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录 当前:游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游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

 第一百一卷目录

 睡部汇考
  礼记〈曲礼〉
  释名〈释姿容〉
 睡部艺文〈诗〉
  嘲鼾睡二首        唐韩愈
  旅眠            元稹
  合衣寝           前人
  昼寐           李群玉
  醉眠            杜牧
  寝夜            前人
  春眠           白居易
  春寝            前人
  昼寝            前人
  卧小斋           前人
  昼卧            前人
  晓寝            前人
  独眠吟〈二首〉       前人
  北亭卧           前人
  安稳眠           前人
  閒卧            前人
  临池閒卧          前人
  偶眠〈一作醉眠〉      前人
  日高卧           前人
  水堂醉卧问杜三十一     前人
  閒卧            前人
  閒卧寄刘同州        前人
  晓眠后寄杨户部       前人
  秋雨夜眠          前人
  閒眠            前人
  春眠            前人
  攲枕            郑谷
  半睡            韩偓
  前题            前人
  昼寝            前人
  山中作        五代僧处默
  午窗坐睡         宋苏轼
  午睡           葛长庚
  昼寝           晁说之
  午睡            前人
  五更睡          王禹偁
  昼眠呈梦锡        孔平仲
  昼寐            沈遘
  负暄閒眠          仲讷
  午枕           王安石
  南归诗〈不寐二首〉   明李流芳
  山窗昼睡         祝允明
 睡部纪事
 睡部杂录
 游部汇考
  礼记〈月令〉
  忘怀录〈游览物制〉
  洞天游录〈笠 杖 渔竿 舟 叶笺 葫芦 瓢 药篮 衣匣 叠桌 提盒 提炉 备具匣 酒尊〉
 游部总论
  淮南子〈俶真训〉

人事典第一百一卷

睡部汇考

《礼记》《曲礼》

寝毋伏。

《释名》《释姿容》

卧,化也。精气变化,不与觉时同也。
寐,谧也。静谧无声也。
寝,权假卧之名也。寝,侵也。侵,损事功也。
眠,泯也。无知泯,泯也。
觉,告也。
寤,忤也。能与物相接,忤也。

睡部艺文〈诗〉

《嘲鼾睡二首》唐·韩愈

澹师昼睡时,声气一何猥。顽飙吹肥脂,坑谷相嵬磊。雄哮乍咽绝,每发壮益倍。有如阿鼻尸,长唤忍众罪。马牛惊不食,百鬼聚相待。木枕十字裂,镜面生痱癗。铁佛闻皱眉,石人战摇腿。孰云天地仁,吾欲责真宰。幽寻虱搜耳,猛作涛翻海。太阳不忍明,飞御皆惰怠。乍如彭与黥,呼冤受菹醢。又如圈中虎,号疮兼吼馁。虽令伶伦吹,苦韵难可改。虽令巫咸招,魂爽难复在。何山有灵药,疗此愿与采。


澹公坐卧时,长睡无不稳。吾尝闻其声,深虑五藏损。黄河弄濆薄,梗涩连拙鲧。南帝初奋槌,凿窍泄混沌。迥然忽长引,万丈不可忖。谓言绝于斯,继出方衮衮。幽幽寸喉中,草木森苯䔿。盗贼虽狡狯,亡魂敢窥阃。鸿蒙总合杂,诡谲骋戾很。乍如斗呶呶,忽若怨恳恳。赋形苦不同,无路寻根本。何能堙其源,惟有土一畚。

《旅眠》元·稹

内外都无隔,帷屏不复张。夜眠兼客坐,同在火炉床。

《合衣寝》前人

良夕背灯坐,方成合衣寝。酒醉夜未阑,几回颠倒枕。

《昼寐》李群玉

筠桂晚萧疏,任人嘲宰予。鸟惊林下梦,风展枕前书。正作庄生蝶,谁知惠子鱼。人间无乐事,直拟到华胥。

《醉眠》杜牧

秋醪雨中熟,寒斋落叶中。幽人本多睡,更酌一樽空。

《寝夜》前人

蛩唱如波咽,更深似水寒。露华惊敝褐,灯影挂尘冠。故国初离梦,前溪更下滩。纷纷毫发事,多少宦游难。

《春眠》白居易

新浴肢体畅,独寝神魂安。况因夜深坐,遂成日高眠。春被薄亦煖,朝窗深更闲。却忘人间事,似得枕上仙。至适无梦想,大和难名言。全胜彭泽醉,欲敌曹溪禅。何物呼我觉,伯劳声关关。起来妻子笑,生计春茫然。

《春寝》前人

何处春暄来,微风生血气。气薰肌骨畅,东窗一昏睡。是时正月晦,假日无公事。烂熳不能休,自午将及未。缅思少健日,甘寝常自恣。一从衰疾来,枕上无此味。

《昼寝》前人

坐整白单衣,起穿黄草屦。朝餐盥漱毕,徐下阶前步。暑风微变候,昼刻渐加数。院静地阴阴,鸟鸣新叶树。独行还独卧,夏景殊未暮。不作午时眠,日长安可度。

《卧小斋》前人

朝起视事毕,晏坐饱食终。散步长廊下,卧退小斋中。拙政自多暇,幽情谁与同。孰云二千石,心如田野翁。

《昼卧》前人

抱枕无言语,空房独悄然。谁知尽日卧,非病亦非眠。

《晓寝》前人

转枕重安寝,回头一欠伸。纸窗明觉晓,布被煖知春。莫强疏慵性,须安老大身。鸡鸣一觉睡,不博早朝人。

《独眠吟二首》前人

夜长无睡起阶前,寥落星河欲曙天。十五年来明月夜,何曾一夜不孤眠。


独眠客夜夜,可怜长寂寂。就中今夜最愁人,凉月清风满床席。

《北亭卧》前人

树绿晚阴合,池凉朝气清。莲开有佳色,鹤唳无凡声。唯此閒寂境,惬我幽独情。病假十五日,十日卧兹亭。明朝吏呼起,还复视黎氓。

《安稳眠》前人

家虽日渐贫,犹未苦饥冻。身虽日渐老,幸无急病痛。眼逢闹处合,心向閒时用。既得安稳眠,亦无颠倒梦。

《閒卧》前人

尽日前轩卧,神閒境亦空。有山当枕上,无事到心中。帘卷侵床日,屏遮入座风。望春春未到,应在海门东。

《临池閒卧》前人

小竹围庭匝,平池与砌连。閒多临水坐,老爱向阳眠。营役抛身外,幽奇送枕前。谁家卧床脚,解系钓鱼船。

《偶眠》前人

放杯书案上,枕臂火炉前。老爱寻思事,慵多取次眠。妻教卸乌帽,婢与展青毡。便是屏风样,何劳画古贤。

《日高卧》前人

怕寒放懒日高卧,临老谁言牵率身。夹幕绕房深似洞,重裀衬枕煖于春。小青衣动桃根起,嫩绿醅浮竹叶新。未裹头前倾一盏,何如冲雪趁朝人。

《水堂醉卧问杜三十一》前人

闻君洛下住多年,何处春流最可怜。为问魏王堤岸下,何如同德寺门前。无妨水色堪閒玩,不得泉声伴醉眠。那似此堂帘幕底,连明连夜碧潺湲。

《閒卧》前人

薄食当斋戒,散班同隐沦。佛容为弟子,天许作閒人。
唯置床临水,都无物近身。清风散发卧,兼不要纱巾。

《閒卧寄刘同州》前人

软褥短屏风,昏昏醉卧翁。鼻香茶熟后,腰煖日阳中。伴老琴长在,迎春酒不空。可怜閒气味,唯欠与君同。

《晓眠后寄杨户部》前人

软绫腰褥薄绵被,凉冷秋天稳煖身。一觉晓眠殊有味,无因寄与早朝人。

《秋雨夜眠》前人

凉冷三秋夜,安閒一老翁。卧迟灯灭后,睡美雨声中。灰宿温瓶火,香添煖被笼。晓晴寒未起,霜叶满阶红。

《閒眠》前人

煖床斜卧日曛腰,一觉閒眠百病销。尽日一餐茶两碗,更无所要到明朝。

《春眠》前人

枕低被煖身安稳,日照房门帐未开。还有少年春气味,时时暂到梦中来。

《攲枕》郑谷

攲枕高眠日午春,酒酣睡足最閒身。明朝会得穷通理,未必输他马上人。

《半睡》韩偓

眉山暗淡向残灯,一半云鬟堕枕棱。四体著人娇欲泣,自家揉损砑缭绫。

《半睡》前人

抬镜仍嫌重,更衣又怕寒。宵分未归帐,半睡待郎看。

《昼寝》前人

碧桐阴尽隔帘栊,扇拂金鹅玉簟烘。扑粉更添香体滑,解衣唯见下裳红。烦襟乍触冰壶冷,倦枕徐攲宝髻松。何必苦劳魂与梦,王昌只在此墙东。

《山中作》五代僧处默

席帘高捲枕高攲,门掩垂萝蘸碧溪。閒把史书眠一觉,起来山日过松西。

《午窗坐睡》宋·苏轼

蒲团盘两膝,竹几阁双肘。此间道路熟,径到无何有。身心两不见,息息安且久。睡蛇本亦无,何用钩与手。神凝疑夜禅,体适剧卯酒。我生有定数,禄尽空馀寿。枯杨不飞花,膏泽回衰朽。谓我此为觉,物至了不受。谓我今方梦,此心初不垢。非梦亦非觉,请问希夷叟。

《午睡》葛长庚

簟织湘筠似浪,帐垂空翠如烟。一片睡魂惊散,绿槐高处风蝉。

《昼寝》晁说之

官曹无人吏休沐,闭门谢客车脱轴。门前经旬客不至,苔色侵阶春更绿。书堂萧然白日静,黄蜂收声蜜房足。杨花浩荡天无风,檐端三尺朝阳红。晴薰病眼煖欲醉,卧搔短发如飞蓬。枕书睡熟呼不醒,黄粱正饭邯郸翁。不知纷纷梦几许,觉来烟际闻昏钟。

《午睡》前人

渐觉铜壶刻漏迟,捲帘花日弄晴辉。午窗睡美无人唤,梦逐游丝自在飞。

《五更睡》王禹偁

数载值承明,宠深还若惊。趁朝鸡唤起,残梦马驮行。左宦离双阙,高眠尽五更。如将閒比贵,此味敌公卿。

《昼眠呈梦锡》孔平仲

百忙之际一閒身,更有高眠可诧君。春入四肢浓似酒,风吹孤梦乱如云。诸生弦诵何妨静,满座图书不废勤。向晚欠伸徐出户,落花帘外自纷纷。

《昼寐》沈遘

衙退冠佩捐,吏休簿书却。山城宾客希,永日卧高阁。

《负暄閒眠》仲讷

茅檐晴日煖如春,一枕钧天乐事新。满眼繁华皆得意,午眠安稳却无人。

《午枕》王安石

午枕花前簟欲流,日催红影上帘钩。窥人鸟唤悠飏梦,隔水山供宛转愁。
《南归诗》〈不寐二首〉明·李流芳
天道有昼夜,动息两不争。喜昼而悲夜,无乃非人情。嗟余婴此患,何以处死生。衾裯既已温,筦簟有馀清。人皆乐睡乡,胡我独惺惺。自从出门来,十卧九不宁。夜则摇其精,昼复劳其形。常恐大命至,奄忽道无成。公卿是何物,性命乃可轻。


学道三十年,此心犹未安。辗转一夕间,扰扰千万端。病以爱为本,忧怖乃相干。物生每徇性,夙习不可刊。顺或忘其源,逆则撄其湍。心迹既已违,调伏良亦难。逝将放吾意,俯仰得所欢。真际未可期,庶以澄内观。

《山窗昼睡》祝允明

身在云房梦亦閒,松头鹤影枕屏间。一声隔谷鸣华雉,信手推窗满眼山。

睡部纪事

《高士传》:被衣者,尧时人也。尧之师曰许由,许由之师曰齧缺,齧缺之师曰王倪,王倪之师曰被衣。齧缺问道乎被衣,被衣曰:若正汝形,一汝视天和将至摄汝知。一汝度神将来舍,德将为汝美,道将为汝居。汝瞳焉如新生之犊而无求,其故言未卒。齧缺睡寐,被衣大悦,行歌而去。之曰形若槁骸,心若死灰,真其实知。不以故自持,媒媒晦晦,无心而不可与谋。彼何人哉。《左传》:宣公二年,晋灵公不君,赵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锄麑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益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不解衣冠而睡〉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
《汉书·礼乐志》:魏文侯最为好古,而谓子夏曰:寡人听古乐则欲寐,及闻郑、卫,余不知倦焉。
《韩子·外储说篇》:魏昭王欲与官事,谓孟尝君曰:寡人欲与官事。君曰:王欲与官事,则何不试习读法。昭王读法十馀简而睡卧矣。王曰:寡人不能读此法。夫不躬亲其势柄,而欲为人臣所宜为者也,睡不亦宜乎。《战国策》:苏秦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踵。《汉书·陈万年传》:万年子咸,有异材,抗直,数言事,讥刺近臣。万年常病,召咸教戒于床下,语至夜半,咸睡,头触屏风。万年大怒,咸叩头谢曰:具晓所言,大约教咸谄也。万年乃不复言。
《琅嬛记》:呼子先夜不卧,惟倚藜杖闭目少顷,即谓之睡。
《后汉书·严光传》:光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及光武即位,遣使聘之。车驾即日幸其馆。光卧不起,帝即其卧所,抚光腹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为理邪。光又眠不应,良久,乃张目熟视,曰:昔唐尧著德,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迫乎。帝升舆叹息而去。复引光入,论道旧故,因共偃卧,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帝笑曰:朕故人严子陵共卧耳。《边韶传》:韶字孝先,陈留浚仪人也。以文学知名,教授数百人。韶口辩,曾昼日假卧,弟子私嘲之曰:边孝先,腹便便。懒读书,但欲眠。韶潜闻之,应时对曰:边为姓,孝为字。腹便便,五经笥。但欲眠,思经事。寐与周公通梦,静与孔子同意。师而可嘲,出何典记。嘲者大惭。《世说》:魏武常云:我眠中不可妄近,近便斫人,亦不自觉。左右宜深慎此。后阳眠,所幸一人,窃以被覆之,因便斫杀。自尔每眠,左右莫敢近者。
《蜀志·杨洪传》:洪,门下书佐何祗,为广汉太守。按注:祗,补成都令,时郫县令缺,以祗兼二县。二县户口猥多,切近都治,饶诸奸秽,每比人,常眠睡,值其觉寤,辄得奸诈,众咸畏祗之发摘。
《晋书·景帝纪》:景帝讳师,字子元,宣帝长子也。宣帝之将诛曹爽,深谋秘策,独与帝潜画,文帝弗之知也。将发,夕乃告之,既而使人觇之,帝寝如常,而文帝不能安席。晨会兵司马门,镇静内外,置阵甚整。宣帝曰:此子竟可也。
《世说》:许侍中、顾司空俱作丞相从事,尔时已被遇,游宴集聚,略无不同。尝夜至丞相许戏,二人欢极,丞相便命使入己帐眠。顾至晓回转,不得快熟。许上床便咍台大鼾。丞相顾诸客曰:此中亦难得眠处。
王右军年减十岁,时大将军甚爱之,恒置帐中眠。大将军尝先出,右军犹未起,须臾钱凤入,屏人论事,都忘右军在帐中,便言逆节之谋。右军觉,既闻所论,知无活理,乃剔吐汗头面被褥,诈熟眠。敦论事造半,方意右军未起,相与大惊曰:不得不除之。及开帐,乃见吐唾纵横,信其实熟眠,于是得全。于时称其有智。郗太傅在京口,遣门生与王丞相书,求女婿。丞相语郗信:君往东厢,任意选之。门生归,白郗曰:王家诸郎亦皆可嘉,闻来觅婿,咸自矜持,唯有一郎在东床上坦腹卧,如不闻。郗公云:正此好。访之,乃是逸少,因嫁女与焉。
桓公卧语曰:作此寂寂,将为文、景所笑。既而屈起坐曰:既不能流芳后世,亦不足复遗臭万载邪。按注:晋阳秋曰:桓温既以雄武专朝任兼将相,其不臣之心形于音迹。曾卧对亲僚,抚枕而起曰:为尔寂寂,为文景所笑,众莫敢对。
《珍珠船》:夏侯隐每登山渡水,闭目美睡。同行闻其鼾声而不蹉跌,谓之睡仙。
《宋书·檀道济传》:道济镇广陵。徐羡之将废庐陵王义真,以告道济,道济意不同,屡陈不可,不见纳。羡之等谋欲废立,讽道济入朝;既至,以谋告之。将废之夜,道济入领军府就谢晦宿。晦其夕竦动不得眠,道济就寝便熟,晦以此服之。
《南齐书·蔡约传》:约领屯骑校尉。永明八年八月合朔,约脱武冠,解剑,于省眠,至下鼓不起,为有司所奏,赎论。
《南史·江泌传》:泌少贫,夜读书随月光,光斜则握卷升屋,睡极堕地则更登。
《到溉传》:溉为散骑常侍、侍中、国子祭酒。特被武帝赏接,每与对棋,从夕达旦。或复失寝,加以低睡,帝诗嘲之曰:状若丧家狗,又似悬风槌。当时以为笑乐。《袁天纲外传》:天纲精于相术。赞皇公李峤诣天纲,天纲曰:郎君神气清秀而寿若不永,恐不出三十。其母大以为戚,又请同于书斋连榻而坐寝。袁登床稳睡,李独不寝。至五更忽睡,袁适觉,视峤无喘息,以手候之鼻下,气绝。初大惊怪,良久侦候出入,息乃在耳中。抚而告之曰:得矣。遂起贺其母,曰:数候之皆不得,今方见之矣。郎君必大贵寿,是龟息也。
《世说新语》:补韦绶在翰林。德宗尝至其院,韦妃从,幸会绶方寝,学士郑絪欲驰告之,帝不许。时适大寒,帝以妃蜀缬袍覆而去。
《朝野佥载》:王沂者平生不解弦管。忽旦睡,至夜乃寤。索琵琶弦之,成数曲。一名《雀啅蛇》,一名《胡王调》,一名《胡瓜苑》。人不识闻,听之者莫不流泪。
《闻见后录》《孔戣私纪一编》有云:退之丰肥喜睡,每来吾家,必命枕簟。
《酉阳杂俎》:许州有一老僧,自四十已后,每寐熟,即喉声如鼓簧,若成韵节。许州伶人伺其寝,即谱其声,按之丝竹,皆合古奏。僧觉,亦不自知。二十馀年如此。《通鉴纲目》:吴越王镠,自少在军中。夜未尝寐,倦极则就圆木小枕。或枕大铃,寐熟辄攲而寤,名曰警枕。或寝方酣,外有白事者,令侍女振纸即寤。时弹铜丸于楼墙之外,以警直更者。
《北梦琐言》:王文公凝清修重德,冠绝当时。每就寝息,必叉手而卧,虑梦寝中见先灵也。
《续博物志》:陈希夷先生,一睡或半岁,或三数月,近亦不下月馀。留藏真息,饮纳玉液,吾睡真睡也。曾与毛女游。
《清异录》:华山陈真人隐于睡。冯翊士寇朝一常事真人,得睡之崖,略后还乡,惟睡而已。郡南刘垂范往谒,其从以睡告。垂范坐寝外,闻齁鼾之声雄美可听,退而告人曰:寇先生睡中有乐,乃华胥调双门曲也。或曰:未审谱记,何如。垂范以浓墨涂纸,满幅题曰混沌谱,云即此是也。
李愚告人予夙夜在公不曾烂游华胥国,意欲于洛阳买水竹作蝶庵,谢事居其间。庵未下手,铭已毕工。庵中当以庄周为开山第一祖,陈抟配食,然忙者难为注籍供职。
《梦溪笔谈》:景德中,河北用兵,车驾欲幸澶渊,中外之论不一,独寇忠悯赞成上意。乘舆方渡河,虏骑充斥,至于城下,人情恟恟。上使人微觇准所为,而准方酣寝于中书,鼻息如雷。人以其一时镇物,比之谢安。《归田录》:华元郡王允良,燕王子也,性好昼睡。每自旦酣寝至暮,始兴盥濯栉漱,衣冠而出,燃灯烛治家事,饮食宴乐,达旦而罢。则复寝以终日,无日不如此。由是一宫之人皆昼睡夕兴。允良不甚喜声色,亦不为佗骄恣,惟以夜为昼亦有性之异,前世所未有也。《冷斋夜话》:范尧夫谪居永州,闭门,人稀识,面客,苦欲见者,或出,则问寒暄而已。僮扫榻奠枕,于是揖客解带对卧,良久鼻息如雷霆。客自度未可,起亦熟睡,睡觉,常及暮而去。
《却扫编》:范忠宣谪居永州,客至,必见之,对设两榻。多自称老病不能久坐,径就枕。亦授客一枕,使与己对卧数语之。外往往鼻息如雷。客待其觉有至终日,迄不得交一谈者。
《调谑编》:东坡喜嘲谑。以吕微仲丰硕,每戏之曰:公真有大臣体,此坤六二所谓直方大也。微仲拜相,东坡当直其词曰:果艺以达有孔门三子之风,直大而方,得坤爻六二之动。一日东坡谒微仲。微仲方昼寝,久而不出。东坡不能堪。良久见,于便坐。有一菖蒲盆畜绿毛龟,东坡云:此龟易得。若六眼龟则难得。微仲问:六眼龟出何处。东坡曰:昔唐庄宗同光中林邑国尝进六眼龟,时伶人敬新磨,在殿下进口号曰:不要闹不要闹,听取这龟儿口号。六只眼儿分明,睡一觉抵别人三觉。
东坡知湖州,尝与宾客游道场山。屏退从者而入,有僧凭门熟睡,东坡戏云:髡阃上困有客。即答曰:何不用钉顶上钉。
《画墁录》:有中官杜浙者好,与举子同游,学文谈不悉是非。然居扬州,凡答亲旧书若此事甚大必曰:兹务孔洪如此甚多。苏子瞻过维扬,苏子容为守。杜在坐,子容少怠。杜遽曰:相公何故溘然。其后子瞻与同会问典客曰:为谁。对曰:杜供奉。子瞻曰:今日直不敢睡,直是怕那溘然。
《春渚纪闻》:苏先生临钱塘郡日,先君以武学博士出为徐州学官,待次姑苏。公遣舟邀取,至郡留款数日,约同刘景文泛舟西湖。酒酣,谓景文曰:某今日馀生皆裕陵之赐也。景文请其说,云:某初逮系御史狱,狱具奏上。是夕昏鼓既毕,某方就寝。忽见二人排闼而入,投箧于地,即枕卧之。至四鼓,某睡中觉有撼体而连语云学士贺喜者,某徐转,仄问之,即曰:安心熟寝。乃挈箧而出。盖初奏上舒亶之徒,力诋上前,必欲置之死地。而裕陵初无深罪之意,密遣小黄门至狱中。视某起居状。适某昼寝,鼻息如雷,即驰以闻。裕陵顾谓左右曰:朕知苏轼胸中无事者,于是有黄州之命。《闻见后录》:吕申公帅维扬。东坡自黄冈移。汝海,经从见之。申公置酒,终日不交一语。东坡昏睡歌者唱夜寒斗,觉罗衣薄。东坡惊觉,小语云:夜来走却,罗医博也。歌者皆匿笑。
《东坡志林》:云成老来雪堂,日日昼寝。会东坡作陂喧喧不能成寐。吾能于桔槔之上听打百回腰鼓,一畔齁且吃茶罢,当传此法也。《蒋氏日录》:范德孺喜琵琶,暮年苦夜不得睡。家有琵琶筝二婢,每就枕即便杂奏于前,至熟寝乃去。《厚德录》:张忠定公视事退,后有一厅,子熟睡。公诘之:汝家有甚事。对曰:母久病,兄为客未归。访之果然,公翌日差场务一名给之,且曰:吾厅上有敢睡者耶。此必心极幽懑使之然。尔故悯之。
《寓简》:苏端明平生寝卧。时已就枕则安然不复翻动,至于终夕亦有定力者。
《齐东野语》:姚孝锡登宣和六年第调代州兵曹。金人寇雁门,州将恇怯议降。孝锡竟投床,大鼾不与其议。既得脱去,遂往五台移疾不仕。
《乐郊私语》:相传绍兴间有海盐丞,简傲不羁,志轻一世。尝谒一卿大夫,主人偶迟迟而出。丞故好睡,比至主人出,则丞已鼾声如雷矣。主人以客睡不敢呼,亦复就睡。及丞觉,亦以主睡不敢呼,更复就睡。如初究之,主客更相卧。醒至日没,丞起而去,竟不交一言。赵子固爱其事,为作图,纪其说于上。置之座右,曰:此二人大有华胥风气,足以箴世之责望宾主者。
《鸡肋篇》:赵叔问为天官侍郎,肥而喜睡。又厌宾客在省还家,常挂歇息牌于门首,呼为三觉侍郎,谓朝回饭后归第也。
《江行杂录》:通判监酒赵诗者,昔在学校尝因斋生熟寐,与众戏以香烛、花果、楮钱之类设供于卧榻前而潜伺之。寝者既觉,见之曰:我已死邪。因唏嘘不已,少顷复寐,久不起。视之,真死矣。乃彻供设之物,相与秘之。斯人岂乍觉见此,神魂惊散,遂不复还体也。邪事有不可知者。
《元史·杨桓传》:桓,字武子,兖州人。幼警悟,读《论语》《宰予昼寝章》,慨然有立志,由是终身非疾病未尝昼寝。《明外史·白圭传》:圭有器局,历官中外。多劳绩,性简重,公退即闭阁卧,请谒皆不得通。故时有酣睡不事事之谤。
《李溁传》:中贵廖堂镇河南,蔑视士大夫,独心敬溁间,为具召之。时宾客满座,待溁举酒。溁不得已往,酒一再,行即据席睡大鼾,堂惭,顾左右曰:李公老人,不胜杯杓矣。少顷起,拭目理髯,长揖竟去。

睡部杂录

《诗经·国风·氓蚩篇》: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兔爰篇》: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
《小雅·北山章》:或息偃在床。
《斯干篇》:下筦上簟,乃安斯寝,乃寝乃兴。乃占我梦。《小宛篇》:夙兴夜寐,毋沗尔所生。《小弁篇》:心之忧矣,不遑假寐。
《淮南子·览冥训》:卧倨倨。〈注〉倨倨,卧无思虑。
《说苑·说丛篇》:喜夜卧者不能早起。
《新论·崇学篇》:有子恶卧,自碎其掌。苏生患睡,亲锥其股。
《续博物志》:卧欲缩足,不欲左胁。
《东坡志林》:有二措大相与言志。一云:我生平不足,惟饭与睡耳。他日得志,当吃饱饭了便睡,睡了又吃饭。一云:我则异于是,当吃了又吃,何暇复睡邪。吾来庐山闻马道士嗜睡,于睡中得妙,然吾观之,终不及彼措大得吃饭三昧也。
《老学庵笔记》:护圣杨老云平旦粥后就枕,则粥在腹中煖而宜睡,天下第一乐也。予虽未之试,然觉其言之有味,后读李端叔诗,云粥后复就枕,梦中还在家,则固有知之者矣。
《师友谈记》:东坡谓廌与李祉言,曰:某平生于寝寐时自得三昧。吾初睡时且于床上安置四体,无一不稳处。有一未稳,须再安排令稳。既稳,或有些小倦痛处略按摩,讫便瞑目听息。既匀直,宜用严整其天。君四体虽复有痾痒,亦不可少有蠕动,务在定心,胜之如此。食顷,则四肢百骸无不和通。睡思既至,虽寐不昏。吾每日须于五更初起,栉发数百沬面尽服衣裳毕,须于一净榻上再用此法假寐数刻,其美无涯。平明吏徒既集一呼即兴率以为常,二君试用吾法,自当识其非虚语也。
《蒙斋笔谈》:余中岁少睡,盖老人之常态,无足怪者。每夜寐,过分辄不能再睡,展转一榻间,胸中既无纤物,颇觉心志和悦,神宇凝静,有不能名者。时闻鼠齧唧唧有声,亦是一乐事。当门老仆鼻息如雷,间亦为呓语,或悲或喜,或怒或歌。听之每启齿,意其亦必自以为得,而余不得与也。常在颍州,时初自翰林免官,先君为倅,归养居后圃三间小室旁。无与邻左右,惟一黥,意况已如此。尝有诗云城头晓漏鸣丁丁,窗间月落却未明。衡阳归雁过欲尽,汝南荒鸡初一鸣。悠悠断梦了不记,草草微吟还独成。人生得意须几许,一睡稍足无馀情。逮今四十年,了无异者。每余自料非世间享福人,平生大得志处类不过如是,但能保此。一知尔佛与波斯匿王论见恒河,性有味其言也。《齐东野语》:饱食缓行初睡觉,一瓯新茗侍儿煎。脱巾斜倚绳床坐,风送水声来枕边。丁崖州诗也。细书妨老读,长簟惬昏眠。取簟且一息,抛书还少年。半山翁诗也。相对蒲团睡味长,主人与客两相忘。须臾客去主人觉,一半西窗无夕阳。放翁诗也。读书已觉眉棱重,就枕方欣骨节和。睡起不知天早晚,西窗残日已无多。吴僧有规诗也。老读文书兴易阑,须知养病不如閒。竹床瓦枕虚堂上,卧看江南雨后山。吕荥阳诗也。纸屏瓦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睡起莞然成独笑,数声渔笛在沧浪。蔡持正诗也。余习懒成癖,每遇暑昼必须偃息。客有嘲孝先者,我必以此自解。然每苦枕热,展转数四后,见前辈言荆公嗜睡,夏日常用方枕。或问何意,公云:睡气蒸枕,热则转一方冷处。此非真知睡味,未易语此也。杜牧有睡癖,夏侯隐号睡仙,其亦知此乎。虽然宰予昼寝,夫子有朽木粪土之语,尝见侯白所注《论语》谓昼字当作画字,盖夫子恶其画寝之侈,是以有朽木粪墙之语。然侯白,隋人,善滑稽,尝著《启颜录》,意必戏语也。及观昌黎语解,亦云昼寝富作画寝字之误也。宰予四科十哲,安得有昼寝之责假。或偃息亦未至深诛若然,则吾知免矣。花竹幽窗午梦长,此中与世暂相忘。华山处士如容见,不觅仙方觅睡方。然则睡亦有方邪。希夷之说不过谓举世,此为息魂离神不动耳。《遗教经》乃有烦恼毒蛇睡在汝心,睡蛇既出,乃可安眠之语。近世西山蔡季通有睡诀,云:睡侧而屈,觉正而伸,早晚以时,先睡心,后睡眼。晦庵以为此古今未发之妙。然睡心、睡眼之语本出《千金方》,季通特引此说,晦庵偶未之记耳。
《娱书堂诗话》:东坡谓晨饮为浇书,李黄门谓午睡为摊饭,陆务观尝有绝句云:浇书满浥浮蛆瓮,摊饭横眠梦蝶床。莫笑山翁见机晚,也胜朝侍一生忙。《桯史》:艺祖曰: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邪。《琅嬛记》:梦神曰:趾离呼之而寝,梦清而吉。有咒曰元州牂管,娶竺米题《临卧诵七遍吉》
《寓林清言》:予病中不成寐,因悟一法而睡。作睡诀:目垂下,下无著,〈如观鼻观心之类。〉心向内,内无法,〈如丹田数息之说。〉不思不想清净乐,遗身遗心大和乐。
《大宾辱语》:予性不嗜睡,然睡则鼾齁之声出于户外,初闻者甚讶之。及读宋欧阳公谢人送《枕簟》诗有云:少壮喘息人莫听,中年鼻鼾尤恶声。痴儿掩耳谓作雷,灶妇惊窥疑釜鸣。则古人固尝有此矣。《驹阴冗记》:吾饶有省祭官京居,日颇苦尘劳,尝作绝句,云:碌碌庸庸立世间,朝来直到睡时閒。谁知梦里犹辛苦,千里家山一夜还。
《销夏》:东坡云南岳李岩老好睡,众人食饱下棋岩,老辄就枕,阅数局,乃一展转云:我始一局,君几局矣。东坡云:岩老尝用四脚棋盘,著一色黑子。昔与边韶敌手,今被陈抟饶先。著时自有输赢,著了并无一物。欧公诗云:夜凉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种花。棋罢不知人换世,酒阑无奈客思家。殆类是也。
《岩栖幽事》:焚香倚枕,人事都尽。梦境未来,仆于此时。可名卧隐,便觉凿坏住山为烦。
《野客丛谈》:宰予昼寝。夫子讥之:寝者,寝室也。盖昼当居外,夜当居内。宰:我昼居内,未必留意于学。故夫子讥之:非谓其昼眠也。游夫子之门,安有昼眠之理。《后汉书》:载边韶昼日假寐,弟子嘲之曰:边孝先,腹便便。懒读书,但欲眠。韶闻,而应之曰:边为姓,孝为字。腹便便,五经笥。但欲眠,思经事。此虽一时戏语,以余观之,韶之为人计每每好睡,故弟子有此嘲,非为其一时假寐而为是言也。
《珍珠船》笺云:睡是眼之食,七日不眠则眼枯。

游部汇考

《礼记》

《月令》

仲夏之月,可以远眺望,可以升山陵。
《宋·沈括·忘怀录》《游览物制》
安车轮不欲高,高则摇车身。长六尺可以卧也。其广合辙辋,以蒲索缠之。索如钱大可也。车上设柱,盖密簟为之,纸糊黑漆。勿加校,恐太重又蔽眼,害于观眺。厢高尺四寸,设菵粗之外,可以饮。马车后为门,前设扶拔,加于厢上,在前可凭,在后可倚。临时移徙,以铁跌子簪于两厢之板,上可阔之馀,令可容书策。及看樽之数。厢下称以一版,卧则障风。近后为窣尺以备。及卧临时以铁跌之簪于车,盖梁及厢下无用,则卷之立于车前车后为纳陛,令可垂足而坐,要卧则以版架之令平。琴书、酒榼、扇帽之类驻车携盖间,车后皆可也。卧观山也,车后施幰幰,两头施轻如画,轴大如指,有雨则展之,传于前柱欲障风,日则半展或偏展一边。
游山客不可多,多则应接人事劳顿,有妨静赏。兼仆众所至扰人,令为三人具诸应用,共物为两扇,二人荷之,操几杖持,盖杂使更三人足矣。肩舆者不预客有所携,则相照裁损无浪重复,惟轻简为便,器皿皆木漆,轻而可负。唯酒杯或可用瓮石,左几且倚,令人不倦,仍可左右盘足或枕档角攲,眠无不适。便其座方二尺,足高一尺八寸,档高一尺五寸,从地至档共高三尺三寸。木制藤绷或竹为之,尺寸随人所便,增减为床。长七尺,广三尺,高一尺八寸,自居以上别为子面嵌大床。中间子面广二尺五寸,长三尺,皆木制。靠坐欲涩欲眠,令身不褪。常下虚二寸床下以板称之,勿令通风。又子面嵌下与大床平,一头施转轴中间。子面底设一拐撑,分五刻。子面首挂一枕。若欲危坐即撑起,令子面直上,便可靠背以枕承脑。欲稍偃则退一刻尺,五刻即与大床平矣。凡饮酒不宜便卧,常倚床而坐,稍倦则稍偃之,困即放平而卧。使一童移撑高下如意,不须移身可以遂四体之适。大床两椽有二尺,前后凿三,孔上为直孔二,其下为笋,欲倚手则嵌凡于窌孔中。观雪床长九尺,阔八寸,高六尺,以轻木为格,纸糊之,三面如枕。屏风上以一格覆之,面前施夹幔,中间可容小坐。床四具,不妨设火及饮具,随处移背风屏之迥地。即就雪中卓之比之,毡帐轻而开阔,不碍瞻眺。施之别用,皆可不独观雪也。汤钖温酒为鎗以铜,深三寸,平底,可贮一寸汤。以酒杯排汤中,酒温即取饮之。冬时拥炉静坐,免使童仆,纷纷殊尽幽致。
行具二,有甲肩一,左衣箧一,衣被、枕盥、漱具、手巾、足布、汤瓶、梳镜。右食具一,行为之二隔,平底。盖为四食盘子三,每盘果子揲下矮酒榼一,可容数升,以备注酒。匏一杯三,涑筒、合子贮脯脩、乾果、嘉蔬各数品,饼少许,以备饮食,不时以应仓卒。唯三餐盘相重为一隔,其馀分任之。暑月果脩皆不须移。一肩竹隔,二下为匮,上为虚隔,左隔上层。书箱一,纸笔、墨砚、剪刀韵略,杂书数卷。匮中碗楪各六,匙箸各四,生果数品,削果刀子。右隔上层琴一,竹匣贮之。摺叠棋局一,中贮棋子。茶二三品,腊茶即煨熟者。盏托各三杯,盂瓢七等。附带杂物小斧子、砟刀、斸药、锄子、蜡烛、拄杖、泥靴、雨衣、伞笠、食铫、虎子、急须子油筒。
攲床如今倚床也。但两向施档齐高,令曲而上平。僧亦有偏禅倚,亦有反档。然高低不等,难为攲倚。若背倚左档,可右档亦可凡臂,倚左档可右档则不可。药井道院中择好土地凿一井,须至深而狭小,勿令太大,即费药。江南浙东以至远方山间多紫白石英洞,中多钟乳。孔公糵投银钱三千,使人腰之,操几杖者可兼也。令人采掇各一二石捣如豆粒,杂投井中。磁石亦好,云母庐山尤多。欲用之,须拣成块者,勿击碎,皆完用之。仍须先下云母,乃以众石盖其上深数尺,盖防云母屑入水中,饮之有害故也。每日汲水饮,或供烹茶、酿酒、作羹饮皆用之,久极益人。唐李文饶家药井仍用朱砂硫黄黄金珠玉如此,尤好。但山家不可致耳。其井须极深,深则容药多,多则力盛而堪久。仍以此井难即浚,须要一凿便深,乃可久用。井上设楹常扃锁之,恐虫鼠坠其间,一或为庸人孺子所亵。
芸草,古人藏书中,谓之芸香是也。采置书帙中即去蠹,置席下即去蚤虱。栽园庭间数十步,极可爱。叶类豌豆,作小丛,生秋间。叶上微白如粉汗,南人谓之七里香,江南极多。大率香草,多只是花香,过则已。纵有叶香者,须采掇嗅之方香,此种十步外此间已香,自春至秋不歇,绝可玩也。

《洞天游录》《笠》

有细藤作笠,方广二尺四寸。以皂绢蒙之,缀檐以遮
风日,名云笠。有竹丝为之,上以檞叶细密铺,盖名叶笠。有竹丝为之,上缀鹤羽,名羽笠。三者最轻便,甚有道气。

《杖》

有方竹上生九节,其崇不满七尺,有棕竹、合竹之别。竹俱可作杖。有三代时立鸠飞鸠杖头,周身金银填嵌用以饰杖,上悬二三寸长小葫芦、小灵芝及五岳图卷。暮年携之探奇历怪,多有相长之益。若万岁藤藜藿为杖,形虽奇怪,此为老衲行,具恐非山人家扶老也,姑置勿取。

《渔竿》

江上一蓑钓为乐事。钓用纶竿,竿用紫竹。纶不欲大,竿不宜长,但丝长则可钓耳。豫章有丛竹,其节长而直,为竿最佳。长七八尺敲针作钩,钓出沧浪月,钓出千秋万古心,是乐志也,意不在鱼。或于红蓼滩头,或在青林古岸,或值西风扑面,或教飞雪打头,于是披羽蓑顶羽笠,执竿烟水,俨在米芾《寒江独钓图》中,比之严陵渭水不亦高哉。

《舟》

形如划船,底惟平。长可三丈有馀,头阔五尺,内容宾主六人、僮仆四人。中仓四柱,结顶幔以篷簟,更用布幕走檐罩之。两傍朱栏,栏内以布绢作帐,用蔽东西日色,无日则悬钩高捲。中置桌凳,列笔床、香鼎、盆玩、酒具、花尊之属,后仓以蓝布作一长幔,两边走檐前缚。船尾钉两圈处以蔽僮仆风日。用二面桨泛湖棹溪,更著茶灶起烟一缕,恍若画图中一孤航也。别置小船如叶系于柳浪阴处,时平閒暇执竿把钓放于中流。或于雪霁月明桃红柳媚之时放舟当溜,吹紫箫鼓铁笛以动天籁,使孤鹤乘风唳空。或扣舷而歌,饱餐风月,回舟返棹,归卧松窗,逍遥一世之情何其乐也。

《叶笺》

取吴中罗纹长笺为之。以蜡板、砑肖、叶纹用剪裁成。红色者肖红叶,绿色者象蕉叶,黄色者肖贝叶。山游时偶得绝句,书叶投空,随风飞飏;泛舟付之中流,逐水浮沉,自多幽趣。

《葫芦》

有天生一寸小葫芦,用以缀为衣纽,又可悬于念珠,有物外风致。若用杖头挂带盛药,二三寸葫芦亦妙。其长腰鹭鸶葫芦可悬药篮左畔,右可为鹭瓢吸饮。小匾葫芦可为冠及瓢,俱以生相周匝摹弄,精神无汗气方妙。

《瓢》

有瘿瓢,其形如芝如瓠者,山人携以饮泉。大不过四五寸,而小者半之。惟以水磨其中,布擦其外,光彩如漆明亮烛。人虽水湿不变,尘污不染,庶入精鉴。有小匾葫芦可作瓢,须摹弄莹洁方妙。

《药篮》

即水火篮也。有以二匾瓢为之,有退红漆者,上开一盖,放丹炉一个,内实应验药、膏药,以便随处济人。山童携之,有物外风致。

《衣匣》

以皮护杉木为之。高五六寸,盖底不用板幔,惟布里皮面,软而可举。长阔如毡包式,少长一二寸。携于春时,内装绵夹便服以备风寒之变,夏月装以夹衣,秋与春同,冬则绵服煖帽围顶等件,匣中更带搔背、竹钯。并铁如意以便取用。

《叠桌》

二张,一张高一尺六寸,长三尺二寸,阔二尺四寸,作二面折脚活法,展则成桌,叠则成匣,以便携带。席地用此抬,合以供酬酢。其小几一张,同上叠式。高一尺四寸,长一尺二寸,阔八寸,以水磨楠木为之。置之坐外,列炉焚香、置瓶插花以供清赏。

《提盒》

深夫所制。高总一尺八寸,长一尺二寸,入深一尺,式如小厨为外体也。下留空方四寸二分,以板闸住作一小仓,内装酒杯六、酒壶一、著子六、劝杯二。空作六格如方盒底,每格高一寸九分。以四格,每格装碟六枚,置果殽供酒觞。又二格,每格装四大碟,置鲑菜供馔。著外总一门,装卸即可关锁。远宜提,甚轻便,足以供六宾之需。

《提炉》

式如提盒,亦深夫制。高一尺八寸,阔一尺,长一尺二寸,作三撞。下层一格如方匣,内用铜造水火炉,身如匣方,坐嵌匣内。中分二孔,左孔炷火,置茶壶以供茶;右孔注汤,置一桶子小镬,有盖顿汤中煮酒,长日午馀,此镬可煮粥供客。傍凿一小孔出灰进风,其壶镬迥出炉格上,太露不雅,外作如下格方匣一格,但不用底以罩之,便壶镬不外见也。一虚一实共二格,上加一格,置底盖以装炭,总三格,成一架。上可箾关,与提盒作一付也。

《备具匣》

近制以轻木为之。外加皮包,厚漆如拜匣。高七寸,阔八寸,长一尺四寸。中作一替,上浅下深,置小梳匣一、茶盏四、骰盆一、香炉一、香盒一、茶盒一、匙著瓶一。上替内小砚一、墨一、笔二、小水注一、水洗一、图书小匣一、骨牌匣一、骰子枚马盒一、香炭饼盒一、文具匣一,内藏裁刀、锥子、挖耳、挑牙、消息、修指甲刀锉、发刡等件,酒牌一、诗韵牌一、诗筒一,内藏红叶各笺以录诗。下藏梳具匣者,以便山宿。外用关锁以启闭,携之山游亦似甚备。

《酒尊》

注酒远游,古有窑器甚佳,铜提次之,近以锡造者恶甚。余意磁者负重,铜者有腥,不若蒲芦作具。内用光漆挟之,远游似甚轻便。山游当与以上三物束以二架。共作一肩,彼此助我逸兴。

游部总论

《淮南子》

《俶真训》

圣人内修道术,而不外饰仁义,不知耳目之宜,而游于精神之和。若然者,下揆三泉,上寻九天,横廓六合,揲贯万物,此圣人之游也。若夫真人,则动溶于至虚,而游于灭亡之野。骑蜚廉而从敦圄。驰于方外,休乎宇内,烛十日而使风雨,臣雷公,役夸父,妾宓妃,妻织女,天地之间何足以留其志。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

 第一百二卷目录

 游部艺文一
  远游           周屈原
  游居赋         后汉班彪
  节游赋          魏曹植
  临观赋           前人
  閒居赋           前人
  与从弟君冑书        应璩
  节游赋           杨修
  梓潼南江泛舟序      唐王勃
  楚望赋           李峤
  楚望赋          刘禹锡
  游箴            韩愈
  閒游赋           徐魁
  大游赋          元吴莱
  五岳游草序       明王士性
 游部艺文二〈诗〉
  古诗           无名氏
  芙蓉池          魏文帝
  杂诗            王粲
  游西池          晋谢混
  初往新安至桐庐口    宋谢灵运
  从游京口北固应诏      前人
  于南山往北山经湖中瞻眺   前人
  从斤竹涧越岭溪行      前人
  游豫章西山观洪崖井     谢庄
  和徐冕出新亭渚      齐谢脁
  游东田           前人
  薄晚逐凉北楼回望    梁简文帝
  暮游山水赋韵得碛应令   庾肩吾
  游山          北周庾信
  登武昌岸望        陈阴铿
  河曲游         隋卢思道
  春晚从李长史游开道林故山
              唐骆宾王
  游禹穴回出若耶      宋之问
  游石门墨山二山相连有禅堂观天下绝境 张说
  早秋与诸子虢州西亭观眺   岑参
  冬日游览          王维
  入彭蠡经松门观石镜缅怀谢康乐题诗书游览之志           李白
  送友人寻越中山水      前人
  渼陂行           杜甫
  登兖州城楼         前人
  野望            前人
  送包何东游         钱起
  越中山水          孟郊
  西郊游           元稹
  游水南寺         宋余靖
  和丁宝臣游甘泉寺     欧阳修
  重游镜曲次韵       林景熙
  郊游           明刘基
  远游           李攀龙
  远游篇          吴国伦
  纪游            徐爱
 游部纪事
 游部杂录

人事典第一百二卷

游部艺文一

《远游》周屈原

悲时俗之迫阨兮,愿轻举而远游。质菲薄而无因兮,焉托乘而上浮。遭沈浊而污秽兮,独郁结其谁语。夜耿耿而不寐兮,魂营营而至曙。惟天地之无穷兮,哀人生之长勤。往者余弗及兮,来者吾不闻。步徙倚而遥思兮,怊惝恍而永怀。意荒忽而流荡兮,心愁悽而增悲。神倏忽而不返兮,形槁枯而独留内。惟省以端操兮,求正气之所由。漠虚静以恬愉兮,澹无为而自得。闻赤松之清尘兮,愿承风乎遗。则贵真人之休德兮,美往世之登仙。与化去而不见兮,声名著而日延。奇傅说之托辰星兮,美韩众之得一形。穆穆以寖远兮,离人群而遁逸。因气变而遂曾举兮,忽神奔而鬼怪。时髣髴以遥见兮,精皎皎以往来。超氛埃而淑邮兮,终不反其故都。免众患而不惧兮,世莫知其所如。恐天时之代序兮,耀灵晔而西征。微霜降而下沦兮,悼芳草之先蘦。聊仿佯而逍遥兮,永历年而无成。谁可与玩斯遗芳兮,长乡风而舒情。高阳邈以远兮,余将焉所程重。曰《春秋》忽其不淹兮,奚久留此故居。轩辕不可攀援兮,吾将从王乔而娱戏。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含朝霞。保神明之清澄兮,精气入而粗秽除。顺凯风以从游兮,至南巢而一息。见王子而宿之兮,审壹气之和德。曰道可受兮,而不可传。其小无内兮,其大无垠。毋滑而魂兮,彼将自然。壹气孔神兮,于中夜存虚。以待之兮无为之先庶类以成兮此德之门闻至。贵而遂徂兮,忽乎吾将行。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朝濯发于汤谷兮,夕晞余目于九阳。吸飞泉之微液兮,怀琬琰之英华。玉色頩以脕颜兮,精醇粹而始壮质。销铄以汋约兮,神要眇以淫放。嘉南州之炎德兮,丽桂树之冬荣。山萧条而无兽兮,野寂漠其无人。载营魄而登霞兮,掩浮云而上征。命天阍其开关兮,排阊阖而望。予召丰隆使先导兮,问太微之所居。集重阳入帝宫兮,造旬始而观清都。朝发轫于太仪兮,夕始临乎于微闾。屯余车之万乘兮,纷容与而并驰。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逶蛇。建雄虹之采旄兮,五色杂而炫耀。服偃蹇以低昂兮,骖连蜷以骄骜。骑胶葛以杂乱兮,斑漫衍而方行。撰余辔而正策兮,吾将过乎句芒。历太皓以右转兮,前飞廉以启路。阳杲杲其未光兮,凌天地以径度。风伯为余先驱兮,氛埃辟而清凉。凤凰翼其承旂兮,遇蓐收乎西皇。揽彗星以为旌兮,举斗柄以为麾。叛陆离其上下兮,游惊雾之流波。峕暧其曭莽兮,召元武而奔属后。文昌使掌行兮,选署众神以并毂。路曼曼其修远兮,徐弭节而高厉。左雨师使径待兮,右雷公而为卫。欲度世以忘归兮,意恣睢以担挢。内欣欣而自美兮,聊媮娱以淫乐。涉青云以汎滥游兮,忽临睨夫旧乡。仆夫怀余心悲兮,边马顾而不行。思旧故以想像兮,长太息而掩涕。泛容与而遐举兮,聊抑志而自弭。指炎帝而直驰兮,吾将往乎南疑。览方外之荒忽兮,沛瀁而自浮。祝融戒而跸御兮,腾告鸾鸟迎虙妃。张咸池奏承云兮,二女御九韶歌。使湘灵鼓瑟兮,令海若舞冯夷。元螭虫象并出进兮,形蟉虬而逶蛇。雌蜺便娟以增挠兮,鸾鸟轩翥而翔飞。音乐博衍无终极兮,焉乃逝以徘徊。舒并节以驰骛兮,逴绝垠乎寒门。轶迅风于清源兮,从颛顼乎层冰。历元冥以邪径兮,乘间维以反顾。召黔羸而见之兮,为余先乎平路。经营四方兮,周流六漠。上至列缺兮,降望大壑。下峥嵘而无地兮,上寥廓而无天。视倏忽而无见兮,听惝恍而无闻。超无为以至清兮,与泰初而为邻。

《游居赋》后汉·班彪

夫何事于冀州,聊托公以游居,历九土而观风,亦哲人之所虞,遂发轸于京洛,临孟津而北厉,想尚父之威虞,号苍兕而明誓,既中流而叹息,美周武之知性,谋人神以动作,享乌鱼之瑞命,瞻淇澳之园林,善绿竹之猗猗,望常山之峨峨,登北岳而高游,嘉孝武之乾乾,亲饰躬于伯姬,建封禅于岱宗,瘗元玉于此丘,遍五岳与四渎,观沧海以周流,鄙臣恨不及事,陪后乘之下僚,今匹马之独征,岂斯乐之足娱,且休精于敝邑,聊卒岁以须臾。

《节游赋》魏·曹植

览宫宇之显丽,实大人之攸居,建三台于前处,飘飞陛以凌虚,连云阁以远径,营观榭于城隅,亢高轩以回眺,缘云霓而结疏,仰西岳之松岑,临漳淦之清渠,观靡靡而无终,何渺渺而难殊,亮灵后之所处,非吾人之所庐,于是仲春之月,百卉丛生,萋萋蔼蔼,翠叶朱茎,竹林青葱,珍果含荣,凯风发而时鸟欢,微波动而水虫鸣,感气运之和顺,乐时泽之有成,遂乃浮素盖,御骅骝,命友生,携同俦,诵风人之所叹,遂驾言而出游,步北园而驰骛,庶翱翔以解忧,望洪池之滉瀁,遂降集乎轻舟,浮沉蚁于金罍,行觞爵于好仇,丝竹发而响厉,悲风激于中流,且容与以尽观,聊永日而忘愁,嗟羲和之奋迅,怨曜灵之无光,念人生之不永,若春日之微霜,谅遗名之可纪,信天命之无常,逾志荡以淫游,非经国之大纲,罢曲宴而旋服,遂言归乎旧房。

《临观赋》前人

登高墉兮望四泽,临长流兮送远客,春风畅而气通灵,草含干兮木交茎,丘陵崛兮松柏青,南园薆兮果载荣,乐时物之逸豫,悲予志之长违,叹东山之愬勤,歌式微以咏归,进无路以效功,退无隐以营私,俯无鳞以游遁,仰无翼以翻飞。

《閒居赋》前人

何吾人之介特,去朋匹而无俦,出靡时以娱志,入无乐以消忧,何岁月之若骛,复民生之无常,感阳春之发节,聊轻驾而远翔,登高丘以延企,时薄暮而起雨,仰归云以载奔,遇兰蕙之长圃,冀芬芳之可服,结春衡以延伫,入虚廊之閒馆,步生风之高庑,践密迩之修除,即蔽景之元宇,翡翠翔于南枝,元鹤鸣于北野,青鱼跃于东沼,白鸟戏于西渚,遂乃背通谷,对绿波,藉文茵,翳春华,丹毂更驰,羽骑相过。
《与从弟君胄书》应璩
间者北游,喜欢无量,登芒济河,旷若发蒙,风伯扫涂,雨师洒道,按辔清路,周望山野,亦既至止,酌彼春酒,接武茅茨,凉过大夏,肤寸肴脩,味踰方丈,逍遥陂塘之上,吟咏菀柳之下,结春芳以崇佩,折若华以翳日,弋下高云之鸟,饵出深渊之鱼,蒲且赞善,便嬛称妙,何其乐哉,虽仲尼忘味于虞韶,楚人流遁于京台,无以过也,班嗣之书,信不虚矣,来还京都,块然独处,营宅滨洛,困于嚣尘,思乐汶上,发于寤寐,昔伊尹辍耕,郅恽投竿,思致君于有虞,济蒸民于涂炭,而吾方欲执耒于山阳,沉缗于丹水,知其不如古人远矣,然山甫不贪天地之乐,曾参不慕晋楚之富,亦其志也。

《节游赋》杨修

尔乃偃息暇豫,携手同征,游乎北园,以娱以逞,钦太皞之统气,乐乾坤之布灵,诞烟煴之纯和,百卉挺而滋生,谷风习以顺时,挠百物而有成,行中林以彷徨,玩奇树之抽英,或素华而雪朗,或红彩而发赪,绿叶白蒂,紫柯朱茎,杨柳依依,龙钟蔚青,纷灼灼以舒葩,芳馥馥以播馨,嗟珍果之丛生,每异类而绝形,禀冲和以固植,信能实而先荣,于是回旋详观,目周意倦,御于方舟,载笑载宴,仰溯凉风,俯濯纤腕,极欢欣以从容,乃升车而来返。

《梓潼南江泛舟序》唐·王勃

咸亨二年六月癸巳,梓潼县令韦君以清湛幽凝镇流靖。俗境内无事,舣舟于江潭,纵观于丘壑渺然,有山林陂泽之思,遂长怀悠想,周览极睇。思其人,则吕望藉茅于磻溪之阴,屈平制芰于涔阳之浦。觉瀛洲方丈森然在目,于是间以投壶雠以妙论,亦有嘉殽旨酒,鸣弦朗笛以补寻幽之致焉。

《楚望赋》〈有序〉李峤

序曰:登高能赋,谓感物造端者也。夫情以物感,而心由目畅,非历览无以寄杼轴之怀,非高远无以开沉郁之绪。是以骚人发兴于临水,柱史诠妙于登台,不其然欤。盖人禀情性是生哀乐,思必深而深必怨,望必远而远必伤。千里开年且悲春目,一叶早落足动秋襟,坦荡忘情。临大川而永息忧喜,在色陟崇冈以累叹。故惜逝慜,时思深之怨也。摇情荡虑,望远之伤也。伤则感遥而悼近,怨则恋始而悲终。达节弘人且犹轸念,苦心志士其能遣怀,是知青山之上每多惆怅之客、白蘋之野。斯见不平之人良有以也。余少历艰虞,睌就推择。扬子甘泉之岁、潘生秋兴之年。曾无侍从之荣顾。有池笼之叹,而行藏莫寄心迹罕并。岁月推迁,志事辽落。栖遑卑辱之地,窘束文墨之间,以此为心,心可知矣。县北有山者,即禹贡所谓岐东之荆也。岧峣高敞,可以远望。余簿领之,暇盖尝游斯。俯镜八川,周睇万里,悠悠失乡县,处处尽云烟,不知悲之所集也。岁聿云:莫游,子多怀。援笔慨然遂为赋,云尔:

眇乎。忽然高山之颠露,团团而湿草。风烈烈而鸣泉。对苍茫之寒日,听萧瑟之悲蝉。朝独处而无晤,吾凝睇乎八埏。于是繁怀载纡,积虑未豁。生远情于地表,起遥恨于天末。霜尽川长,云平野阔。恨游襟之浩荡,愤羁怨之忉怛。寂焉长想,倏若有亡。固将言而已叹。信无哀而自伤,抚余情之增轸,悼人事之多戚,曾浮促之几何。而思绪之缠邈,思何忧而不入心,何虑而不攒。虽感目之一致,终寄怀而百端。若乃平原杳兮千里春,晴山杳兮万里新。迷故乡之处所,灭爱旧之声尘。愿寄言而靡托,思假翼而无因。徒极睇而尽思,终夭性而伤神。或复天高朔漠,气冷河关。汉塞鸿度,吴宫燕还。对落叶之驱影,怨浮云之惨颜。尔乃永眺,无见端居,不聊怆归轩之寂寂,伤远客之悠悠。月临城晓,风送边秋。唳鹤闻兮炯不寐,凝笳动兮此夜愁。及夫寒野萧条,空山寂寥,目鄢郢而途眇,指邯郸而路遥。伤永离兮浦曲,诀远送兮河桥。眺平芜之漫漫,瞻远树之迢迢。仡然直视。嗌矣,魂销形将槁木同植,心与飞蓬共飘至如陇上。从军汉阳,谪戍插羽。朝急要鞭,夜赴黯黯。塞云苍苍关树,甘埋影于异域,暂回首于归路。魂逝兮邑里,目断兮烟雾。步将前而复留望,欲罢而还顾睹。惊尘之欻起,见征羽之将度。泉石怆而增咽,行旅悲而失措。亦有捣衣思妇,织锦怀人。看粉黛兮无色,视桃李兮非春。君去兮还无期,妾心兮私自悲。高台四望杳无极,天涯一去何尽时。天涯兮绵绵,问道路兮将几千。朝朝暮暮绮窗前,长怀此恨终永年。若夫羁旅失职之人,放逐流离之客,羌抱恨而谁诉,块缄愁而不释。于是穷泽际天沧流拂汉属荣悴兮时改,遇炎凉兮节换。莫不瞻草木而孤绝,向风烟而永叹,故夫望之为体也。使人惨悽,伊郁惆怅不平。兴废思虑,震荡心灵。其始也罔兮若有求而不致也,怅乎若有待而不至也。悠悠扬扬似出天壤而涉云庄,逡逡巡巡若失其守而忘其真。群感,方兴众念,始并既情招而思引,亦目受而心倾。浩兮漫兮终逾远兮,肆兮流兮宕不返兮。然后精回魄乱,神薾志否,忧愤总集,莫能自止。虽刚悍武力之夫,法度礼容之士,孰不解威失毅废,纲遗纪借。使据河,负海牛山之美可游。左江右湖,京台之乐难忘。〈阙四字〉邈千秋金石悲兮,绮罗伤顾山川以永。慨邀日月而讵央若乃羊公怆恻于岘山孔宣悯然于曲阜。王生临远而沮气,颜子登高而白首,惟夫作圣明,哲宽和敦厚,亦复怛色愀容,丧精亏寿,故望之感人深矣。而人之激情至矣,必也念终怀,始感往悲来沿,未形而至,造思系无而生哀。此欢娱者所以易情,而慨慷达识者所以凝虑而徘徊者也。

《楚望赋》〈有序〉刘禹锡

予既谪于武陵,其地故郢之裔邑,与夜郎诸夷错。系乎天者,阴伏阳骄。系乎人者,风巫气窳。是以嚣雰浮浮利于楼,居城之丽谯实邻所舍。四垂无蔽,万景坌入,因道其远迩所得,为《楚望赋》云:

翼轸之野,祝融所司。阴迫而专,专实生沴。天濡而雺,土泄而泥。气罕淑清兮淫氛曀曀,中人之体兮为瘥为瘵。以旷涤烦兮利居高于物外。我卜我居于城之隅,宛在藩落丽谯渠。渠四阿垂空,洞户发极,眸子不运,坐陵虚无岁,更周流时极惨。舒万象起灭,森来贶,予棂轩之外,群山巃嵷,冈陵靡陁,势若相拱。出云见怪,窈蔚森耸,露夕霞朝,望如飞动。檐庑之下,大江澒洞,支流合轮,泄入云梦。羲和望舒,出没两涯。涵泳之族,聱取呀。秋水灌盈,漩石飘沙,流蘖轩昂,舞于盘涡。逮及收潦,澹如绿醽。白石磷磷,倒影罗生。蘋末风起,有文无声。悠远烟绵,与空苍然。湘沅之春,先令而行。腊月寒尽,温风发荣。土高如濡,言鸟嘤嘤。三星嘒其晓中,植物飒以飘英。云归高唐,草蔽洞庭,目与天尽,神将化并。圆方相函,游气杳冥,熙熙蔼蔼,藻饰群形,蘖树同丘。积空凝青,环洲曲塘,含景曜明,恢台之气,发于春季,涉夏如铄,逮秋愈炽。土山焦熬,止水漫沸。翔禽跕堕,呀喙垂翅。曦赫歊蒸,阳极反阴。二仪交精,下上相歆。云兴天际,欻若车盖。凝矑未瞬,弥漫霮䨴,惊雷出火,乔木糜碎。殷地爇空,万夫皆废。悬霤绠缒,日中见沫,移晷而收,野无完块。少阴之中景物,澄鲜丹叶,星房烛耀川原,夕月既望,曜于丹泉。上镜下冰,湔尘濯烟,宿丽潜芒,独行高躔。皓一气之悠悠,洁有形而溢清元,杳微明以斐亹。想游目于化,先夜无朕以徂征。金霞晕乎海壖,明星方扬斜汉,西悬璿柄如堕半沉。层澜鸡啁哳而晨鸣兮,日荏苒以腾。晶动植瞭兮,已分山川。郁乎不平复,人寰之諠卑。汹浩浩以营营,追向时之景光,不可骤得。以再更意华胥之梦,还犹彷像而驰精。日次于房,天未降霜,百卉犹泽,水泉收脉,故道朘削,衍为广斥。水禽嬉戏,引吭伸翮,纷惊鸣而决起,舍綵翠于砂砾。时当北风振槁,扬埃萧条,边声与雁俱来。寒氛委积,万窍交激,楚云改容,飞雨凝滴,洒林递响,淅沥梢槭。飞电照雪以腾光,柔蔬傲霜而透坼。躔次殊气,川谷异宜。民生其间俗鬼言夷招三闾以成谣。德伏波而搆祠,投粔籹以鼓楫。豢鳣鲂而如蚁蟠,木靓深孽妖凭之。祈年去厉于蠲敬祗。击鼓肆筵河旁水湄,荐诚致祝,却落躨跜渚,居鲜食。大掩水物,罟张饵啖,不可遁伏。显举潜缒,昼撞夜触,设机沉深,如舍于陆。彼游鯈之,琐类咸跳,脱于窘束。虽三趾与六眸,时或加于一目,亦有轻舟拖纶往复,轩轾泛浮,驯鸥相逐。暮夜澄寂,啸歌群族伧音俚态,幽怨委曲。逗疏柝于江城,引哀猿于山木。巢山之徒抨木开田,灼龟伺泽,兆食而蟠郁。攸起于岩阿,腾绛气而蔽天,熏歇雨濡,颖垂林颠。盗天和而藉地势,谅无劳而有年罢。士闲人逸为末作,求金渚涘,淘汰瀺灂,流注瀢沱,繁光熠爚。贪贾来贸,发于怀握,无翼而飞,润于丰屋哂耘耕之悒。悒徒胝以自鞠:我处层轩,日星回还,阅天数而视民风百态,变见乎。其间非耳。剽以臆说兮,固幽求而纵观,观物之馀遂观我生,何广覆与厚载,岂有形而无情。高莫高兮九阍,远莫远兮故园。舟有楫兮车有辖,江山坐兮不可越。吾又安知其所如恍,临高以观物。

《游箴》韩愈

余少之时将求多能,蚤夜以孜孜。余今之时既饱而嬉,蚤夜以无为呜呼。予乎其无知乎君子之弃而小人之归乎。
《闲游赋》〈有序〉徐魁奈尝读易至谦豫二卦,乃废书而叹曰:嗟乎。天道其何远哉。故逍遥山阿,内身外物,自保幽静,庶无悔吝。遂援毫命牍,赋《闲游》之章,云尔:

夫居幽而思远兮,固先达之所言。吾乘元以静拙兮,亦自得于丘园。羡马蹄之践雪兮,怜泽雉之处樊。朅归来以遂志兮,岂荣华之足敦。傍山阿而葺宇兮,即树楥而启门。尔其山则盘纡深沉,穹窿杳蔼下枝回,溪上泻悬濑。绝峰交竦,深林萦带。鱼鸟欻以来往,烟雨纷其杂会,喧以腾倚之兽,荫以偃蹇之木。百药争妍千芳竞馥。紫芝所业,黄精所蓄,元猿游啸于阴林,惠风徘徊于阳谷。涧绵靡而成文,泉暾镜而自肃。若乃春华既落,秋实就成。翔云亹亹,流月亭亭,高蝉嘶韵,元鸟辞楹。气凄清而开朗,露冽而含清。或徬徨乎松壑,亦偃息乎林扄。览五圣之馀轨,酌三古之遗经。信居谦而履福,如在豫而忘鸣。遵养性于黄术,鉴止足于老生。欣松屑之可饵,叹黄金之未成。至乎身乖俗偶志罢世纷坐邻沙雪卧接烟云耿长宵而未寐乍含咏以成文。伤孤雁之失伴怀哀,鹄之离群,何物类之多感郁,余怀其谁语。希体逸而心广,愿飘然而高举。美人兮岩阿,芳非兮袭予。天奄冉其将暮,山萧条而无侣。发清琴以辅志,操长歌以延伫。歌曰:上幽岫兮得所钦,山蔬陈兮桂酒斟。嗟草木兮乐春心,悼日月兮游相寻。贵龙凤兮就高深,悦张邴兮托萧森。歌响既毕,月已沉,乃拥荷盖,命汉舟越兰渚泛沧流,意超遥其谁。恨何俗累之为忧,伤路人之狭隘,聊放心以闲游。

《大游赋》〈有序〉元·吴莱

毗陵道士盛允升东游会稽,予闻其风神颖异,被服萧爽,盖将自是而汗漫六合者也。张君子长约同送之,赋用是作,遂题曰《大游》

夫何一高士兮,独旷视乎八区。朝吾车之夙驾兮夕,予至于清都。仰天路之迢递兮,挟陵阳而与俱愬。刚风而頫倒景兮,浮沆瀣而噏青霞。蜚廉起而前导兮,毄霳使后驱素蜺。夭矫而为缨茀兮,神凤䙰褷以揭旟。恍大游之所历兮,抚四海其无家。唶尘浊之不可以止息兮,吾将抵乎昆崙之遗墟。嗟东辕之我跬兮,探宛委之嵌穴。帝禹告予以所藏兮,发涛江之涨。雪登桐柏之崭岩兮,瞰赤城之嶱嵑。飙蓬峤而我欲径到兮,恐蜃楼之明灭。欻南转而弭节兮,过灊霍之层峰。放盛唐之汇怒兮,梁鱼鳖而蹑。蛟龙掎巫山之台观兮,莽峨嵋之云松。溯丹丘予定不死兮,跻羽国以从容。曶浩歌而西迈兮,适金天之沃野。遵黄河而吸石室兮,王母被发以啸处。寻泰一与九嵏兮,贯华阴之幽岨。招韩众而许度世兮,固肉人之弗遑。遽睹乃北折而亟去兮,出雁门之严寒。恒岳绵亘乎不绝兮,缒碣石于瀰漫。搜赤舄于遗榛兮,簸楼船乎狂澜。候鸡鸣而直上日观兮,吾特痛夫仙学之艰难。伊天地之晦冥兮,倏陵谷之迁徙。邅女娲之阜兮,顾嵩少之𡾊起。经阳都之酒家兮,哜王屋之石髓。披河上之灵筌兮,摘漆园之奥旨。惟小别而千龄兮,复一瞬以万里。划狐鸟之丘垤兮,洞蟪蛄之年纪。心委蛇而自神兮,形旷荡其离滓。信吹万之不同兮,恒抱一以终始。胡久居乎寰内兮,欲绝出于大荒。攀建木而与为陟降兮,縆铁锁于无傍。瞻帝车之中运兮,闯阊阖以上征。屈轩辕之蜷伏兮,耿招摇之耀芒。引弧井之垒落兮,炫奎璧之图章。翻龙汉之宝历兮,彻郁褴之神乡。幸寘身于一气兮,卒齐寿于三光。宜凡夫之秽浊兮,又孰契夫大道而翱。翔自放怀于天外兮,眇累块于千亿。惕世途之崄巇兮,厄蜂蚁之营役。岂耽名而嗜利兮,或酣酒而溺色。谅金石之销泐兮,竟丘垄之堆积。唉吉云之钜薮兮,绁步景而我服。叹甘露之灵瓮兮,和水玉以为食。彼策精之有书兮,吾尚惧夫骨箓之弗得。将蕊珠之不远兮,尽蝌蚪而莫识懿。周流而至此兮,聿笑傲以言旋。乐自然之日月兮,揽无鞅之风烟。压洞庭之浩渺兮,屣林屋之联绵。龙威蚴蟉而跱踞兮,宝镇晃朗而瑛鲜。乃霄峥之欲蘖兮,觉鼎灶之犹燃烛。大还而蝉蜕兮,击小有以鹤翩。躬虚无而不宅兮,味澹泊以为渊。等古今于一轨兮,混生死其同廛。俨坐在而立蜕兮,蕴执袂与拍肩。真山泽之一臞兮,夫岂论乎三廛暨九仙。固道术之所致兮,曷曲谀而究旃。驰笺语而往诀兮,却永存于上元。

《五岳游草序》明·王士性

余行游海内,五岳举矣。作菟裘于白龙溪之浒,计了滇云,遂息足焉。客有濯缨诣余溪头,爰问余曰:子好游乎。夫游亦有道耶。余曰:夫太上天游,其次神游,又次人游,无之而非也。上焉者,形神俱化。次焉者,神举形留。下焉者,神为形役。然卑之或玩物,高之亦采真。客曰:其人何如。曰:若士汗漫于九垓,是天游也。轩辕隐几于华胥,是神游也。尚子长敕断婚嫁、谢幼舆置身丘壑,是人游也。夫元关寂寥,天神邈矣。子孰与二子。余曰:一丘一壑,良吾愿也,清溪鉴我心矣。尚生云:婚嫁既毕,五岳必游,余髫龀之子视吾年不十四焉,猥云:婚嫁姜也就木矣。若余则乌能待哉。若余则乌能待哉。然则子游其天乎。曰:唯唯否否,余未能莽荡其马,支离其御。余游四荒之内,未能睹六合之外,余人之畸也。请言,其人曰:夫游浅之乎人也,然亦难言矣。思夫驭回九折,踵垂百仞,鸟道羊肠,蛇退猿饮,幽壑无底,颠崖半攲,履险心悸,手足为痹。彼无其具,犹勿游也。抑有益州怅老,牛山叹逝,靓遘不常,河清难俟,泽啄王雉,枥伏灰骥,白首青山,意兴尽矣,彼非其时,犹勿游也。若夫,石室再闭,酒垆寂若,七圣路迷,三山风却,阴晴未定,仆马告痛,涕笑邂逅,萍梗参差,彼厄之缘,犹勿游也。然则孰与。子曰:茂陵虽渴不余倦矣,少文未老曷事卧矣。九州已十勿类此子矣。昔人一泉之旁,一山之阻,神林鬼冢,魑魅之穴,猿狖所家,鱼龙所宫,无不托足焉,真吾师也,岂此三者于余独穷嗜与不嗜。尔请言子之所嗜。曰:心志不分者,神凝耳。目不眩者,虑定故。丈人之承蜩也,若或掇之也,夏侯氏之倚柱而书也,雷霆而婴儿之也,余之嗜游类有然者。夫游必具宾主戒车,徒提筐斝,语曰:良辰美景,赏心乐事,所以试也。余游则不择是,当其霜雪惨烈,手足皲瘃,波涛撼空,帆樯半覆,朝畏岚烟,夜犯虎迹,垂堂不坐,千金谁掷。余不其然,余此委蜕于大冶何惜。遇佳山川则游,抑或王程有严,星分夙驾,受命大吏,弩矢是荷。风波眼底,缁尘满袖,迂回间道,动称掣肘,余不其然,余此鸡肋于枕上乎,何有遇佳山川则游。又或百忧憝心,万事劳形,死生离别,黯然销魂,云阴月黑,风雨连旬,追欢买笑,强颜掀唇,余不其然,余此郎当舞袖一付偃师氏之手,遇佳山川则游。吾视天地间一切,造化之变,人情物理,喜怒顺逆之遭,无不于吾游寄焉。当其意得,形骸可忘,物我尽丧,吾亦不知何者为玩物,吾亦不知何者为采真。语未毕,客乃起曰:夫游道则尽矣。子之迹踪类可述乎。曰:可请崖略而言之。神州赤县,五岳为尊。太元帝畤作配,自今瑶池宝轴用秘,真形谁其。窃之负局,先生述五岳,游齐鲁雍冀贤圣之乡,大哉。禹功明德,未央金台,易水侠骨,生香梁园,邺下艺圃,擅场次大。河南北诸游岷汶万里,其委三吴,再起天目,汇为太湖。蓊气千年,作帝王都。嗟乎。邯郸乎临淄,今之武林姑苏次吴。游若夫山川诡幻,两越为多。天台雁宕,余即而家。东海三山,一苇可跂。洞天福地,越得十二。次越游青,神故垒白帝旧城,雪销水涨,一日江陵,瞿塘剑阁,自昔不守。蜀道虽云难登天,亦何有。次蜀游六千大楚,是称江南,茫茫洞庭,七泽注焉。江汉好游沅湘,习怨指,云雨兮堪疑望,苍梧兮不见次。楚游粤土,疏理四时多暑,高风扬尘。滇境咸春,碧篸玉笋,幻出桂林。苍洱昆华,兼产奇珍。次滇粤游,披图九曲,是为武夷。幔亭云气,恍惘霏微。莽莽寰区,纵余所如嗜而未食,惟闽荔支,俟将以闽游终焉。客敛衽而谢,曰:有是哉。是不可以无记。遂记之,时万历才十有九,稔记者:滇西隐吏天台王士性恒叔也。

游部艺文二〈诗〉

《古诗》无名氏

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长衢罗夹巷,王侯多第宅。两宫遥相望,双阙百馀尺。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

《芙蓉池》魏·文帝

乘辇夜行游,逍遥步西园。双渠相溉灌,嘉木绕通川。卑枝拂羽盖,修条摩苍天。惊风扶轮毂,飞鸟翔我前。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上天垂光采,五色一何鲜。寿命非松乔,谁能得神仙。遨游快心意,保己终百年。

《杂诗》王粲

吉日简清时,从君出西园。方轨策良马,并驱厉中原。北临清漳水,西看柏阳山。回翔游广囿,逍遥波水间。列车息众驾,相伴绿水湄。幽兰吐芳烈,芙蓉发红晖。百鸟何缤翻,振翼群相追。投网引潜鲤,强弩下高飞。白日已西迈,欢乐忽忘归。

《游西池》晋·谢混

悟彼蟀蟋唱,信此劳者歌。有来岂不疾,良游尝蹉跎。逍遥越城肆,愿言屡经过。回阡被陵阙,高台眺飞霞。惠风荡繁囿,白云屯层阿。景仄鸣琴集,水木湛清华。褰裳顺兰沚,徙倚引芳柯。美人愆岁月,迟暮独如何。无为牵所思,南荣戒其多。

《初往新安至桐庐口》宋·谢灵运

絺绤虽凄其,授衣尚未至。感节良已深,怀古徒役思。不有千里棹,孰申百代意。远协尚子心,遥得许生计。既及泠风善,又即秋水驶。江山共閒旷,云日相照媚。景夕群物清,对玩咸可喜。

《从游京口北固应诏》前人

玉玺戒诚信,黄屋示崇高。事为名教用,道以神理超。昔闻汾水游,今见尘外镳。鸣笳发春渚,税銮登山椒。张组眺倒影,列筵瞩归潮。远岩映兰薄,白日丽江皋。原隰荑绿柳,墟囿散红桃。皇心美阳泽,万象咸光照。顾己枉维絷,抚志惭场苗。工拙各所宜,终以反林巢。曾是萦旧想,览物奏长谣。

《于南山往北山经湖中瞻眺》前人

朝旦发阳崖,景落憩阴峰。舍舟眺回渚,停策倚茂松。侧径既窈窕,环洲亦玲珑。俛视乔木杪,仰聆大壑淙。石横水分流,林密蹊绝踪。解作竟何感,升长皆丰容。初篁苞禄箨,新蒲含紫茸。海鸥戏春岸,天鸡弄和风。抚化心无厌,览物眷弥重。不惜去人远,但恨莫与同。孤游非情叹,赏废理谁通。

《从斤竹涧越岭溪行》前人

猿鸣诚知曙,谷幽光未显。岩下云方合,花上露犹泫。逶迤傍隈隩,迢递陟陉岘。过涧既厉急,登栈亦凌缅。川渚屡径复,乘流玩回转。蘋萍泛沈深,菰蒲冒清浅。企石挹飞泉,攀林摘叶卷。想见山阿人,薜萝若在眼。握兰勤徒结,折麻心莫展。情用赏为美,事昧竟谁辨。观此遗物虑,一悟得所遣。

《游豫章西山观洪崖井》谢庄

幽愿平生积,野好岁月弥。舍簪神区外,整褐灵乡陲。林远炎天隔,山深白日亏。游阴腾鹄岭,飞清起凤池。隐暧松霞被,容与涧烟移。将遂丘中性,结驾终在斯。
《和徐勉出新亭渚》齐·谢脁
宛洛佳遨游,春色满皇州。结轸青郊路,回瞰沧江流。日华川上动,风光草际浮。桃李成蹊径,桑榆荫道周。

《游东田》前人

戚戚苦无悰,携手共行乐。寻云陟累榭,随山望菌阁。远树暧芊芊,山烟纷漠漠。鱼戏新荷动,鸟散馀花落。不对芳春酒,还望青山郭。

《薄晚逐凉北楼回望》梁·简文帝

平衢望如掌,曾雉暧相连。断云留去日,长山减半天。戏凫乘洑下,渔舟冒浪前。

《暮游山水赋韵得碛应令》庾肩吾

馀春属清夜,西园恣游历。入径转金舆,开桥通画鹢。细藤初上楥,新流渐涵碛。云峰没城柳,电影开岩壁。

《游山》北周·庾信

聊登元圃殿,更上增城山。不知高几里,低头看世间。唱歌云欲聚,弹琴鹤欲舞。涧底百重花,山根一片雨。婉婉藤倒垂,亭亭松直竖。

《登武昌岸望》陈阴铿

游人试历览,旧迹但丘墟。巴水潆非字,楚山断类书。荒城高仞落,古柳细条疏。烟芜遂若此,当不为能居。

《河曲游》隋·卢思道

邺下盛风流,河曲有名游。应徐托后乘,车马践芳洲。丰茸鸡树密,遥裔鹤烟稠。日上疑高盖,云起类重楼。金羁自沃若,兰棹成夷犹。悬匏动清吹,采菱转艳讴。还珂响金埒,归袂拂铜沟。唯畏三春晚,勿言千载忧。

《春晚从李长史游开道林故山》唐骆宾王


幽寻极幽壑,春望陟春台。云光栖断树,灵影入仙杯。古藤依格上,野径约山隈。落橤翻风去,流莺满树来。兴阑荀御动,归路起浮埃。
《游禹穴回出若邪》宋·之问
禹穴今朝到,邪溪此路通。著书闻太史,鍊药有仙翁。鹤往笼犹挂,龙飞剑已空。石帆摇海上,天镜落湖中。水底寒云白,山边坠叶红。归舟何虑晚,日暮使樵风。

《游石门墨山二山相连有禅堂观天下绝境》张说


囷轮江上山,近在华容县。常陟巴丘首,天晴遥可见。佳游屡前诺,芳月愆幽眷。及此符守移,欢言临道便。既携赏心客,复有送行掾。竹径入阴窅,松崖上空茜。草共林一色,云与峰万变。探窥石门断,缘越沙涧转。两山势争雄,峰巘相顾眄。药妙灵仙宝,境华岩壑选。清都西渊绝,金地东敞宴。池果接园畦,风烟迩台殿。高寻去石顶,旷览天宇遍。千山纷满目,百川豁对面。骑来云气迎,人去鸟声恋。长揖桃源士,举世同企羡。

《早秋与诸子虢州西亭观眺》岑参

亭高出鸟外,客到与云齐。树点千家小,天围万岭低。残虹挂陕北,急雨过关西。酒榼缘青壁,瓜田傍绿溪。微官何足道,爱客且相携。唯有邻园处,依依望不迷。

《冬日游览》王维

步出城东门,试骋千里目。青山横苍林,赤日团平陆。渭北走邯郸,关东出函谷。秦地万方会,来朝九州牧。鸡鸣咸阳中,冠盖相追逐。丞相过列侯,群公饯光禄。相如方老病,独归茂陵宿。

《入彭蠡经松门观石镜缅怀谢康乐题诗书游览之志》李白

谢公之彭蠡,因此游松门。余方窥石镜,兼得穷江源。将欲继风雅,岂徒清心魂。前赏逾所见,后来道空存。况属临泛美,而无洲渚喧。漾水向东去,漳流直南奔。空濛三川夕,回合千里昏。青桂隐遥月,绿枫鸣愁猿。水碧或可采,金精秘莫论。吾将学仙去,冀与琴高言。

《送友人寻越中山水》前人

闻道稽山去,偏宜谢客才。千岩泉洒落,万壑树萦回。东海横秦望,西陵绕月台。湖清霜镜晓,涛白雪山来。八月枚乘笔,三吴张翰杯。此中多逸兴,早晚向天台。

《渼陂行》杜甫

岑参兄弟皆好奇,携我远来游渼陂。天地黤惨忽异
色,波涛万顷堆琉璃。琉璃汗漫泛舟入,事殊兴极忧思集。鼍作鲸吞不复知,恶风白浪何嗟及。主人锦帆相为开,舟子喜甚无氛埃。凫鹥散乱棹讴发,丝管啁啾空翠来。沉竿续蔓深莫测,菱叶荷花净如拭。宛在中流渤澥清,下归无极终南黑。半陂已南纯浸山,影动袅窕冲融间。船舷冥戛云际寺,水面月出蓝田关。此时骊龙亦吐珠,冯夷击鼓神龙趋。湘妃汉女出歌舞,金支翠旗光有无。咫尺但愁雷雨至,苍茫不晓神灵意。少壮几时奈老何,向来哀乐何其多。

《登兖州城楼》前人

东郡趋庭日,南楼纵目初。浮云连海岱,平野入青徐。孤嶂秦碑在,荒城鲁殿馀。从来多古意,临眺独踌躇。

《野望》前人

清秋望不极,迢递起层阴。远水兼天净,孤城隐雾深。叶稀风更落,山迥日初沉。独鹤归何晚,昏鸦已满林。

《送包何东游》钱起

水国尝独往,送君还念兹。湖山远近色,昏旦烟霞时。子好谢公迹,常吟孤屿诗。果乘扁舟去,若与白鸥期。野趣及春好,客游欣此辞。入云投馆僻,采碧过帆迟。江上日回首,琴中劳别思。春鸿刷归翼,一寄杜蘅枝。

《越中山水》孟郊

自觉耳目胜,我来山水州。蓬瀛若髣髴,四野如泛浮。碧嶂几千绕,清泉万馀流。莫穷合沓步,孰尽泒别游。越水净难污,越天阴易收。气鲜无隐物,目视远更周。举俗媚葱茜,连冬撷芳柔。菱湖有馀翠,茗圃无荒畴。赏异忽已远,探奇诚淹留。永言终南色,去矣销人忧。

《西郊游》元·稹

东风散馀冱,陂水澹已绿。烟芳何处寻,杳霭春山曲。新禽哢暄节,晴光泛嘉木。一与诸君游,华觞秋见属。

《游水南寺》宋·余靖

双刹耸浮云,层轩绝世尘。松溪千盖雨,茶圃一旗春。夜梵龛灯暗,朝香篆火新。暂来犹永日,堪羡白莲人。

《和丁宝臣游甘泉寺》欧阳修

江上孤峰蔽,绿萝县楼终。日对嵯峨丛,林已废姜祠。在事迹难寻,楚语讹空馀。一派寒岩侧,澄碧泓渟涵。玉色野僧岂,解惜清泉蛮。俗那知为胜,迹西陵老令。好寻幽时共,登临向此游。攲危一径穿,林樾盘石苍。凉留客歇山,深云日变阴。晴涧柏岩松,度岁青谷里。花开知地暖,林间鸟语作。春声依依渡,口夕阳时却。望层峦在翠,微城头暮豉。休催客更待,横江弄月归。

《重游镜曲次韵》林景熙

青眼重逢白发新,旧游却忘是前身。野鸠妒客招呼雨,江燕随人管领春。曾附仙舟追李郭,独提诗律继黄陈。镜中恨不移家住,山水苍苍老钓纶。

《郊游》明·刘基

草根蝼蝈鸣,湖上蒹葭靡。繁林溺深绿,清池散圆紫。离居昧节序,陶情类佳士。汎舟出郊甸,缓步信所履。壶觞展倡酬,及此晴日美。啸歌望山川,慷慨集悲喜。归雨入禹穴,返照射宛委。鸟啼树有风,帆过烟在水。兴尽各言还,适意聊复尔。

《远游》李攀龙

乘屩万里外,言造太微庭。云霞曜朱阙,日月夹丹棂。群后俨金止,仙女纷玉亭。随风列以雨,出窈而入冥。沆瀣飞素液,芝草不复零。虹霓为我带,杂佩摇华星。濯缨河汉流,清波正泠泠。俯视世间人,泛泛如浮萍。

《远游篇》吴国伦

一隅非我宅,九土安足州。迫厄从世人,四顾婴百忧。经营瓮盎间,区区欲何求。金石良易敝,曜灵忽以遒。白云启阊阖,飘然思远游。道逢赤松子,仙药为我投。举翼昆崙颠,息驾扶木丘。扶木挂东海,元气鼓洪流。下枝九阳伏,上枝一阳浮。神鱼戴五城,气吐金银楼。登楼瞰列缺,六漠何悠悠。始知泰初理,可与天地侔。

《纪游》徐爱

壁磴临绝壑,兼乘欲疲马。屡盘羊肠出,还惊虎颔下。逼险悔初进,稍纵觊复假。如何穷探心,阻困每未舍。无端觅忧虞,中止固由我。回思竞利人,何殊履危者。

游部纪事

《列子·周穆王篇》:周穆王肆意远游。命驾八骏之乘,右服骝而左绿耳,右骖赤骥而左白,主车则造父为御,为右;次车之乘,右服渠黄而左踰轮,左骖盗骊而右山子,柏夭主车,参百为御,奔戎为右。驰驱千里,至于巨蒐氏之国。巨蒐氏乃献白鹄之血以饮王,具牛马之湩以洗王之足,及二乘之人。已饮而行,遂宿于昆崙之阿,赤水之阳。别日升昆崙之丘,以观黄帝之宫;而封之以诒后世。遂宾于西王母,觞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王谣,王和之,其辞哀焉。乃观日之所入。一日行万里。王乃叹曰:于乎。予一人不盈于德而谐于乐。后世其追数吾过乎。
《说苑·正谏篇》:齐景公游于海上而乐之,六月不归,颜烛趋进谏曰:君乐治海上而六月不归,彼傥有治国者,君且安得乐此海也。景公遂归,中道闻国人谋不内矣。
楚昭王欲之荆台游,司马子綦进谏曰:荆台之游,左洞庭之波,右彭蠡之水;南望猎山,下临方淮。其乐使人遗老而忘死,人君游者尽以忘其国,愿大王勿往游焉。王曰:荆台乃吾地也,有地而游之,子何为绝我游乎。怒而击之。于是令尹子西,驾安车四马,径于殿下曰:今日荆台之游,不可不观也。王登车而拊其背曰:荆台之游,与子共乐之矣。步马十里,引辔而止曰:臣不敢下车,愿得有道,大王肯听之乎。王曰:第言之。令尹子西曰:臣闻之,为人臣而忠其君者,爵禄不足以赏也;为人臣而谀其君者,刑罚不足以诛也。若司马子綦者忠臣也,若臣者谀臣也;愿大王杀臣之躯,罚臣之家,而禄司马子綦。王曰:若我能止,听公子,独能禁我游耳,后世游之,无有极时,奈何。令尹子西曰:欲禁后世易耳,愿大王山陵崩陁,为陵于荆台;未尝有持钟鼓管弦之乐而游于父之墓上者也。于是王还车,卒不游荆台。
《指武篇》:孔子北游,东上农山,子路、子贡、颜渊从焉。孔子喟然叹曰:登高望下,使人心悲。
《列子·仲尼篇》:子列子好游。壶丘子曰:禦寇好游,游何所好。列子曰:游之乐所玩无故。人之游也,观其所见;我之游也,观其所变。游乎游乎。未有能辨其游者。壶丘子曰:禦寇之游固与人同欤,而曰固与人异欤。凡所见,亦恒见其变。玩彼物之无故,不知我亦无故。务外游,不知务内观。外游者,求备于物;内观者,取足于身。取足于身,游之至也;求备于物,游之不至也。于是列子终身不出,自以为不知游。壶丘子曰:游其至乎。至游者,不知所适;至观者,不知所视。物物皆游矣,物物皆观矣,是我之所谓游,是我之所谓观也。故曰:游其至矣乎。游其至矣乎。
《庄子·秋水篇》: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倏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史记·太史公自序》:太史公有子曰迁,迁年二十而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窥九疑,浮于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乡射邹、峄;厄困鄱、薛、彭城,过梁、楚以归。
《后汉书·向长传》:长潜隐于家。读易至损、益卦,叹曰:吾已知富不如贫,贵不如贱,但未知死何如生耳。建武中,男女娶嫁既毕,敕断家事勿相关,当如我死也。于是遂肆意,与同好北海禽庆俱游五岳名山,竟不知所终。
《山栖志》:荆州记载鹿门事,云庞德公居汉之阴,司马德操宅州之阳。望衡对宇,欢情自接,泛舟褰裳,率尔休畅,寄沮水幽胜,云稠木傍生。凌空交合,危嵝倾岳,恒有落势。风泉传响于青林之下,岩猿流声于白云之上。游者常苦目不周,玩情不给赏。
《卧游录》:阮籍志气宏放,傲然独得。或闭户读书,累月不出,或登山临水,经日忘归。当其得意,忽忘形骸。《襄阳记》:汉侍中习郁于岘山南,依范蠡养鱼法作鱼池。池边有高堤,种竹及长楸、芙蓉、菱芡覆水,是游燕名处也。山简,每临此池,未尝不大醉而还,曰:此是我高阳地也。
《晋书·嵇康传》:康尝采药游山泽,会其得意,忽焉忘返。时有樵苏者遇之,咸谓神。至汲郡山中见孙登,康遂从之游。
《孙统传》:统家于会稽。性好山水,乃求为鄞令,转在吴宁。居职不留心碎务,纵意游肆,名山胜川,靡不穷究。《孙绰传》:绰少与高阳许询俱有高尚之志。居于会稽,游放山水,十有馀年,乃作遂初赋以致其意。
《郭文传》:文少爱山水,尚嘉遁。年十三,每游山林,弥旬忘反。父母终,服毕,不娶,辞家游名山,历华阴之崖,以观石室之石函。洛阳陷,乃步担入吴兴馀杭大辟山中穷谷无人之地,倚木于树,苫覆其上而居焉。《谢安传》:安放情丘壑,每游赏,必以妓女从。
《王羲之传》:羲之既去官,与东士人士尽山水之游,不远千里,遍游东中诸郡,穷诸名山,泛沧海,叹曰:我卒当以乐死。
《世说新语》:许掾好游山水而体便登陟。时人云:许非徒有胜情,实有济胜之具。
简文入华林园,顾谓左右曰:会心处不必在远,翳然林水,便自有濠、濮间想也,觉鸟兽禽鱼自来亲人。《宋书·郑鲜之传》:鲜之历都官尚书。性好游行,命驾或不知所适,随御者所之。
《谢灵运传》:灵运以名辈,才能应参时政,初被召,便以此自许;既至,文帝唯以文义见接,每侍上宴,谈赏而已。王昙首、王华、殷景仁等,名位素不踰之,并见任遇,灵运意不平,多称疾不朝直。穿池植楥,种竹树菫,驱课公役,无复期度。出郭游行或一日百六七十里,经旬不归,既无表闻,又不请急。上不欲伤大臣,讽旨令自解。灵运乃上表陈疾,上赐假东归。灵运以族东归,而游娱宴集,以夜续昼,复为御史中丞傅隆所奏,坐以免官。是岁,元嘉五年。灵运既东还,与族弟惠连、东海何长瑜、颍川荀雍、太山羊璿之,以文章赏会,共为山泽之游,时人谓之四友。灵运因父祖之资,生业甚厚。奴僮既众,义故门生数百,凿山浚湖,功役无已。寻山陟岭,必造幽峻,岩嶂千重,莫不备尽。登蹑常著木履,上山则去前齿,下山去其后齿。尝自始宁南山伐木开径,直至临海,从者数百人。临海太守王琇惊骇,谓为山贼,徐知是灵运乃安。又要琇更进,琇不肯,灵运赠琇诗曰:邦君难地险,旅客易山行。在会稽多徒众,惊动县邑。太守孟顗事佛精恳,而为灵运所轻,尝谓顗曰:得道应须慧业文人,生天当在灵运前,成佛必在灵运后。顗深恨此言。会稽东郭有回踵湖,灵运求决以为田,太祖令州郡履行。此湖去郭近,水物所出,百姓惜之,顗坚执不与。灵运既不得回踵,又求始宁岯崲湖为田,顗又固执。灵运谓顗非存利民,正虑决湖多害生命,言论毁伤之,与顗遂搆雠隙。因灵运横恣,百姓惊扰,乃表其异志,发兵自防,露板上言。灵运驰出京都,诣阙上表曰:臣自抱疾归山,于今三载,居非郊郭,事乖人间,幽栖穷岩,外缘两绝,守分养命,庶毕馀年。忽以去月二十八日得会稽太守臣顗二十七日疏云:比日异论噂𠴲,此虽相了,百姓不许寂默,今微为其防。披疏骇惋,不解所由,便星言奔驰,归骨陛下。及经山阴,防卫彰赫,彭排马枪,断截衢巷,侦逻纵横,戈甲竟道。不知微臣罪为何事。及见顗,虽曰见亮,而装防如此,唯有罔惧。臣昔忝近侍,豫蒙天恩,若其罪迹炳明,文字有證,非但显戮司败,以正国典,普天之下,自无容身之地。今虚声为罪,何酷如之。夫自古谗谤,圣贤不免,然致谤之来,要有由趣。或轻死重气,结党聚群,或勇冠乡邦,剑客驰逐。未闻俎豆之学,欲为逆节之罪;山栖之士,而搆陵上之衅。今影迹无端,假谤空设,终古之酷,未之或有。匪吝其生,实悲其痛。诚复内省不疚,而抱理莫申。是以牵曳疾病,束骇归款。仰凭陛下天鉴曲临,则死之日,犹生之年也。臣忧怖弥日,羸疾发动,尸存恍惚,不知所陈。太祖知其见诬,不罪也。不欲使东归,以为临川内史,赐秩中二千石。在郡游放,不异永嘉,为有司所纠。司徒遣使随州从事郑望生收灵运,灵运执录望生,兴兵叛逆,遂有逆志。为诗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感君子。追讨擒之,送廷尉治罪。廷尉奏灵运率部众反叛,论正斩刑。上爱其才,欲免官而已。彭城王义康坚执谓不宜恕,乃诏曰:灵运罪衅累仍,诚合尽法。但谢元勋参微管,宜宥及后嗣,可降死一等,徙付广州。
《孔淳之传》:淳之少有高尚,爱好坟籍,为太原王恭所称。居会稽剡县,性好山水,每有所游,必穷其幽峻,或旬日忘归。尝游山,遇沙门释法崇,因留共止,遂停三载。法崇叹曰:缅想人外,三十年矣,今乃倾盖于兹,不觉老之将至也。及淳之还反,不告以姓。
《南史·袁粲传》:粲领丹阳尹。粲负才尚气,爱好虚远,虽位任隆重,不以事物经怀。独步园林,诗酒自适。家居附郭,每杖策逍遥,当其意得,悠然忘反。郡南一家颇有竹石,率尔步往,亦不通主人,直造竹所,啸咏自得。主人出,语笑款然。俄而车骑羽仪并至门,方知是袁尹。又尝步屧白杨郊野间,道遇一士大夫,便呼与酣饮,明日此人谓被知顾,到门求进。粲曰:昨饮酒无偶,聊相要耳。竟不与相见。尝作五言诗,言访迹虽中宇,循寄乃沧洲。盖其志也。
《莲社高贤传》:宗炳雅好山水,往必忘归。西陟荆巫,南登衡岳,因结宇山中,怀尚平之志。以疾还江陵,叹曰:老病俱至,名山不可再登。唯澄怀观道,卧以游之。凡所游履,悉图之于室,谓人曰: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响。
《玉涧杂书》:陶通明既隐茅山,自号华阳隐君。复遍游名山,每经涧谷,必坐卧其间,吟咏不已。谓门人曰:吾见朱门广厦,虽识其华乐而无欲往之心。望高岩,瞰大泽,虽知难止,自常欲就之。永明中求禄得,辄差舛。不尔岂得今日之事乎。
《卧游录》:梁昭明太子性爱山水,尝泛舟后池。番禺侯轨盛称此中宜奏女乐。太子不答,咏《左思招隐》诗云: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
《南史·刘吁传》:吁尝著谷皮巾,披衲衣。每游山泽,辄留连忘返。神理闲正,姿貌甚华,在林谷之间,意气弥远。或有遇之者,皆谓神人。
《徐君茜传》:君茜为梁湘东王镇西咨议参军。颇好声色。时载伎肆意游行,荆楚山川,靡不毕践。朋从游好,莫得见之。
《世说新语》:补王沙弥母终后,遨游巩洛。悦其山水,与范阳卢元明、钜鹿魏季景结侣,同契往天陵山。浩然有终焉之志。
《北齐书·邢邵传》:邵少在洛阳,会天下无事,与时名胜专以山水游晏为娱,不暇勤业。属尚书令元罗出镇青州,启为府司马。遂在青土,终日酣赏,尽山泉之致。《文中子·魏相篇》:子游马颊之谷,遂至牛首之溪,登降信宿。从者乐姚义窦威进曰:夫子遂得潜乎。子曰:潜虽伏矣,亦孔之昭。威曰:闻朝廷有召子议矣。子曰: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姚义曰:其车既载,乃弃尔辅。窦威曰:终踰绝险,曾是不意。子喟然遂歌正月终焉,既而曰不可为矣。
《卧游录》:王休高尚,不亲势利。常与名僧数人,或跨驴或骑牛,寻访山水,自谓结物外之游。
《世说新语》:补王无功有田十六顷在河渚间,奴婢数人自课种黍。春秋酿酒,养凫雁,莳药草,自供与。仲长子光服食养性,游北山东皋,著书,自号东皋子。《唐书·李白传》:白尝侍帝,醉,使高力士脱靴。力士素贵,耻之,擿其诗以激杨贵妃,帝欲官白,妃辄沮止。白自知不为亲近所容,恳求还山,帝赐金放还。白浮游四方,尝乘舟与崔宗之自采石至金陵,著宫锦袍坐舟中,旁若无人。代宗立,以左拾遗召,而白已卒,年六十馀。白晚好黄老,度牛渚矶至姑熟,悦谢家青山,欲终焉。及卒,葬东麓。
《卧游录》:李白游江、淮去。之齐鲁,入吴至长安,北抵赵魏燕晋,西涉邠岐,历商于至洛阳,游梁最久。复之齐鲁,南游淮泗。再入吴,转金陵,上秋浦浔阳,卧庐山,后流夜郎,遂泛洞庭,上峡江至巫山。
《唐书·杜甫传》:甫往来梓、夔间。大历中,出瞿唐,下江陵,溯沅、湘以登衡山,因客耒阳。游岳祠,大水遽至,涉旬不得食,县令具舟迎之,乃得还。甫少与李白齐名,尝从白及高适过汴州,酒酣登吹台,慷慨怀古,人莫测也。
《王维传》:维别墅在辋川,地奇胜,有华子冈、欹湖、竹里馆、柳浪、茱萸沜、辛夷坞,与裴迪游其中,赋诗相酬为乐。
《张志和传》:志和以亲既丧,不复仕,居江湖,自称烟波钓徒。颜真卿为湖州刺史志和来谒,真卿以舟敝漏,请更之,志和曰:愿为浮家泛宅,往来苕、霅间。
《柳浑传》:浑罢政事。后数日,置酒召故人出游,酣肆乃还,旷然无黜免意。
《卢钧传》:钧,大中九年,召为左仆射。始被召,自以当辅政,既失志,故内怨望,数移病不事事,遨游林墅,累日一还。令狐绹恶之,罢仆射,以检校司空守太子太师。《山栖志》:王士源者,藻思清远,深鉴文理,好游名山。年十八首事陵山,践止恒岳,资求通元。丈人又过苏门问道,隐者元知,运入太行。采药经王屋,小有洞至太白,习隐诀终南,修《亢仓子》九篇。
《石林诗话》:庆历八年,王则叛贝州。既诛,始析河北大名定。武真定高阳,为四路制帅。更命儒臣以辑边备。魏公自郓州徙镇,各大兴方略无不自亲。尝有题《养贞亭》诗,云:所期清策虑,不是爱精神。又云:吏民还解否,吾岂苟安人。其志可见矣。郡圃号众春。会岁饥,涉春未尝一游。陈荐在幕府以诗请公,云:水底鱼龙思鼓吹,沙头鸥鹭望旌旗。公亟答之,云:细民沟壑方援手,别馆莺花任送春。在镇五年,政声流闻自是天下。遂属以为相。
《续诗话》:刘概字孟节。弃官隐居,好游山。常独挈饭一罂穷探幽险,无所不至。夜则宿于岩石之下,或累日乃返,不畏虎豹蛇𧈭。《闻见前录》:司马温公既居洛。时往夏院展墓省其兄郎中。公为其群从乡人说书讲学,或乘兴游荆华诸山以归。多游寿安山,买磁窑畔为休息之地。尝同范景仁过韩城,抵登封,憩峻极下院。登嵩顶,入崇福宫会善寺,由轘辕道至龙门,游广爱、奉先诸寺。上华严阁、千佛岩寻高。公堂渡潜溪入广化寺,观唐郭汾阳铁像。涉伊水至香山皇龛憩石楼,临八节滩,过白公显堂。凡所经从,多有诗什,自作序曰:《游山录》,士大夫争传之,公不喜。肩舆山中,亦乘马路,险策杖以行,故嵩山题字,曰:登山有道,徐行则不困措。足于平稳之地则不跌,慎之哉。其旨远矣。
《宋史·隐逸传》:张愈字少愚,益州郫人。乐山水,遇有兴,虽数千里辄尽室往。遂浮湘、沅,观浙江,升罗浮,入九嶷,买石载鹤以归。
《漫笑录》:苏子瞻任凤翔府。节度判官章子厚为商州令,同试永兴军进士。刘原父为帅,皆以国士遇之。二人相得欢甚,同游南山诸寺。寺有山魈为祟,客不敢宿。子厚宿,山魈不敢出。抵仙游潭下,临绝壁万仞,岸甚狭,横木架桥。子厚推子瞻过潭书壁,子瞻不敢过。子厚平步以过,用索系树,蹑之上下,神色不动,以漆墨濡笔大书石壁上,曰章惇、苏轼来游。子瞻拊其背曰:子厚必能杀人。子厚曰:何也。子瞻曰:能自𢬵命者能杀人也。子厚大笑。
《卧游录》:苏子瞻初谪黄州,布衣芒屩,出入阡陌。多挟弹击江水,与客为娱乐。每数日必一泛舟江上,听其所往乘兴。或入旁郡界,经宿不返。晚贬岭外,无一日不游山水。
《东坡志林》:绍圣元年十月十二日与幼子过游白水佛迹院,浴于汤池,热甚。其源殆可熟物,循山而东少。北有悬水百仞,山八九折,折处辄为潭深者。磓石五丈,不得其所止。雪溅雷怒,可喜可畏。水涯有巨人迹数十所,谓佛迹也。暮归倒行观山,烧火甚俛,仰度数谷。至江山月出,击汰中流,掬弄珠璧,到家二鼓。复与过饮酒,食馀甘煮菜,顾影颓然,不复甚寐。书以付《过山栖志》,米芾风韵,潇远趣向。高洁山水,佳处游题殆遍。范景仁致仕,一朝思乡里,遂径行入蜀至成都,日与乡邻乐饮,散财于亲旧之贫者。遂游峨嵋、青城山,下巫峡,出荆门,凡暮岁乃还京师。
林逋恬淡好古客。游江淮久之,归杭结庐西湖之孤山。二十年足不及城市,尝蓄两鹤,或泛小艇出游。客至则童子开笼纵鹤,逋遂放植而归。
朱文公每经行处,闻有佳山水,虽迂涂数十里,必往游焉。携樽酒一壶,银杯大几容升。时引一杯,登览竟日未尝厌倦。又尝欲以木作华山图,刻山水凹凸之势。合木八片为之,以雌雄笋相入,可以折度,一人之力足以负之。每出则以自随。
《齐东野语》:杨凝式居洛。日将出游,仆请所之,杨曰:宜东游广爱寺。仆曰:不若西游石壁寺。凝式曰:姑游广爱。仆又以石壁为请,凝式曰:姑游石壁。闻者为之抚掌。
《辟寒》:黄哲,番禺人,性好山水。结庐蒲涧,栖息其中,往来罗浮。峡山南华诸名胜自以为未足,乃辞家度庾岭,过吴楚,游燕齐间。当风雪时泊舟秦淮,遇朱文昭涂颖辈,相与握手吟咏,沽酒大噱。
《霏雪录》:顾渊号半痴老人,放浪山水间,以绘事自娱。每出游奇峦异嶂、珍木怪石,辄瞪目凝视久之,境与意会,便欣然忘返。
《山栖志》:王冕买舟下东吴,渡大江,入楚淮,历览名山川。或遇奇才侠客,谈古豪杰事,即呼酒共饮,慷慨悲吟,人目为狂奴。北游燕,馆泰不花家。泰荐之曰:不满十年,此中狐兔游矣。隐九里山,种豆三亩,粟倍之,树梅花千,桃杏居其半,芋一区,薤韭各百本,引水为池,种鱼千馀头,结茅庐三间,自题为梅花屋。
方正学曰:往者壬戌七月之望,予偕叶夷仲张廷璧、林公辅、陈元采夜登巾山绝顶。饮酒望月,纵谈千古,竟夕不眠。予谓叶君曰:昔苏子瞻夜登黄楼观,王定国诸公登桓山,吹笛饮酒,乘月而归,以为太白死三百年无此乐矣。斯乐又子瞻死三百年后所无也。诸君皆大笑。
宋景濂性疏旷,每携友生徜徉梅花间,轰笑竟日。或独卧长林下,看晴雪堕松顶,云出没岩扉间,悠然以自适。尝与弟子入龙门山,著书二十四篇,曰《龙门凝道记》
孙太初,关中人。年十八入终南山,继入太白山,嚼草木居息大石厓上。时有所得,赤脚散发走山最高峰,持古松根扣巨奇石以歌。久之,东入华南,浮湘汉,登衡祝融峰。返嵩山,度汴谒阙里。思孔子遗风,依依不忍舍去。遂上岱宗日观峰,观夜半日出沧海中,发狂大叫,自以为奇伟。复南经吴入越,探会稽禹穴,访天台石桥。返渡扬子江,访殷云霄东海上,与登孤山海门,月馀别去。

游部杂录

《诗经·邶风泉水章》: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礼记·内则》:从长者而上丘陵,则必乡长者所视。《淮南子·原道训》:所谓乐者,岂游云梦、沙丘,耳听《九韶》《六韺》,口味煎熬芬芳。驰骋夷道,钓射鹔鹴之乐乎。吾所谓乐者,人得其得者。
《避暑录》:话钱塘西湖建康钟山,皆士大夫愿游而不获者。仕宦适至,未有不厌足所欲两郡,余皆辱居之在钱塘。十月,适虏犯京师信息未通,日望涕泣,引首北向,何暇顾其他。仅以祈晴,一至天竺而已。建康亦留半岁,正当冬春之间,出师待敌。寝食且废,钟山虽兵火残破之,馀形势故在。六朝遗迹故事,班班犹可数。城中但见屹然在侧,尔而少从。先君入峡瞿塘滟滪、高唐白帝城,皆天下绝险奇异,乃一二纵观至今,犹历历在目。晚往来浙东七里,濑金华三洞诸胜处。每至辄留数日,非兴尽不归,乃知山林丘壑,亦各有分,非轩冕者所可常得。天固付之山人野老也。《蒙斋笔谈》:孔子言:仁者静,智者动。吾观自古功名之士,类皆好动。不但兴作事业,虽起居语默之间,亦不能自已。王荆公平生不喜坐,非睡即行。居钟山,每早饭已必跨驴一至山中。或之西庵,或之定林,或中道舍驴,遍过野人家。亦或未至山复还。然要必须出,未尝辍也。作字说时,用意良苦,置石莲百许枚几案上,咀齧以运其思。遇尽未及益,即齧其指,至流血不觉。世传公初生,家人见有獾入其产室。有顷,公生,故小字獾郎。尝以问蔡元度,曰:有之物理,殆不可晓。苏子瞻性亦然。初谪黄州,布衣芒屩出入阡陌,多挟弹击江水与客为娱乐。每数日必一泛舟江上,听其所往,乘兴或入旁郡界,经宿不返,为守者极病之。晚贬岭外,无一日不游山晁以道。尝为余言,顷为宿州教授。会公出守钱塘,夜过之。入其书室,见壁间多张古名画,爱其钟隐雪雁,欲为题字。而挂适高,不能及,因重二卓以上,忽失脚坠地,大笑:二人皆天下伟人,盖出于智者,当尔吾素顽惰,固非二公之比。自得此山,乐其泉石。欲为藏书之所,且携数仆夫荷插持畚,平夷涧谷,搜剔岩窦,虽风雨不避。旁观皆以为甚劳,而余实未尝倦殆,其役于物耶。
《鹤林玉露》:赵季仁谓余曰:某平生有三愿。一愿识尽世间好人,二愿读尽世间好书,三愿看尽世间好山水。余曰:尽则安能。但身到处莫放过耳。季仁因言:朱文公每经行处,闻有佳山水,虽迂途数十里必往游焉。携樽榼一古银杯,大几容半升,时引一杯,登览竟日未尝厌倦。又尝欲以木作华岳图,刻山水凹凸之势。合木八片为之,以雌雄笋相入,可以折度,一人之力足以负之。每出则以自随,后竟未能成。余因言:夫子亦嗜山水,如知者乐水,仁者乐山,固自可见。如子在川上,与夫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尤可见。大抵登山临水,足以触发道机,开豁心志,为益不少。季仁曰:观山水亦如读书,随其见趣之高下。《辍耕录》:林昉田间书载会友人游山,檄云:人有残缣败素,绘一山一水爱之若宝,售之必千金。至于目与真景会,则略不加喜,毋乃贵伪而贱真邪。求乐之真,今日正在我辈。春雪既霁,春风亦和。或坐钓于鸥边,或行歌于犊外。百年瞬息,欢乐几何。肴核杯盘,随意所命,毋以丰约拘也。檄书驰告,盍勇而前。此文殊清新。向予避兵云间泗滨时,其地有林泉之胜,而无烽燧之虞。同时嘉遁者皆文人高士,因仿司马温公故事,俾予作《约语》,云:百岁光阴,万物乃天地逆旅四时行乐,我辈亦风月主人,幸居同泗水之滨。况地接九山之胜,尽可傍花随柳。庶几游目骋怀,节序骎骎,莫负芒鞋。竹杖杯盘,草草何惭。野蔌山肴,虽云一饷之清欢,亦是百年之嘉话。敢烦同志,互作遨头,慨元祐之耆英,衣冠远矣。集永和之少长,觞咏依然。订约既勤,践言勿替。用附于此,以见真率之会,不让游山之乐也。
《笔记》:余出不能负向平五岳之笈,入不能辟香山五亩之园,惟买舟襆被,于郡城内外名胜处避客息躬。倪尚书经锄堂所谓每月一游,则日日可度。每岁一游,则可阅三十年也。
《晁采清课》:夫游道有三,曰天、曰神、曰人。天游则形神俱化;神则意往形留;人则抗志绝俗,玩物采真而已。若士汗漫于九垓轩辕,隐几于华胥殆难。拟议禽庆敕断婚嫁,幼舆置身丘壑,庶几差近。兼之者,东方曼倩乎。临世濯足,希古振缨,每读其传,亟赏其言。《山栖志》:方正学曰:十五六时侍父北游济上,历齐鲁之故墟,览周公孔子庙宅,求七十子之遗迹,问陋巷舞雩所在,慨然有愿学之志。尝在郡城会集林、张、陈四君子登巾山绝顶,纵谈千古,竟夕不寐,自以此乐乃苏子瞻死后三百年所无也。
杨升庵曰:清明时节楼船箫鼓行江南道中,亦复奇胜。
王廷陈寄余懋昭曰:究心老庄,保爱性命。江湖乘兴,涨则不舟。雅好云峤,苔滑磴危,鲜不缓却。此仆大略也。
陈献章答李宪长曰:平生山水稍癖,待明年服阕后采药罗浮,访医南岳,上下黄龙洞,啸歌祝融峰,少偿夙愿。
顾璘与陈鲁南曰:今春长居墓田旧时草堂,移入山中,数舍四面竹松。前通古道,可步寻诸寺;后有崇冈,饭食一登;南对牛峰石岭;西望大江。令人洒然可忘死。
郑善夫答倪宗正曰:自抵家削迹荒村,与野老无别。天下将太平,吾辈耕岩钓海,何适不乐。秋末,天台诸友欲往少谷,遂为罗浮之行,非漫说也。
吴宽跋李宾之曰:览宾之此录,其间在南都。时登临题咏,凡崇台长榭古庙幽亭,与乎仙宫佛庐之映,带乎江山者,皆予旧所经游而徘徊者也。闭目了然,殊深东坡龙井之叹。
吴宽跋沈周画曰:吴中多湖山之胜。予数与沈君启南往游。其间,尤胜处。辄有诗纪之。然不若启南纪之于画之似也。
《见闻录》:徐文贞与郑文:峰户部柬有意气,有风度,读之真如见古人也。书云:别后以初二日至姑苏,次日与衡山南氓饮竹堂。寺有僧颇能诗,出示沈石田王守溪所题梅花卷,展诵数四。僧又摘花瀹茗作诸清供,因留至暮,得《衡山赠行诗》一首。而归四日,寓无锡枫潭。及张黄门静思,邀登惠山。摄衣至绝岭,南望太湖如衣带。循山东下,湖中诸峰隐隐。天际如晨星,昏鸦乍有乍无,真异境也。是夕宿五牧,与荆川方山剧谈至夜半,语多不经人道。然要之不牴牾圣人。五日,晨起校射一荒田中,张侯百五十步往往破的,观者如堵墙。门人吴江阴峻伯取酒饮射所。至午饭舟中,遂趋毗陵。六日,饮道南书院,张行吾出邸报知江贞斋,以职方郎佐北雍喜得贤僚友,为满饮三大爵。七日,同方山李节推慎庵、董进士后峰访荆川于陈渡庄。荆川特破格杀鹅炊黍,留予辈饭。李亦解射,偕荆川发数十矢,值暮乃罢。八日,以方山舟载荆川同趋丹阳。门人镇江叶节推以明来迓。九日,谒陈少阳祠饮,有归楼观少阳被逮时所作家书及高宗赠官敕文,相顾泣下罢酒。是夕,与荆川别。十日,至镇江。十一日,汤东督沂东邀予同方山登北固。至第一峰,眺览啸歌,有超出六合之想。忽大风吹,予二人几堕岩下。若造物阴有所忌者,退饮佛殿。观人皮鼓,鼓盖沂东以所戮海寇王艮皮鞔之,其声比他鼓稍不扬。或谓人皮视牛革厚,理或然也。酒半,沂东召二人搏。一人长可五尺馀,其一人庞然大也,顾不胜。会报虏且入寇,予以言激沂东,沂东慨然曰:嗟乎。使仆得备戎行,岂惜此血囊不为国家出死力哉。予二人叹重久之,晡时邹别。驾水东同以明邀登金山。遍观其所谓海岳楼、江天阁、留云亭,及壁间诸石刻,赋诗一章,有下窥三楚,平揖两都之句。薄暮,风雨大作,留宿寺中。十二日,午后始渡江而北,盖旬日之间数、百里之内,观游之奇胜略备,惜公不同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