范氏者必是子也。夫伐功施劳,鲜能布仁。乘伪行诈,莫能久长。其后智伯灭范氏。君子谓范氏母为知难本。诗云:无忝皇祖,式救尔后。此之谓也。

鲁漆室女

《刘向·列女传》:漆室女者,鲁漆室邑之女也。过时未适人。当穆公时,君老,太子幼。女倚柱而啸,旁人闻之,莫不为之惨者。其邻人妇从之游,谓曰:何啸之悲。子欲嫁耶。吾为子求偶。漆室女曰:嗟乎。始吾以子为有知,今无识也。吾岂为不嫁不乐而悲哉。吾忧鲁君老,太子幼。邻妇笑曰:此乃鲁大夫之忧,妇人何与焉。漆室女曰:不然,非子所知也。昔晋客舍吾家,系马园中。马佚驰走,践吾葵,使吾终岁不食葵。邻人女奔随人亡,其家倩吾兄行追之。逢霖水出,溺流而死。令吾终身无兄。吾闻河润九里,渐洳三百步。今鲁君老悖,太子少愚,愚伪日起。夫鲁国有患者,君臣父子皆被其辱,祸及众庶,妇人独安所避乎。吾甚忧之。子乃曰妇人无与者,何哉。邻妇谢曰:子之所虑,非妾所及。三年,鲁果乱,齐楚攻之,鲁连有寇。男子战斗,妇人转输不得休息。君子曰:远矣漆室女之思也。诗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此之谓也。

齐威虞姬

《刘向·列女传》:虞姬者,名娟之,齐威王之姬也。威王即位,九年不治,委政大臣。佞臣周破胡专权擅势,嫉贤妒能,即墨大夫贤,而日毁之,阿大夫不肖,反日誉之。虞姬谓王曰:破胡,谗谀之臣也,不可不退。齐有北郭先生者,贤明有道,可置左右。破胡闻之,乃恶虞姬曰:其幼弱在于闾巷之时,尝与北郭先生通。王疑之,乃闭虞姬于九层之台,而使有司即穷验问,破胡赂执事者,使竟其罪,执事者诬其词而上之,王视其词,不合于意,乃召虞姬而自问焉,虞姬对曰:妾娟之幸得蒙先人之遗体,生于天壤之间,去蓬庐之下,侍明王之宴,昵附王著,荐床蔽席,供执扫除,掌奉汤沐,至今十馀年矣。惓惓之心,冀幸补一言,而为邪臣所挤,湮于百重之下,不意大王乃复见与之语。妾闻玉石坠地泥不为污,柳下覆寒,女不为乱。积之于素雅,故不见疑也。经瓜田不纳履,过李园不整冠,妾不避,此罪一也。既陷难中,有司受赂,听用邪人,卒见覆冒,不能自明。妾闻寡妇哭城,城为之崩。亡士叹市,市为之罢。诚信发内,感动城市。妾之冤明于白日,虽独号于九层之内,而众人莫为毫釐,妾之罪二也。既有污名,而加此二罪,义固不可以生。所以生者,为莫白妾之污名也。且自古有之,伯奇放野,申生被患。孝顺至明,反以为残。妾既当死,不复重陈,然愿戒大王,群臣为邪,破胡最甚。王不执政,国殆危矣。于是王大寤,出虞姬,显之于朝市,封即墨大夫以万户,烹阿大夫与周破胡。遂起兵收故侵地,齐国震惧,人知烹阿大夫,不敢饰非,务尽其职,齐国大治。君子谓虞姬好善。诗云: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此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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