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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魂魄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

 第九十五卷目录

 魂魄部总论
  易经〈系辞上传〉
  礼记〈礼运 郊特牲 祭义〉
  关尹子〈四符篇〉
  淮南子〈说山训〉
  白虎通〈情性〉
  性理会通〈魂魄〉
 魂魄部艺文
  招魂           周宋玉
  归魂赋〈有引〉      陈沈炯
  招李夫人魂赋       唐谢观

人事典第九十五卷

魂魄部总论

《易经》《系辞上传》

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
〈本义〉阴精阳气聚而成物,神之伸也。魂游魄降散而为变,鬼之归也。〈大全〉程子曰:魂,谓精魂;其死也归乎天消散之意。朱子曰:精,魄也。耳目之精为魄,气魂也口鼻之嘘吸为魂。二者合而成物。精虚魄降则气散魂游,而无不之矣。魄为鬼魂、为神、或问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曰此,是两个合一个的精气。合,则魂魄合而凝结为物;离,则阳已散而阴无所归故为变。又曰:变是魂魄相离,虽独说游魂,而不言魄。而离魄之意,自可见矣。又曰:精为阴气为阳,就人身而言,虽是属阳,然体魄已属阴,盖生之,中已带了个死的道理。变虽属阳,然魂气上游,体魄下降亦自具阴阳。如言殂落殂升,也便是魂之游。落即魄之降,古之祭祀,求诸阳所以求其魂,求诸阴所以求诸魄。横渠说:精气自无而有,游魂自有而无。其说分晓。

《礼记》《礼运》

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皋某复,然后饭腥而苴熟,故天望而地藏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
〈注〉所以升屋者,以魂气之在上也。皋者,引声之言,某死者之名也。欲招此魂,令其复合体魂。如是而不生,乃行死事。天望地藏谓始死,望天而招魂,体魄则葬藏于地,也所以然者。以体魄则降而下,知气则升而上也。〈大全〉临川吴氏曰:体魄谓形,体精魄降谓降下,在地知气谓神。识魂气在上谓升,上在天,其号其告,望而求诸天之阳明者。盖为知气之在上,而然此时,犹以生道处之。冀其知气来复而可以生也,始则饭腥终则苴熟,藏而归诸地之阴幽者,盖为体魄之降而然。此时始以死道处之,俾其体魄得所而安,于死也。

《郊特牲》

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求诸阴阳之义也。

《祭义》

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
〈注〉口鼻呼吸是气,那灵处便属魂;视听是体,那聪明处便属魄。

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见间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
〈注〉加以郁鬯者魄降在地,用郁鬯之酒以灌地,本在祭。初而言于荐羞之下者,谓非独荐羞。二者为报魄,初加郁鬯亦是报魄也。此言报魄之礼。

《关尹子》《四符篇》

精者水魄者,金神者火魂者,木精主水魄,主金金生水,故精者魄。藏之神主,火魂主木,木生火故神者魂。藏之惟火之,为物能镕金,而销之能燔木,而烧之所以冥魂魄。惟精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人为精神,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人为神魄。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人为魄魂。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人为魂。惟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譬。如万水可合为一,水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譬。如万火可合为一,火以我之魄,合天地万物之魄譬。如金之为物可合,异金而镕之为一金,以我之魂,合天地万物之魂譬。如木之为物,可接异木,而生之为一木,则天地万物,皆吾精、吾神、吾魄、吾魂,何者死、何者生。
五行之运因精有魂,因魂有神、因神有意、因意有魄、因魄有精,五行回环不已。所以我之伪心,流转造化几亿万岁,未有穷。极然核芽相生,不知其几万株。天地虽大,不能芽空中之核;雌卵相生,不知其几万禽;阴阳虽妙,不能卵无雄之雌。惟其来于我者,皆摄之以一息,则变物为我,无物非我。所谓:五行者孰能变之。
众人以魄摄魂者,金有馀则木不足也。圣人以魂运魄者,木有馀则金不足也。盖魄之藏魂俱之,魂之游魄因之魂。昼寓目魄夜舍肝,寓目能见舍肝,能梦见者魂无分别,析之者分别,析之曰:天地者魂狃习也。梦者魄无分别析之者,分别析之曰:彼我者魄狃习也。火生土,故神生意,土生金。故意生魄神之所动,不名神名意,意之所动,不名意名魄,惟圣人知我。无我知物无,物皆因思虑计之,而有是以万物之来我皆,对之以性,而不对之以心。性者,心未萌也。无心则无意矣。盖无火则无土,无意则无魄矣。盖无土则无金,一者不存,五者皆废。既能浑天地万物,以为魂斯能浑,天地万物以为,魄凡造化所妙。皆吾魂凡造化所有,皆吾魄则无有一物可役我者。
鬼云为魂鬼,白为魄。于文则然鬼者,人死所变,云者风风者,木白者气气者,金风散故轻清轻清者,上天金坚。故重浊重浊者,入地轻清者,魄从魂升。重浊者魂从魄降,有以仁升者,为木星佐有,以义升者,为金星佐有;以礼升者,为火星佐有;以智升者,为水星佐有;以信升者,为土星佐有。以不仁沈者,木贼之不义沈者,金贼之不礼沈者,火贼之不智,沈者水贼之不信,沈者土贼之魂魄,半之则在人间。升魂为贵,降魄为贱;灵魂为贤,厉魄为愚;轻魂为明,重魄为暗;扬魂为羽,钝魄为毛;明魂为神,幽魄为鬼。其形其居其识其好,皆以五行契之。惟五行之数,参差不一。所以万物之多,盈天地间,犹未已也。以五事归五行,以五行作五虫,可胜言哉。譬犹兆龟数蓍,至诚自契。五行应之诚,苟不至兆之数之无一应者。圣人假物,以游世五行,不得不对。
魂者木也,木根于冬水,而华于夏火。故人之魂藏于夜,精而见于昼,神合乎精,故所见我独,盖精未尝有人合乎。神故所见人同,盖神未尝有我。

《淮南子》《说山训》

魄问于魂曰:道何以为体。曰:以无有为体。魄曰:无有有形乎。魂曰:无有。魄曰:无有可得而闻也。魂曰:吾直有所遇之耳。视之无形,听之无声,谓之幽冥。幽冥者,所以喻道,而非道也。魄曰:吾闻得之矣。乃内视而自反也。魂曰:凡得道者,形不可得而见,名不可得而扬。今汝已有形名矣,何道之所能乎。魄曰:言者,独何为者。吾将反吾宗矣。魄反顾,魂忽然不见,反而自存,亦以沦于无形矣。

《白虎通》《情性》

魂魄者何谓魂。犹云云也。行不休于外也,主于情魄者迫然著,人主于性也。魂者芸也,情以除秽魄者,白也性以治内。

《性理会通》《魂魄》

鬼神不过阴阳消长而已。亭毒化育风雨晦冥,皆是在人,则精是魄魄者,鬼之盛也。气是魂魂者,神之盛也。精气聚而为物,何物而无鬼神。游魂为变,魂游则魄之降。可知
魂谓精魂,其死也。魂归于天,消散之意。
朱子曰:二气之分,即一气之运。所谓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者也。在人者以分言之,则精为阴而气为阳,故魄为鬼,而魂为神。以运言之,则消为阴而息为阳,故伸为神而归为鬼。然魂性动,故当其伸时,非无魄也,而必以魂为主。魄性静,故方其归时,非无魂也,而必以魄为主,则亦初无二理矣。问生死鬼神之理曰:天道流行发育万物,有理而有气。虽是一时都有,毕竟以理为主。人得之以有生,气之清者为气,浊者为质,知觉运动阳之为也,形体阴之为也。气曰魂,体曰魄。高诱淮南子注曰:魂者阳之神,魄者阴之神。所谓神者,以其主乎形,气也人所以生精气,聚也人只有许多气,须有个尽时,尽则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而死矣。人将死时,热气上出,所谓魂升也。下体渐冷,所谓魄降也。此所以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也。
问魂魄曰:气质是实,底魂魄是半虚半实,底鬼神是虚,分数多,实,分数少。底
魄是一点精气,气交时,便有这神魂,是发扬出来。底如气之出入止息,魄是如水人之。视能明听、能聪心、能彊记底。有这魄,便有这神,不是外面入来。魄是精,魂是气,魄主静,魂主动。又曰:草木之生,自有个神。他自不能生,在人则心,便是所谓形,既生矣,神发知矣是也。
问生魂死魄曰:古人只说,三五而盈,三五而阙,近时人方推得他所以圆,阙乃是魄受光,处魄未尝无也。人有魄先衰,底有魂先衰。底如某近来觉得,重听多忘是魄先衰。
先儒言:口鼻之嘘吸为魂,耳目之聪明为魄,也只说得,大概都更有个母子。这便是坎离。水火暖气便是魂,冷气便是魄。魂便是气之神,魄便是精之神。会思量计度,底便是魂,会记当去,底便是魄。又曰:见于目而明耳而聪者,是魄之用。又曰:无魂无魄,不能以自存今,人多思虑,役役魂都与魄相离了。
阴阳之始交,天一生水物生始化曰魄,既生魄煖者为魂,先有魄而后有魂,故魄常为主干。又曰:先辈说魂魄,多不同《左传》说魄,先魂而有,看来也是,以赋形之初,言必是先有此体象,方有阳气来附也。
动者魂也,静者魄也。动静二字括,尽魂魄凡能运用作为,皆魂也。魄则不能也。今人之所以能运动,都是魂使之尔。魂若去,魄则不能也。月之黑晕,便是魄其光者。乃日加之光耳,他本无光也。所以说哉生魄,旁死魄。庄子曰:日火外影,金水内影,此便是魂魄之说。问气之出入者,为魂耳;目之聪明为魄,然则魄中复有魂,魂中复有魄耶。曰:精气周流,充满于一身之中嘘吸聪明乃其发,而易见者耳。然既周流充满于一身之中,则鼻之知臭、口之知味非魄乎。耳目之中皆有煖气非魂乎。推之遍体,莫不皆然。
问先生尝言:体魄自是二物,然则魂气亦为两物耶。曰:将魂气细推之,亦有精粗。但其为精粗也,甚微非若体魄之悬殊耳。问以目言之、目之轮体也。睛之明魄也,耳则如何曰:窍即体也,聪即魄也。又问:月魄之,魄岂只指其光,而言之而其轮则体耶。曰:月不可以体言,只有魂魄耳。月魄即其全体而光处,乃其魂之发也。
魂属木魄属金,所以说三魂七魄是金木之数也。问人有尽记得,一生以来履历事者,此是智以藏往否,曰此是魄彊所以记得多。
问魂:气升于天,莫只是消散,其实无物归于天上。否曰:也是气散,只是才散,便无如火将灭也。有烟上,只是便散,盖缘木之性已。尽无以继之,人之将死,便气散,即是这里无个主子一散便死,大率人之气,常上。且如说话,气都出上去。
魂散则,魄便自沈了。今人说,虎死则眼光入地,便是如此。
问:游魂为变间有为妖孽者,是如何得未散。曰:游字是渐渐散,若是为妖孽者,多是不得其死,其气未散,故郁结而成妖孽。若是尪羸病死底人,这气消耗尽了,方死岂复更郁,结成妖孽,然不得其死者,久之亦散。如今打面做糊,中间自有成小块,核不散底,久之渐渐也自会散。横渠云: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之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谓神以其伸也,反之谓鬼以其归也。天下万物万事,自古及今,只是个阴阳消息屈伸。
苌弘死三年而化为碧,此所谓魄也。如虎威之类,弘以忠死,故其气凝结如此。
问鬼神魂魄就一身,而总言之,不外乎阴阳二气而已。然既谓之鬼神,又谓之魂魄,何耶某窃。谓以其屈伸往来而言,故谓之鬼神以其灵而有,知有觉而言,故谓之魂魄,或者乃谓屈伸往来不足。以言鬼神盖合而言之,则一气之往来,屈伸者是也。分而言之,则神者阳之灵鬼者,阴之灵也。以其可合而言,可分而言,故谓之鬼神。以其可分,而言不可合而言,故谓之魂魄,或又执南轩阳魂为神,阴魄为鬼之说,乃谓鬼神魂魄。不容更有分别,某窃谓如中庸,或问虽曰一气之屈伸往来,然屈者为阴,伸者为阳,往者为阴,来者为阳,而所谓阳之灵者,阴之灵者,亦不过指屈伸往来而为言也。曰:鬼神通天地间一气而言,魂魄主于人,身而言方气之伸,精魄固具然,神为主及气之屈,魂气虽存,然鬼为主,气尽则魄降,而纯于鬼矣。勉斋黄氏曰:精之神,谓之魄,气之神,谓之魂,耳目之所以能视听者,魄为之也。此心之所以能思虑者,魂为之也。合魄与魂,乃阴阳之神,而理实具乎其中。惟其魂魄之中,有理具焉。是以静则为仁义礼智之性,动则为,恻隐羞恶,恭敬是非,之情胥此焉出也。人须如此分作四节看,方体认得著实。
子产谓,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斯言亦真得圣贤之遗,旨所谓始化是胎中略成形时,人初间才受得气,便结成个胚胎模样是魄,既成魄,便渐渐会动,属阳曰魂及形既生矣,神知发矣。故人之知觉属魂,形体属魄,阳为魂,阴为魄,魂者阳之灵而气之英魄者。阴之灵而体之精,如口鼻呼吸是气那。灵处便属魂,视听是体那。聪明处便属魄。
就人身上,细论大概阴阳二气,会在吾身之中,为鬼神。以寤寐言,则寤属阳,寐属阴。以语默言,则语属阳默属阴,及动静进退行止皆有阴阳。凡属阳者,皆为魂为神。凡属阴者,皆为魄为鬼。人自孩提至于壮,是气之伸属神,中年以后渐渐衰老,是气之屈属鬼。以生死论,则生者气之伸,死者气之屈。就死上论,则魂之升者为神,魄之降者为鬼。魂气本乎天,故腾上体魄本乎地,故降下。书言:帝乃殂落,正是此意。殂是魂之升,上落是魄之降下者也。
西山真氏曰:人之生也,精与气合而已。精者,血之类是滋养一身者,故属阴气。是能知觉运动者,故属阳。二者合而为人。精即魄也,目之所以明,耳之所以聪者,即精之为也。此之谓魄。气充乎体,凡人心之能思虑有知,识身之能,举动与夫勇决敢为者。即气之所为也,此之谓魄。人之少壮也,血气强,血气强故魂魄盛,此所谓伸及其老也,血气既耗,魂魄亦衰,此所谓屈也。既死则魂升于天,以从阳。魄降于地,以从阴。所谓各从其类也。魂魄合则生,离则死。故先王制祭,享之礼,使为人子孙者,尽诚致敬。以焫萧之,属求之于阳灌,鬯之属求之,于阴求之,既至则魂魄。虽离而可以复合,故《礼记》曰:合鬼与神教之至也。神指魂而言,鬼指魄而言,此所谓屈而伸者也。
人死虽是魂魄各自飞散,要之魄又较定,须是招魂来,复这魄要他相合,复不独是要他活,是要聚,他魂魄不教散了,圣人教人子孙,常常祭祀,也是要去聚得他。

魂魄部艺文《招魂》周宋玉

朕幼清以廉洁兮,身服义而未沬。主此盛德兮,牵于俗而芜秽。上无所考此盛德兮,长离殃而愁苦。帝告巫阳,曰:有人在下,我欲辅之。魂魄离散,汝筮予之。巫阳对曰:掌梦。上帝其命难从。若必筮予之,恐后之谢,不能复用巫阳焉。乃下招曰: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乎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长人千仞,唯魂是索些。十日代出,流金砾石些。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归来归来。不可以托些。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些。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雄虺九首,往来倏忽,吞人以益其心些。归来归来。不可以久淫些。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旋入雷渊,靡散而不可止些。幸而得脱,其外旷宇些。赤蚁若象,元蜂若壶些。五谷不生,丛菅是食些。其土烂人,求水无所得些。彷徉无所倚,广大无所极些。归来归来。恐自遗贼些。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归来归来。不可以久些。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虎豹九关,啄害下人些。一夫九首,拔木九千些。豺狼从目,往来侁侁些。悬人以嬉,投之深渊些。致命于帝,然后得瞑些。归来归来。往恐危身些。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敦脢血拇,逐人駓駓些。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此皆甘人,归来归来。恐自遗灾些。魂兮归来。入修门些。工祝招君,背行先些。秦篝齐缕,郑绵络些。招具该备,永啸呼些。魂兮归来。反故居些。天地四方,多贼奸些。像设君室,静閒安些。高堂邃宇,槛层轩些。层台累榭。临高山些。网户朱缀,刻方连些。冬有突厦,夏室寒些。川谷径复,流潺湲些。光风转蕙,汜崇兰些。经堂入奥,朱尘筵些。砥室翠翘,挂曲琼些。翡翠珠被,烂齐光些。蒻阿拂壁,罗帱张些。纂组绮缟,结琦璜些。室中之观,多珍怪些。兰膏明烛,华容备些。二八侍宿,射递代些。九侯淑女,多迅众些。盛鬋不用制,实满宫些。容态好比,顺弥代些。弱颜固植,謇其有意些。姱容修态,縆洞房些。蛾眉曼睩,目腾光些。靡颜腻理,遗视矊些。离榭修幕,侍君之间些。翡帷翠帱,饰高堂些。红壁沙版,元玉之梁些。仰观刻桷,画龙蛇些。坐堂伏槛,临曲池些。芙蓉始发,杂芰荷些。紫茎屏风,文缘波些。文异豹饰,侍陂陁些。轩辌既低,步骑罗些。兰薄户树,琼木篱些。魂兮归来。何远为些。室家遂宗,食多方些。稻粢穱麦,挐黄粱些。大苦咸酸,辛甘行些。肥牛之腱,臑若芳些。和酸若苦,陈吴羹些。胹鳖炮羔,有柘浆些。鹄酸臇凫,煎鸿鸧些。露鸡臛蠵,厉而不爽些。粔籹蜜饵,有餦餭些。瑶浆勺,实羽觞些。挫糟冻饮,酎清凉些。华酌既陈,有琼浆些。归反故室,敬而无妨些。肴羞未通,女乐罗些。陈钟按鼓,造新歌些。涉江采菱,发扬荷些。美人既醉,朱颜酡些。娭光眇视,目曾波些。被文服纤,丽而不奇些。长发曼鬋,艳陆离些。二人齐容,起郑舞些。衽若交竿,抚案下些。竽瑟狂会,填鸣鼓些。宫庭震惊,发激楚些。吴歈蔡讴,奏大吕些。士女杂坐,乱而不分些。放陈组缨,班其相纷些。郑卫妖玩,来杂陈些。激楚之结,独秀先些。象棋,有六博些。分曹并进,遒相迫些。成枭而牟,呼五白些。晋制犀比,费白日些。铿钟摇簴,揳梓瑟些。娱酒不废,沈日夜些。兰膏明烛,华镫错些。结撰至思,兰芳假些。人有所极,同心赋些。酎饮尽欢,乐先故些。魂兮归来。反故居些。乱曰:献岁发春兮,汨吾南征。菉蘋齐叶兮,白芷生。路贯庐江兮,左长薄。倚沼畦瀛兮,遥望博。青骊结驷兮,齐千乘。悬火延起兮,元颜烝。步及骤处兮,诱骋先。抑骛若通兮,引车右还。与王趋梦兮,课后先。君王亲发兮,惮青兕。朱明承夜兮,时不可淹。皋兰被径兮,斯路渐。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江南。
《归魂赋》〈有引〉陈沈炯
古语称:收魂升极,周易有归魂卦,屈原著招魂篇。故知魂之可归,其日已久余,自长安反,乃作《归魂赋》。其辞曰:

伊吾人之陋,宗资元圣而云,始肇邵閟之灵,源分昌发之世,祀实闻之乎,家记又孚之于,惇史亢宗贵而博古四史,成乎一身。怪日月之辽远而承,袭之相因岂少贱之,能察非末学之知津也。若夫,风流退让在秦,作相越江,以东惟戎及酆出忠出孝。且卿且公世历十五,爰逮余躬值天地之幅,裂遭日月之雰,虹去父母之邦,国埋形影于胡戎绝君臣,而辞骨肉蹐厚地而局。苍穹抱北思之,胡马望南飞之,夕鸿泣,沾襟而杂,露悲微吟而带风昔。休明之云,始余播弃于天地,自太学而游,承明出书生而从下,吏身豫封禅之官,名入南宫之记,登玉墀之深,眇出金门之崇,邃受北。狄之奉书礼东,夷之献使实不尝,至屈膝逊言以殊,方降意嗟。五十之踰年,忽流离于凶忒,值中军之失权,而大盗之移国,何赤疹之四起,岂黄雾之云,塞祈瘦,弟于赤眉乞老亲于剧,贼免伏质以解衣,遂窘身而就勒,既而天道祸淫否,终斯泰灵圣奋发,风云响会,扫欃枪之星斩。蚩尤之旆,余扳逆而效,从遂妻诛而子害。虽分圭而祚,土迄长河之如,带肌肤之痛,何泯潜翳之悲,无状我国家之沸腾,我天下之匡复,我何辜于上元。我何负于邻睦。背盟书而我欺图信神,而我戮彼孟冬之云,季总官司而就绁托,马首之西暮,随槛车而回辙履峨峨之层,冰面飗飗之岩雪,去莫敖之所缢过,临江之轨折,矧今古之悲凉,并攒心而沾袂渡狭石之攲,危跨清津之幽咽,鸟虚弓而自陨,猿号子而腹裂,历沔漠之逶迤,及楚郡之参差。望隆中之大宅,映岘首之沈碑,既缧然而就鞅。非造次之能窥至若,高祖武皇帝之基天下也。岐周景亳之地龟图省,书之秘醒醉之歌,味绝让畔之田鳞,次余既长于克,民觉何从而掩泗洧水兮。深且清宛。水兮澄复明昔,南阳之穰县,今百雉之都城,我太宗之威武。遏宛洧而陈兵,百万之虏俄,成鱼鳖千仞之阜倏,似沧瀛虽德刑成于赦服。故蛮狄震乎,雄名乃寻浙而历,商遂经秦而至洛觉,高蹈之清远具风云之倏,烁其山也。则嵚岑㠑嵬岩峻婆陀,或孤峰而秀聚,或逸出而横罗千岁之木,坐岭表百丈之石,枕溪阿其水,则砰訇瀄汨,或宽或疾,击万濑而相奔,聚千流而同出,何武关之狭隘,而汉祖之英雄,山万里而仰云雾,水百仞而写蜿虹,若一夫而守隘,岂万众之能攻去,青泥而踰白鹿越渥水而到,青门长卿之赋,可想邵平之迹,不存咄嗟骊山之阜,惆怅灞陵之园,文恭俭而无隙,嬴发掘其何言,访轵道之长,组拾蓝田之玙璠,无故老之可讯,并膴膴之空,原登未央之北,阙望长乐之基址。伊太后之所,居筑旗亭而成市,槐路郁以三条方,涂坦而九轨观阡陌之遗,踪实不乖乎,前史傍直城而北转,临横门而左趋南则,董卓之坞北则苻坚所居,即二贼之墟垒,为彼主之庭除,终南巃嵷太乙嵯峨,九崚掘起八垒,连河汨经泥之混浊,盥渭渚之清波,指咸阳而长望,向赵李而经过息甘泉,而避暑犹爽,垲而清和尔乃背长夏涉素,秋卧寒野坐林陬,霜微凝而侵骨树,裁动而风遒思我亲戚之颜貌,寄梦寐而魂求察。故乡之安否,但望斗而观牛稚子,夭于郑谷,勉励愧乎延,州闻爱妾之长。叫引寒风而入楸,何精灵以堪。此乃纵酒以陶忧,至诚可以感鬼,秉信可以祈天,何精陨而魄,散忽魂归而气旋,解龙骖而见,送走邮驿于亭,传出向来之大道,反初入之山川,受绕朝之赠策,报李陵之别篇,泪未悲,而自堕语未咽,而无宣于时和风四起,具物初荣草,极野而舒,翠花分丛而落英。鱼则潜波涣跃,鸟则应岭俱鸣。随六合之开朗,与风云而自轻,其所涉也。州则二雍三荆,昌欢江并唐安浙洛,巴郢云平其水。则淮江汉,洧随浩汗沣潦浐潏河泾渭相乱,或浮深而揭浅,或凌波而沿岸,每日夕而靡依,常一步而三叹,蛮蜑之与荆吴,元狄之与羌,胡言语之,所不通嗜欲之所不同,莫不叠足敛手低眉曲,躬岂论生平,与意气。止望首丘于南风,悲城邑之毁撤意风,水之渺扬,既尽地而谒帝乃怀橘而升堂,何神仙之足学此,即云衣而虹裳也。

《招李夫人魂赋》唐·谢观

李夫人月坠,香焚花沈九原,繁华委地,零落何言有
少翁兮,术通神鬼。为汉帝兮,夜致精魂,于是诏未央之宫备通灵之术,五位之坛,杂立九奏之音,克序珠笼翠幰龙、师虎旅银烛之煌煌,次列金管之愔愔,慢举帝乃坐中寝御纤帏,森羽卫俨。天师佩符箓以威,重拂香花而步,迟左止箫韶之奏,右启甲乙之旗搢霜圭而敛,色执红旌而尽,思立北斗星,文之下当中坛月。午之时万籁寂寥,发清音于汉殿九天,空阔写招魂于楚词。词曰:白玉洁兮红兰芳,忽玉折兮兰已,伤魂兮勿复游他,方盍归来兮慰我皇。又曰:彩云裾兮,流霞袂倏而来兮,忽而逝魂兮,勿复游四裔归来兮,膺万岁已而怆恨,沾巾凄凉侍臣窸窣,而房栊变色,荧煌而户牖生春,如花如扇开睹恍惚之中,韦非烟非雾卷,见希夷之外人,珠珰琼佩鬓发绛唇髣髴。平生之貌,依稀歌舞之身,顾步婵娟回翔,绰约似发言而尚默,若将前而复却,于时斜汉将倾繁奏爰。作琳琅璀璨绮罗回,薄风凄雨切忽消散于杳冥,凤去鸾归空珠,翠之寥落。自是妖妄日恣虚无,念作侮万乘为脱,屣陋百载之浮荣,幸河海之无事,赖干戈之暂平,不然少翁此夕,岂宜一拜于文成。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

 第九十六卷目录

 魂魄部纪事一

人事典第九十六卷

魂魄部纪事一

《左传》:宣公八年,晋人获秦谍,杀诸绛市,六日而苏。十五年,晋侯使赵同,献狄俘于周,不敬,刘康公曰:不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天夺之魄矣。
《礼记·檀弓》: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既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而遂行,按注:魂气则无不之者,此游魂为变之无方也。再言无不之也者,悯伤离诀之至情而冀,其魂之随己以归也。
《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宋公享昭子,赋新宫,昭子赋车辖,明日宴,饮酒乐,宋公使昭子右坐,语相泣也。乐祁佐退而告人曰:令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
《搜神记》:秦始皇时,有王道平,长安人也,少时与同村人唐叔偕女,小名父喻,容色俱美,誓为夫妇。寻王道平被差征伐,落堕南国,九年不归,父母见女长成。即聘与刘祥为妻,女与道平,言誓甚重,不肯改事。父母逼迫,不免出嫁刘祥。经三年,忽忽不乐,常思道平,忿怨之色,悒悒而死。死经三年,平还家,乃诘邻人:此女安在。邻人曰:此女意在于君,被父母凌逼,嫁与刘祥,今已死矣。平问:墓在何处。邻人引往墓所,平悲号哽咽,三呼女名,绕墓悲哭,不能自止。平乃祝曰:我与汝立誓天地,保其终身,岂料官有牵缠,致令乖隔,使汝父母与刘祥,既不契于初心,生死永诀。然汝有灵圣,使我见汝生平之面。若无神灵,从兹而别。言讫,又复哀泣逡巡。其女魂自墓出,问平:何处而来。良久契阔。与君誓为夫妇,以结终身,父母强逼,乃出聘刘祥,已经三年,日夕忆君,结恨致死,乖隔幽途。然念君宿念不忘,再求相慰,妾身未损,可以再生,还为夫妇。且速开冢,破棺,出我,即活。平审言,乃启墓门,扪看。其女果活。乃结束随平还家。其夫刘祥闻之,惊怪,申诉于州县。检律断之,无条,乃录状奏王。王断归道平为妻。寿一百三十岁。
《香案牍》:秦时,疫死者,有鸟如乌,衔草覆其面,遂活。有司上闻始皇,遣使赍草,以问鬼谷先生,云此琼田中养神芝,其叶似菰而不丛生一叶,能起一人。
《史记·高祖本纪》:高祖过沛,谓沛父兄曰:游子悲故乡。吾虽都关中,万岁后吾魂魄犹乐思沛。
《续博物志》:返魂香月氏国献香,能起夭残之死疾,下生之神药也。疾疫夭死者,皆能起之,以薰牙及闻气者,即活。后元元年,长安疫,死者大半,帝分香烧之,死未三日皆活。
《搜神记》:汉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广牧女子赵春病死,既棺敛,积七日,出在棺外。自言见夫死父,曰:年二十七,汝不当死。太守谭以闻,说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厥妖人死复生。其后王莽篡位。
《集异志》:汉献帝初,平中长沙有人姓桓氏,既死,棺敛月馀,其母闻棺中有声,开棺出之遂生。占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其后曹操由庶士起。
汉献帝建安中,南阳贾偶字文合,得病而亡。时有吏将诣太山,司命阅簿,谓吏曰:当召某郡文合,何以召此人。可速遣之。时日暮,遂至郭外树下宿。见一年少女独行,文合问曰:子类衣冠,何乃徒步。姓字为谁。女曰:某三河人,父见为弋阳令,昨被召来,今却得还。遇日暮,惧获瓜田李下之讥。望君之容,必是贤者,是以停留,依凭左右。文合曰:悦子之心,愿交欢于今夕。女曰:闻之诸姑,女子以贞专为德,洁白为称。文合反覆与言,终无动志,天明各去。文合卒已再宿,停丧将殓,视其面有色,扪心下少温,少顷却苏。后文合欲验其实,遂至弋阳,修刺谒令,因问曰:君女宁卒而却苏耶。具说女子姿质服色,言语相反覆本末。令入问女,所言皆同。乃大惊叹,竟以此女配文合焉。
汉建安四年二月,武陵充县妇人李娥,年六十岁,病卒,埋于城外,已十四日。娥比舍有蔡仲,闻娥富,谓殡当有金宝。乃盗发冢求金,以斧剖棺,斧数下,娥于棺中言曰:蔡仲汝护我头。仲惊,遽便出走,会为县吏所见,遂收治依法,当弃市。娥儿闻母活,来迎出将回去。武陵太守闻娥死复生,召见问事状,娥对曰:闻缪为司命所召,到时得遣。出过西门外,适见外兄刘伯文,惊相劳问,涕泣悲哀。娥语曰:伯文,我一日误为所召,今得遣归。既不知道,不能独行,为我得一伴。否。又我见召在此已十馀日,形体又为家人所葬,埋归当那得自出。伯文曰:当为问之。即遣门卒与尸曹相问。司命一日,误召武陵女子李娥,今得遣还娥在此。积日尸丧,又当殡殓,当作何等得出,又女弱独行,岂当有伴耶,是我外妹幸为便安之。答曰:今武陵西界。有男子李黑,亦得遣还,便可为伴,兼敕黑过娥比舍,蔡仲发出娥也,于是娥遂得出,与伯文别。伯文曰:书一封以与儿佗。娥遂与黑俱归,事状如此。太守闻之,慨然叹曰:天下事,真不可知也。乃表,以为蔡仲虽发冢为鬼神所使,虽欲无发势不得已,宜加宽宥,诏书报可。太守欲验语虚实,即遣马吏于西界推问。李黑得之,与黑语协乃致伯文,书与佗佗识其纸,乃是父亡时,送箱中文书也。表文字犹在也。而书不可晓,乃请费长房读之,曰:告佗我,当从府君出案行部。当以八月八日日中时,武陵城南沟水畔,顿汝是时,必往到期,悉将大小于城南待之。须臾果至,但闻人马隐隐之声,诣沟水。便闻有呼声曰:佗来,汝得我所寄,李娥书不耶曰即得之,故来至此,伯文以次呼家中大小,久之悲伤断绝。曰:死生异路,不能数得汝消息。吾亡后儿孙乃尔许大,良久谓佗曰:来春大病,与此一丸药,以涂门户,则辟来年妖疠矣。言讫忽去,竟不得见其形。至来春,武陵果大病,白日皆见鬼,唯伯文之家,鬼不敢向费。长房视药丸曰:此方相脑也。
汉陈留考城史姁字威明,年少时尝病临死,谓母曰:我死,当复生,埋我以竹杖柱于瘗上,若杖折掘出我,及死埋之柱。如其言,七日往视杖果折,即掘出之,已活走至井上浴,平复如故。后与邻船至下邳卖锄,不时售云欲归。人不信之曰:何有千里暂得归耶。答曰:一宿便还,作书取报,以为验实。一宿便还果得报,考城令江夏郸贾和姊病在邻里,欲急知消息,请往省之路遥三千,再宿还报。
会稽贺瑀,字彦琚。曾得疾,不知人,惟心下温,死三日复苏。云,吏人将上天,见官府。入曲房。房中有层架,其上层有印中层有剑,使瑀惟意所取,而短不及上层,取剑以出门。吏问:何得云得剑。曰:恨不得印,可策百神。剑唯得使社公耳。疾愈,果有鬼来,称社公。
汉末,关中大乱。有发前汉宫人冢者,宫人犹活。既出,平复如旧。魏郭后爱念之,录置宫内,常在左右。问汉时宫中事,说之了了,皆有次序。郭后崩,哭涕过哀,遂死。
《博物志》:汉末发范明友冢奴犹活。明友霍光,女婿说光家事废,立之际多与汉书,相似此奴,常游走于民间,无止住处,今不知所在,或云尚在余闻之于,人可信而目不可见也。
大司马曹休,所统中郎谢璋,部曲义兵奚侬息女,年四岁,病没已埋葬,五日复生。太和三年,诏令休使父母,同时送女来,视其年四月三日,病死四日埋葬,至八日,向墟入采桑,闻儿生活,今能饮食如常。
《搜神记》:魏时太原发冢,破棺,棺中有一生妇人,将出,与语,生人也。送之京师,问其本事,不知也。视其冢上树木,可三十岁,不知此妇人三十岁,常生于地中耶。将一朝欻生,偶与发冢者会也。
吴,临海松阳人,柳荣,从吴相张悌至扬州,荣病,死船中,二日,军士已上岸。无有埋之者,忽然大叫,言:人缚军师。人缚军师。声甚激扬。遂活。人问之。荣曰:上天北斗门下卒,见人缚张悌,意中大愕,不觉大叫言。何以缚军师。门下人怒荣,叱逐使去。荣便怖惧,口馀声发扬耳。其日,悌即战死。荣至晋元帝时犹存。
《吴志·孙休传》:永安四年,吴民陈焦死,埋之,六日更生,穿土中出。
《晋书·颜含传》:含字弘都,琅邪莘人也。祖钦,给事中。父默,汝阴太守。含少有操行,以孝闻。兄畿,咸宁中得疾,就医自疗,遂死于医家。家人迎丧,旐每绕树而不可解,引丧者颠仆,称畿言曰:我寿命未死,但服药太多,伤我五脏耳。今当复活,慎无葬也。其父祝之曰:若尔有命复生,岂非骨肉所愿。今但欲还家,不尔葬也。旐乃解。及还,其妇梦之曰:吾当复生,可急开棺。妇颇说之。其夕,母及家人又梦之,即欲开棺,而父不听。含时尚少,乃慨然曰:非常之事,古则有之,今灵异至此,开棺之痛,孰与不开相负。父母从之,乃共发棺,果有生验,以手刮棺,指爪尽伤,然气息甚微,存亡不分矣。饮哺将护,累月犹不能语,饮食所须,托之以梦。阖家营事,顿废生业,虽在母妻,不能无倦矣。含乃绝弃人事,躬亲侍养,足不出户者十有二年。石崇重含惇行,赠以甘旨,含谢而不受。或问其故,答曰:病者绵昧,生理未全,既不得进啖,又未识人惠,若当谬留,岂施者之意也。畿竟不起。
《襄阳耆旧传》:羊公与邹润甫,登岘山垂泣曰:我百年后,魂魄犹当登此山。《博物志》:太山曰天孙主,召人魂魄,东方物始成知人生命之长短。
《搜神记》:晋武帝世,河间郡有男女私悦,许相配适;寻而男从军,积年不归,女家更欲适之,女不愿行,父母逼之,不得已而去,寻病死。其男戍还,问女所在,其家具说之;乃至冢,欲哭之叙哀,而不胜其情,遂发冢,开棺,女即苏活,因负还家,将养数日,平复如初。后夫闻,乃往求之;其人不还,曰:卿妇已死,天下岂闻死人可复活耶。此天赐我,非卿妇也。于是相讼,郡县不能决,以谳廷尉,秘书郎王导奏以;精诚之至,感于天地,故死而更生,非常事,不得以常礼断之。请还开冢者。朝廷从其议。
《晋书·干宝传》:宝父先有所宠侍婢,母甚妒忌,及父亡,母乃生推婢于墓中。宝兄弟年小,不之审也。后十馀年,母丧,开墓,而婢伏棺如生,载还,经日乃苏。言其父常取饮食与之,恩情如生。在家中吉凶辄语之,考校悉验,地中亦不觉为恶。既而嫁之,生子。又宝兄尝病气绝,积日不冷,后遂悟,云见天地间鬼神事,如梦觉,不自知死。宝以此遂撰集古今神祇灵异人物变化,名为搜神记,凡二十卷。以示刘惔,惔曰:卿可谓鬼之董狐。
《前赵录》:麟嘉元年,大将军东平王,约卒一指,犹暖至甲戌乃苏,言见渊于不周山,经五日遂复从至昆崙山,三日而复返于不周,见诸王公卿将相死者,悉在大有人民宫室,壮丽号曰:蒙珠离国渊。谓约曰:东北遮须夷,国无主,久待汝父为之。汝父后三年当来,来后国中大乱,相杀害吾家死,亡略尽但可永明,辈数十人,在耳汝且还后,年当来见汝。不久约拜辞,而归道过一国曰:猗尼渠馀国,引约入宫,与皮囊一枚。曰:为吾遗汉皇帝,约辞而归。谓约曰:刘郎后年来,必见过,当以小女相妻,约归置皮囊于枕上,俄而苏活。谓左右曰:枕上取囊来。左右取得开之,有一方白玉题文曰:猗尼渠馀国天王,敬信遮须夷国天王,岁在摄提,当相见也。驰使奏呈聪曰:若审如此,吾不惧死也。《晋书·东海王越传》:越讨石勒,薨于项,勒焚,越柩裴妃。大兴中,欲招魂葬越,元帝不许。
《冥祥记》:李清者,吴兴于潜人也。仕桓温大司马府,参军督护于府,得病还家而死,经夕苏活说。云初见传教,持信幡唤之。云公欲相见清,谓是温召,即起束带而去出门,见一竹舆便,令入中二人推之甚速,如驰至一朱门,见阮敬时敬死,已三十年矣。敬问清曰:卿何时来知我家,何似清云卿家。暴恶敬便雨泪,言知吾子孙,如何答。云且可敬云:我今令卿得脱,汝能料理吾家否,清云若能,如此不负大恩。敬言僧达道人在官师甚被敬礼,当苦告之还内,良久遣人出。云门前四层寺官所起也。僧达常以平旦入寺,礼拜宜就求哀,清往其寺见一沙门。语曰:汝是我前七生时,弟子已经七世受福,迷著世乐忘失本业,背正就邪,当受大罪今可改悔。和尚明出当相助,清还先舆中,夜寒噤冻至晓门开,僧达果出。清便随逐稽颡,僧达云:汝当革过为善,归命佛法,归命比丘僧,受此三归可得不横死,受持勤者,亦不经苦难。清便奉受,又见昨所遇沙门,长跪请曰:此人僧达宿世,弟子忘失正法。方将受苦先缘,所追今得归命,愿垂慈悯。答曰:先是福人,当易拔济耳。便还向朱门,俄遣人出。云:李参军可去,敬时亦出。与清一青竹杖,令闭眼骑之。清如其言忽然至家,家中啼哭,及乡亲塞堂欲入,不得会买材还家人,及客赴监视之,唯尸在地。清入至材前,闻其尸臭。自念悔还得外人逼,突不觉入少时,于是而活,即营理敬家,分宅以居。于是归心法宝,劝信法教,遂作缁流弟子。
《幽明录》:琅琊人,姓王,忘名,居钱塘。妻朱氏,以太元九年病亡,有二孤儿。王复以其年四月暴死。下三日而心犹暖,经七日方苏。说初死时,有二十馀人,皆乌衣,见录去。到朱门白壁,状如宫殿。吏朱衣紫带,元冠介帻。或所被著,悉珠玉相连结,非世中仪服。复前,见一人长大,所著衣状如云气。王向叩头,自说妇已亡,馀孤儿尚小,无奈何。便流涕。此人为之动容。云:汝命自应来,以汝孤儿,特与三年之期。王又曰:三年不足活儿。左右一人语云:俗尸何痴,此间三年,世中是三十年。因便送出,又活三十年,王果卒。
《搜神记》:戴洋,字国流,吴兴长城人,年十二,病死。五日而苏。说:死时,天使其酒藏吏授符箓,给吏从幡麾,将上蓬莱、昆崙、积石、太室、庐、衡等山,既而遣归。妙解占候。知吴将亡,托病不仕,还乡里,行至濑乡,经老子祠,皆是洋昔死时所见使处,但不复见昔物耳。因问守藏应凤曰:去二十馀年,尝有人乘马东行,经老君祠而不下马,未达桥,坠马死者否。凤言有之。所问之事,多与洋同。
晋世,杜锡,字世嘏,家葬而婢误不得出。后十馀年,开冢祔葬,而婢尚生。云:其始如瞑目。有顷,渐觉。问之,自谓。当一再宿耳。初婢埋时,年十五六,及开冢后,姿质如故。更生十五六年,嫁之,有子。
《幽明录》:晋元帝世,有甲者,衣冠族姓,暴病亡,见人将上天,诣司命,司命更推校,算历未尽,不应枉召。主者发遣令还。甲尤脚痛,不能行,无缘得归。主者数人共愁,相谓曰:甲若卒以脚痛不能归,我等坐枉人之罪。遂相率具白司命。司命思之良久,曰:适新召胡人康乙者,在西门外。此人当遂死,其脚甚健,易之,彼此无损。主者承敕出,将易之。胡形体甚丑,脚殊可恶,甲终不肯。主者曰:君若不易,便长决留此耳。不获已,遂听之。主者令二人并闭目,倏忽,二人脚已各易矣。仍即遣之,豁然复生,具为家人说。发视,果是胡脚,丛毛连结,且胡丑。甲本士人,爱玩手足。而忽得此,了不欲见。虽获更活,每惆怅,殆欲死。旁人见识此胡者,死犹未殡,家近在茄子浦。甲亲往视胡尸。果见其脚著胡体。正当殡殓。对之泣。胡儿并有至性。每节朔。儿并悲思。驰往,抱甲脚号咷。忽行路相逢,便攀援啼哭。为此每出入时,恒令人守门,以防胡子。终身憎秽,未尝误视。虽三伏盛暑,必复重衣,无暂露也。
晋升平末,故章县老公有一女,居深山。馀杭赵广求为妇,不许。公后病死,女上县买棺,行半道,逢广。女具道情事。女因曰:穷逼,君若能往家守父尸,须吾还者,便为君妻。广许之。女曰:我栏中有猪,可为杀,以饴作儿。广至女家,但闻屋中有抚掌欣舞之声。广披篱,见众鬼在堂,共捧弄公尸。广把杖大呼,入门,群鬼尽走。广守尸,取猪杀。至夜,见尸边有老鬼,伸手乞肉。广因捉其臂,鬼不得去,持之愈坚。但闻户外有诸鬼共呼云,老奴贪食至此,甚快。广语老鬼,杀公者必是汝,可速还精神,我当放汝。汝若不还,终不置也。老鬼曰:我儿弄杀公耳。即唤鬼子,可还之。公渐活,因放老鬼。女载棺至,相见惊悲,因娶女为妇。
北府索卢贞者,本中郎荀羡之吏也,以晋太元五年六月中病亡,经一宿而苏。云,见羡之子粹,惊喜曰:君算未尽。然官须得三将,故不得便尔相放。君若知有干捷如君者,当以相代。卢贞即举龚颖。粹曰:颖堪事否。卢贞曰:颖不复下己。粹初令卢贞疏其名,缘书非鬼用,粹乃索笔,自书之,卢贞遂得出。忽见一曾邻居者,死已七八年矣,为太山门主。谓卢贞曰:索都督独得归耶。因嘱卢贞曰:卿归,为谢我妇。我未死时,埋万五千钱于宅中大床下。我乃本欲与女市钏,不意奄终,不得言于妻女也。卢贞许之。及苏,遂使人报其妻。已卖宅移居武进矣。固往语之,仍告买宅主,令掘之。果得钱如其数焉。即遣其妻与女市钏。寻而龚颖亦亡,时辈共奇其事。
桓元时,牛大疫,有一人食死牛肉,因得病亡。云,死时见人执录,将至天上。有一贵人问云:此人何罪。对曰:此坐食疫死牛肉。贵人云:今须牛以转轮,肉以充百姓食,何故复杀之。推令还。既更生,具说其事。于是食牛肉者,无复有患。
《塔寺记》:晋太元九年,西河离石县有胡人刘薛者,暴疾亡,而心下犹暖。其家不敢殡敛,经七日而苏。言初见两吏录去,向北行,不测远近。至十八重地狱,随报轻重,受诸楚毒。忽观世音语云:汝缘未尽,若得再生,可作沙门。今洛下、齐城、丹阳、会稽,并有阿育王塔,可往礼拜。若寿终,不堕地狱。语竟,如坠高岩,忽然醒寤。因此出家,法名惠达,游行礼塔。次至丹阳,未知塔处。乃登越西望,见长千里有异气色,因就礼拜,果是先阿育王塔之所也。由是定知必有舍利,乃聚众掘之。入地一丈,得石牌三,下有铁函,函中复有银函,函中又有金函,盛三舍利及爪发。薛乃于此处造一塔焉。《搜神后记》:晋时,东平冯孝将为广州太守。儿名马子,年二十馀,独卧厩中,夜梦见一女子,年十八九,言:我是前太守北海徐元方女,不幸蚤亡。亡来今已四年,为鬼所枉杀。按生录,当八十馀,听我更生,要当有依马子乃得生活,又应为君妻。能从所委,见救活不。马子答曰:可尔。乃与马子剋期当出。至期日,床前地,头发正与地平,令人扫去,则愈分明,始悟是所梦见者。遂屏除左右人,便渐渐额出,次头面出,又次肩项形体顿出。马子便令坐对榻上,陈说语言,奇妙非常。遂与马子寝息。每诫云:我尚虚耳。即问何时得出,答曰:出当得本命生日,尚未至。遂往厩中,言语声音,人皆闻之。女计生日至,乃具教马子出己养之方法,语毕辞去。马子从其言,至日,以丹雄鸡一只,黍饭一盘,清酒一升,醊其丧前,去厩十馀步。祭讫,掘棺出,开视,女身体貌全如故。徐徐抱出,著毡帐中,惟心下微暖,口有气息。令婢四人守养护之。常以青羊乳汁沥其两眼,渐渐能开,口能咽粥,既而能语。二百日中,持杖起行,一期之后,颜色肌肤气力悉复如常,乃遣报徐氏,上下尽来。选吉日下礼,聘为夫妇。生二男一女:长男字元庆,永嘉初,为秘书郎中;小男字敬度,作太傅掾;女适济南刘子彦,徵士延世之孙云。晋太元中,北地人陈良与沛国刘舒友善,又与同郡李焉共为商贾。后大得利,焉杀良取物。死十许日,良忽苏活,得归家。说死时,见友人刘舒,舒久已亡,谓良曰:去年春社日祠祀,家中斗争,吾实忿之,作一兕于庭前,卿归,岂能为我说此耶。良故往报舒家,其怪亦绝。乃诣官疏李焉而伏罪。
襄阳李除,中时气死。其妇守尸。至于三更,崛然起坐,搏妇臂上金钏甚遽。妇因助脱,既手执之,还死。妇伺察之,至晓,心中更暖,渐渐得苏。既活,云:为吏将去,比伴甚多,见有行货得免者,乃许吏金钏。吏令还,故归取以与吏。吏得钏,便放令还。见吏取钏去。后数日,不知犹在妇衣内。妇不敢复著,依事咒埋。
郑茂病亡,殡殓讫,未得葬,忽然妇及家人梦茂云:己未应死,偶闷绝尔,可开棺出我,烧车釭以熨头顶。如言乃活。
晋时,武都太守李仲文在郡丧女,年十八,权假葬郡城北。有张世之代为郡。世之男字子长,年二十,侍从在厩中,夜梦一女,年可十七八,颜色不常,自言:前府君女,不幸早亡。会今当更生。心相爱乐,故来相就。如此五六夕。忽然昼见,衣服薰香殊绝,遂为夫妻,寝息衣皆有污,如处女焉。后仲文遣婢视女墓,因过世之妇相闻。入厩中,见此女一只履在子长床下。取之啼泣,呼言发冢。持履归,以示仲文。仲文惊愕,遣问世之:君儿何由得亡女履耶。世之呼问,儿具道本末。李、张并谓可怪。发棺视之,女体已生肉,姿颜如故,右脚有履,左脚无也。自尔之后遂死。
《广异记》:程道惠,字文和,武昌人也。世奉五斗米道,不信有佛。常云:古来正道,莫踰李老,何乃信惑胡言,以为胜教。太元十五年,病死,心下尚暖。家不殡殓,数日得苏。说初死时,见十许人,缚录将去。逢一比丘云:此人宿福,未可缚也。乃解其缚,散驱而去。道路修平,而两边棘刺森然,略不容足。驱诸罪人,驰走其中,身随著刺,号呻聒耳。见道惠行在平路,皆叹羡曰:佛弟子行路,复胜人也。道惠曰:我不奉法。其人笑曰:君忘之耳。道惠因自忆先身奉佛,已经五生五死。忘失本志,今生在世。幼遇恶人,未达邪正,乃惑邪道。既至大城,径进厅事。见一人,年可四五十,南面而坐。见道惠惊曰:君不应来。有一人著单衣帻,持簿书,对曰:此人伐社杀人,罪应来此。向逢比丘,亦随道惠入,申理甚至,云:伐社非罪也,此人宿福甚多,杀人虽重,报未至也。南面坐者曰:可罚所录人。命道惠就坐,谢曰:小鬼谬滥,枉相录来,亦由君忘失宿命,不知奉正法故也。将遣道惠还,乃使暂兼覆校将军,历观地狱。道惠欣然辞出,导从而行。行至诸城,皆是地狱,人众巨亿,悉受罪报。见有猘狗,啮人百节,肌肉散落,流血蔽地。又有群鸟,其嘴如锋,飞来甚速,入人口中,表里贯洞。其人宛转呼叫,筋骨碎落。观历既遍,乃遣道惠还。复见向所逢比丘,与道惠一铜物,形如小铃。曰:君还至家,可弃此门外,勿以入室。某年月日,君当有厄。诫慎过此,寿延九十。时道惠家于京师大桁南,自还,达皂荚桥,见亲表三人,驻车共语,悼道惠之亡。至门,见婢行哭向市。彼人及婢,咸弗见也。道惠将入门,置向铜物门外树上,光明舒散,流飞属天,良久还小,奄尔而灭。至户,闻尸臭,惆怅恶之。时宾亲奔吊,哭道惠者多。不得徘徊,因进入尸,忽然而苏。说所逢车人及市婢,咸皆符同。道惠后为廷尉,预西堂听诵,未几就列,欻然顿闷,不识人。半日乃愈。计其时日。即道人所戒之期。顷之。迁为广州刺史。元嘉六年卒,八十九矣。
湖熟人胡勒,以隆安三年冬亡,三宿乃苏。云,为人所录,赭土封其鼻,以印印之,将至天门外。有三人从门出曰:此人未应到,何故来。且裸身无衣,不堪驱使。所录勒者云:下土所送,已摄来到。当受之。勒邻人张千载,死已经年,见在门上为亭长。勒苦诉之,千载入内,出语勒:已语遣汝,便可去。于是见人以杖挑其鼻土印封落地,恍惚而还。见有诸府舍门,或向东,或向南,皆白壁赤柱,禁卫严峻。始到门时,遥见千载叔文怀在曹舍料理文书。文怀素强,闻勒此言,甚不信之。后百馀日,果亡。勒今为县吏。自说病时,悉脱衣在被中。及魂爽去,实裸身也。《五行记》:义熙四年,琅琊人陈朗婢死,已葬。府史夏假归,行冢前,闻土中有人声,怪视之。婢曰:我今更活,为我报家。其日已暮,旦方开土取之,强健如常。
《异苑》:义熙中,长山唐邦闻扣门声。出视,见两朱衣吏。云:官欲得汝。遂将至县东冈殷安冢中,冢中有人语吏云:本取唐福,何以滥取唐邦。敕鞭之,遣将出。唐福少时而死。
《独异志》:冯棱妻死,棱哭之恸,乃叹曰:奈何不生一子而死。俄而,妻复苏。后孕十月,产讫而死。
《冥祥记》:晋赵泰字文和,清河贝丘人也。祖父京兆太守。泰郡察孝廉,公府辟不就。精思圣典,有誉乡里。当晚乃仕,终中散大夫。泰年三十五时,尝卒心痛,须臾而死。下尸于地,心煖不冷,屈伸随意。既死十日,忽然喉中有声如雨,俄而苏活。说初死之时,梦有一人,来近心下。复有二人,乘黄马,从者二人,夹扶泰腋,径将东行。不知可几里,至一大城,崔崒高峻,城邑青黑色,遂将泰向城门入。经两重门,有瓦室,可数千间。男女大小,亦数千人。行列而吏著皂衣,有五六人,条疏姓氏。云:当以科呈府君。泰名在三十,须臾,将泰与数千人男女,一时俱进。府君西向坐,阅视名簿讫,复遣泰南入里门。有人著绛衣,坐大屋下,以次呼名。问生时作何罪孽,行何福善,谛汝等以实言也。此恒遣六部使者在人间,疏记善恶,具有条状,不可得虚。泰答:父兄仕官皆二千石。我少在家,修学而已,无所事也,亦不犯恶。乃遣泰为水官监作吏,将二千馀人,运沙填岸,昼夜勤苦。后转泰水官都督,知诸狱事。给泰兵马,令按行地狱,所至诸狱。楚毒各殊。或针贯其舌,流血竟体。或被头露发,裸形徒跣,相牵而行。有持大杖,从后催促。铁床铜柱,烧之洞然。驱迫此人,抱卧其上,赴即燋烂,寻复还生。或炎炉巨镬,焚煮罪人,身首碎坠,随沸翻转。有鬼持叉,倚于其侧。有三四百人,立于一面,次当入镬,相抱悲泣。或剑树高广,不知限极,根茎枝叶,皆剑为之。人众相挤,自登自攀,若有欣竞,而身体割截,尺寸离断。泰见祖父母及二弟,在此狱中涕泣。泰出狱门,见有二人,赍文书来。向狱吏。言有三人,其家为千塔寺中悬幡烧香,救解其罪,可出福舍。俄见三人,自狱而出,已有自然衣服,完整在身。南诣一门,名开光大舍。有三重门,朱彩照发。见此三人,即入舍中,泰亦随入。前有大殿,珍宝周饰,精光耀目,金玉为床。见一神人,姿容伟异,殊好非常,坐此座上。边有沙门,立侍甚众。见府君来,恭敬作礼。泰问此是何人,府君致敬。吏曰:号名世尊,度人之师。有顷,令恶道中人,皆出听经。时有万九千人,皆出地狱,入百里城。在此到者,奉法众生也。行虽亏殆,尚当得度,故开经法。七日之中,随本所作善恶多少,差次免脱。泰未出之顷,已见十人,升虚而去。出此舍,复见一城,方二百馀里,名为受变形城。地狱拷治已毕者,当于此城,更受变报。泰入其城,见有土瓦屋数千区,各有房舍。正中有瓦屋高壮,栏槛采饰。有数百局吏,对校文书。云:杀生者当作蜉蝣,朝生暮死,劫盗者当作猪羊,受人屠割;淫逸者作鹤鹜鹰麋;两舌者作鸱枭鸺鹠;捍债者为骡驴牛马。泰按行毕,还水官处。主者语泰,卿是谁者子,以何罪过,而来在此。泰答:祖父兄弟,皆二千石。我举孝廉,公府辟不行。修志念善,不染众恶。主者曰:卿无罪,故相使为水官都督。不尔,与地狱中人无以异也。泰问主者曰:人有何行,死得乐报。主者言:唯奉法弟子,精进持戒,得乐报,无有谪罚也。泰复问曰:人未事法时,所行罪过。事法之后,得以除否。答曰:皆除也。语毕,主者开藤箧,检年纪,尚有馀算三十年在。乃遣泰还。临别,主者曰:已见地狱罪报如是,宜告世人,皆令作善。善恶随人,其犹影响,可不慎乎。时亲表内外候视泰者,五六十人,同闻泰说。泰自书记,以示时人。时晋太始五年,七月十三日也。乃为祖父母二弟,延请僧众,大设福会。皆命子孙,改意奉法,课业精进。士人闻泰死而复生,多见罪福,互来访问。时有大中大夫武城孙丰、关内侯常山郝伯平等十人,同集泰会。款曲寻问,莫不瞿然。皆即奉法。
《太平广记》:晋有于庆者,无疾而终。时有术士吴猛,语庆之子曰:于侯算未穷。我为试命,未可殡殓。尸卧静舍,唯心下稍暖。居七日,猛凌晨至,以水激之,日中许,庆苏焉。旋遂张目开口,尚未发声。阖门皆悲喜。猛又令以水含洒。乃起。吐血数升,兼能言语。三日平复。初见十数人来,执缚桎梏到狱。同辈十馀人,以次旋对。次庆至,俄见吴君北面陈释,王遂敕脱械令归。所经官府,皆见迎接吴君。而吴君与之抗礼,即不知悉何神也。
《冥祥记》:晋沙门支法衡,得病旬日,亡经三日而苏。说死时,有人将去。见如官曹舍者数处,不肯受之。俄见有铁轮,轮上有爪,从西转来,无持引者,而转駚如风。有一吏呼罪人当轮立,轮转来轹之。人即碎烂。吏呼衡道人来当轮立。衡恐怖自责,悔不精进,今乃当此轮乎。语毕,吏谓衡曰:道人可去。于是仰首,见天有孔,不觉倏尔上升,以头穿中,两手抟两边,四向顾视。见七宝官船及诸天人。衡甚踊跃,不能得上,疲而复下。所将衡去人笑曰:见何物,不能上乎。乃以衡付船官,船官行船,使为舵工。衡曰:我不能持舵。彊之。有船数百,皆随衡后。衡不晓捉舵,跄沙州上。吏司推衡,以法应斩。引衡上岸,擂鼓将斩。忽有五色二龙,推船还浮,吏乃原之,衡大恐惧。望见西北有讲堂,上有沙门甚众。闻经呗之声,衡遽走趋之。堂有十二阶,始蹑一阶,见亡师法柱,踞胡床坐。见衡曰:我弟子也,何以来。因起临阶,以手巾打衡面曰:莫来。衡甚欲上,复举步登阶,柱复推令下。至三乃上。见平地有一井,深三四丈,塼无隙际,衡心念言,此井自然。井边有人谓曰:不自然者,何得成井。时见法柱,谓衡:汝可复旧道还去。衡还水边,亦不见向来船也。衡渴,欲饮水,乃堕水中,因便得苏。于是出家,持戒菜食,昼夜精思,为至行沙门。比丘法桥,衡弟子也。
《拾遗记》:背明国有翻魂稻,言食者死而更生。《幽明记》:钜鹿有庞阿者,美容仪。同郡石氏有女,曾内睹阿,心悦之。未几,阿见此女来诣阿妻。妻极妒,闻之。使婢缚之,送还石家。中路,遂化为烟气而灭。婢乃直诣石家,说此事,石氏之父大惊曰:我女都不出门,岂可毁谤如此。阿妇自是常加意伺察之,居一夜,方值女在斋中,乃自拘执,以诣石氏。石氏父见之,愕眙曰:我适从内来,见女与母共作,何得在此。即令婢仆,于内唤女出,向所缚者,奄然灭焉。父疑有异,故遣其母诘之,女曰:昔年庞阿来厅中,曾窃视之,自尔彷佛,即梦诣阿。及入户,即为妻所缚。石曰:天下遂有如此奇事。夫精情所感,灵神为之冥著,灭者盖其魂神也。既而女誓不嫁。经年,阿妻忽得邪病,医药无效,阿乃授币石氏女为妻。
《搜神后记》:宋时有一人,忘其姓氏,与妇同寝。天晓,妇起出。后其夫寻亦出外。妇还,见其夫犹在被中眠。须臾,奴子自外来,云:郎求镜。妇以奴诈,乃指床上以示奴。奴云:适从郎间来。于是驰白其夫。夫大愕,便入。与妇共视,被中人高枕安寝,正是其形,了无一异。虑是其神魂,不敢惊动。乃共以手徐徐抚床,遂冉冉入席而灭。夫妇惋怖不已。少时,夫忽得疾,性理乖错,终身不愈。
《异苑》:临海乐安章沈年二十馀,死经数日,将敛而苏。云,被录到天曹,天曹主者是其外兄,断理得免。初到时,有少年女子同被录送,立住门外。女子见沈事散,知有力助,因泣涕,脱金钏一只及臂上杂宝托沈与主者,求见救济。沈即为请之,并进钏物。良久出,语沈已论,秋英亦同遣去,秋英即此女之名也。于是俱去。脚痛疲顿,殊不堪行,会日亦暮,止道侧小窟。状如客舍,而不见主人。沈共宿嬿接,更相问。次女曰:我姓徐,家在吴县乌门,临渎为居,门前倒枣树即是也。明晨各去,遂并活。沈先为护府军吏,因假出都,经吴,乃到乌门。依此寻索。得徐氏舍,与主人叙阔,问秋英何在,主人云:女初不出入,君何知其名。沈因说昔日魂相见之由。秋英先说之,所言正同。徐氏试令侍婢数人递出示沈。沈曰:非也。乃令秋英见之,则如旧识。徐氏谓为天意,遂以妻沈。生子名曰天赐。
《幽明录》:景平元年,曲阿有一人病死。见父于天上。父谓曰:汝算录正馀八年,若此限竟死,便入罪谪中。吾比欲安处汝,职局无缺者,唯有雷公缺,当启以补其职。即奏案入内,便得充此任。令至辽东行雨,乘露牛车以水,东西灌洒。未至,于中路复被符至辽西。事毕还,见父苦求还。云,不乐处职。父遣去,遂得苏活。《冥报记》:宋李旦,字世则,广陵人也,以孝谨质素,著称乡里。元嘉三年,正月十四日,暴病,心下冷,七日而苏。云,有一人,将信幡来至床头。称府君教唤,旦便随去。直向北行,道甚平净。既至,城阙高丽,似今宫阙。遣传教慰劳,呼旦前。至大厅上,见有三十人,单衣青帻,列坐森然。一人东坐,被袍隐几,左右侍卫,可有百馀。视旦而语坐人云:当示以诸狱,令世知也。旦闻言已,举头四视,都失向处,乃是地狱中。见群罪人,受诸苦报,呻吟号呼,不可忍视。寻有传教称:府君放君还去,当更相迎。因此而还。至六年正月复死,七日又活。述所见事,较略如先。或有罪人寄语报家,道生时犯罪,使为作福。稍说姓字亲识乡伍,旦依言寻求,皆得之。又云,甲申年当行疾疠,杀诸恶人。佛家弟子,作八关斋,修心善行,可得免也。旦因常劝化人作八关斋。《述异记》:高平曹宗之,元嘉二十五年,在彭城,夜寝不寤,旦亡。晡时气息还通。自说所见:一人单衣帻,执手板,称北海王使者,殿下相唤。宗之随去。殿前中庭,有轻云,去地数十丈,流荫徘徊。帷幌之间,有紫烟飘飖。风吹近人,其香非常。使者曰:君停阶下,今日白之。须臾,传令谢曹君。君事能可称,久怀钦迟,今欲相屈为府佐。君今年几,尝经卤簿官未。宗之答:才干素弱,仰惭圣恩。今年三十一,末尝经卤簿官。又报曰:君年算虽少,然先有福业,应受显要,当经卤簿官。乃辞身,可且归家,后当更议也。寻见向使者送出门,恍惚而醒。宗之后任广州,年四十七。明年职解,遂还州病亡。《还异记》:颍川庾某,宋孝建中,遇疾亡,心下犹温,经宿未殡,忽然而寤。说初死,有两人黑衣来,收缚之,驱使前行。见一大城,门楼高峻,防卫重复。将庾入厅前,同入者甚众。厅上一贵人南向坐,侍直数百,呼为府君。府君执笔,简阅到者。次至庾曰:此人算尚未尽。催遣之。一人阶上来,引庾出,至城门,语吏差人送之。门吏云:须覆白,然后得去。门外一女子,年十五六,容色闲丽。曰:庾君幸得归,而留停如此,是门司求物。庾云:向被录轻来,无所赍持。女脱左臂三只金钏,投庾云:并此与之。庾问女何姓,云:姓张,家在茅渚,昨霍乱亡。庾曰:我临亡,遣赍五千钱,拟市材。若更生,当送此钱相报。女曰:不忍见君艰厄,此我私物,不烦还家中也。庾以钏与吏,吏受,竟不覆白,便差人送去。庾与女别,女长叹泣下。庾既恍惚苏。至茅渚寻求,果有张氏新亡少女云。
《法苑珠林》:宋袁廓字思度,陈郡人也。元徽中,为吴郡丞。病经少日,奄然如死,但馀息未尽。棺衾之具并备,待毕而殓。三日而能转动视瞬。自说云:有使者称教唤,廓随去。既至,有大城池,楼堞高整,阶闱崇丽。既命廓进。主人南面,与廓温凉毕,命坐。设酒,不异世中。酒数行,主人谓廓曰:主簿不幸有阙,以君才颖,故欲相屈,当能顾怀不。廓意知是幽途,乃固辞凡薄,非所克堪。加少穷孤,兄弟零落,乞蒙恩放。主人曰:君当以幽显异方,故辞耳。此间荣禄服御,乃胜君世中也。廓复固请曰:男女藐然,并在龆龀,仆一旦供任,养视无托。父子之恋,理有可矜。廓因流涕稽颡。主人曰:君辞让乃尔,何容相逼。愿言不获,深为叹恨。就案上取一卷文书,勾点之。既而廓谢恩辞归。主人曰:君不欲定省先亡乎。乃遣人将廓行,经历寺署甚众,末得一垣门,盖囹圄也。将廓入中,见诸屋宇,骈阗相接。次有一屋敝陋,见其所生母羊氏在焉,容服不佳,甚异平生。见廓惊喜。户边有一人,身面伤疾,呼廓。廓惊问谁,羊氏曰:此王夫人,汝不识耶。王夫人曰:吾在世时,不信报应。虽无馀罪,正坐鞭挞婢仆过苦,受此罚。亡来痛楚,殆无暂休。今特少时宽隙耳。前唤汝姊来,望以自代,竟无所益,徒为忧聚。言毕涕泗。王夫人即廓嫡母也,廓姊时亦在侧。有顷。使人复将廓去,经涉巷陌,闾里整顿,似是民居。末有一宅,竹篱茅屋,见父凭案而坐。廓入门,父扬手遣廓曰:汝既蒙罢,可速归去,不须迟也。廓跪辞而归,至家即活。
《穷神秘苑》:齐武帝建元元年,太子左率张导字进贤。少读书,老饵朮。每食不过二味,衣服不修装。既得疾,谓妻朱氏曰:我死后。棺足周身。敛我服,但取今著者,慎勿改易。及卒,子乾护欲奉遗旨。朱氏曰:汝父虽遗言如此,不忍依其言。因别制四时服而敛焉。敛后一月,家人忽闻棺中乎乾护之声,皆一时惊惧。及启棺,见导开目,乃扶出于旧寝。翌日,坐责妻曰:我平生素俭,奈何违言,易我故服。谓子曰:复敛我故服。乾护乃取故衣敛之。敛后又曰:但安棺中,后三日看之。如目开,必重生矣。后三日,乾护等再启棺,见眼开,扶出遂生。谓子曰:地府以我平生修善著德,放再生二十年。导后位至建德令而卒。
梁承圣二年二月十日,司徒府主簿柳苌卒,子褒葬于九江。三年,因大雨冢坏,移葬换棺。见父棺中目开,心有暖气。良久,乃谓褒曰:我生已一岁,无因令汝知。九江神知我横死,遣地神以乳饲我,故不坏。今雨坏我冢,亦江神之所为也。扶出,更生三十年卒。
《伽蓝记》:菩提寺,西域胡人所立也,在慕义里。沙门达多,发冢取砖,得一人以进。时太后与明帝在华林都堂,以为妖异。谓黄门侍郎徐纥曰:上古以来,颇有此事否。纥曰:昔魏时发冢,得霍光女婿范明友家奴,说汉朝废立,与史书相符。此不足为异也。后即令纥问其姓名,死来几年,何所饮食。死者曰:臣姓崔名洪,字子涵,博陵安平人也。父名畅,母姓魏。家在城西准财里。死时年十五。今满二十七,在地下有十二年。常似醉卧,无所食也。时复游行,或遇饮食,如似梦中。不甚辨了。后即遣门下录事张秀携。诣准财里,访涵父母。果得崔畅,其妻魏氏。秀携问畅曰:卿有儿死否。畅曰:有一息字子涵,年十五而死。秀携曰:为人所发,今日苏活。在华林园中主人,故遣我来相问。畅闻惊怖,曰:实无此儿,向者谬言。秀携还具以实陈闻。后遣携送涵向家。畅闻至,门前起火,手持刀,魏氏把桃枝,谓曰:汝不须来,吾非汝父,汝非吾子,急急速去,可得无殃。涵遂舍去,游于京巷,常宿寺门下。汝南王赐黄衣一具。涵性畏日,不敢仰视。又畏水火及兵刃之属。常走于达路,疲则止,不徐行也。时人犹谓是鬼。洛阳大市北奉终里,里内之人,卖送死人之具及诸棺椁。涵谓曰:作柏木棺勿以桑木为穰。人问其故。曰:吾在地下,见人发鬼兵。有一鬼诉称是柏棺,应免主兵。吏曰:尔虽柏棺,桑木为穰。遂不免兵。京师闻此,柏木踊贵。人疑卖者货涵,发此言也。
崇真寺比丘惠凝死一七日还活。经阎罗王检阅,以错名放免。惠凝具说过去之时,有五比丘同阅。一比丘云是宝明寺智圣,坐禅苦行,得升天堂。有一比丘是般若寺道品,以诵四十卷。涅槃亦升天堂。有一比丘云融觉寺昙谟最,讲涅槃、华严,领众千人。阎罗王云:讲经者,心怀彼我,以骄凌物,比丘中第粗行。令惟试坐禅诵经,不问讲经。其昙谟最曰:贫道立身以来,唯好讲经,实不谙诵。阎罗王曰付司,即有青衣十人,送昙谟最向西北门,屋舍皆异,似非好处。有一比丘云是禅林道弘,自云:教化四辈檀越,造一切经人中像十躯。阎罗王曰:沙门之体,必须摄心守道,志在禅诵。不干世事,不作有为。虽造作经像,正欲得他人财物,既得他物,贪心即起,既怀贪心。便是三毒不除,具足烦恼。亦付司,仍与昙谟最同入黑门。有一比丘云是灵觉寺宝明,自云:出家之前,尝作陇西太守。造灵觉寺成,即弃官入道。虽不禅诵,礼拜不缺。阎罗王曰:卿作太守之日,曲理枉法,劫夺民财,假作此寺,非卿之力,何劳说此。亦付司青衣送入黑门。太后闻之,遣黄门侍郎徐纥依惠凝所说即访宝明寺。城东有宝明寺、城内有般若寺、城西有融觉寺、禅林灵觉寺三寺。问智圣、道品、昙谟最、道弘、宝明等,皆实有之。《太平广记》:后魏尚书令古弼族子元之,少养于弼,因饮酒而卒。弼怜之特甚,三日殓毕。追思,欲与再别,因命斲棺,开已却生矣。元之云,当昏醉,忽然如梦,有人沃冷水于体,仰视,乃见一衣冠绛裳蜺帔,仪貌甚俊。顾元之曰:吾乃古说也,是汝远祖。适欲至和神国中,无人担囊侍从,因来取汝。即令负一大囊,可重一钧。又与一竹杖,长丈二馀,令元之乘骑随后,飞举甚速,常在半天。西南行,不知里数,山河逾远。欻然下地,已至和神国。其国无大山,高者不过数十丈,皆积碧珉。石际生青彩簬筱,异花珍果,软草香媚,好禽嘲𠹗。山顶皆平正如砥,清泉迸下者,三二百道。原野无凡树,悉生百果及相思石榴之辈。每果树花卉俱发,宝色鲜红,翠叶于香丛之下,纷错满树,四时不改。唯一岁一度暗换花实,更生新嫩,人不知觉。田畴尽长大瓠,瓠中实以五谷,甘香珍美,非中国稻粱可比。人得足食,不假耕种。原隰滋茂,莸秽不生。一年一度,树木枝干间,悉生五色丝纩,人得随色收取,任意纴织。锦纤罗,不假蚕杼。四时之气常,熙熙和淑,如中国二三月。无蚊虻蟆蚁虱蜂蝎蛇虺守宫蜈蚣蛛蠓之虫,又无枭鸱鸦鹞鸲鹆蝙蝠之属,及无虎狼豺豹狐狸蓦駮之兽,又无猫鼠猪犬扰害之类。其人长短妍媸皆等,无有嗜欲爱憎之者。人生二男二女,为邻则世世为婚姻,笄年而嫁,二十而娶。人寿一百二十,中无夭折疾病瘖聋跛躄之患。百岁已下,皆自记忆。百岁已外,不知其寿几何。寿尽则欻然失其所在,虽亲族子孙,皆忘其人,故常无忧戚。每日午时一食,中间唯食酒浆果实。亦不知所化,不置溷所。人无私积囷仓,馀粮栖亩,要者取之。无灌园鬻蔬,野菜皆足人食。十亩有一酒泉,味甘而香。国人日相携游览,歌咏陶陶然,暮夜而散,未尝昏醉。人人有婢仆,皆自然谨慎,知人所要,不烦促使。随意屋室,靡不壮丽。其国六畜唯有马,驯极而骏,不用刍秣,自食野草,不近积聚。人要乘则乘,乘讫而却放,亦无主守。其国千官皆足,而仕官不知身之在事,杂于下人,以无职事操断也。虽有君主,而君不自知为君,杂于千官,以无职事升贬故也。又无迅雷风雨,其风常微轻和煦,袭万物不至于摇落。其雨十日一降,降必以夜,津润条畅,不有淹流。一国之人,皆自相亲,有如戚属,各各明惠。无市易商贩之事,以不求利故也。古说既至其国,顾谓元之曰:此和神国也。虽非神仙,风俗不恶。汝回,当为世人说之。吾既至此,回即别求人负囊,不用汝矣。因以酒令元之饮。饮满数巡,不觉沈醉,既而复醒,身已活矣。自是元之疏逸人事,都忘宦情,游行山水,自号知和子。《法苑珠林》:北齐时,有仕人姓梁,甚豪富。将死,谓其妻子曰:吾平生所爱奴马,使用日久,称人意。吾死,可以为殉。不然,无所弃也。及死,家人囊盛土,压奴杀之,马犹未杀。奴死四日而苏,说云,初不觉去,忽至官府,留止在门。经宿,见亡主被锁,兵卫引入。见奴谓曰:我谓死人得使奴婢,故遗言唤汝。今各自受其苦,全不相关。今当白官放汝。言毕而入。奴从屏外窥之,见官问守卫人曰:昨日压脂多少乎。对曰:得八㪷。官曰:更将去,压取一斛六㪷。主则被牵出,竟不得言。明旦又来,有喜色。谓奴曰:今当为汝白也。又入。官问得脂乎,对曰:不得。官问何以,吏曰:此人死三日,家人为请僧设会,每闻经呗声,铁梁辄折,故不得也。官曰:且将去。吏白官:请放奴。官即令放。与主俱出门,主遣传语妻子曰:赖汝追福,获免大苦。然犹未脱,更能造经像以相救,冀因得免。自今无设祭,既不得食,而益其罪。言毕而别,奴遂重生,而具言之。家中果以其日设会,于是倾家追福,合门鍊行。
《五行记》:隋文帝开皇二年,汴州浚仪县功曹范钦子令卿,在家与族人文志校书,竞工拙。令卿以手反击文志,鼻血出不止,因即殒。文志父乃执令卿,以绳悬缢于屋梁,移时气绝。文志父母恐令卿却活,复用布重绞之。死经三日,令卿却苏,文志长逝。
《报应记》:隋赵文若,开皇初病亡。经七日,家人初欲敛,忽缩一脚,遂停。既苏云:被一人来追,即随行,入一宫城。见王曰:卿在生有何功德。答曰:唯持金刚经。王曰:此最第一。卿算虽尽,以持经之故,更为申延。又曰:诸罪中,杀生甚重。卿以猪羊充饱,如何。即遣使领文若至受苦之处。北行可三二里,至高墙下,有穴,才容身。从此穴出,登一高阜,四望遥阔,见一城极高峻,烟火接天,黑气溢地。又闻楚痛哀叫之声不忍听,乃掩蔽耳目,叩头求出。仍觉心破,口中出血,使者引回见王曰:卿既啖肉,不可空回。即索长钉五枚,钉头及手足觉疼楚之极。从此专持经,更不食肉。后因公事至驿,忽梦一青衣女子求哀。试问驿吏曰:有何物食。报云:见备一羊,甚肥嫩。诘之,云:青牸也。文若曰:我不吃肉。遂赎放之。
慕容文策隋人,常持金刚经,不吃酒肉。大业七年暴卒,三日复活,策初见二鬼,把文牒,追至一城门,顾极严峻。入行四五里,见有宫殿羽卫,主当殿坐,僧道四夷,不可胜数。使者入见,文策最在后,一一问在生作善作恶,东西令立。乃唱策名,问曰:作何善。对曰:小来持金刚经。王闻,合掌叹曰:功德甚大,且放还。忽见二僧,执火引策。即捉袈裟角问之,僧云:缘公持经,故来相卫,可随烛行。遂出城门,僧曰:汝知地狱处否。指一大城门曰:此是也。策不忍看,求速去。二僧即领至道,有一横垣塞路,僧以锡扣之,即开,云:可从此去。遂活。《桂苑丛谈》:释法庆炀帝时,在长安先天寺,造丈六夹柱像未成,暴亡。时宝昌寺,僧大智亦卒三日,而还。良久云,见宫殿,若王者见法,庆在一像前。语曰:法庆,造像未成,何乃令我死。检簿者曰:命禄俱尽。像曰:须成我矣。可给荷叶以终其事,言讫大智再生,众异之。往问法庆亦活,自后竟不能食,每旦食荷叶一枚。斋时三枚,如此五年,功就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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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七卷目录

 魂魄部纪事二

人事典第九十七卷

魂魄部纪事二

《冥杂记》:唐吴王文学陈郡谢弘敞,妻高阳许氏。武德初,遇患死,经四日而苏。说云,被二三十人拘至地狱,未见官府,即闻唤。虽不识面,似是姑夫沈吉光语音。许问云:语声似是沈丈,何因无头。南人呼姑姨夫,皆为某姓丈也。吉光即以手提其头,置于膊上,而诫许曰:汝且在此,勿向西院。待吾为汝造请,即应得出。许遂住,吉光经再宿始来。语许云:汝今此来,王欲令汝作女伎。倘引见,不须道解弦管。如不为所悉,可引吾为证也。少间,有吏抱案引入。王果问解弦管不,许云:不解,沈吉光具知。王问吉光,答云:不解。王曰:宜早放还,不须留也。于时吉光欲发遣,即共执案人筹度。许不解其语,执案人云:娘子功德虽彊,然为先有少罪,随便受却,身业俱净,岂不快哉。更东引入二院,其门极小。见有人受罪,许甚惊惧。乃求于主者曰:平生修福,何罪而至斯耶。答曰:娘子曾以不净碗盛食与亲,须受此罪,方可得去。遂以铜汁灌口,非常苦毒,比苏时,口内皆烂。吉光即云:可于此人处受一本经,记取将归,受持勿怠。自今已去,保年八十有馀。许生时素未诵经,苏后,遂诵得一卷。询访人间,所未曾有,今见受持不阙,吉光其时尚存。后二十年,方始遇害。凡诸亲属,有欲死者,三年前并于地下预见。许之从父弟仁则说之。
《冥报记》:唐武德中,遂州总管府记室参军孔恪,暴病死,一日而苏。自说,被收至官所,问何故杀牛两头。恪云,不杀。官曰:汝弟證汝杀,何故不承。因呼恪弟,死已数年矣。既至,枷械甚严。官问:汝所言兄杀牛虚实。弟曰:兄前奉使招慰獠贼,使某杀牛会之,实奉兄命,非自杀也。恪曰:使弟杀牛会是实,然国事也,恪有何罪。官曰:汝杀牛,会獠,以招慰为功,用求官赏,以为己利,何为国事也。因谓恪弟曰:汝以證兄故久留,汝兄既遣杀,汝便无罪,放任受生。言讫,弟忽不见,亦竟不得言叙。官又问恪:因何复杀两鸭。恪曰:前任县令,杀鸭供客,岂恪罪耶。官曰:客自有料,杀鸭供之,将求美誉,非罪而何。又问:何故杀鸡卵六枚。曰:平生不食鸡卵。唯忆九岁时寒食日,母与六枚,因煮食之。官曰:然欲推罪母也。恪曰:不敢,但说其因耳。官曰:汝杀他命,当自受之。言讫,忽有数十人来执恪,将出去。恪大呼曰:官府亦大枉滥。官闻之,呼还曰:何枉滥。恪曰:生来有罪皆不遗,生来修福,皆不见记者,岂非滥耶。官问主司,恪有何福,何为不录。主司对曰:福亦皆录,量罪多少。若福多罪少,先令受福。罪多福少,先令受罪。然恪福少罪多,故未论其福。官怒曰:虽先受罪,何不唱福示之。命鞭主司二日,倏忽鞭讫,血流溅地。既而唱恪生来所修之福,亦无遗者。官谓恪曰:汝应先受罪,我更令汝归七日,可勤造福。因遣人送出,遂苏。恪大集僧尼,行道忏悔,精勤苦行,自说其事。至七日,家人辞诀,俄而命终也。
《法苑珠林》:唐括州刺史乐安任义方,武德年中,死经数日而苏。自云,被引见阎罗王。王引人令示地狱之处,所说与佛经不殊。又云,地下昼日昏暗,如雾中行。时其家以义方心上少有温气,遂即请僧行道,义方乃于地下闻其赞呗之声。王检其案,谓吏曰:未合即死,何因错追。遂放令归。义方出,度三关。关吏皆睡。送人云,但寻呗声,当即到舍。见一坑当道,意欲跳过,遂落坑中,应时即起。论说地狱,画地成图。其所得俸禄,皆造经像,曾写《金刚般若》千馀部。义方自说。
《冥报拾遗》:咸阳有妇人姓梁,贞观年中,死经七日而苏。自云,被收至一大院,见厅上有官人,据案执笔,翼侍甚盛。令勘问,此妇人合死不。有吏人赍一案云:与合死者同姓名,所以追耳。官人敕左右,即放还。吏白官人云:不知梁有何罪,请即受罪而归。官人即令勘案,云:梁生平唯有两舌恶骂之罪,更无别罪。即令一人拔舌,一人执斧斫之,日常数四。凡经七日,始送令归。初似落深崖,少时如睡觉。家人视其舌上,犹大烂肿。从此以后,永断酒肉,至今犹存。
《冥祥记》:雍州醴泉县人杨师操,贞观中,任蓝田县尉。满后以身老还家,躬耕为业。然立性毒恶,喜见人过。每乡人有事,无问大小,即录告官。县令裴瞿昙,用为烦碎,初不与理。师操或上表闻天,人皆不喜。每谓人曰:吾性虽急暴,从武德已来,四度受戒,日诵经论。然有人侵己,则不能忍。至永徽元年,四月七日夜,见著青衣人,骑白马从东来,云,东阳大监追汝,须臾不见。师操身忽倒。已到东阳都录处。于时府君大衙未散,师操遂私行曹司,皆有几案床席。见囚人,或著枷锁,露头散腰,或坐立行住。如是不可算数。师操向东行,到一处,有孔极小,唯见小星流出,臭烟蓬勃。有两人手把铁棒,修理门首。师操问:此是何曹司。答云:是猛火地狱,拟著持戒不全人。闻有杨师操,一生喜论人过,逢人诈言惭愧,有片言侵凌,实不能忍。欲遣入此,故修理之。今日是四月八日,其家为师操身死,布施斋供,曹司平章欲放归,未得进止。我在此待。师操便叩头礼谢云:杨师操者,弟子身是。愿作方便。答云:尔但志礼十方佛,心忏悔,改却毒心,即往生他处。师操依语声发愿,遂蒙放还,经三日却活。操具述于慧靖禅师,改过忏悔。今见年七十五,每一食长斋,六时礼念。后梦前追使者云:尔既止恶,更不来追。但勤诚修善而已。
《通幽记》:唐贞观二年,陈留县尉刘全素,家于宋州。父凯,曾任卫县令,卒于官,葬于郊三十馀年。全素丁母忧,护丧归卫,将合葬。既至,启发,其尸俨然如生。稍稍而活,其子踊跃举扶。将夕能言曰:别久佳否。全素泣而叙事。乃曰:勿言,吾尽知之。速命东流水为汤。既至,沐浴易衣,饮以糜粥,神气渐属。乃曰:吾在幽途,蒙署为北酆主者三十年。考治幽滞,以功业得再生。恐汝有疑,故粗言之。仍戒全素不得泄于人。全素遂呼为季父。后半年,之蜀不还,不知所终。
《冥祥记》:唐殿中侍医孙回,璞济阴人也。贞观十三年,从车驾幸九成宫三善谷,与魏徵邻家。尝夜二更,闻外有一人,呼孙侍医者。璞谓是魏徵之命,既出,见两人谓璞曰:官唤。璞曰:吾不能步行。即取马乘之。随二人行,乃觉天地如昼日光明,淡璞怪而不敢言。出谷,历朝堂东,又东北行六七里,至苜蓿谷。遥见有两人,持韩凤方行。语所引璞二人曰:汝等错追,所得者是,汝宜放彼。人即放璞。璞随路而还,了了不异平生行处。既至家,系马,见婢当户眠,唤之不应。越度入户,见其身与妇并眠,欲就之而不得。但著南壁立,大声唤妇,终不应。屋内极光明,壁角中有蜘蛛网,中二蝇,一大一小。并见梁上所著药物,无不分明,唯不得就床。自知是死,甚忧闷,恨不得共妻别。倚立南壁,久之微睡,忽惊觉,身已卧床上,而屋中闇黑,无所见。唤妇,令起然火,而璞方大汗流。起视蜘蛛网,历然不殊。见马亦大汗。凤方是夜暴死。
《法苑珠林》:魏州武彊人齐士望,贞观二十一年,死经七日而苏。自云,初死之后,被引见王,即付曹司,别遣勘当。经四五日,勘簿云:与合死者同姓字,然未合即死。判官语士望曰:汝生平好烧鸡子,宜受罪而归。即命送其出门。去曹司一二里,即见一城门,城中有鼓吹之声,士望忻然趋走而入之。入后,城门已闭,其中更无屋宇,遍地皆热灰。士望周章不知所计,烧灼其足,殊常痛苦。士望四顾,城门并开,及走向门,其扉即掩。凡经一日,有人命门者曰:开门,放昨日罪人出。即命人送归。使者辞以路遥,迁延不送之。始求以钱绢,士望许诺。遂经历川涂,践履荆棘。行至一处,有如环堵,其中有坑,深黑。士望惧之,使者推之,遂入坑内,不觉渐苏。寻乃造纸钱等待焉,使者依期还到,士望妻亦同见之。
《冥报拾遗》:唐曹州离狐人裴则男,贞观末,年二十,死经三日而苏。自云,初死,被一人将至王所,王遣将牛耕地。诉云:兄弟幼小,无人扶侍二亲。王即悯之,乃遣使将向南。至第三重门,入见镬汤及刀山剑树,数千人头皆被斩,布列地上,此头并口云大饥。当村有一老母,年向七十,时犹未死,见在镬汤前燃火。观望乞,还至王前,见同村人张成,亦未死。有一人诉成云:毁破某屋。王遣使检之,报云:是实。成曰:犁地,不觉犁破其冢,非故然也。王曰:汝虽非故心,终为不谨。且遂令人杖其腰七下。有顷,王曰:汝更无事,放汝早还。乃使人送去,遣北出踰墙,及登墙,望见已舍,遂闻哭声,仍跳下墙,忽觉起坐。既苏之后,具为乡曲言之。邑人视张成,腰上有杖迹,迹极青黑。问其毁墓,答云,不虚。老母寻病,未几而死。
《法苑珠林》:唐郑州武阳县妇女姓朱,其夫先负外县人绢,夫死之后,遂无人还。贞观末,因病死,经再宿而苏。自云,被人执至一所,见一人云:我是司命府史。汝夫生时,负我家若干匹,所以追汝。今放汝归,宜急具物,至某县某村,送还我母。如其不送,追捉更切。兼为白我娘,努力为造像修福。朱即告贷乡闾,得绢送还其母。具言其男貌状,有同平生。其母亦对之流涕,欷歔久之。
《冥报记》:唐尚书刑部郎中宋行质,博陵人也。性不信佛,有慢谤之言。永徽二年五月病死。至六月九日,尚书都官令史王璹暴死,经二日而苏。言初死之时,见四人来云,官府追汝。璹随行,入一大门。见厅事甚壮。西间有一人坐,形容肥黑。东间有一僧坐,与官相当。皆面向北,各有床几案褥。侍童二百许人,或冠或弁,皆美容貌。阶下有吏文案。有一老人,著枷被缚,立东阶下。璹至庭,亦已被缚。吏执纸笔问璹曰:贞观十八年,在长安佐史之日,因何改李须达籍。答曰:璹前任长安佐史,贞观十六年转选。至十七年,蒙授司农寺府史。十八年改籍,非璹罪也。厅上大官,读其辞辩,顾谓东阶下老囚曰:何因妄诉耶。囚曰:须达年实未至,由璹改籍,加须达年,岂敢妄耶。璹云:至十七年改任告身见在,请追验之。官呼领璹者三人,解璹缚,将取告身。既至,大官自读之,谓老囚曰:他改任分明,汝无理。令送老囚出门外。门外昏闇有城,城上皆有女墙,似是恶处。大官因书案上。谓璹曰:汝无罪。放汝去。璹辞拜,吏引璹至东阶,拜辞。僧印璹臂曰:好去。吏引璹出,东南行,度三重门,皆勘视臂印,然后出。至四门,门甚壮大,重楼朱粉,三户并开,状如城门,守卫严切。又验印,听出门。东南行数十步,闻有人从后唤璹,璹回顾,见郎中宋行质,面色惨黑,色如湿地,露头散腰,著故绯袍,头发短垂,如胡人者,立于厅事阶下,有吏主守之。西近城,有一大木牌,高十丈二尺许。大书牌曰:此是勘当过生人。其字大方尺馀,甚分明。厅上有床座案几,如官府者,而无人坐。行质见璹悲喜,云:汝何故得来。璹曰:官追,勘问改籍,无事放还。行质捉其两手,谓璹曰:吾被官责问功德簿,吾手中无受此困苦,加之饥渴寒苦不可说,君可努力至我家,急语令作功德也。如是殷勤数四嘱之,璹乃辞去。行数十步,又呼璹还。未及言,厅上有官人来坐。怒璹曰:我方勘事,如何人辄至囚处。使卒搭其耳,推令去。璹走,又至一门,门吏曰:汝被搭耳,耳当聋,吾为汝却其中物。因以手枕其耳,耳中鸣,乃验印放出。门外黑如漆,璹不知所在,以手模西及南,皆是墙壁,唯东无障碍,而闇不可行。立待少时,见向者追璹之吏从门来,曰:君尚能待我,甚善。可乞我钱一千。璹因愧谢曰:依命。吏曰:吾不用铜钱,欲得白纸钱,期十五日来取。璹许,因问归路。吏曰:但东行二百步,有墙穿破见明,可推倒,即至君家。璹如言,已至所居隆政坊南门矣。于是归家。见人坐泣,入户而苏。至十五日,璹忘与钱,明日复病,困绝。见吏来怒曰:君果无行,期与我钱,遂不与,今复将汝。因即驱行,出金光门,令入坑。璹拜谢百馀,遂即放归,又苏。璹告家人,买纸百张,作钱送之。明日,璹又病困,复见吏曰:君幸能与我钱,而钱不好。璹辞谢,请更作,许之。又苏。至二十日,璹令用钱,别买白纸作钱,并酒食。自于隆政坊西渠水上烧之,既而身强体健,遂平复如故。
《报应记》:窦德元,麟德中为卿,奉使扬州。渡淮,船已离岸数十步,见岸上有一人,形容憔悴,擎一小襆坐于地。德元曰:日将暮,更无船渡。即令载之。中流觉其有饥色,又与饭,乃济。及德元上马去,其人即随行,已数里。德元怪之,乃问曰:今欲何去。答曰:某非人,乃鬼使也。今往扬州,追窦大使。曰:大使何名。云:名德元。德元惊惧,下马拜曰:某即其人也。涕泗请计,鬼曰:甚愧公容载,复又赐食,且放,公急念金刚经一千遍,当来相报。至月馀,经数足矣,鬼果来,云:经已足,保无他虑,然亦终须相随见王。德元于是就枕而绝,一宿乃苏。云:初随使者入一宫城,使者曰:公且住,我当先白王。使者乃入。于屏障后,闻王遥语曰:你与他作计,漏泄吾事,遂受杖三十。使者却出,袒以示公曰:吃杖了也。德元再三愧谢,遂引入。见一著紫衣人,下阶相揖,云:公大有功德,尚未合来,请公还。出堕坑中,于是得活。其使者续至,云:饥未食,及乞钱财。并与之,问其将来官爵,曰:熟记取,从此改殿中监,次大司宪,次太子中允,次司元太常伯,次左相,年至六十四。言讫辞去,曰:更不得复来矣。后皆如其言。
宋义伦,麟德中为虢王府典签。暴卒,三日方苏,云:被追见王,王曰:君曾杀狗兔鸽,今被论,君算合尽,然适见君师主云:君持金刚经,不惟灭罪,更合延年。我今放君,君能不食酒肉,持念尊经否。义伦拜谢曰:能。又见殿内床上,有一僧年可五六十,披衲,义伦即拜礼,僧曰:吾是汝师,故相救,可依王语。义伦曰:诺。王令随使者往看地狱。初入一处,见大镬行列,其下燃火,镬中煮人,痛苦之声,莫不酸恻。更入一处,铁床甚阔,人卧其上,烧炙焦黑,形容不辨。西顾有三人,枯黑伫立,颇似妇人,向义伦叩头云:不得食吃,已数百年。伦答曰:我亦自无,何可与汝。更入一狱,向使者云:时热,恐家人见敛。遂去。西南行数十步,后呼云:无文书,恐门司不放出。遂得朱书三行,字并不识。门司果问,看了放出,乃苏。
《太平广记》:天授三年,清河张镒因官家于衡州,性简静,寡知友。无子,有女二人,其长早亡,幼女倩娘,端妍绝伦。镒外甥太原王宙,幼聪悟,美容范,镒常器重,每曰:他时当以倩娘妻之。后各长成,宙与倩娘,常私感想于寤寐,家人莫知其状后。有宾寮之选者求之,镒许焉。女闻而郁抑,宙亦深恚恨。托以当调,请赴京,止之不可,遂厚遣之。宙阴恨悲恸,诀别上船。日暮,至山郭数里。夜方半,宙不寐,忽闻岸上有一人行声甚速,须臾至船。问之,乃倩娘,徒行跣足而至。宙惊喜发狂,执手问其从来,泣曰:念君厚意,梦寝相感,今将夺我此志,又知君深情不易,思将杀身奉报。是以亡命来奔。宙非意所望,欣跃特甚,遂匿倩娘于船,连夜遁去。倍道兼行,数月至蜀。凡五年,生两子。与镒绝信,其妻常思父母,涕泣言曰:吾曩日不能相负,弃大义而来奔君。向今五年,恩慈间阻。覆载之下,胡颜独存也。宙哀之曰:将归无苦。遂俱归衡州。既至,宙独身先至镒家,首谢其事,镒曰:倩娘病在闺中数年,何其诡说也。宙曰:见在舟中。镒大惊,促使人验之。果见倩娘在船中,颜色怡畅,讯使者曰:大人安否。家人异之,疾走报镒。室中女闻,喜而起,饰妆更衣,笑而不语,出与相迎,翕然而合为一体,其衣裳皆重。其家以事不正,秘之,惟亲戚间有潜知之者。后四十年间,夫妻皆丧,二男并孝廉擢第,至丞尉。事出陈元祐《离魂记》云。
《广异记》:魏靖,钜鹿人,解褐武城尉。时曹州刺史李融,令靖督捕贼。贼有叔为僧,而止盗贼。靖按之,原其僧。刺史让靖以宽典,自按之。僧辞引伏,融命靖杖杀之。载初二年夏六月,靖会疾暴卒,权殓已毕,将冥婚舅女,故未果葬。经十二月。靖活,呻吟棺中,弟侄惧走。其母独命斧开棺,以口候靖口,气微暖。久之目开,身肉俱烂。徐以牛乳乳之,既愈,言初死,经曹司,门卫旗戟甚肃。引见一官,谓靖:何打杀僧,僧立于前,与靖相论引。僧辞穷。官谓靖曰:公无事,放还。左右曰:肉已坏。官令取药,以纸裹之,曰:可还他旧肉。既领还,至门闻哭声,惊惧不愿入,使者彊引之。及房门,使者以药散棺中,引靖臂推入棺,颓然不复觉矣。既活,肉蠹烂都尽,月馀日如故。
《朝野佥载》:唐天后朝,地官郎中周子恭,忽然暴亡。见大帝于殿上坐,裴子仪侍立。子恭拜,问为谁。曰:周子恭追到。帝曰:我唤许子儒,何为错将子恭来。即放去。子恭苏,问家中曰:许侍郎好在否。时子儒为天官侍郎,已病,其夜卒。则天闻之,驰驿向并州,问裴子仪。仪时为判官,无恙。
《报应记》:唐李丘一好鹰狗畋猎。万岁通天元年,任扬州高邮丞。忽一旦暴死,见两人来追,一人自云姓段。时同被追者百馀人,男皆著枷,女即反缚。丘一被锁前驱,行可十馀里,见大槐树数十,下有马槽,段云:五道大神每巡察人间罪福,于此歇马。丘一方知身死。至王门,段指一胥云:此人姓焦名策,是公本头。遂被领见。王曰:汝安忍无亲,好杀他命,以为己乐。须臾,即见所杀禽兽皆为人语云:乞早处分。焦策进云:丘一未合死。王曰:曾作何功德。云:曾写造金刚经一卷。王即合掌云:冥间号金刚经最上功德,君能书写,其福不小。即令焦策领向经藏,令验。至一宝殿,众经充满,丘一试抽一卷,果是所造之经。既回见王,知造有实,乃召所杀主类,令恳陈谢,许造功德。丘一依王命,愿写金刚经一百卷,众欢喜尽散。焦策领丘一出城去,云:尽力如是,岂不相报。丘一许百千钱,不受,云:与造经二十部。至一坑,策推之,遂活。身在棺中,惟闻哭声,已三日矣,惊呼人至,破棺乃起。旬日,写经十卷了,焦策来谢,致辞而去。寻百卷亦毕。扬州刺史奏其事,敕加丘一五品,仍充嘉州招讨使。
《广异记》:吏部侍郎卢从愿父,素不事佛。开元初,选人有暴亡者,以算未尽,为地下吏放还。既出门,逢一老人著枷,谓选人曰:君已得还,我子从愿,今居吏部。若选事未毕,当见之,可为相谕。己由不事佛,今受诸罪,备极痛苦。可速作经像相救。其人既活,向铨司为说之。从愿流涕请假,写经像相救毕。却诣选人辞谢。云:已生人间,可为白儿。言讫不见。
崔明达,小字汉子,清河东武城人也。祖元奖,吏部侍郎杭州刺史。父庭玉,金吾将军冀州刺史。明达幼于西京太平寺出家,师事利涉法师通《涅槃经》,为桑门之魁柄。开元初,斋后,房中昼寝。及寤,身在檐外。还房,又觉出。如是数四,心甚恶之。须臾,见二牛头卒,悉持死人,于房外炙之,臭气冲塞。问其所以,卒云:正欲相召。明达曰:第无令臭。不惮行。卒乃于头中拔出其魂,既而引出城中。所历相识甚众,明达欲对人告诉,则不可。既出城西,路径狭小,俄而又失二卒,有赤索系片骨,引明达行。行数里,骨复不见。明达惆怅独进,仅至一城,城壁毁坏。见数百人,烊铁补城。明达默然而过,不敢问。更行数里,又至一城。城前见卒吏数十人,和墼修方丈室。有一绯衫吏,呵问明达,寻令卒吏推明达入室。累墼塞之,明达大叫枉。吏云:聊欲相试,无苦也。须臾,内传王教,召明达师。明达随入大厅,见黄衫少年,可二十许。阶上阶下,朱紫罗列,凡数千人。明达行入庭,窃心念,王召我,不下阶。忽见王在阶下,合掌虔敬,谓明达曰:冥中深要阳地功德,闻上人通《涅槃经》。故使奉迎,开题延寿。明达又念,欲令开讲,不致榻坐,何以敷演。又见榻座在西廊下,王指令明达上座开题,仍于榻前设席。王跪,明达说一行,王云,得矣。明达下座,王令左右送明达法师还。临别,谓明达,可为转一切经。既出,忽于途中见车骑载千人,云是崔尚书。及至,乃是其祖元奖。元奖见明达不悦。明达大言云:己是汉子。阿翁宁不识耶。元奖见至厅,初问蓝田庄,次问庭玉,明达具以实对。元奖云:吾自没后,有职务,未尝得还家,存亡不之知也。寻有吏持案至元奖问。明达窃见籍至明达名。云:太平寺僧,嵩山五品。既毕。元奖谓明达:得窥也。明达辞不见。乃令二吏送明达诣判官,令两人送还家。判官见,不甚致礼。左右数客云:此是尚书嫡孙,何得以凡客待。判官乃处分二吏送明达,曰:此辈送上人者,岁五六辈,可以微贶劳之。出门,吏各求五百千。吏云:至家,宜便于市致凿之,吾等待钱方去。及房,见二老婢被发哭,门徒等并叹息。明达不识其尸,但见大坑。吏推明达于坑,遂活。尚昏沈,未能言,唯累举手。左右云:要纸钱千贯。明达颔之。及焚钱讫,明达见二人各持钱去,自尔病愈。初明达至王门,见数吏持一老姥,至明达所居,云是鄠县灵岩人。及入,王怒云:何物老婢,持菩萨戒,乃尔不洁。令放还,可清洁也。及出,与明达相随行,可百馀步,然后各去。明达疾愈,往诣灵岩,见老姥如旧识也。《记闻》:陇西李彊名,妻清河崔氏,甚美,其一子,生七年矣。开元二十二年,彊名为南海丞。方暑月,妻因暴疾卒。广州嚣热,死后埋棺于土,其外以墼围而封之。彊名痛其妻夭年,而且远官,哭之甚恸,日夜不绝声。数日,妻见梦曰:吾命未合绝,今帝许我活矣。然我形已败,帝命天鼠为吾生肌肤。更十日后,当有大鼠出入墼棺中,即吾当生也。然当封闭门户,待七七日,当开吾门,出吾身,吾即生矣。及旦,彊名言之,而其家仆妾梦皆协。十馀日,忽有白鼠数头,出入殡所,其大如㹠。彊名异之,试发其柩,见妻骨有肉生焉,遍体皆尔。彊名复闭之。积四十八日,其妻又见梦曰:吾明晨当活,盍出吾身。既晓,彊名发之,妻则苏矣。扶出浴之。妻素美丽人也,及乎再生,则美倍于旧。肤体玉色,倩盼多姿。袨服靓妆,人间殊绝矣。彊名喜形于色。时广州都督唐昭闻之,令其夫人观焉,于是别驾已下夫人皆从。彊名妻盛服见都督夫人,与抗礼,颇受诸夫人拜。薄而观之,神仙中人也。言语饮食如常人,而少言,众人访之,久而一对。若问冥间事,即杜口,虽夫子亦不答。明日,唐都督夫人置馔,请至家。诸官夫人皆同观之,悦其柔姿艳美,皆曰:目所未睹。既而别驾长史夫人等次其日列筵,请之至宅,而都督夫人亦往。如是已二十日矣。出入如人,唯沉静异于畴日。既彊名使于桂府,七旬乃还。其妻去后为诸家所迎,往来无恙。彊名至数月,妻复言病。病则甚间一日遂亡。计其再生,才百日矣。或疑有物凭焉。
《惊听录》:开元中,李仲通者,任鄢陵县令。婢死,埋于鄢陵。经三年,迁蜀郫县宰。家人扫地,见发出土中,频扫不去,因以手拔之。鄢陵婢随手而出,昏昏如醉。家人问婢何以至此。乃曰:适如睡觉。仲通以为鬼,乃以桃汤灌洗,书符禦之,婢殊不惧,喜笑如故。乃闭于别室,以饼哺之,餐啖如常。经月馀出之。驱使如旧。便配与奴为妻,生一男二女,更十七年而卒。
《广异记》:六合县丞者,开元中暴卒,数日即苏。云初死,被拘见判官,云是六合刘明府,相见悲喜。问家安否,丞云:家中去此甚迩,不曾还耶。令云:冥阳道殊,何由得往。丞云:郎君早擢第,家甚无横。但夫人年老。微有风疾耳。令云:君算未尽,为数羊相讼,所以被追。宜自剖析,当为速返。须臾,有黑云从东来,云中有大船,轰然坠地,见羊头四枚。判官云:何以枉杀此辈。答云:刺史正料,非某之罪。二头寂然。判官骂云:汝自负刺史命,何得更讼县丞。船遂飞去。羊大言云:判官有情,会当见帝论之。判官谓丞曰:帝是天帝也,此辈何由得见。如地上天子,百姓求见,不亦难乎。然终须为作功德尔。言毕,放丞还。既出,见一女子,状貌端丽,来前再拜。问其故,曰:身是扬州谭家女,顷被召至,以无罪蒙放回。门吏以色美,曲相留连。离家已久,恐舍宅颓坏,今君得还,幸见料理。我家素富,若得随行,当奉千贯,兼永为姬妾,无所吝也。以此求哀。丞入白判官,判官谓丞曰:千贯我得二百,我子得二百,馀六百属君。因为书示之。判官云:我二百可为功德。便呼吏问:何得勾留谭家女子。决吏二十,遣女子随丞还。行十馀里,分路各活。丞既痊平,便至谭家访女。至门,女闻语声,遽出再拜。辞曰:尝许为妾身不由己,父母遣适他人。今将二百千赎身,馀一千贯如前契。得钱,与刘明府子,兼为设斋功德等。天宝末,其人尚在焉。
安定皇甫恂,以开元中,初为相州参军,有疾暴卒,数食顷而苏。刺史独孤思庄,好名士也。闻其重生,亲至恂所,问其冥中所见。云,甚了了,但苦力微,稍待徐说之。顷者,恂初至官,尝摄司功。有开元寺主僧,送牛肉二十斤,初亦不了其故,但受而食之。适尔被追,乃是为僧所引。既见判官,判官问何故杀牛。恂云:生来蔬食,不曾犯此。判官令呼僧,俄而僧负枷至,谓恂曰:己杀与君,君实不知,所以相引,欲求为追福耳。因白判官:杀牛己自当之,但欲与参军有言。判官曰:唯。僧乃至恂所,谓恂曰:君后至同州判司,为我造陁罗尼幢。恂问,相州参军何由得同州掾官。且余甚贫,幢不易造,如何。僧云:若不至同州则已,必得之,幸不忘所托。然我辩伏,今便受罪。及君得同州,我罪亦毕,当托生为猪。君造幢之后,必应设斋庆度。其时会有所睹。恂乃许之,寻见牛头人以股叉叉其颈去。恂得放还。思庄素与僧善,召而谓之,僧甚悲惧,因散其私财为功德。后五日,患头痛,寻生三痈,如叉之状。数日死。恂自相州参军迁左武卫兵曹参军,数载,选受同州司士。既至,举官钱百千,建幢设斋。有小猪来师前跪伏,斋毕,绕幢行道数百转,乃死。
《记闻》:开元二十三年,荆州女子死三日生。自言具见冥途善恶,国家休咎。鬼王令其传语于人主,荆州以闻,朝廷骇异,思见之。敕给驿骑,令至洛。行至南阳,遂喑不能言,更无所识。至都,以其妄也,遽归。
《广异记》:开元末,霍有邻为汲县尉,在州直刺史。刺史段崇简严酷。下寮畏之日,中后索羊肾。有邻催促,屠者遑遽,未及杀羊,破肋取肾。其夕,有邻见吏云:王追。有邻随吏见王,王云:有诉君云,不但杀了,生取其肾。何至如是耶。有邻对曰:此是段使君杀羊,初不由己。王令取崇简食料,为阅毕。谓羊曰:汝实合供段使君食,何得妄诉霍少府。驱之使出,令本追吏送归。有邻还,经一院,云,御史大夫院。有邻问吏,此是何官乎。吏云:百司并是,何但于此。复问大夫为谁,曰:狄仁杰也。有邻云,狄公是亡舅,欲得一见。吏令门者为通,须臾召入。仁杰起立,见有邻,悲哭毕。问汝得放还耶。呼令上坐,有佐史过案。仁杰问是何案。云,李适之得宰相。又问天曹判未,对曰:诸司并了,已给五年。仁杰判纸馀。方毕,回谓有邻,汝来多时,屋室已坏。令左右取两丸药与之,持归,可研成粉,随坏摩之。有邻拜辞讫,出门十馀里,至一大坑,为吏推落,遂活。时炎暑有邻死经七日方活。心虽微暖,而形体多坏。以手中药作粉,摩所坏处,随药便愈,数日能起。崇简召见,问其事,嗟叹久之。后月馀,李适之果拜相。
《酉阳杂俎》:开元末,蔡州上蔡县南李村百姓李简,痫疾卒。瘗后十馀日,有汝阳县百姓张弘义,素不与李简相识,所居相去十馀舍,亦因病死,经宿却活。不复认父母妻子,且言我是李简,家住上蔡县南李村,父名亮。惊问其故,言方病时,梦有二人著黄,赍帖见追。行数里,至一大城,署曰王城。引入一处,如人间六司院。留居数日,所勘责事,悉不能对。忽有一人自外来,称错追李简,可即放还。一吏曰:李简身坏,须令别托生。时忆念父母亲族,不欲别处受生,因请却复本身。少顷,见领一人至,通曰:追到杂职汝阳张弘义。吏又曰:弘义身幸未坏,速令李简托其身,以尽馀年。遂被两吏扶持却出城。但行甚速,渐无所知,忽若梦觉。见人环泣,及屋宇,都不复认。亮访其亲族名氏,及平生细事,无不知也。先解竹作,因自入房,索刀具,破𥰓成器。语音举止,信李简也,竟不返汝阳。时成式三从叔父,摄蔡州司户,亲验其事。昔扁鹊易鲁公扈、赵婴齐之心,及寤,互返其室,二室相咨。以是稽之,非寓言矣。《广异记》:开元末,金坛县丞王甲,以充纲领户税在京,于左藏库输纳。忽有使者至库所云,王令召丞。甲仓卒随去。至城行十馀里,到一府署。入门,闻故左常侍崔希逸语声。王与希逸故三十年,因问门者,具知所以。求为通刺,门者入白。希逸问此人何在,遽令呼入,相见惊喜。谓甲曰:知此是地府否。甲始知身死,悲感久之。复问曾见崔翰否。翰是希逸子。王云:入城已来,为开库司,未暇至宅。希逸笑曰:真轻薄士。以死生易怀,因问其来由。王云:适在库中,随使至此,未了其故。有顷,外传王坐。崔令传语白王云:金坛王丞,是己亲友,计未合死。事了,愿早遣。时热,恐其舍坏。王引入,谓甲曰:君前任县丞受赃相引。见丞著枷,坐庭树下。问云:初不同情,何故见诬。丞言受罪辛苦,权救仓卒。王云:若不相关,即宜放去。出门,诣希逸别。希逸云:卿已得还,甚善。传语崔翰,为官第一莫为人作枉,后自当之,取钱必折今生寿。每至月朝十五日,宜送清水一瓶,置寺中佛殿上,当获大福。甲问此功德云何,逸云:冥间事,卿勿预知,但有福即可。言毕送出,至其所,遂活。
《朝野佥载》:天宝中,万年主簿韩朝宗,尝追一人来迟,决五下。将过县令,令又决十下。其人患天行病而卒。后于冥司下状,言朝宗。宗遂被追至,入鸟颈门极大。至中门前,一双桐树。门边一閤,垂帘幕。窥见故御史洪子舆坐,子舆曰:韩大何为得来此。朝宗云:被追来,不知何事。子舆令早过大使。入屏墙,见故刑部尚书李乂。朝宗参见。云:何为决杀人。朝宗诉云:不是朝宗打杀,县令重决,因患天行病自卒。非朝宗过。又问县令决汝,何牵他主簿。朝宗无事,然亦受行杖决二十,放还。朝宗至晚始苏,脊上青肿。疼痛不复可言,一月已后始可。后巡检坊曲,遂至京城南罗城。有一坊,中一宅,门向南开,宛然记得追来及吃杖处。其宅空无人居,问人,云,此是公主凶宅,人不敢居。乃知大凶宅,皆鬼神所处,信之。
《宣室志》:故崔宁镇蜀时,犍为守清河崔君,既以启尹真人函,〈事具《灵仙篇》也〉是夕,崔君为冥司所召。其冥官即故相吕諲也,与崔君友善。相见悲泣,已而谓崔曰:尹真人有石函在贵郡,何为辄开。今奉上帝命,召君按验,将如之何。崔谢曰:昏俗聋瞽,不识神仙事,故辄开真人之函。罪诚重,然以三宥之典,其不识不知者,俱得原赦。傥公宽之,庶获自新耳。諲曰:帝命至严,地府卑屑,何敢违乎。即招按掾,出崔君籍。有顷,按掾至。白曰:崔君馀位五任,馀寿十五年。今上帝有命,折寿十三年,尽夺其官。崔又谢曰:与公平生为友,今日之罪,诚自己招。然故人岂不能宥之。諲曰:折寿削官,则固不可逃,然可以为足下致二年假职,优其廪禄,用副吾子之托。崔又再拜谢。言粗毕,忽有云气蔼然,红光自空而下。諲及庭掾仆吏,俱惊惧而起曰:天符下。遂揖崔于一室中,崔即于隙间潜视之。见諲具巾笏,率庭掾,分立于庭,咸俛而拱。云中有一人,紫衣金鱼,执一幅书。宣道帝命。于是諲及庭掾再拜受书。使驾云而上,顷之遂没。諲命崔君出坐,启天符视之,且叹且泣。谓崔曰:子识元三乎。〈元相国第三,名载也。〉崔曰:乃布衣之旧耳。諲曰:血属无类,吁,可悲夫。某虽与元三为友,至是亦无能拯之,徒积悲叹。词已又泣。既而命一吏送崔君归,再拜而出,与使者俱行。入郡城廨中,已身卧于榻,妻孥辈哭而环之。使者引崔俯于榻,魂与身翕然而合,遂寤。其家云:卒三日矣,本郡以白廉使。崔即治装,尽室往蜀,具告于宁。宁遂署摄副使,月给俸钱二十万。时元载方执国政,宁与载善,书遗甚多。闻崔之言,惧其连坐,因命亲吏赍五百金,赂载左右,尽购得其书百馀幅,皆焚之。后月馀,元载籍没。又二年,崔亦终矣。
《潇湘录》:相国李林甫家一奴,号苍璧,性敏慧,林甫怜之。一日忽卒然而死,经宿复苏。林甫问之,曰:死时到何处,见何事,因何却得生也。奴曰:死时固不觉其死,但忽于门前见仪仗。拥一贵人经过,有似君上。方潜窥之,遽有数人走来擒去。去至一峭拔奇秀之山,俄及一大楼下。须臾,有三四人黄衣小儿。曰:且立于此,候君旨。见殿上捲一珠翠帘,依稀见一贵人坐。临阶砌似剸断公事。殿前东西立仗卫,约千馀人。有一朱衣人,携一文簿奏言:是新奉位乱国革命者安禄山,及禄山后相次三朝乱主。兼同时悖乱贵人定案。殿上人问朱衣曰:大唐君隆基,君人之数,虽将足,寿命之数未足,如何。朱衣曰:大唐之君,奢侈不节俭,本合折数。但缘不好杀,有仁心,故寿命之数在焉。又问曰:安禄山之后,数人僭为伪主,杀害黎元。当须速止之,无令杀人过多,以伤上帝心,虑罪及我府。事行之日,当速止之。朱衣奏曰:唐君绍位临御以来,天下之人,安堵乐业,亦已久矣。据期运推迁之数,天下之人,亦合罹乱惶惶。至矣广害黎元,必至伤上帝心也。殿上人曰:宜速举而行之,无失他安禄山之时也。又谓朱衣曰:宜便先追取李林甫、杨国忠也。朱衣曰:唯受命而退。俄顷有一朱衣,捧文簿至。奏曰:大唐第六朝天子复位,及佐命大臣文簿。殿上人曰:可惜大唐世民,效力甚苦,方得天下治,到今日复乱也。虽嗣主复位,乃至于末代,终不治也。谓朱衣曰:但速行之。朱衣奏讫又退。及将日夕,忽殿上有一小儿,忽唤苍璧令对见。苍璧方子细,见殿上一人,坐碧玉案,衣道服,带白玉冠,谓苍璧曰:当却回,寄语李林甫,速来归我紫府,应知人间之苦也。苍璧寻得放回。林甫知必不久时乱矣,遂潜恣酒色焉。
《广异记》:洛阳郭大娘者,居毓财里,以当垆为业,天宝初物故。其夫姓王,作河南府史。经一年,暴卒,数日复活。自说,初被追见王,王云:此人虽好酒,且无狂乱,亦不孤负他人,算又未尽,宜放之去。处分讫,令所追人引入地狱,示罪报。初至粪池狱,从广数顷,悉是人粪。见其妻粪池中受秽恶,出没数四。某悲涕良久。忽见一人头,从空中落,堕池侧,流血滂沲。某问此是何人头也,使者云,是秦将白起头。某曰:白起死来已千馀载,那得复新遇害。答曰:白起以诈坑长平卒四十万众,天帝罚之,每三十年一斩其头。迨一劫方已。又去一城中,悉是煻煨火。有数千人,奔走其间。遥望城门驰欲出,至辄已闭。盘回其间,苦痛备急。事了别王,王言汝好饮酒,亦是罪。终须与一疾,不然,无戒将来。令左右以竹杖染水,点其足上。因推坑中,遂活。脚上点处,成一钉疮,痛不可忍。却后七年方死。
李及者,性好饮酒,未尝馀沥。所居在京积善里。微疾暴卒,通身已冷,唯心微暖。或时尸语,状若词诉。家人以此日夜候其活,积七八日方苏。自云,初有鬼使,追他人。其家房中先有女鬼,以及饮酒不浇漓,乃引鬼使追及。及知错追已,故屡尸语也。其鬼大怒,持及不舍。行三十馀里,至三门,状若城府。领及见官,官问不追李及,何忽将来。及又极理称枉。官怒,挞使者二十,令送及还。使者送及出门,不复相领。及经停曹司十日许。见牛车百馀具,因问吏,此是何适。答曰:禄山反,杀百姓不可胜数,今日车搬死按耳。时禄山尚未反,及言禄山不反,何得尔为。吏云:寻当即反。又见数百人,皆理死按甚急。及寻途自还,久之至舍。见家人当门,不得入,因往南曲妇家将息。其妇若有所感,悉持及衣服玩具等,中路招之,及乃随还。见尸卧在床,力前便活耳。
汝南周哲滞妻者,户部侍郎席豫之女也。天宝中,暴疾,危亟殆死。平生素有衣服,悉舍为功德。唯有一红地绣珠缀背裆,是母所赐,意犹惜之,未言。其疾转剧。又命佛工,以背裆于疾所铸二躯佛,未毕而卒。初,群鬼搏撮席氏,登大山。忽闻背后有二人唤,令且住,群鬼乃迁延不敢动。二人既至,颜色滋黑,灰土满面。群鬼畏惧,莫不骇散。遂引席氏还家,闻人号哭,二人直至尸前,令入其中,乃活。二人即新铸二佛也。
荥阳郑会,家在渭南,少以力闻。唐天宝末,禄山作逆,所在贼盗蜂起,人多群聚州县。会恃其力,尚在庄居,亲族依之者甚众。会恒乘一马,四远觇贼,如是累月。后忽五日不还,家人忧愁。然以贼劫之故,无敢寻者。其家树上,忽有灵语,呼阿奶,即会妻乳母也。家人惶惧藏避。又语曰:阿奶不识会耶。前者我往探贼,便与贼遇,众寡不敌,遂为所杀。我以命未合死,频诉于冥官,今蒙见允,已判重生。我尸在此庄北五里道旁沟中,可持火来,及衣服往取。家人如言,于沟中得其尸,失头所在。又闻语云:头北行百馀步,桑树根下是也。到舍,可以谷树皮作线,挛之。我不复来矣。努力勿令参差。言讫,作鬼啸而去。家人至舍,依其挛凑毕,通身人色及腰目。数日,乃能视。恒以米灌之,百日如常。《西溪丛语》:明皇幸岷山,伶官奔走。李龟年曾于湘中采访,使筵上,唱红豆生南国,秋来发几枝。赠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云云歌阕,莫不望行,在而惨然。龟年唱罢,忽闷绝仆地。以左耳微煖,妻子未忍殡殓,经四日乃苏。曰:我遇二妃,令教侍女兰苕唱,祓禊毕,放还。且言主人即复长安,而有中兴之主也。谓龟年,汝何忧乎。
《逸史》:选人李主簿者,新婚。东过华岳,将妻入庙,谒金天王。妻拜次,气绝而倒,唯心上微暖。送归店,走马诣华阴县求医卜之人。县宰曰:叶仙师善符术,奉诏投龙回。去此半驿,公可疾往迎之。李公单马奔驰五十馀里,遇之。李生下马,拜伏流涕,具言其事。仙师曰:是何魅怪敢如此。遂与先行。谓从者曰:鞍驮速驰来。待朱钵及笔。至店家,已闻哭声。仙师入,见事急矣。且笔墨及纸未来。遂画符焚香,以水噀之。符化北飞去,声如旋风,良久无消息。仙师怒,又书一符,其声如雷,又无消息。少顷,鞍驮到,取朱笔等,令遣左右煮少许薄粥,以候其起。乃以朱书一道符,喷水叱之,声如霹雳。须臾,口鼻有气,渐开眼能言。问之,某初拜时,金天王曰,好夫人。第二拜云,留取。遣左右扶归院,适已三日。亲宾大集,忽闻敲门,门者走报王。王曰:何不逐却。乃第一符也。逡巡,门外闹甚。门者数人,细语于王耳。王曰:且发遣。第二符也。俄有赤龙飞入,正扼王喉,才能出声。曰:放去。某遂有人送。乃第三符也。李生罄囊以谢,叶师一无所取。是知灵庙女子不得入也。
《书画史》:叶法善欲求李北海书碑,北海为括苍太守,不可强。乃摄其魂,书之北海梦中,书碑竟醒,而遣人追视,宛如梦中。今名摄魂碑。
《广异记》:天宝末,长安有马二娘者,善于考召。兖州刺史苏诜,与马氏相善。初诜欲为子莱求婚卢氏,谓马氏曰:我唯有一子,为其婚娶,实要婉淑。卢氏三女,未知谁佳,幸为致之,一令其母自阅视也。马氏乃于佛堂中,结坛考召。须臾,三女魂悉至,莱母亲自看。马云:大者非不佳,不如次者,必当为刺史妇。苏乃娶次女。天宝末,莱至永宁令,死于禄山之难,其家惩马氏失言。洎二京收复,有诏赠莱怀州刺史焉。
《灵怪录》:郑生者,天宝末,应举之京。至郑西郊,日暮,投宿主人。主人问其姓,郑以实对。内忽使婢告云:娘子合是从姑。须臾,见一老母,自堂而下。郑拜见,坐语久之,问其婚姻,乃曰:姑有一外孙女在此,姓柳氏,其父见任淮阴县令,与儿门地相埒。今欲将配君子,以为何如。郑不敢辞,其夕成礼,极人世之乐。遂居之数月,姑谓郑生,可将妇归柳家。郑如其言,挈其妻至淮阴。先报柳氏,柳举家惊愕。柳妻意疑令有外妇生女,怨望形言。俄顷,女家人往视之,乃与家女无异。既入门下车,冉冉行庭中。内女闻之笑,出视,相值于庭中,两女忽合,遂为一体。令即穷其事,乃是妻之母先亡,而嫁外孙女之魂焉。生复寻旧迹,都无所有。
《广异记》:江陵尉薛涛,以乾元中,死三日活。自言初逢一吏,持帖云,王使追。押帖作祜字。涛未审是何王,鞴马便去。行可十馀里,至一城,其吏排闼,便入厅中。一人羽卫如王者,涛入再拜。王问:君是荆州吏耶。涛曰是。王曰:罪何多也。今诉君者,不可胜数。对曰:往任成固县尉,成固主进鹰鹞,涛典其事,不得不杀,杀多诚有之。王曰:杀有私乎。曰:亦有之。公私孰多。曰:私少于公。王曰:诚然。君禄福甚厚,寿命未已。彼亦无如君何,不得不追对耳。令涛出门,遍谢诸命。涛至,见雉兔等遍满数顷,皆飞走逼涛。涛云:天子按鹰鹞,非我所为。观君辈意旨,尽欲杀我,其何故也。适奉问为君写经像,使皆托生。何必众人杀一命也。王又令人传语。久之,稍稍引去。涛入,王谓之曰:君算未尽。故特为君,既还宜作功德,以自赎耳。涛再拜数四,王问:君读书否。曰:颇常读之。又问:知晋朝有羊祜否。曰:知之。王曰:即我是也。我昔在荆州,曾为刺史,卒官舍,故见君江陵之吏,增依依耳。言讫辞出,命所追之吏送之归舍,遂活。
韦广济,上元中,暴死。自言初见持帖,云,阎罗王追己为判官,已至门下,而未见王。须臾,衢州刺史韦黄裳复至。广济拜候。黄裳与广济为从兄弟,问汝何由而来。答云:奉王帖,追为判官。裳笑曰:吾已为之,汝当得去。命坐久之,命所司办食。顷之食至,盘中悉是人鼻手指等。谓济曰:此鬼道中食,弟既欲还,不宜复吃。因令向前人送广济还。及苏,说其事。而黄裳犹无恙,后数日而暴卒。
饶州龙兴寺奴名阿六,宝应中死,随例见王。地下所由云:汝命未尽,放还。出门,逢素相善胡。其胡在生,以卖饼为业,亦于地下卖饼。见阿六忻喜,因问家人,并求寄书。久之,持一书谓阿六曰:无可相赠,幸而达之。言毕,推落坑中,乃活。家人于手中得胡书,读云:语地下常受诸罪,不得托生,可为造经相救。词甚悽切。其家见书,造诸功德。奴梦胡云:劳为送书得免诸苦。今已托生人间,故来奉谢,亦可为谢妻子。言讫而去。周颂者,天宝中,进士登科。永泰中,授慈溪令。在官,夜暴卒,为地下有司所追。至一城,其人将颂见王。门外忽逢吉州刺史梁乘,问颂何以至此地狱耶。初颂虽死,意犹未悟。闻道地狱,心甚悽然。因哽咽悲涕,向乘云:母老子幼,漂寄异域,奈何而死。求见修理。乘言当相为白。君第留此。入门,闻呵叱云,判官见王,久之乃出。谓颂曰:已论遣,君宜暂见王,无苦也。有顷,使者引颂入见王,王形貌甚伟。头有两角。问颂曰:公作官,不横取人财否。颂云:身是平时进士进身,官至慈溪县令,皆是累历,未尝非理受财。王令检簿,检讫,云:甚善甚善,既无勾当,即宜还家。衣裳得无隳坏耶。颂意谓衣裳是形骸。便答云:适尔辞家,衣裳故当未损。再拜辞出。乘甚喜云:王已相释,理可早去。颂云:道路茫昧,何尔归去。乘令追人送颂。行数里,其人大骂云:何物等流,使我来去迎送如是。独不解一言相识,孤恩若是。如得五千贯,当送汝还。颂云:纸钱五千贯,理易办。因便许之。使者乃行十馀里,至一石井,坐其侧,复求去。人言入井即活,更何所之。遂推颂落井而活。《独异志》:唐大历元年,周智光为华州刺史,劫剥行侣,旋欲谋反。遣吏邵进,潜往京,伺朝廷禦伐之意。进归告曰:朝廷无疑公之心。光怒,以其叶朝廷而绐于己,遽命斩之。既而甚悔,速遣送其首付妻儿。妻即以针纫颈,俄顷复活,以药傅之,然犹惧智光,使人告光曰:进本蒲人,今欲归葬。光亦赒赙之。既至蒲,浃旬,其疮平愈,乃改姓他游。后三十年,崔颙为宋州牧,晨衙,有一人投刺,曰:故吏。颙召见。讯其由,进曰:明公昔为周智光从事。因叙其本末。颙乃省悟,与缣帛,揖之而去。《前定录》:韦泛者,不知其所来。大历初,罢润州金坛县尉。客游吴兴,维舟于兴国佛寺之水岸。时正月望夜,士女繁会。泛方寓目,忽然暴卒。县吏捕验,其事未已,再宿而苏。云:见一吏持牒来,云:府司追。遂与之同行。约数十里,忽至一城,兵卫甚严,入见多是亲旧往还。泛惊问吏曰:此何所也。吏曰:此非人间也。泛方悟死矣。俄见散骑呵道而来,中有一人,衣服鲜华,容貌甚伟。泛前视之,乃故人也,惊曰:君何为来此。曰:为吏所追。其人曰:某职主召魂,未省追子。因思之曰:嘻,误矣。所追者非追君也,乃兖州金乡县尉韦泛也。遽叱吏送之归。泛既喜得返,且恃其故人,因求其禄寿。其人不得已,密谓一吏,引于别院,立泛于门。吏入,持一丹笔来,书其左手曰:前杨复后杨,后杨年年强。七月之节归元乡。泛既出,前所追吏亦送之。既醒,具述其事。沙门法一好异事,尽得其实,因传之。后六年,以调授太原杨曲县主簿,秩满至京师。适遇所亲与盐铁使有旧,遂荐为杨子县巡官。在职五年。建中元年,六月二十八日,将赴选,以暴疾终于广陵旅舍,其日乃立秋日也。
《广异记》:睦州司马韦延之,秩满,寄居苏州嘉兴。大历八年,患痢疾。夏月独寐厅中,忽见二吏云:长官令屈。延之问:长官为谁。吏云:奉命追公,不知其他。延之疑是鬼魅,下地欲归。吏便前持其袂,云:追君须去,还欲何之。延之身在床前,神乃随出,去郭,复不见陂泽,但是陆路。行数十里,至一所,有府署。吏将延之过大使,大使传语领过判官。吏过延之。判官襕笏下阶敬肃甚谨,因谓延之曰:有人论讼,事须对答。乃令典领于司马对事。典引延之至房,房在判官厅前,厅如今之县令厅。有两行屋,屋间悉是房,房前有斜眼格子,格子内板床坐人。典令延之坐板床对事。须臾,引囚徒六七人,或枷或锁或露手者,至延之所。典云:汝所论讼韦司马取钱,今宜献酬自直也。问云:所诉是谁。曰:是韦冰司马,实不识此人。典便贺司马云:今得重生。甚喜。乃引延之至判官所,具白,判官亦甚相贺,处分令还,白大使放司马回。典复领延之至大使厅,大使已还内,传语放韦司马去,遣追韦冰。须臾。绿衫吏把案来,呵追吏,何故错追他人。各决六十,血流被地,令便送还。延之曰:欲见向后官职。吏云:何用知之。延之苦请。吏开簿,延之名后,但见白纸,不复有字。因尔遂出。行百馀步,见吏拘清流县令郑晋客至,是延之外甥。延之问:汝何故来。答曰:被人见讼。晋客亦问延之云,何故来。延之云:吾被错追,今得放还。晋客称善数四,欲有传语,吏拘而去,竟不得言,但累回顾云:舅氏千万。延之至舍乃活。问晋客,云:死来五六日。韦冰宅住上元,即以延之重生明日韦冰卒。
《独异记》:大历中,将作少匠韩晋卿女,适尚衣奉御韦隐。隐奉使新罗,行及一程,怆然有思,因就寝。乃觉其妻在帐外,惊问之,答曰:悯君涉海,志愿奔而随之,人无知者。隐即诈左右曰:欲纳一妓,将侍枕席。人无怪者。及归,已二年,妻亦随至。隐乃启舅姑,首其罪,而室中宛存焉。及相近,翕然合体,其从隐者乃魂也。《酉阳杂俎》:明经赵业,贞元中,选授巴州清化县令。失志成疾,恶明,不饮食四十馀日。忽觉室中雷鸣,顷有赤气如鼓,轮转至床,腾上,当心而住。初觉精神游散,如梦中。有朱衣平帻者,引之东行。出山断处,有水东西流。人甚众,久立视,又之东行。一桥饰以金碧。过桥北,入一城,至曹司中,人吏甚众。见妹婿贾奕,与己争杀牛事。疑是冥司,遽逃避至一壁间。墙如黑石,高数丈。听有呵喝声,朱衣者遂领入大院。吏通曰:司命过人。复见贾奕,因与辩对。奕固执之,无以自明。忽有巨镜径丈,虚悬空中,仰视之,宛见贾奕鼓刀。赵负门。有不忍之色,奕始伏罪。朱衣人又引至司,人院,一人被褐帔紫霞冠,状如尊像。责曰:何故,窃拨扑头二事。在滑州市,隐橡子三升。因拜之无数。朱衣者复引出,谓曰:能游上清乎。乃共登一山,下临流水,其水悬注腾沫,人随流而入者千万,不觉身亦随流。良久,住大石上,有青白晕道。朱衣者变成两人,一道之,一促之。乃升石崖上立,坦然无尘。行数里,旁有草如红蓝,茎叶密,无刺,其花拂拂然,飞散空中。又有草如苣,附地,亦飞花,初出如马勃,破,大如叠,赤黄色。过此,见火如山,横亘天。候燄绝乃前。至大城,城上重谯,街列果树,仙子为伍,迭谣鼓乐,仙姿绝世。凡历三重门,丹雘交焕。其地及壁,澄光可鉴,上不见天,若有绛晕都覆之。正殿三重,悉列尊像。见道士一人,如旧相识。赵求为弟子,不许。诸乐中如琴者,长四尺,九弦,近头尺馀方广,中有两道横,以变声。又如一酒榼,三弦,长三尺,腹面上广下狭,背丰隆项。有过录,乃引出。阙南一院,中有绛冠紫霞帔,命与二朱衣人坐厅事。乃命先过戊申录,录如人间词状,首冠人生辰,次言姓名年纪,下注生月日,别行横布六旬甲子。所有功过,日下具之。如无,即书无事。赵自窥其录,姓名生辰日月,一无差错也。过录者,数盈亿兆。朱衣人言,每六十年,天下人一过录,以考校善恶增损其算也。朱衣者引出北门,至向路,执手别曰:游此是子之魂也,可寻此行,勿返顾,当达家矣。依其言,行稍急,蹶倒,如梦觉,死已七日矣。赵著《魂游上清记》,叙事甚详悉。
《续元怪录》:张质者,猗氏人,贞元中明经。授亳州临涣尉。到任月馀,日暮,见数人执符来追,其仆亦持马俟于阶下,乘马随之出县门。县吏列坐门下,略无起者。质怒曰:州司暂追,官不遽发,人吏敢无礼耶。人亦不顾。出数十里,至一柏林,使者曰:到此宜下马。遂步行百馀步,入城,直北有大府门,署曰:北府。入府,径西有门,题曰推院,吏士甚众。门人曰:临涣尉张质。遂入。见一美须髯衣绯人,据案而坐,责曰:为官本合理人,因何曲推事,遣人枉死。质被捽抢地。呼曰:质本任解褐得,到官月馀,未尝推事。又曰:案牍分明,诉人不远。府命追勘,仍敢言欺。取枷枷之。质又曰:诉人既近,请与相见。曰:召冤人来。有一老人眇目,自西房出,疾视质曰:此人年少,非推某者。仍敕录库检猗氏张质,贞元十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上临涣尉。又检诉状被屈事,又牒阴道亳州。其年三月,临涣见任尉年名,如已受替,替人年名,并受上月日。得牒,其年三月,见任尉江陵张质,年五十一。贞元十一年,四月十一日任,十七年四月二十一日受替。替人猗氏张质,年四十七。检状过。判官曰:名姓偶同,遂不审勘。本典决十下,改追正身。执符者复引而回,若行高山,坠于岩下,如梦觉,乃在柏林中,伏于马项上。雨裛背痛,不能自起,且不知何处。隐隐闻樵歌之声,知其有人,遂大呼救命。樵人来,惊曰:县失官人及马,此非耶。竞来问,质不能对。扶正其身,策以送县。质之马为鬼所加,仆人不知。县既失质,其宰惑之,且疑质之初临,严于吏,吏怨而杀之。是夜坐门者及门人当宿之吏,莫不禁锢。寻求不得者,已七日矣。质归,憩数日,方能言,然神识遂阙。《金刚经鸠异》:贞元中,荆州天崇寺僧智灯,常持金刚经。遇疾死,弟子启手足犹热,不即入木。经七日却活,云:初见冥中若王者,以念经故,合掌降阶。因问讯言:更容上人十年在世,勉出生死。又问人间众僧中后食薏苡仁及药食,此大违本教。灯报云:律中有开遮条如何。云:此后人加之,非佛意也。今荆州僧众中后无饮药者。
公安潺陵林百姓王从贵妹未嫁,常持金刚经。贞元中,忽暴疾卒。埋已三日,其家复墓,闻冢中呻吟,遂发视之,果有气。舆归,数日能言,云:初至冥间,冥吏以持经功德放还。王从贵能治木,尝于公安灵化寺起造,其寺禅师曙中尝见从贵说。
《宣室志》:彭城刘溉者,贞元中,为韩城令,卒于官。家甚贫,因寄韩城佛寺中。岁未半,其县丞窦亦卒,三日而寤。初窦生昼寐,梦一吏导而西去,经高原大泽数百里,抵一城。既入门,导吏亡去。生惧甚,即出城门。门有卫卒,举剑而列。窦生讯之,卫卒举剑南指曰:由此走,生道耳。窦始知身死,背汗而髀慄。即南去,虽殆,不敢息。俄见十馀人立道左,有一人呼窦生,挈其手以泣。熟视之,乃刘溉。曰:君子何为而来。窦具以告。曰:我自与足下别,若委身于陷阱中,念平生时安可得。因涕泣。窦即讯冥途事,溉泣不语。久之又曰:我妻子安在,得无恙乎。窦曰:汝妻子侨居韩城佛寺中,将半岁矣。溉曰:子今去,为我问讯。我以穷泉困辱,邈不可脱。每念妻孥,若肘而不忘步。幽显之恨,何可尽道哉。别谓窦曰:我有诗赠君。曰:冥路杳杳人不知,不用苦说使人悲。喜得逢君传家信,后会茫茫何处期。已而又泣,窦遂告别。未十馀里,闻击钟声极震响,因悸而寤。窦即师锡从祖兄,其甥崔氏子,常以此事语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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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卷目录

 魂魄部纪事三

人事典第九十八卷

魂魄部纪事三

《金刚经鸠异》:元和初,汉州孔目典陈昭,因患,见一人著黄衣至床前云:赵判官唤尔。昭问所因,云:至自冥间,刘辟与窦悬对事,要君为證。昭即留坐,逡巡又有一人手持一物如毬胞,前吏怪其迟,答之曰:缘此,候屠行开。因笑谓昭曰:君勿惧,取生人气,须得猪胞,君可面东侧卧。昭依其言,不觉已随二吏行,路甚平。可十馀里,至一城,大如府城,甲士守门焉。及入,见一人怒容可骇,即赵判官也,语云:刘辟收东川,窦悬捕牛四十七头,送梓州,称准辟判杀。辟又云:先无牒。君为孔目典,合知是实。未及对,隔壁闻窦悬呼:陈昭好在。及问兄弟妻子存亡。昭即欲参见,冥吏云:窦使君形容极恶,不欲相见。昭乃具说杀牛实奉刘尚书委曲,非牒也,纸是麻面,见在汉州某司房架。即令吏领昭至汉州取之,门馆扃锁,乃于节窍中出入。委曲至,辟乃无言。赵语昭:尔自有过知否。窦悬所杀牛,尔取一牛头。昭未及对,赵曰:此不同人间,不可抵假。须臾,见一卒挈牛头而至,昭即恐惧求救。赵令检格,合决一百,考五十日。因谓昭曰:尔有何功德。昭即自陈:设若干人斋,画某像。赵云:此来生缘尔。昭又言:曾于表兄家转金刚经。赵曰:可合掌请。昭依言。有顷。见黄悫经箱自天而下,住昭前,昭取视,即表兄所借本也,有烧处尚在。又令合掌,其经即灭。赵曰:此足以免。便放回。复令昭往一司。曰生禄,检其修短。吏报云:昭本名钊,是金傍刀,至某年改为昭,更得十八年。昭闻惆怅。赵笑曰:十八年大得作乐事,何不悦乎。乃令吏送昭,至半道,见一马当路,吏云:此尔本属,可乘此。即骑乃活,死已一日半矣。
《元怪录》:元和中,饶州刺史齐推女,适陇西李某。李举进士,妻方娠,留州宅。至临月,迁至后东阁中。其夕,女梦丈夫,衣冠甚伟,瞋目按剑叱之曰:此屋岂是汝腥秽之所乎。亟移去。不然,且及祸。明日告推,推素刚烈,曰:吾忝土地主,是何妖孽,能侵耶。数日,女诞育,忽见所梦者,即其床帐乱殴之。有顷,耳目鼻皆流血而卒。父母伤痛女冤横,追悔不及。遣遽告其夫,俟至而归葬于李族。遂于郡之西北十数里官道,权瘗之。李生在京师,下第将归,闻丧而往。比至饶州,妻卒已半年矣。李亦粗知其死不得其终,悼恨既深,思为冥雪。至近郭,日晚,忽于旷野见一女,形状服饰,似非村妇。李即心动,驻马谛视之,乃映草树而没。李下马就之,至则真其妻也。相见悲泣,妻曰:且无涕泣,幸可复生。俟君之来,亦已久矣。大人刚正,不信鬼神,身是妇女,不能自诉。今日相见,事机校迟。李曰:为之奈何。女曰:从此直西五里鄱亭村,有一老人姓田,方教授村儿,此九华洞中仙官也,人莫之知。君能至心往求,或冀谐遂。李乃径访田先生,见之,乃膝行而前,再拜称曰:下界凡贱,敢谒大仙。时老人方与村童授经,见李惊避曰:衰朽穷骨,旦暮溘然。郎君安有此说。李再拜,叩头不已,老人益难之。自日宴至于夜分,终不敢就坐,拱立于前。老人俯首良久曰:足下诚恳如是,吾亦何所隐焉。李生即顿首流涕,具云妻枉状。老人曰:吾知之久矣,但不蚤申诉。今屋宅已败,理之不及。吾向拒公,盖未有计耳。然试为足下作一处置。乃起从北出,可行百步馀,止于桑林,长啸。倏忽见一大府署,殿宇环合,仪卫森然,拟于王者,田先生衣紫帔,据案而坐,左右解官等列侍,俄传教呼地界。须臾,十数部各拥百馀骑,前后奔驰而至。其帅皆长丈馀,眉目魁岸,罗列于门屏之外。整衣冠,意绪仓皇,相问今有何事。须臾,谒者通地界、庐山神、江渎神、彭蠡神等,皆趣入。田先生问曰:比者此州刺史女,因产为暴鬼所杀。事甚冤滥,尔等知否。皆俯伏应曰:然。又问:何故不为申理。又皆对曰:狱讼须有其主,此不见人诉,无以发擿。有问知贼姓名否,有人对曰:是西汉鄱阳王吴芮。今刺史宅,是芮昔时所居。至今犹恃雄豪,侵占土地,往往肆其暴虐,人无奈何。田先生曰:即追来。俄顷,缚吴芮至。先生诘之,不伏,乃命追阿齐。良久,见李妻与吴芮庭辩。食顷,吴芮理屈,乃曰:当是产后虚弱,见某惊怖自绝,非故杀。田先生曰: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遂令执送天曹。回谓:速检李氏寿命几何。顷之,吏云:本算更合寿三十二年,生四男三女。先生谓群官曰:李氏寿算长,若不再生,议无厌伏。公等所见何如。有一老吏前启曰:东晋邺下有一人横死,正与此事相当。前使葛真君,断以具魂作本身,却归生路。饮食言语,嗜欲追游,一切无异。但知寿终,不见形质耳。田先生曰:何谓具魂。吏曰:生人三魂七魄,死则散离,本无所依。今收合为一体,以续弦胶涂之。大王当衙发遣放回,则与本身同矣。田先生曰善,顾谓李妻曰:作此处置,可乎。李妻曰:幸甚。俄见一吏,别领七八女人来,与李妻一类,即推而合之。有一人,持一器药,状似稀饧。即于李妻身涂之。李氏妻如空中坠地,初甚迷闷。天明,尽失夜来所见,唯田先生及李氏夫妻三人,共在桑林中。田先生谓李生曰:相为极力,且喜事成,便可领归。见其亲族,但言再生,慎无他说。吾亦从此逝矣。李遂同归至州,一家惊疑,不为之信。久之,乃知实生人也。自尔生子数人,其亲表之中,颇有知者,云:他无所异,但举止轻便,异于常人耳。
《金刚经鸠异》:元和三年,贼李同捷阻兵沧景,帝命刘祐统齐德军讨之。初围德州城,城坚不拔。翌日又攻之,自卯至未,十伤八九,竟不能拔。时有齐州衙内八将官健儿王忠干,博野人,常念金刚经,积二十馀年,日数不阙。其日,忠干上飞梯,将及堞,身中箭如猬,为藟木击落。同火卒拽出羊马城外,置之水濠里岸。祐以暮夜,命抽军,其时城下矢落如雨,同火人匆忙,忘取忠干尸。忠干既死,梦至荒野,遇大河,欲渡无因,仰天大哭。忽闻人语声,忠干见一人,长丈馀,疑其神人,因求指营路。其人云:尔莫怕,我令尔得渡此河。忠干拜之,头低未举,神人把腰,掷之空中,久方著地。忽如梦觉,闻贼城上交二更。初不记过水,亦不知疮,抬手扪面,血涂眉睫,方知伤损。乃举身强行,百馀步却倒,复见向人持刀叱曰:起起。忠干惊惧,遂走一里馀,坐歇,方闻本军喝号声,遂及本营。访同火卒,方知身死在水濠里,即梦中所过河也。忠干见在齐德军。《芝田录》:元和间,有崔生者,前婚萧氏,育一儿卒,后婚郑氏。萧卒十二年,托梦于子曰:吾已得却生于阳间,为吾告汝母,能发吾丘乎。子虽梦,不能言。后三日,又梦如此,子终不能言。郑氏有贤德,萧乃下语于老家人云:为吾报郑夫人,速出我,更两日,即不及矣。老家人叫曰:娘子却活也。夫人卜之曰:无生象。即罢。来日家人又曰:娘子却活也。郑夫人再占,卜之曰:有生象。即开坟,果活动矣。舁归,郑夫人以粥饮之,气通能言。具说幽途知抚育贤德之恩。又说:初有一龟,环绕某遗骸而去。数日,又来环绕。将去复来,啮某足指。则知前卜无生象者,龟止环绕而已;后云有生象者,是龟咬足指也。萧氏与郑氏为姊妹共居,情若骨肉。得十年而终。
《知命录》:吴全素,苏州人,举孝廉,五上不第。元和十二年,寓居长安永兴里。十二月十三日,夜既卧,见二人白衣执简,若贡院引榜来召者。全素曰:礼闱引试,分甲有期,何烦夜引。使者固邀,不得已而下床随行。不觉过子城,出开远门二百步,正北行,有路阔二尺,已来此外,尽是深泥见丈。夫妇人捽之者,拽倒者,枷杻者,锁身者,连裾者,僧者,道者,囊盛其头者,面缚者,散驱行者,数百辈,皆行泥中,独全素行平路。约数里,入城郭,见官府,同列者千馀人,军吏佩刀者分部其人,率五十人为一引,引过。全素在第三引中,其正衙有大殿,当中设床几。一人衣绯而坐,左右立吏数十人。衙吏点名便判,付司狱者,付硙狱者,付矿狱者,付汤狱者,付火狱者,付案者。闻其付狱者,方悟身死。见四十九人皆点付,讫独全素在,因问其人曰:当衙者何官。曰:判官也。遂诉曰:全素忝履儒道,年禄未终,不合死。判官曰:冥官案牍,一一分明,据籍帖追,岂合妄诉。全素曰:审知年命未尽,今请对验命籍。乃命取吴郡户籍到,验得吴全素,元和十三年明经出身,其后三年衣食亦无官禄。判官曰:人世三年,才同瞬息,且无荣禄,何必却回,既去即来,徒烦案牍。全素曰:辞亲五载得归,即荣何况成名,尚馀三载。伏乞哀察,判官曰:任归。仍诫引者,曰:此人命薄,宜令速去,稍似迟延,即突明矣。引者受命,即与同行。出门,外羡而泣者,不可胜纪。既出其城,不复见泥矣。复至开远门,二吏谓全素曰:君命甚薄,突明即归,不得见判官之命乎。我皆贫,各惠钱五十万,即无虑矣。全素曰:远客又贫,如何可致。吏曰:从母之夫,居宣阳为户部吏者,甚富,一言可致也。既同诣其家,二人不肯上,阶令全素入告其家,方食煎饼,全素至灯前,拱曰:阿姨万福。不应,又曰:姨夫安和。又不应,乃以手笼灯,满堂皆闇,姨夫曰:何不抛少物,夜食香物,鬼神便合恼人。全素既憾其不应,又目为鬼神,意颇忿之。青衣有执食者,其面正当,因以手掌之,应手而倒。家人竞来拔发,喷水,呼唤良久,方寤。全素既言情不得下,阶问二吏,吏曰:固然。君未还生,非鬼而何鬼语,而人不闻。笼灯行掌,诚足以骇之。曰:然。则何以言事。曰:以吾唾涂人大门,一家睡。涂人中门,门内人睡。涂堂门,满堂人睡。可以手承吾唾而涂之。全素掬手,二吏交唾,逡巡掬手以涂堂门。才毕,满堂欠伸,促去食器,遂入寝。二吏曰:君入,去床三尺,立言之,慎勿近床,以手摇动,则魇不寤矣。全素依其言言之,其姨惊起,泣谓夫曰:全素晚来归宿,何忽致死。今者见梦求钱,言有所遗,如何。其夫曰:忧念外甥,偶为热梦,何足遽信。又寝,又梦,惊起而泣求纸干匮,适有二百幅,乃令遽剪焚之。火绝,则千缗宛然在地矣。二吏曰:钱数多,某固不能胜。而君之力,生人之力也,可以尽举,请负以致寄之。全素初以为难,试以两手上,承自肩挑之,巍巍然极高,其实甚轻。乃引行寄介公庙,主人者,紫衣腰金敕。吏受之,寄毕。二吏曰:君之还生必矣。且思便归,亦欲有所见耶。今欲取一人送之,受生能略观否。全素曰:固所愿也。乃相引入西市,绢行南尽人家,灯火荧煌,呜呜而泣。数僧当门读经,香烟满户,二吏不敢近,乃从堂后檐上计。当寝床,有抽瓦,折椽,开一大穴,穴中下视,一老人气息奄然,相向而泣者。周其床,一吏出怀中绳,大如指长,二丈馀令全素安坐,执之一头垂于穴中,诫全素曰:吾寻取彼人来,人来当掣绳。遂出绳下之,而以右手捽老人左手,掣绳全素。遽掣出之,拽于堂前,以绳缚囚。二吏更荷而出,相顾曰:何处有屠案最大。其一曰:布政坊十字街南王家案最大。相与往焉,既到,投老人于案上,脱衣缠身,更上推扑老人,曰:苦其声感人。全素曰:有罪当刑,此亦非法。若无罪,责何以苦之。二吏曰:讶,君之问何迟也。凡人有善功清德,合生天堂者,仙堂綵云霓,旌鹤驾来迎也。某何以见之。若有重罪及秽恶,合堕地狱,牛头奇鬼,铁叉枷杻来取。某又何以见之。此老人无生天之福,又无入地狱之罪,虽能修身,未离尘垢,但洁其身。静无瑕秽,既舍此身,只合更受男子之身。当其上计之时,其母已孕,此命既尽,彼命合生。今若不团扑,令彼妇人何以能产。又尽力揉扑,实觉渐小,须臾,其形才如拳大,百骸九窍莫不依然。于是,依依提行,踰子城大胜业坊,西南下东面第二曲北壁,入第一家。其家复有灯火,言语切切,沙门三人,当窗读《八阳经》,因此不敢逼直上。阶见堂门斜掩,一吏执老人投于堂中,才似到床,新子已啼矣。二吏曰:事毕矣,送君去。又偕入永兴里旅舍,到寝房,房内尚黑,略无所见。二吏自后乃推全素,大呼曰:吴全素。若失足而坠,既苏,头眩苦良久,方定而街鼓动。姨夫者,自宣阳走马来,则已苏矣。其仆不知觉也,乘肩舆憩于宣阳。数日,复故再由子城入胜业,生男之家历历在眼。自以明经,中第不足为荣。思速侍亲卜得行日,或头眩,不果去,或骡来脚损,或雨雪连日,或亲故往来。因循之间,遂逼试,日入场而过,不复以旧日之望为意。俄而,成名,笑别长安而去,乃知命当有成,弃之不可。时苟未会躁,亦何为举。此一端足可以诫,其知进而不知退者。
《定命录》:长安里巷说,朱泚乱时,李太尉军中有一卒,为乱兵所刃,身颈异处。凡七日,忽不知其然而自起。但觉颅骨稍哽,咽喉彊于昔时,而受刃处痒甚。行步无所苦,扶杖而归本家。妻儿异之,讯其事,具说其所以体与颈分之时,全不悟其害,亦无心记忆家乡。忽为人驱入城门,被引随兵死数千计。至东面,有大局署。见绿衣长吏凭几,点籍姓名而过。次呼其人,便云:不合来。乃呵责极切,左右逐出令还。见冥司一人,髡桑木如臂大,其状若浮沤钉。牵其人头身断处。如令勘合,则以桑木钉自脑钉入喉,俄而便觉。再见日月。不甚痛楚。妻儿因是披顶发而观,则见隆高处一寸已上,都非寻常。皮里桑木黄文存焉,人或为之粉黛。元和中,温会有宗人守清,为邠镇之权将,忽话此事,守清便呼之前出。乃云,是其麾下甲马士耿皓,今已七十馀,膂力犹可支数夫。会因是亲睹其异。
《金刚经鸠异》:江陵开元寺般若院僧法正,日持金刚经三七遍。长庆初,得病卒。至冥司,见若王者,问师生平作何功德。答曰:常念金刚经。乃揖上殿,令登绣坐,念经七遍。侍卫悉合掌,阶下拷掠论对,皆停息而听。念毕,后遣一吏引还,王下阶送云:上人更得三十年在人间,勿废读诵。因随吏行数十里,至一大坑,吏因临坑,自后推之,若陨空焉。死已七日,唯面不冷。法正今尚在,年八十馀,荆州僧常靖亲见其事。
《酉阳杂俎》:太和五年,复州医人王超,善用针,病无不瘥。于午忽无病,死经宿而苏,言始梦:至一处,城壁台殿,如王者居。见一人卧,召前袒视,左膊有肿,大如杯,令超治之。即为针出脓升馀。顾黄衣吏曰:可领毕也。超随入一门,门署曰毕院。庭中有人眼数千,聚成山,视肉迭瞬明灭。黄衣曰:此即毕也。俄有二人,形甚奇伟,分处左右。鼓巨箑,吹激眼,聚扇而起,或飞,或走,或为人者,顷刻而尽。超访其故,黄衣吏曰:有生之类,先死而毕。言次忽活。
《金刚经鸠异》:太和五年,汉州什邡县百姓王翰,常在市日逐小利。忽暴卒,经三日却活,云:冥中有十六人同被追,十五人散配他处,翰独至一司。见一青衫少年,称是己侄,为冥官厅子,遂引见推典。又云是己兄,貌皆不相类。其兄语云:有冤牛一头,诉尔烧畬,枉烧杀之,尔又曾卖竹与杀狗人作箜篌,杀狗两头,狗亦诉尔。尔今名未系死籍,犹可以免,为作何功德。翰欲为设斋,及写《法华经》《金光明经》,皆曰:不可。乃请曰:持金刚经日七遍与之。其兄喜曰:足矣。及活,遂舍业出家。今在什邡县。
太和七年冬,给事中李公石为太原行军司马,孔目官高涉因宿使院。至鼕鼕鼓起时,诣邻房,忽遇一人,长六尺馀,呼曰:行军唤尔。涉遂行。行稍迟,其人自后拓之。不觉向北,约行数十里,至野外,渐入一谷底,后上一山,至顶四望,邑屋尽眼下。至一曹司所,追者呼云:追高涉到。其中人多衣朱绿,当案者似崔行信郎中,判云:付司对。复引出至一处,数百人露坐,与猪羊杂处。领至一人前,乃涉妹婿杜则也,逆谓涉曰:君初得书手时,作新人局,遣买羊四口,记得否。今被相责,备尝苦毒。涉遽云:尔时祇使市肉,非羊也。则遂无言,因见羊人立齧则,逡巡被领他去。倏忽又见一处,露架方梁,梁上钉大铁环,有数百人,皆持刀,以绳系人头,牵入环中,刳剔之。涉惧走出,但念金刚经。倏忽,逢旧相识杨演云:李尚书时,杖杀贼李英道为劫贼事,已于诸处受生三十年,今却诉前事,君常记得无。涉辞以年幼,不省。又遇旧典段怡,先与涉为义兄弟,逢涉云:先念金刚经,莫废忘否。向来所见,未是极苦处,勉树善业,今得还,乃经之力。因送至家,如梦,死已经宿,向所拓处数日青肿。
《元怪录》:崔绍者,博陵王元炜曾孙。其大父武,尝从事于桂林。其父直,元和初,亦从事于南海,常假郡符于端州。直处官清苦,不蓄羡财,给家之外,悉拯亲故。在郡岁馀,因得风疾,退卧客舍,伏枕累年。居素贫,无何。寝疾复久,身谢之日,家徒索然。繇是眷属辈不克北归。绍遂孜孜履善,不堕素业。南越会府,有摄官承乏之利,济沦落羁滞衣冠。绍迫于冻馁,常屈至于此。贾继宗,外表兄夏侯氏之子,则绍之子婿,因缘还往,颇熟其家。太和六年,贾继宗自琼州招讨使改换康州牧,因举请绍为掾属。康之附郭县曰端溪,端溪假尉陇西李彧,则前大理评事景休之犹子。绍与彧,锡类之情,素颇友洽。崔李之居,复隅落相近。彧之家,畜一女猫,常往来绍家捕鼠。南土风俗,恶他舍之猫产子其家,以为大不祥。彧之猫产二子于绍家,绍甚恶之。因命家童,絷三猫于筐筴,加之以石,复以绳固筐口,投之于江。是后不累月。绍丁所出荥阳郑氏之丧,解职,居且苦贫。孤孀数辈,饘粥之费,晨暮不充。遂薄游羊城之郡,丐于亲故。太和八年五月八日发康州官舍,历抵海隅诸郡,至其年九月十六日达雷州。绍家常事一字天王,已两世矣。雷州舍于客馆中,其月二十四日,忽得热疾,一夕遂重,二日遂殛。将殛之际,忽见二人焉,一人衣黄,一人衣皂,手执文帖,云:奉王命追公。绍初拒之,云:平生履善,不省为恶,今有何事,被此追呼。二使人大怒曰:公杀无辜三人,冤家上诉,奉天符下降,令按劾公。方当与冤家对命,奈何犹敢称屈,违拒王命。遂展帖示。绍见文字分明,但不许细读耳。绍颇畏詟,不知所裁。顷刻间,见一神人来,二使者俯伏礼敬。神谓绍曰:尔识我否。绍曰:不识。神曰:我一字天王也,常为尔家供养久矣,每思以报之。今知尔有难,故来相救。绍拜伏求救。天王曰:尔但共我行,必无忧患。王遂行,绍次之,二使者押绍之后。通衢广陌,杳不可知际。行五十里许,天王问绍:尔莫困否。绍对曰:亦不甚困。犹可支持三二十里。天王曰:欲到矣。逡巡,遥见一城门,墙高数十仞,门楼甚大,有二神守之。其神见天王,侧立敬惧。更行五里,又见一城门,四神守之。其神见天王之礼,亦如第一门。又行三里许,复有一城门,其门关闭。天王谓绍曰:尔且立于此,待我先入。天王遂乘空而过。食顷,闻摇锁之声,城门洞开。见十神人,天王亦在其间,神人色甚忧惧。更行一里,又见一城门,有八街,街极广阔,街两边有杂树,不识其名目。有神人甚多,不知数,皆罗立于树下。八街之中,有一街最大。街西而行,又有一城门,门两边各有数十间楼,并垂帘。街衢人物颇众,车舆合杂,朱紫缤纷。亦有乘马者,亦有乘驴者,一似人间模样。此门无神看守。更一门,尽是高楼,不记间数。珠帘翠幕,眩惑人目。楼上悉是妇人,更无丈夫,衣服鲜明,装饰新异,穷极奢丽,非人寰所睹。其门有朱旗,银泥画旗,旗数甚多,亦有著紫人数百。天王立绍于门外,便自入去。使者遂领绍到一厅,使者先领见王判官。既至厅前,见王判官著绿,降阶相见,情礼甚厚。而答绍拜,兼通寒暄,问第行,延升阶与坐,命煮茶。良久,顾绍曰:公尚未生。绍初不晓其言,心甚疑惧。判官云:阴司讳死,所以换死为生。催茶,茶到,判官云:勿吃,此非人间茶。逡巡,有著黄人,提一瓶茶来,云:此是阳间茶,绍可吃矣。绍吃三碗讫。判官则领绍见大王,手中把一纸文书,亦不通入。大王正对一字天王坐,天王向大王云:祇为此人来。大王曰:有冤家上诉,手虽不杀,口中处分,令杀于江中。天王令唤崔绍冤家,有紫衣十馀人,齐唱喏走出。顷刻间,有一人,著紫襕衫,执牙笏,下有一纸状,领一妇人来,兼领二子,皆人身而猫首。妇人著惨裙黄衫子,一女子亦然,一男子亦然,著皂衫。三冤家号泣不已,称崔绍非理相害。天王向绍言:速开口与功德。绍忙惧之中,都忘人间经佛名目,唯记得《佛顶尊胜经》,遂发愿,各与写经一卷。言讫,便不见妇人等。大王及一字天王遂令绍升阶与坐,绍拜谢大王,王答拜。绍谦让曰:凡夫小生,冤家陈诉,罪当不赦,敢望生回。大王尊重,如是答拜,绍实所不安。大王曰:公事已毕,即还生路。存殁殊途,固不合受拜。大王问绍:公是谁家子弟。绍具以房族答之。大王曰:此若然者,与公是亲家,总是人间马仆射。绍即起申叙,马仆射犹子磻夫,则绍之妹夫。大王问磻夫安在,绍曰:阔别已久,知家寄杭州。大王又曰:莫怪此来,奉天符令勘,今则却还人道。便回顾王判官云:崔子停止何处。判官曰:便在某厅中安置。天王云:甚好。绍复咨启大王:大王在生,名德至重,官位极崇,则合却归人天,为贵人身。何得在阴司职。大王笑曰:此官职至不易得。先是杜司徒任此职,总滥蒙司徒知爱,举以自代,所以得处此位。岂容易致哉。绍复问曰:司徒替何人。曰:替李若初。若初性严寡恕,所以上帝不遣久处此,杜公替之。绍又曰:无因得一至此,更欲咨问大王,绍闻冥司有世人生籍。绍不才,兼本抱疾,不敢望人间官职。然顾有亲故,愿一知之,不知可否。曰:他人则不可得见,缘与公是亲情,特为致之。大王顾谓王判官曰:从许一见之,切须诫约,不得令漏泄。漏泄之,则终身喑哑。又曰:不知绍先父在此,复以受生。大王曰:见在此充职。绍涕泣曰:愿一拜觐,不知可否。王曰:亡殁多年,不得相见。绍起辞大王,其一字天王,送绍到王判官厅中,铺陈赡给,一似人间。判官遂引绍到一瓦廊下,廊下又有一楼,便引绍入门。满壁悉是金榜银榜,备列人间贵人姓名。将相二色,名列金榜。将相以下,悉列银榜。更有长铁榜,列州县府僚属姓名。所见三榜之人,悉是在世人。若谢世者,则随所落籍。王判官谓绍曰:见之则可,慎勿向世间说榜上人官职。已在位者,犹可言之。未当位者,不可漏泄,当犯大王向来之诫。世人能行好心,必受善报。其阴司诛责恶心人颇甚。绍在王判官厅中,停止三日。旦暮严,打警鼓数百回,唯不吹角而已。绍问判官曰:冥司诸事,一切尽似人间,惟空鼓而无角,不知何谓。判官曰:夫角声者,象龙吟也。龙者,金精也。金精者,阳之精也。阴府者,至阴之司。所以至阴之所,不欲闻至阳之声。绍又问判官曰:闻阴司有地狱,不知何在。判官曰:地狱名目不少,去此不远,罪人随业轻重而入之。又问:此处城池人物,何盛如是。判官曰:此王城也,何得怪盛。绍又问:王城之人如海,岂得俱无罪,而不入地狱耶。判官曰:得处王城者,是业轻之人,不合入地狱。候有生关,则随分高下,各得受生。又康州流人宋州院官田洪评事,流到州二年,与绍邻居。绍洪复累世通旧,情爱颇洽。绍发康州之日,评事犹甚康宁。去后半月,染疾而卒。绍未回,都不知之。及追到冥司,已见田生在彼。田崔相见,彼此涕泣。田谓绍曰:洪别公后来,未经旬日,身已谢世矣。不知公何事,忽然到此。绍曰:被大王追勘少事,事亦寻了,即得放回。洪曰:有少情事,切敢奉托。洪本无子,养外孙郑氏之子为儿,已唤致得身名。年六十,方自有一子。今被冥司责以夺他人之嗣,以异姓承家,既自有子,又不令外孙归本族,见为此事,被勘劾颇甚。令公却回,望为洪百计致一书,与洪儿子,速令郑氏子归本宗。又与洪传语康州贾使君,洪垂尽之年,窜逐远地,主人情厚,每事相依。及身殁之后,又发遣小儿北归,使遗体归葬本土,眷属免滞荒陬。虽仁者用心,固合如是。在洪浅劣,何以当之。但荷恩于重泉,恨无力报。言讫,二人恸哭而别。居三日,王判官曰:归可矣,不可久处于此。一字天王与绍欲回,大王出送。天王行李颇盛,道引骑从,阗塞街衢。天王乘一小山自行,大王处分,与绍马骑,尽诸城门。大王下马,拜别天王,坐山不下,然从绍相别。绍跪拜,大王亦还拜讫,大王便回。绍与天王自归。行至半路,见四人,皆人身而鱼首,著惨绿衫,把笏,衫上微有血污,临一峻坑立,泣拜请绍曰:性命危急。欲堕此坑,非公不能相活。绍曰:仆何力以救公。四人曰:公但许诺则得。绍曰:灼然得。四人拜谢。又云:性命已蒙君放讫,更欲起难发之口,有无厌之求,公莫怪否。绍曰:但力及者,尽力而应之。曰:四人共就公乞一部《金光明经》,则得度脱罪身矣。绍复许,言毕,四人皆不见。却回至雷州客馆,见本身偃卧于床,以被蒙覆手足。天王曰:此则公身也,但徐徐入之,莫惧。如天王言,入本身便活。及苏,问家人辈,死已七日矣,唯心及口鼻微暖。苏后一日许,犹依稀见天王在眼前。又见阶前有一木盆,盆中以水养四鲤鱼。绍问此是何鱼,家人曰:本买充厨膳,以郎君疾殛,不及修理。绍曰:得非临坑四人乎。遂命投之于陂池中,兼发愿与写《金光明经》一部。
《酉阳杂俎》:武宗元年,全州军事典邓俨,先死数年。其案下书手蒋古者,忽心痛暴卒。如有人捉至一曹司,见邓俨喜曰:我主张甚重,藉尔录数百幅书也。蒋见堆案绕壁,皆涅楮朱书。乃绐曰:近损右臂,不能搦管。有一人谓邓:既不能书,令可还。蒋草草被遣还,陨一坑中而觉。因病,右手遂废。
《宣室志》:通州有王居士者,有道术。会昌中,刺史郑君有幼女,甚念之,而自幼疾,若神魂不足者。郑君因请居士,居士曰:此女非疾,乃生魂未归其身。郑君讯其事,居士曰:某县令某者,即此女前身也。当死数岁矣,以平生为善,以幽冥祐之,得过期,令年九十馀矣。令殁之日,此女当愈。郑君急发人驰访之,其令果九十馀矣,后月。其女忽若醉寤,疾愈。郑君又使往验,令果以女疾愈之日,无疾卒。
《元怪录》:洺州刺史卢顼表姨常畜一猧子,名花子,每加念焉。一旦而失,为人所毙。后数月,卢氏忽亡。冥间见判官姓李,乃谓曰:夫人天命将尽,有人切论,当得重生一十二年。拜谢而出。行长衢中,逢大宅,有丽人,侍婢十馀人,将游门屏,使人呼夫人入。谓曰:夫人相识耶。曰:不省也。丽人曰:某即花子也。平生蒙不以兽畜之贱,常加育养。某今为李判官别室,昨所嘱夫人者,即某也。冥司不广其请,只加一纪,某潜以改十二年为二十二,以报存育之恩。有顷李至,伏愿白之本名,无为夫人之号,恳将力祈。李逡巡而至,至别坐语笑。丽人首以改年之事白李,李将让之。对曰:妾平生受恩,以此申报,万不获一,料必无难之。李欣然谓曰:事则匪易,感言请之切,遂许之。临将别,谓夫人曰:请收馀骸,为瘗埋之。骸在履信坊街之北墙,委粪之中。夫人既苏,验而果在,遂以子礼葬之,后申谢于梦寐之间。后二十年,夫人乃亡。
《宣室志》:右常侍杨潜,尝自尚书郎出刺西河郡。时属县平遥,有乡吏张汶者,无疾暴卒,数日而寤。初汶见亡兄来诣其门,汶甚惊,因谓曰:吾兄非鬼耶。何为而来。兄泣曰:我自去人间,常常属念亲友,若瞽者不忘视也。思平生欢,岂可得乎。今冥官使我得归而省汝。汶曰:冥官为谁。曰:地府之官,权位甚尊。吾今为其吏,往往奉使至里中。比以幽明异路,不可诣汝之门。今冥官召汝,汝可疾赴。汶惧,辞之不可,牵汶袂而去。行数十里,路曛黑不可辨,但闻车马驰逐,人物喧语。亦闻其妻子兄弟呼者哭者,皆曰:且议丧具。汶但与兄俱进,莫知道途之几何。因自念,我今死矣,然常闻人死,当尽见亲友之殁者。今我即呼之,安知其不可哉。汶有表弟武季伦者,卒且数年,与汶善,即呼之。果闻季伦应曰:诺。既而俱悲泣。汶因谓曰:今弟之居,为何所也。何为曛黑如是。季伦曰:冥途幽晦,无日月之光故也。又曰:恨不可尽,今将去矣。汶曰:今何往。季伦曰:吾平生时,积罪万状。自委身冥途,日以戮辱。向闻兄之语,故来与兄言。今不可留。又悲泣久之,遂别。呼亲族中亡殁者数十,咸如季伦,应呼而至。多言身被涂炭,词甚悽咽。汶虽前去,亦不知将止何所,但常闻妻子兄弟号哭及语音,历然在左右。因遍呼其名,则如不闻焉。久之,有一人厉呼曰:平遥县吏张汶。汶既应曰诺。又有一人责怒汶,问平生之过有几。汶固拒之。于是命案掾出汶之籍。顷闻案掾称曰:张汶未死。愿遣之。冥官怒曰:汶未当死,何召之。掾曰:张汶兄今为此吏,向者许久处冥途,为役且甚,请以弟代。虽未允其请,今自召至此。冥官怒其兄曰:何为自召生人,不顾吾法。即命囚之,而遣汶归。汶谢而出,遂独行。以道路曛晦,惶惑且甚。俄顷,忽见一烛在数十里外,光影极微。汶喜曰:此烛将非人居乎。驰走,望影而去。可行百馀里,方觉其影稍近。迫而就之,乃见己身偃卧于榻。其室有烛,果汶见者。自是寤。汶即以冥中所闻妻子兄弟号哭及议丧具,讯其家,无一异者。
陈蔡间,有民竹季贞,卒十馀年矣。后里人赵子和亦卒,数日忽寤,即起驰出门。其妻子惊,前讯之。子和曰:我竹季贞也,安识汝。今将归吾家。既而语音非子和矣,妻子遂随之。至季贞家,见子和来,以为狂疾,骂而逐之。子和曰:我竹季贞,卒十一年,今乃归。何拒我耶。其家聆其语,果季贞也。验其事,又季贞也。妻子俱骇异,请之,季贞曰:我自去人世,迨今且一纪。居冥途中,思还省妻孥,不一日忘。然冥间每三十年,即一逝者再生,使言罪福。昨者吾所请案掾,得以名闻冥官。愿为再生者,既而冥官谓我曰:汝宅舍坏久矣,如何。案掾白曰:季贞同里赵子和者,卒数日,愿假其尸与季贞之魂。冥官许之。即遣使送我于赵氏之舍,我故得归。因话平昔事,历然可听,妻子方信而纳之。自是季贞不食酒肉,衣短粗衣,行乞陈蔡汝郑间。缗帛随以修佛,施贫饿者。至今尚存。
《冥报记》:唐东北右监门兵曹参军郑师辩,年未弱冠,暴死三日而苏。自言初有数人见收,将入官府大门。有见囚百馀人,皆重行北面立,凡为六行。其前行者,形状肥白,好衣服,如贵人。复行渐瘦恶,或著枷锁,或但去巾带,偕行连袂,严兵守之。师辩至,配入第三行,东头第三立,亦巾带连袂。辩忧惧,专心念佛。忽见平生相识僧来。入兵团内,兵莫之止。因至辩所,谓曰:生平不修福,今忽如何。辩求请救。僧曰:吾今救汝得出,可持戒耶。辩曰:诺。须臾,吏引诸囚至官前,以次诘问。寻于门外,僧为授五戒,用瓶水灌其额。谓曰:日西当活。又以黄帔一枚与辩,曰:披此至家,置净处也。仍示归路,辩披之而归。至家脱帔置床角上,既而目开身动,家人惊散,谓尸欲起。唯母不去,问曰:汝活耶。辩曰:日西当活。辩时意疑日午,问母。母曰:夜半。方知死生相违,昼夜相反。既到日西,能食而愈,犹见帔在床头。及辩能起,帔形渐灭,而尚有光。数日乃尽。辩遂持五戒。后数年,有友人劝食猪肉。辩不得已,食一脔。是夜,梦已化为罗刹,爪齿各长数尺,捉生猪食之。既晓,觉口腥唾血。使人视口,尽是凝血。辩惊,不敢复食肉。又数年,娶妻。家逼令食,后乃无验。然而辩自五六年来,身臭有大疮,洪烂不愈。或恐以破戒之故也。唐临昔与辩同直东宫,见其自说。
《灵应录》:问浔说永嘉县有一人患尰,衣裳襕褛,颜色寒馁于市中,求乞。群小儿多将篾随后摵其尰处,亦不为怒。有薛主簿悯之来,即与饮食,去亦不谢,或时负薪出卖,至暮从水南而往,莫知所止。薛后暴卒,见一人持文帖,云:太山府君追薛忧惶随往。经历路岐甚崎岖,入一城中,如官府。薛立门外,追者入唱,喏云:某乙到。闻声,云领入追者却出,引薛至阶前,仰视一人,衣王者之服,厅宇高敞,两廊数十人,济济而立。王问:因何事追之。吏云:为前生冤家报。论王遣之,令勘对薛方回身,忽报大舅至,王即起身迎揖。薛观之,乃尰者也。遂高声叫相救,尰者见薛,拍手惊曰:主簿何得此来。王曰:有冤家债追。尰者谓王曰:老舅承斯人顾盼可为拔之乎。王愀然良久,谓吏曰:试看命如何。吏趋出将到二卷簿书,检云有三十年在,王曰:奇哉。乃谓薛曰:能作善业,即可得还。薛曰:如得还生,愿造尊胜幢子,祈解冤雠。王令一吏记之,语毕。又一吏报云:某乙冤雠已承,功德解脱。王顾薛忻然,稽首曰:大哉,法力还世,速建置无迁延,若非舅知识,亦难相为吏。令拜王及舅王处分,吏曰:令向追者,准前押领薛回,不得停驻,遂引从旧路归,直至所居门首,似梦觉。家人号泣云:一宿矣。顷方能言,斯事后,遂每日一食,建幢子,专持念其尰者,即不至矣。乃图像供养焉。台州海壖有渔者死,信宿而活。云:被人追往一处,入院宇中,见先舅氏在其间,似为世之。曹吏谓渔者曰:追者误矣,姓名同尔。因谓追者曰:是温州界某乙,速押斯人回去。当别之际,谓曰:舅在此甚驱驰,为向骨肉间言造楞,严经救拔馀无所要。又戒之曰:尔之业不善,还世改求衣食。良久,有人报上,司有帖下,云来岁在戊子,诸道兵起,惟江南疫死数千人,处分水府减鱼料一百万头,追者促行。回至所居,惊觉。其家将欲殡。次其年,果然渔者乃为行者。
《集异记》:裴孝廉珙者,家在洛京。仲夏,自郑西归,及端午以觐亲焉。下驷蹇劣,日势已晚。方至石桥,于是驱马徒行,情顾甚速,续有乘马而牵一马者,步骤极骏,顾珙有仁色,珙因谓曰:子非投夕,入都哉。曰:然。珙曰:珙有恳诚,将丐馀力于君子。子其听乎,即以诚告之,乘马者曰:但及都门而下,则不违也。珙许约,因顾谓:己之。二僮曰:尔可缓驱,疲乘投宿于白马寺西吾之表兄窦温之墅,来辰徐归。因上马挥鞭而骛,俄顷,至上东门,遂归其马,珍重而别。乘马者驰去,极速。珙居水南,日已半规,即促步而进,及家暝矣。入门,方见其亲与珙之弟妹张灯会食。珙乃前拜,曾莫顾瞻。因俯阶高语曰:珙自外至。无有闻者。珙即大呼弟妹之名字,亦皆不应。笑言自如,珙心神忿惑,因又极叫,仍亦不知。但见其亲顾,谓卑小曰:珙在何处。那今日不至耶。遂涕下,而坐者皆泣。珙私怪曰:吾岂为异物耶。何其幽显之隔,如此哉。因出至通衢,徘徊久之,有贵人导从甚盛,遥见珙,即以鞭指之曰:彼乃生者之魂也。俄有佩櫜鞬者,出于道左,曰:地界启事,裴珙孝廉,命未合终。遇昆明池神七郎子,案鹰回,借马送归,以为戏耳。今当领赴本身。贵人微哂曰:小鬼无礼,将人命为戏。明日与尊父书,令笞之。既至而櫜鞬者招珙,复出上东门,度门隙中,至窦庄。櫜鞬者令其闭目,自后推之,省然而苏,其二僮皆曰:向者行至石桥,察郎君疾作,语言大异,惧其将甚,因投于此。既至,则已绝矣。珙惊叹久之,少顷无恙。及归,乃以其实陈于家,余于上都时,见窦温细话其事。《朝野佥载》:馀杭人陆彦,夏月死十馀日,见王。云:命未尽,放归。左右曰:宅舍亡坏不堪,时沧州人李谈新来,其人合死。王曰:取谈宅舍与之。彦遂入谈柩中而苏。遂作吴语,不识妻子。具说其事。遂向馀杭,访得其家。妻子不认,具陈由来,乃信之。
《元怪录》:景生者,河中猗氏人也。素精于经籍,授胄子数十人。岁暮将归,途中偶逢故相吕諲,以旧相识,遂以后乘载之而去。群胄子乃散报景生之家。而景生到家,身已卒讫,数日乃苏。云:冥中见黄门侍郎严武,朔方节度张彧然。景生善《周易》,早岁兼与吕相讲授,未终帙,遇吕相薨。乃命景生,请终馀帙。时严张俱为左右台郎,顾吕而怒曰:景生未合来,固非冥间之所勾留。奈何私欲而有所害。共请放回,吕遂然之。张尚书乃引景生,属两男,一名曾子,一名夫子。闰正月三日,当起北屋,妨曾子新妇。为报立之,令速罢,当脱大祸。及景苏数日,而后报其家。屋已立,其妻已亡矣。又说曾子当终刺史,夫子亦为刺史,而不正拜。后果如其言。
《金刚经鸠异》:梁崇义在襄州,未阻兵时,有小将孙咸暴卒,信宿却苏。梦至一处如王者所居,仪卫甚严,有吏引与一僧对事,僧法号怀秀,亡已经年。在生极犯戒,及入冥,无善可录,乃绐云:我尝嘱孙咸写法华经。故咸被追对。咸初不省,僧故执之,经时不决。忽见沙门曰:地藏尊者语云,弟子若招承,亦自获祐。咸乃依言,因得无事。又说对勘时,见一戎王,卫者数百,自外来。冥王降阶,齐级升殿。坐未久,乃大风捲去。又见一人,被考覆罪福,此人常持金刚经,又好食肉,左边有经数千轴,右边积肉成山,以肉多,将入重论。俄经堆中有火一星,飞向肉山,顷刻销尽,此人遂履空而去。咸问地藏:向来外国王风吹何处。地藏云:彼王当入无间,向来风即业风也。因引咸看地狱。及门,烟焰煽赫,声若风雷,惧不敢视。临回镬汤,跳沫滴落左股,痛入心髓。地藏乃令一吏送归,不许漏泄冥事。及回如梦,妻儿环泣,已一日矣。遂破家写经,因请出家,梦中所滴处成疮,终身不差。
《报应记》:唐兵部尚书李商得暴疾,心上煖。三日复苏,云,见一目一人引见大将军,蒙令坐。索案看,云:错追公。有顷,狱卒擎一盘来,中置铁丸数枚。复舁一铛放庭中,铛下自然火出,铛中铜汁涌沸。煮铁丸,赤如火,狱卒进丸。将军以让商,商惧云饱。将军吞之,既入口,举身洞然;又饮铜汁,身遂火起。俛仰之际,吞并尽,良久复如故。商乃前问之,答云:地下更无他馔,唯有此物,即吸食之。若或不食,须臾即为猛火所焚,苦甚于此。唯与写经十部,转金刚经千卷,公亦不来,吾又离此。商既复生,一依所约,深加敬异。
《幽怪录》:李元之暴卒,后生。云:往游和神之国,人寿皆一百二十岁。皆二男二女,邻里为婚姻。地产大瓠,瓠中皆五谷,不种而实。水泉皆如美酒,饮多不醉,气候常如深春,树木皆綵,绿可以为衣。
《北梦琐言》:唐王潜司徒与武相元衡有分,武公仓卒遭罹。潜常于四时,爇纸钱以奉之。王后镇荆南,有染户许琛,一旦暴卒。翌日却活,乃具榜字诣衙,云要见司徒。乃通入,于阶前问之,琛曰:初被使人追摄,至一衙府,未见王,且领至判官厅,见一官人凭几,曰:此人错来。自是鹰坊许琛,不干汝事。即发遣回,谓许琛曰:司徒安否。我即武相公也。大有门生,故吏鲜有念旧,于身后者,唯司徒不忘,每岁常以纸钱见遗,深感恩德。然所赐纸钱穿不得,司徒事多点检,不至仰为我诣衙具导此意。王公闻之,悲泣惭讶,而鹰坊许琛果亦物故。自此,选好纸剪钱以奉之。
《酉阳杂俎》:南阳县民苏调女死三年,自开棺还家,言夫将军事,赤小豆、黄豆死。有持此二豆一石者,无复作苦。又言可用梓木为棺。
《剧谈录》:昊天观周尊师,乾符中,年九十七。自言:以童幼间便居洞庭山,诸父隐尧,深得真道。有张孺华者,襄汉豪士,耽味元默一旦。广赍财宝,访道于江湖之间,至吴门,知隐尧出世修鍊。径往洞庭诣之,囊橐中所挈金帛倾竭,以资香火。隐尧知其志,俾坐守药炉,谓之曰:炉中鍊药,乃七返灵砂也。虽非九转金丹饵之可还魂返魄。及鼎开药成,才十粒,但令宝之以囊箧,未传吞饵之法。孺华以去乡逾年,一旦告归,隐尧别谓之曰:付汝之药,每丸可益算十二。有疾终者,审其未至朽败,虽涉旬,能使再活。凡欲此药救人,当焚香启告吾,为助尔。孺华归,甚为乡里所敬。父母遘疾而殁,服之皆愈。居数岁,复诣洞庭,系舟于金陵江岸,有良贾徐士则者,乘巨艘十馀只,亦于浦间。同泊有子一人,方及壮岁,无疾而殒于中夜。父母咸以衰耄,哭泣不食崇朝。孺华悯之,因以灵砂往救,其初服之时,未验。再服一粒,蹶然而苏,云所至之处,城府甚严,方为吏从拘录,俄有二黄衣人手执丹书文字,洞庭周尊师令唤厅事。间有紫衣者据案而坐,于是,簪笏而兴谓左右曰:仙师来召,焉可复留。乃令放还,谓曰:汝因此寿命增延,当可力行善道。士则所将财物分其半以答孺华,孺华取钱五十万,散施贫乏。至洞庭,与隐尧俱隐。
《稽神录》:义兴人贝禧,为邑之乡胥。乾宁甲寅岁十月,宿于茭渎别业。夜分,忽闻叩门者,人马之声甚众。出视之,见一人绿衣秉简,西面而立,从者百馀。禧蹑衣出迎,自通曰:某姓周,殷名。即延入坐,问以来意,曰:余身为地府南曹判官,奉王命,君为北曹判官尔。禧初甚惊惧。徐谓曰:此乃阴府要职,何易及君,君何辞也。俄有从者,持床褥食案帷幕,陈设毕,置酒食,对饮良久。一吏趋入白:判官至。复有一绿衣秉简,二从者捧箱随之,箱中亦绿衣。殷揖禧曰:命赐君,兼同奉召。即以绿裳为禧衣之。就坐共饮,将至五更。曰:王命不可留矣。即与偕行。禧曰:此去家不远,暂归告别,可乎。皆曰:君今已死,纵复归,安得与家人相接耶。乃出门,与周殷各乘一马,其疾如风,行水上。至暮,宿一村居,店中具酒食,而无居人。虽设灯烛,如隔帷幔。去已行二十馀里矣。向晓复行,久之,至一城,门卫严峻。周殷先入,复出召禧。凡经三门,左右吏卒,皆趋拜。复入一门,正北大殿垂帘。禧趋走参谒,一同人间。既出,周殷谓禧曰:此曹阙官多年,第宅曹署,皆须整葺。君可暂止吾家也。即自殿门东行,可一里,有大宅,止禧于东厅。顷之,有同官可三十馀人,皆来造请庆贺。遂置宴。宴罢,醉卧。至晚,遍诣诸官曹报谢。复有朱衣吏。以王命致,泉帛车马廪饩甚丰备。翌日,周谓禧曰:可视事矣。又相与向王殿之东北,有大宅,陈设甚严,止禧于中。有典吏可八十馀人,参请给使。厅之南空屋殿十间,即曹局,簿书充积。其内厅之北,别室两间,有几案又有书厨,皆宝玉饰之。周以金钥授禧曰:此厨簿书,最为秘要,管钥恒当自掌,勿轻委人也。周既去,禧开视之。书册积叠,皆方尺馀。首取一册,金题其上作陕州字。其中字甚细密,谛视之,乃可见,皆世人之名簿也。禧欲知其家事,复开一厨,乃得常州簿。阅其家籍,见身及家人世代名字甚悉,其已死者,以墨钩之。至晚,周殷判官复至曰:王以君世寿未尽,遣暂还,寿尽,当复居此职。禧即以金钥还授于周。禧始阅簿时,尽记其家人及己祸福寿夭之事,将归昏然尽亡矣。顷之,官吏俱至,告别。周殷命二人送之归。翌日夜,乃至茭渎村中。入室,见己卧于床上,周殷与禧各视寝。俄而惊寤,日正午时,问其左右,云,死殆半日。而地府已四日矣。禧即愈,一如常人,亦无小异。又四十馀年乃卒。《原化记》:刘氏子者,少任侠,有胆气,常客游楚州淮阴县,交游多市井恶少。邻人王氏有女,求聘之,王氏不许。后数岁,因饥。遂从戎。数年后,役罢,再游楚乡。与旧友相遇,甚欢,常恣游骋。昼事弋猎,夕会狭邪。因出郭十馀里,见一坏墓,棺柩暴露。归而合饮酒。时将夏夜,暴雨初止,众人戏曰:谁能以物送至坏冢棺上者。刘乘酒恃气曰:我能之。众曰:若审能之,明日,众置一筵,以赏其事。乃取一塼,同会人列名于上,令生持去,馀人饮而待之。生独行,夜半至墓。月初上,如有物蹲踞棺上,谛视之,乃一死妇人也。生舍塼于棺,背负此尸而归。众方欢语,忽闻生推门,如负重之声。门开,直入灯前,置尸于地,卓然而立,面施粉黛,髻发半披。一座绝倒,亦有奔走藏伏者。生曰:此我妻也。遂拥尸致床同寝。众人惊惧。至四更,忽觉口鼻微微有气。诊视之,即已苏矣。问所以,乃王氏之女,因暴疾亡,不知何由至此。未明,生取水,与之洗面濯手,整钗髻,疾已平复。乃闻邻里相谓云:王氏女将嫁暴卒,未殓,昨夜因雷,遂失其尸。生乃以告王氏,王氏悲喜,乃嫁生焉。众咸叹其冥契,亦服生之不惧也。
《神鬼传》:僧善道者,在新野时,见有一人来寺中会,叉手恭敬,精进过常。善道问:贤者何乃用心如此。其人曰:我曾死三日。见有十馀间瓦屋,下有数吏。有一轮,如作瓮均,径广二丈馀。有铁叉,叉著均上,均转如风。求死不得,一宿二日,眼眩心闷。有赤帻吏来,捉数枚简及一笔,问此是何人,均边人曰:佛弟子,时不精进,但持生礼行就人,无有慈心。吏问曰:此人罪略当毕,遣归。于是得去,乃活。弟子未更此一死,实喜以生礼行就人。嫁女取妇家,恒五升面二只鸡,礼士大夫。今日叉手呼佛,手适相离,已后恐堕均上。
《神仙感遇传》:杨大夫者,宦官也,亡其名。年十八岁,为冥官所摄,无疾而终。经日而苏,云:既到阴冥间,有廨署官属,与世无异。阴官以案牍示之,见名字历历然。云,年寿十八岁而已。杨亦无言请托。旁有一人,为其请乞,愿许再生,词意极切。久之而冥官许,即令却还。其人亦送杨数百步,将别,杨愧谢之:不知即今再生之恩,何以为报。问其所欲,其人曰:或遗鸣砂弓,即相报也。因以大铜钱一百馀与杨,俄然而觉,平复无苦。自是求访鸣砂弓,亦莫能致。或作小宫阙屋宇,焚而报之,如是者数矣。杨颇留心炉鼎,志在丹石,能制返魂丹。有疾疫暴病死者,研丹一粒,拗开其口,灌之即活。尝救数人。有阉官夏侯,得杨丹五粒。戒云,有急即吞一丸。夏侯一旦得疾,状甚危笃,取一粒以服之。既而为冥官追去,责问之次,白云:某曾服杨大夫丹一粒耳。冥官即遣还。夏侯得丹之效,既苏,尽服四丸。岁馀,又见黄衣者追捕之。云,非是冥曹,乃泰山追之耳。夏侯随去,至高山之下,有宫阙焉。及其门,见二道士,问其生平所履,一一对答。徐启曰:某曾服杨大夫丹五粒矣。道士却令即回。夏侯拜谢曰:某是得神丹之力,延续年命,愿改名延,可乎。道士许之。复活,因改名延矣。杨自审丹之灵效,常以救人。其子暄,因自畿邑归京。未明,行二十馀里,歇于大庄之上。忽闻庄中有惊喧哭泣之声。问其故,主人之子暴卒。暄解衣带中,取丹一粒,令研而灌之,良久亦活。杨物产赡足,早解所任,纵意閒放,唯以金石为务。未尝有疾,年九十七而终。晚年,遇人携一弓,问其名。云:鸣砂弓也。于角面之内,中有走砂。杨买而焚之,以报见救之者。其返魂丹方,云是救者授之,自密修制,故无能得其术者。《列异传》:临淄蔡支者,为县吏。曾奉书谒太守。忽迷路,至岱宗山下,见如城郭,遂入致书。见一官,仪卫甚严,具如太守。乃盛设酒殽,毕付一书。谓曰:掾为我致此书与外孙也。吏答曰:明府外孙为谁。答曰:吾太山神也,外孙天帝也。吏方惊,乃知所至非人间耳。掾出门,乘马所之。有顷,忽达天帝座太微宫殿。左右侍臣,具如天子。支致书讫,帝命坐,赐酒食。仍劳问之曰:掾家属几人。对父母妻皆已物故,尚未再娶。帝曰:君妻卒几年矣。支曰:三年。帝曰:君欲见之否。支曰:恩惟天帝。帝即命户曹尚书,敕司命入蔡支妇籍于生录中,遂命与支相随而去。乃苏归家,因发妻冢,视其形骸,果有生验,须臾起坐,语如旧。
《北梦琐言》:世传云:人之正直,死为冥官。道书云酆都阴府官,属乃人间有德者,卿相为之,亦号阴仙。近代朱崖李太尉,张读侍郎,小说咸有判冥之说。刘昌美两典夔州,云安县僧元悟,曾有蜀川将校,王尚书者舍己俸三百千,以修观音堂,乃剩三十千入己。一旦物故,经七日邻于腐坏。忽然再苏,灌汤药以辅之,言曰初。至一官曹见刘行军,即昌美也。说云:何乃侵用功德,钱以旧。曾相识,放归,须还此。钱元悟乃戒门,人鬻衣钵而偿之,寻复卒。西川孔目官勾伟于其辈。最号廉直,绵竹县民王氏子病,困入冥,因复还。魂见冥官谓曰:我即勾孔目也。家在城都西市,曾负人钱三万未偿,汝今归去,为我言于家人也。王生后,访勾氏子,仍以债主姓名言之,果为酬还。
青城宝园山僧彦先尝有隐慝,离山往蜀州,宿于中路天王院,暴卒。被人追摄,诣一官曹。未领见王,先见判官。诘其所犯,彦先扺讳之。判官乃取一猪脚与彦先,彦先推辞不及,僶俛受之,乃是一镜。照之,见自身在镜中,从前愆过猥亵,一切历然。彦先惭惧,莫知所措。判官安存,戒而遣之。洎再生,遍与人说,然不言所犯隐秽之事。
《稽神录》:延陵灵宝观道人谢及损,近县村人有丧妇者,请及损为斋。妇死已半月矣,忽闻摧棺而呼,众皆惊走。其夫开棺视之,乃起坐,顷之能言。云,为舅姑所召去,云我此无人,使之执爨。其居处甚閒净,但苦无人。一日,见沟中水甚清,因取以酿馈。姑见之,大怒曰:我不知尔不洁如是,用尔何为。乃逐之使回。走出门,遂苏。今尚无恙。
丁亥岁,浙西有典客吏赵某妻死。未及旬将葬,忽大叫而活。云为一吏所错追,至鹤林门内,有府署,侍卫严整,官吏咨及领囚集者甚众。吏持几人,至庭下,堂上一绿衣一白衣偶坐。绿衣谓吏曰:汝误,非此人也,急遣之。白衣曰:已追至此,何用遣之。绿衣不从,相质食顷。绿衣怒,叱吏遣之。吏时已疾趋出,路经一桥,数日方修桥,其板有钉。吏持之走过,钉伤足,因痛失声,遂活。视足果伤,俄而邻妇遂卒,不复苏矣。
《湘山野录》:宋齐丘相江南李先,主昪及事中,主璟二世皆为右仆射。璟爱其才,而知其不正,不得意上表,乞归九华,其略云千秋载。籍愿为知足之。人九朵峰峦永作乞骸之客,主知其诈也。一表许之,赐号九华先生,以青阳一县舆赋给之。怨毁万状后,放归田里,锁之穴。其墙以给膳,遂自经年七十三,初上元县一民时,疾暴死。心气尚煖,凡三日苏乃误勾也。自言至一殿庭间,忽见先主被五木缧械甚严。民大骇,窃问曰:主何至于斯耶。主曰:吾为宋齐丘所误杀,和州降者千馀人,以冤诉囚此。主问其民曰:汝何至斯耶。其民具道,误勾之事。主闻其民却得生还,喜且泣曰:吾仗汝归,语嗣君凡寺观鸣钟,当延之,令永吾受苦,惟闻钟则暂休,或能为我造一钟,尤善。民曰:我,下民尔,无缘得见设见之,胡以为验。主沉虑曰:吾在位,尝与于阗国交聘,遗我一瑞玉,天王吾爱之,尝置于髻受百官朝,一日如厕忘取之,因感头痛,梦神。谓我曰:玉天王寘于佛塔,或佛体中,则当愈。吾因独引一匠,携于瓦棺寺,凿佛左膝,以藏之,香泥自封,无一人知者。汝以此事可验。又云语嗣君,勿信用宋齐丘民,既还家辄,不敢已。遂乞见主,具白之,果曰:冥漠何凭民,具以玉天王之事,陈之主。亲诣瓦棺,剖佛膝,果得之,感泣恸躄,遂立造一钟,于清凉寺。镌其上云,荐烈祖孝高皇帝,脱幽出厄,以玉像建塔,葬于蒋山齐丘宠待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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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九卷目录

 魂魄部纪事四
 魂魄部杂录

人事典第九十九卷

魂魄部纪事四

《辽史·孩里传》:孩里素信浮图。清宁初,从上猎,堕马,愦而复苏。言始见二人引至一城,宫室宏敞,有衣绛袍人坐殿上,左右列侍,导孩里升阶。持牍者示之曰:本取大腹骨欲,误执汝。牍上书官至使相,寿七十七。须臾还,挤之大壑而寤。道宗闻之,命书其事。后皆验。《闻见后录》:汤保衡遇汉张陵,授以符箓,可摄制鬼神。一日,保衡语其友人曰:予适过西车子曲,见一小第,门有车马,有数妇人始下车,皆不以物蒙蔽其首。其第二下车者,年二十许,颇有容色。意其士大夫,自外至京师者,必其妻也。予欲今夕就子前舍,小饮当召,向所见妇人。观之,友人曰:良家子汝,焉可妄召。必累我矣。保衡曰:非召其人,乃摄其生魂,聊以为戏。耳然,必至夜俟其寝。寐乃召之,若梦中。至此止可,远观慎勿近之,近之则魂不得还其人,必死矣。遂与友人薄暮出门。过其舍,伺少顷,闻门中有妇人声,保衡心知乃适所见妇人,即吸其气,以綵线系其中指。既而至友人学舍,命仆取酒至,与之对饮,令从者就寝。至夜,保衡起开门,有妇人自外至,乃所见者,形质皆如人,但隐隐然若空中物,其语声如婴儿。见保衡,拜之。保衡问其谁,氏具道。某氏,其夫适自外罢官,还京师。复问,保衡曰:此何所也适。记已就寝,不意至此。又疑是梦寐,而比梦寐差分明,又疑死矣,此得非阴府耶。保衡曰:此亦人间耳,今便可归,当勿忧也。命立于前款,曲与语至,五更始遣去。
《广异记》:邓成者,豫章人也,年二十馀。曾暴死。所由领至地狱,先过判官。判官是刺史黄麟,麟即成之表丈也。见成悲喜,具问家事,成语之,悉皆无恙。成因求哀。麟云:我亦欲得汝归,传语于我家诸弟。遂入白王。既出曰:已论放汝讫。久之,王召成问云:汝在生作何罪业,至有尔许冤对。然算犹未尽,当得复还。无宜更作地狱冤也。寻有畜生数十头来噬成。王谓曰:邓成已杀尔辈,复杀邓成,无益之事。我今放成却回,令为汝作功德,皆使汝托生人间,不亦善哉。悉云:不要功德,但欲杀邓成耳。王言:如此于汝何益。杀邓成,汝亦不离畜生之身。曷若受功德,即改为人身也。诸辈多有去者,唯一驴频来蹋成,一狗啮其衣不肯去。王苦救卫,然后得免。遂遣所追成吏送之。出过麟,麟谓成曰:至喜莫过重生,汝今得还,深足忻庆。吾虽为判官,然日日恒受罪。汝且住此,少当见之。俄有一牛头卒,持火来从麟顶上然至足,火遂灭,寻而复生。悲涕良久,谓成曰:吾之受罪如是,其可忍也。汝归,可传语弟,努力为造功德。令我得离此苦,然非我本物。虽为功德,终不得之。吾先将官料置得一庄子,今将此造经佛,即当得之。或恐诸弟为恍惚,不信汝,可持吾玉簪还,以示之。因拔头上簪与成。麟前有一大水坑,令成合眼,推入坑中遂活。其父母富于财,怜其子重生,数日之内造诸功德。成既愈,遂往黄氏,为说麟所托,以玉簪还之。黄氏识簪,举家悲泣,数日乃卖庄造经。华州进士王勋,尝与其徒赵望舒等入华岳庙。入第三女座,悦其倩巧而蛊之,即时便死。望舒惶惧,呼神巫,持酒馔,于神前鼓舞,久之方苏。王怒望舒曰:我自在彼无苦,何令神巫弹琵琶呼我为。众人笑而问之,云:女初藏已于车中,适缱绻,被望舒弹琵琶告王,令一黄门搜诸婢车中。次诸女,既不得已,被推落地,因尔遂活矣。
东阳张瑶病死,数日方活。云:被所由领过一府舍,中有贵人傧从如王者。瑶至庭内,见其所杀众生尽来对。瑶曾杀一牛,以布两端,与之追福。其牛亦在中庭,角戴两布。又曾供养病僧,其僧亦来,谓所司曰:张瑶持《金刚经》,满三千遍,功德已入骨;又写《法华经》一部,福多罪少,故未合死。所司命秤之,畜生尽起,而瑶犹在地上。所司取司命簿勘之,一紫衣引黄衫吏抱黄簿至,云:张瑶名已掩了,合死。视簿,有纸帖掩其名。又命取太山簿,顷之,亦紫衣吏人引黄衫吏持簿至。云:张瑶掩了,合死。又命取阁内簿检,使者云:名始掩半,未合死。王问瑶:汝名两处全掩,一处掩半,六分之内,五分合死,故不合处。王以功德故,放汝归阎浮地,勿复杀生。命瑶入地狱,遍身受罪,火坑镬汤,无不见有。僧曰:汝勿复为罪。遂即以印印其股,曰:将此为信。既活,印既分明,至今未灭。钱塘梅先恒以善事自业。好持佛经,兼造生七斋,邻里呼为居士。天宝中,遇疾暴卒而活。自说,初死为人所领,与徒十馀辈见阎罗王。王问君在生复有何业。先答曰:唯持经念佛而已。王曰:此善君能行之,冥冥之福,不可虚耳。令检先簿,喜曰:君尚未合死,今放却生,宜崇本业也。再拜。会未有人送,留在署中。王复讯问,次至钱塘里正包直。问何故取李平头钱,不为属尸。直曰:直为里长团头身常在县夜归早出实不知乞追子问。王令出帖追直子。须臾有使者至令送直还。遂活。说其事,时其子甚无恙,众人皆试之。后五六日,直子果病,即二日死矣。
郜澄者,京兆武功人也。尝因选集,至东都。骑驴行槐树下,见一老母,云,善相手,求澄手相。澄初甚恶之。母云:彼此俱閒,何惜来相。澄坐驴上,以手授之。母看毕,谓澄曰:君安所居,道里远近,宜速还家。不出十日,必死。澄闻甚惧,求其料理。母云:施食粮狱,或得福助。不然,必不免。澄竟如言,施食粮狱。事毕,往见母,令速还,澄自尔便还。至武功,一日许,既无疾,意甚欢然。因脱衫出门,忽见十馀人,拜迎道左。澄问所以,云是神山百姓,闻公得县令,故来迎候。澄曰:我不选,何得此官。须臾,有策马来者,有持绿衫来者,不得已,著衫乘马,随之而去。行之十里,有碧衫吏,下马趋拜澄。问之,答曰:身任慈州博士,闻公新除长史,故此远迎。因与所乘马载澄,自乘小驴随去。行二十里所,博士夺澄马。澄问何故相迎,今复无礼。博士笑曰:汝是新死鬼,官家捉汝,何得有官乎。其徒因引澄过水,水西有甲宅一所,状如官府。门膀云:中丞理冤屈院。澄乃大叫冤屈。中丞遣问:有何屈。答云:澄算未尽,又不奉符,枉被鬼拘录。中丞问有状否,澄曰:仓卒被拘,实未有状。中丞与澄纸,令作状,状后判检。旁有一人,将检入内。中丞后举一手,求五百千,澄遥许之。检云:枉被追录,算实未尽。中丞判放,又令检人领过大夫通判。至厅,见一小胡儿,头冠毡帽,著麖靴,在厅上打叶钱。令通云:中丞亲人,令放却还生。胡儿持案入,大夫依判,遂出。复至王所,通判守门者,就澄求钱。领人大怒曰:此是中丞亲眷,小鬼何敢求钱。还报中丞,中丞令送出外。澄不知所适,徘徊衢路。忽见故妹夫裴氏,将千馀人,西山打猎。惊喜问澄,何得至此。澄具言之。裴云:若不相值,几成闲鬼。三五百年,不得变转,何其痛哉。时府门有赁驴者,裴呼小儿驴,令送大郎至舍,自出二十五千钱与之。澄得还家,心甚喜悦。行五六里,驴弱,行不进。日势又晚,澄恐不达。小儿在后百馀步,唱歌。澄大呼之,小儿走至,以杖击驴。惊澄堕地,因尔遂活。吉州刘长史无子,独养三女,皆殊色,甚念之。其长女年十二,病死官舍中。刘素与司丘掾高广相善,俱秩满,与同归,刘载女丧还。高广有子,年二十馀,甚聪慧,有姿仪。路次豫章,守冰不得行,两船相去百馀步,日夕相往来。一夜,高氏子独在船中披书。二更后,有一婢,年可十四五,容色甚丽,直诣高云:长史船中烛灭,来乞火耳。高子甚爱之,因与戏调,妾亦忻然就焉。曰:某不足顾,家中小娘子,艳色无双,为郎通意,必可致也。高甚惊喜,意谓是其存者,因与为期而去。至明夜,婢又来曰:事谐矣,即可便待。高甚踊跃,立候于船外。时天无纤云,月甚清朗。有顷,遥见一女,自后船出,从此婢直来,未至十步,光彩映发,馨香袭人。高不胜其意,便前持之。女纵体入怀,姿态横发,乃与俱就船中,倍加款密。此后夜夜辄来,情念弥重。如此月馀日,忽谓高曰:欲论密事,得无嫌难乎。高曰:固请说之。乃曰:儿本长史亡女,命当更生。业得承奉君子,若垂意相采,当为白家令知也。高大惊喜,曰:幽明契合,千载未有。方当永同枕席,何乐如之。女又曰:后三日必生,使为开棺。夜中以面乘霜露,饮以薄粥,当遂活也。高许诺。明旦,遂白广。广未之甚信,亦以其绝异,乃使诣刘长史,具陈其事。夫人甚怒曰:吾女今已消烂,宁有玷辱亡灵,乃至此耶。深拒之。高求之转苦。至夜,刘及夫人俱梦女曰:某命当更生,天使之配合,必谓喜而见许。今乃靳固如此,是不欲某再生耶。及觉,遂大感悟。亦以其姿色衣服,皆如所白,乃许焉。至期,乃共开棺,见女姿色鲜明。渐有暖气,家中大惊喜。乃设帏幕于岸侧,举置其中,夜以面承露,昼哺饮。父母皆守视之。一日,转有气息,稍开目,至暮能言,数日如故。高问其婢,云:先女死,尸柩亦在舟中。女既苏,遂临,悲泣与诀。乃择吉日,遂于此地成婚,后生数子。因名其地,号为礼会村。
卢弁者,其伯任湖城令。弁自东都就省,夜宿第二谷。梦中见二黄衣吏来追,行至一所,有城壁。入城之后,欲过判官。属有使至,判官出迎。吏领住一舍下,其屋上有盖,下无梁。柱下有大磨十枚,磨边有妇女数百,磨恒自转。牛头卒十馀,以大箕抄妇人,置磨孔中,随磨而出,骨肉粉碎。苦痛之声,所不忍闻。弁于众中,见其伯母,即湖城之妻也,相见悲喜,各问其来由。弁曰:此等受罪云何。曰:坐妒忌,以至于此。弁曰:为之奈何。伯母曰:汝素持《金刚经》,试为我诵,或当灭罪。弁因持经,磨遂不转,受罪者少息。牛头卒持叉来弁所,怒曰:何物郎君,来此诵经,度人作事。弁对曰:伯母在此。卒云:若惜伯母,可与俱去。弁遂将伯母奔走出城,各归就活。初,弁唯一小奴同行,死已半日,其奴方欲还报,会弁已苏。后数日,至湖城,入门,遇伯设斋。家人见弁,惊喜还报。伯母迎执其手曰:不遇汝,当入磨中。今得重生,汝之力也。
隰州佐史死,数日后活。云:初阎罗王追为典史,自陈素不解案。王令举其所知,某荐同曹一人,使出帖追。王问佐史,汝算既未尽,今放汝还。因问左右,此人在生有罪否。左右云:此人曾杀一犬一蛇。王曰:犬听合死,蛇复何故。枉杀蛇者。法合殊死。令某回头,以热铁汁一杓,灼其背。受罪毕,遣使送还。吏就某索钱一百千文。某云:我素家贫,何因得办。吏又觅五十千,亦答云无。吏云:汝家有胡钱无数,何得诉贫。某答:胡钱初不由己。吏言取之即得,何故不由。领某至家取钱。胡在床上卧,胡儿在钱堆上坐,未得取钱。且暂入庭中。狗且吠之,某以脚蹴,狗叫而去。又见其妇营一七斋,取面作饭。极力呼之,妇殊不闻。某怒,以手牵领巾,妇踬于地。久之,外人催之。及出,胡儿犹在钱上。某劲以拳拳其胁,胡儿闷绝,乃取五十千付使者。因得放,遂活。活时,胡儿病尚未愈。后经纪竟折五十千也。东莱人有女死,已葬。女至冥司,以枉见捕得还,乃敕两吏送之。鬼送墓中,虽活而无从出。鬼亦患之,乃问女曰:家中父母之外,谁最念汝。女曰:独季父耳。一鬼曰:吾能使来劫墓,季父见汝活,则遂生也。女曰:季父仁恻,未尝有过,岂能发吾冢耶。鬼曰:吾易其心也。留鬼守之,一鬼去。俄而季父与诸劫贼,发墓开棺,女忽从棺中起,季父惊问之,具以前白季父。大加惭恨,诸贼欲遂杀之。而季父号泣哀求得免,负之而归。《吉凶影响录》:治平中,黄靖国死,见冥中数狱。吏指一所曰:此唐武后狱,后恶至大,方以大瓮贮黄蝎螫之也。酷吏奸臣,皆有狱也。
《避暑录话》:元丰间,有监黄河埽武臣,射杀埽下一鼋。未几,死而还魂。云:为鼋诉于阴府,力自辩,鼋数败。埽以其秩杀之,故得免。
《谈圃》:冯大参京,尝患伤寒已死。家中哭之。已而,复苏,云:适往五台山,见昔为僧时,室中之物皆在。有言我俗缘未尽,故遣归。因作文记之,属其子他日勿载墓志中。
《墨庄漫录》:曲辕先生,又尝作传,记陈明远再生事。云明远,陈氏字也,名公辟兴化军人,尝举进士。皇祐三年春,过泗州,游普照王寺。时群僧会斋于南院,明远绕浮图自西厢趋大殿,两庑人甚哗,独老僧敝衣庭下,倚树读青纸书,其文光彩射百许步。明远遽往揖之,僧小举手,就视其书,则金字金刚经,系以梁朝傅大士之颂者。僧细讽自若,明远从后听之。既久,僧回顾笑谓明远曰:子亦乐此耶。明远对之稍恭,僧读竟遂以经授明远,曰:江南李氏所施,观子之貌,且当持此。明远喜受之归。明旦,取映日,则无复光彩。一读之,经藏书笼中。明年,从父官海陵忽得疾,不可治,已死三日,家人将大敛,觉其体复温,移刻,稍苏,又食。顷,乃能言,其族反惊。明远自言,方疾革时,见四卒,深目虎喙,持文书有大印,字莫可辨。共执明远,桎两手,驱西北行。其势甚暴,所经依约皆广野,尘埃射人,不可辄视,渐逼大河,府署严密,门外坐卒数十,悉持梃内有拷掠声。三卒先入,一守明远于大门外,如俟命者。须臾,坐卒尽起,擎跪,明远回视,一僧乘虚而行,过门见明远,植杖而立,意若哀悯。明远不觉手桎尽解,熟视其状,即泗州尝遇授经者也。因拜祈之,僧顾卒取文书,略视,徐曰:府君知耶。才欲入门而闻府中呼应甚,遽有二人,服紫服朱趋出迎之,其侍卫之盛,若世之达官。二人礼僧,极恭。僧为语,二人俞喜,旁睨明远若夙有罪者。僧呼明远前使,自忏悔。俄二人诏吏听还,二人亦谢僧去。后有吏驰出,呼明远,则明远季父釴。釴太学进士,有闻亡已三年矣。既见,访明远家事,云我当录冤簿三年,才二年,尔非佳职也。尔归,持尊胜七俱,神咒祈以免我。又有故服藏某处,幸焚之遗我。寄声亲戚如平生。复告明远,言:世之人冤,慎勿复。复之势如索绹,焉若有迨。百千生不能解者,故吾此局置吏甚多,而簿书期会常。若不及神君,圣灵尤深厌此言,未竟。若有呼之者,因疾辞去。僧引明远游旁,两大庑下,见系囚不啻数百,亦有禽兽诸虫,悉能人言。与囚对辩,群吏见僧,悉拜。有械囚系以大铁锁左右。文书没其首,口尝嗫嚅出血。卒守之,若使自谳轻重不当,又鞭之,其馀几坏。明远窃视之,乃其表舅郑生,生为闽吏,喜以法自,名死且十年馀。见明远,泣下,频以手尚僧,且目明远。僧笑,少以杖指之,锁械俱堕,然莫敢起,而口嗫嚅出血未已也。又见坐沙门五六人,前列败坏饮食,数十瓮气色殊恶。僧曰:此尝弃世中供养,且重使食。且僧亦不甚念,复引明远出前,大河上虹桥,蜿蜒望彼岸城府楼,观烟雾出其上。明远请往观焉,僧不许,曰:子过此,无复归矣。亟随僧趋东南,来井闾人物差类人世,但天气乖惨,似欲雨。时而,途中所遇,往往皆昔。尝所见,危冠大马,出处前后,吏卒替更而迭,趋人指以为名,势挟侈,决意不屈之士,皆沬趄狼狈,状若为物所迫。甚者,咨嗟涕泪,悔怏自掷,意求有以亡,匿而不可得。俄,及前所过广野,适溪水涨甚,思始来时,则无有也。明远忧不能渡,僧乃执杖端以末授明远而导之。始涉,亦甚浅,中流,明远失据,将溺,因惊呼而苏。明远之复生也,桎缚之迹隐然在臂。家人持荤饮,饷之虽数十年,辄掩鼻急遣去。瞻视间,僧已在室中,香气异常,亲族斋戒,祈见者必暂睹。衲裙杖屦而已,僧自是日以先授经义教明远,对其情品,说:一切世间所有之法,即心是。佛烦恼,尘劳究,竟虚妄,其音靓圆若霜钟,在庭户外之人,一历耳驩,然自信终身不能忘其声。每谓明远曰:吾即诣某寺斋。既去。食顷,后还,又言:某氏斋私饮,某僧酒独不斋耳。他时,为之未免有罪。时多,疑以僧伽大师者。明远请焉僧曰:僧伽吾师也。几一月,明远躯体复壮,僧告去曰:后十四年,吾待子于祖山。明远问祖山,曰:庐阜。遂去。陈氏后求代故,衣果得于其处,缁徒咒而火之。明远母素好释氏,悉疏其斋,虽远数百里,必使人验之。明远并告,以类状具言。有是尔饮僧家,闻之终身不饮酒。然明远向所忏之罪,今反不复能记。岂昔偶萌之于心,不自引悔,而神道已录以为非耶。抑他生所为不复自省,而幽冥记人功过诛赏。有时而宴安人之苟为,得以自宽,则跬步之间不可以为,恐惧耶。至和三年八月,明远归莆田以故人,访予且出所授经,具道其事,欲予记之。予固已怪其人爽,辨谦畏不类。向时,其志真若有所得然。未暇,从其请也。今年,其兄公辅调官京师,特过予,复以为言。予与公辅游十五年矣,今示称其弟所为。如予尝所怪者,则明远由是而有闻。倘求之,益勤修之,益明守其话。言:不为,富贵贫贱,毁誉之所迁,则其所至也。岂易量哉。因起,奋笔直载始末。明远所述盖多,其间有与佛经外史,若世人已传之事,略相同者,不复更录。明远父名铸今,为尚书、都官、郎中、通判,广州曲辕子记,予观崔公所记,抑亦异矣。彼郑生者,以法自名而获罪,若是吁可畏哉,三尺者,轻重不可踰。而法家流鲜恩寡恕,多论刻,苟容于心已不逃于阴谴矣。若能平反,明慎天必以善应之,临政者,于淑问详谳,宁可忽诸。
《东坡志林》:今年三月,有书吏陈昱者,暴死三日而苏。云初见壁有孔,有人自孔掷一物,至地化为人,乃其亡姊也。携其手自孔出,曰:冥吏追汝,使我先见。吏在旁,昏黑如夜,极望有明处,空有桥榜。曰:会明人皆用泥钱,桥极高,有行桥上者。姊曰:此生天也。昱行桥下然,犹有在下者,或为鸟鹊所啅。曰:此网捕者也。又见一桥,曰:阳明人皆用纸钱,有吏曹十馀人,以状及纸钱至者。吏辄刻除之,如抽贯然,已而见冥官,则陈襄述古也。问昱何故杀乳母,昱曰:无之。呼乳母至,血被面,抱婴儿。熟视昱曰:非此人也,乃门下吏陈周官。遂放昱还,曰:路远当给竹马。又使诸曹检己籍,示之年六十九,官左班。殿直曰:以平生不烧香,故不甚寿。又曰:吾辈更此一报,即不同矣。意谓当超也,昱还道见追陈周,往既苏,周果死。
戊寅十一月,余在儋耳,闻城西民李氏处子,病卒两日复生。余与进士何旻同往,见其父,问死生状。云初昏,若有人引去。至官府帘下,有言:此误。追庭下,一吏云:可且寄禁。又一吏云:此无罪,当放还。见狱在地窟中,隧而出入系者,皆儋人,僧居十六七。有一妪,身皆黄毛,如驴马械而坐。处子识之,盖儋僧之室也。曰:吾坐用檀越钱物,已三易毛矣。又一僧亦处子邻里,死已二年矣,其家方大祥。有人持盘餐及钱数千,云付某僧,僧得钱,分数百遗门者,及持饭入门。去系者皆争取其饭,僧饭所食无几。又一僧至,见者擎跪作礼,僧曰:此女可差人速送还。送者以手擘墙壁,使过复见一河,有舟使登之。送者以手推舟,舟跃。处子惊而寤,是僧岂所谓地藏菩萨耶。书此为世戒。
《异闻总录》:大观中,京师医官耿愚买一侍婢,丽而黠。踰年矣,尝立于门外,小儿过焉,认以为母,眷恋不忍去。婢亦拊怜之。儿归告其父,曰:吾母乃在某家。时其母死既祥矣。父未以为信,试往殡所视之,似为盗所发,不见尸。还家携儿,谒耿氏之邻。密访婢姓氏,真厥妻也。即佯为贩鬻者,徘徊道上,伺其出而见之。妻呼使前与叙别意,继以泣语人,曰:此为吾夫,小者吾子也。耿闻之,怒诟责之曰:去年买汝时,汝本无夫。有契约,牙侩可验,何敢尔夫。诉诸开封,迹所从来。婢昏然不省忆,但云:因行至一桥,迷路为牙媪引去,迫于饥馁,故自鬻。牙媪亦言,实遇之于广备桥,求归就食,遂鬻以偿欠。京尹不暇,究始末,命夫以馀直偿耿氏而娶其妻。耿氏不伏,夫又诉于御史,台整会未竟,复失妇人,讼乃已不。一年,耿愚死,家亦衰替。
《墨庄漫录》:宣和改元扬州,学吏严清昼,寝梦,人叩门。呼之,清一手挈帽以趋,见植牌于康庄。清不暇,读斯须,入一门,兵卫森然。吏引造庭,鞠躬曰:严清至。清战汗,伏不能拜。自上掷一巨板,纵横万钉,布如棋局。斜倚于阶。传呼令上一人,衮冕而坐。紫衣侍左,朱衣侍右。清窃视之,衮冕者乃前太守刘尚书极也。朱衣者,两浙运副刘何也。尚书问:清茶盐,法更张否。对曰:清学吏耳,茶盐法,所不知。又问:学法更张否。对曰:仍旧。但近日兴建道学。遂命朱衣取簿,令清自阅其姓名。每叶大书一人名姓,乡里,其下有细书。若功与过,一有识者。中一叶乃清姓名,细书极少,尚书曰:后十旬,汝当来此。又命紫衣导清过西壁,以手排之壁,间见众罪人,杂老幼男女,或血污其衣,带系其颈,悲哀愁苦,幽咽堕泪,可畏可怜。紫衣复导清出,尚书曰:汝当治此狱。俟取某人及淮南盐,香提举黄敦信。清逡巡,摄衣循板而下吏,以手招清,使出清过旧路。仰视其牌,书曰:辨正司。既寤,言其事于教官钱耜良。仲时,黄气焰正赫,未几,盛怒间暴得疾,一夕而卒。清后卧病,果死,扬人多知之予数,询乡人乃,得其详。
《春渚纪闻》:建安李明仲,秀才。山居,偶赴远村,会集,醉归侵夜,仆从不随。中道为山,鬼推堕涧仄,醉不能支。因熟睡中,其神径还其家,见母妻于烛下共坐。乃于母前声喏,而母略不之应。又以肘撞其妇,亦不之觉。忽见一白髯老人,自中霤而出,揖明仲而言曰:主人之身,今为山鬼所害,不亟往,则真死矣。乃拉明仲自家而出,行十里许,见明仲之尸,卧涧仄。老人极力自后推之,直呼明仲姓名。明仲忽若睡醒,起坐惊顾,而月色明甚。乃一路而归至家,已三鼓矣。乃语母妻其故,晨起率家人具酒醴,敬谢于神云。
《墨庄漫录》:睦寇方腊未起之前一年,歙州生麟即死。后十日,州人叶世宁梦乘麟而登山,山东北有洞,乃舍麟而登入。二武士执而问之,世宁以实对,且言幸得放还,当有重报。一武士笑曰:误矣。吾即歙州某桥南停纸朱庆也。与子不熟,颇识其面。此洞有三堂四室,试令子观之。遂引而前,中堂垂帘曰:此堂待陈公。文帐堆壅,吏不敢登。左堂帘捲其半,庆曰:天符已差罗浮天王居此,诸司往迓矣。既升有牌,牌有三字,世宁唯记一定字。右堂无帘,上有衣紫袍,曳杖而行吏,数十辈随之。二武士止世宁立,世宁熟视,即尚书彭公汝砺也。遽出拜之,公劳之曰:近到饶州否。曰:去岁到饶州,公无恙,公何以至此。公曰:吾位高不当治狱,以吾最知本末,故受命至此。汝何能来也。世宁骤对:乘洞前石马而来。公曰:兽今安。在二武士趋出曰:介兽误取去。公曰:杖之百。朱庆者唯而去,一武士领世宁欲去。世宁曰:愿一观四室,不敢泄于人。公逡巡首肯,一吏持钥而下引世宁,往开东室,有十馀人露首,愁坐,竹器数十封,钥甚固。旁有金带十馀条,持钥者复开一室,架大木于两楹之间,有官者九人亦露顶,蹲踞其上,见人皆泣下。持钥者未尝少伫,世宁请入他室,持钥者曰:西有贵臣,阉人及前唐后唐,未具狱囚,法严不可辄近。言未既,忽有声如雷震,见巨蛇自屋东垂首而下,火舌电目,口鼻出气如烟,世宁惧而走。持钥者曰:东将入西室矣,此类甚多,岂可近耶。世宁因问:何以至是。曰吁:吾姓严,前唐宦者,亲见当时,中官势盛,士人知有中官,不知有朝廷。吾私窃笑而薄之,有能言中官太盛者,吾必起嗟叹。尝闻近代亦然,业力所招也。世宁不尽记,大略如此。复往谢彭公,则堂已虚矣。世宁不敢问,心动求出。持钥者复曰:吾在此司无过,即世后凡三领江淮要职,此事了,则吾为地下主者矣。汝到人间,为吾诵金光明经,具疏烧与严直事,吾能报汝。世宁拜辞,独与武士出洞,见朱庆骑麟自山顶来,下而揖,世宁抚麟,乃石也。庆曰:山高不可陟,遵河甚径。烦语庆家人,蕲黄间卜居甚善。乡中当大乱,庆亦自以梦报得,子言当信而不疑也。一武士曰:金光明经亦望垂赐,得免追取之劳,幸矣。世宁曰:仍为公等,设醮及水陆,二人以手加额。世宁曰:此洞何名。庆曰:洞名金源,司名某凡四字。世宁不晓而问之,忽失足坠河而寤,汗浃背,病瘖三日而愈。其后歙人稍稍闻之。
《霏雪录》:元薛公,世南为山西佥宪。时言,一皮匠忽昼,见二急脚召渠,云:是冥府符命。其人令家人作馔供二冥使,家人无所见也。且语家人曰:我平日寡愆,虽死必复生,慎勿葬我。是日,果死,三日后复苏。云至一官府,设王者仪卫,一人冕服坐殿庭,问曰:汝知过否。皮匠曰:某有生以来,未尝造恶。王者命以物,如青泥之状,涂其顶,久之,心骨醒然,累世之事,皆能记忆。王者曰:白起坑长平四十万卒,汝不预乎。其人乃王纥九世身,对曰:起坑卒时,某阻之不听,非某罪也。上帝以某有阴德,赐某八世为将,今九世矣。俄而,起械而至羸弱。一鬼囚也,与之对,得其情,起复押入冥狱。夜叉乃送还,自后弃所业,乘马出入士大夫家,能谈其前世事云。
《括异志》:眉山主簿高公有爱子眉郎,甚慧,不幸早夭。心甚悼之,公忽暴卒,复苏。言至阴府,初为二吏来召,引至一处,如州城,若官府所。俄见一人著道服,手持数珠而出。主簿熟视,乃其父也。责之曰:汝有不公当事,还曾知否。主簿曰:何事不公当也。父曰:断递铺杀人事,不穷其理,以直为曲,所以天夺汝爱儿眉郎,见亦在此。汝有阴骘,天未遽夺汝寿。汝今还世,切须事君则忠,事长则顺,不可为己营私,不可以直为曲,戒杀戒淫,戒嗔戒怒,但依吾教,则尽天年,不然则寿禄皆削也。
荆南都头李遇病困摄至阴府,有一先物故者曰:常侍,安得来此。复有一人云:追到李遇。遂苏,见妻子环泣,身下卧一画人,号替代云。
《随手杂录》:全州进士唐伯虎,一日病卒,心独温。后数日还魂。初若梦,为人追呼入官府,见主者曰:误矣,当还。已而语伯虎曰:到人间,为我转法华经为报,亦当劝人诵之。伯虎请曰:某它日亦得禄乎。谓之曰:虽有薄耳。遂出至家而苏。后任梧州推官,六十馀卒。郡君李氏,余也。尝有货珠子,老媪李氏携珠子至,既去,遗珠子在地。婶收之,后媪踰时不至。一日,既至,形容消瘦,精神恍惚,非昔人也。婶诘之,曰:向时所货珠子归则失,去告其主,以金十两偿之。其主不许,因忧愁感疾,几不能起。婶曰:珠子当时,遗在地,我得之,今在此。媪惊喜,涕下,愿致金六两以请。婶取还之,金不受也。后微疾,梦出门,乘车出旷野,至大官府。见二伟人,衣冠坐堂上,引至堂下,伟人方问姓氏,婶知其阴府也,遂诵大悲咒。左右皆惊愕,其堂摇动不已,二伟人立语曰:勿诵,放尔归矣。一吏持大簿书至案,伟人问:汝记得还李嫂珠子事否。婶曰:记之。其一伟人曰:当展二十年寿。其一曰:得毋太多也。其一曰:妇人而不爱珠,宝此可尚也。俾人送还,复乘车,至门。首而入,见其尸卧帐中,惊而寤起。后二十年,乃卒。
柳州张通,直舟泊潭中。新妇死七日而体温,既还魂。云初见二人如弓手,追去甚急,至一河次,一人曰:解衣。妇曰:我妇人,衣不可去。其一人止之,呼舟而渡,入大城,市井喧闹。闻传呼声,二人引妇立城砌上,二人立其下,见一金紫人,导从甚严。妇识之,乃其舅程之邵之元父也,连呼舅舅,金紫者亦识之,曰:七娘来。来遂伫马,取二人文檄,视之,乃曰:误矣。急呼衣箱,取纸一番,令妇执之。候至戒石,但执纸而立,既去。二人失色,相顾,低头不复语。至府门,人间大官府也。妇立戒石南,俄见金紫人至,次衣绿人,次衣朱人,皆坐。金紫人即呼,妇取纸,语二同坐,曰:误勾此人来矣。绿衣人曰:已来,不奈何。朱衣人曰:既误,莫须放回。金紫人曰:合如此,只是二人得徒罪矣。即引二如弓手者,取状杖脊二十下。令虞候引妇出。至一寺大厦修廊,寂无一人,虚堂屏间,一僧坐。虞候未前,又一吏人至,诣僧致语,僧移榻,俯阶问妇曰:识字否。曰:识之。僧指手中经,题问之。妇曰:金刚经也。僧展卷教诵之,又曰:归则诵之。遂令妇执堂下幡脚,用力引之,幡起,惊寤而苏。《清尊录》:大桶张氏者,以财雄长京师。凡富人以钱委人,权其子而取其半,谓之行钱。富人视行钱如部曲,也或过行钱之家,设特位,置酒。妇女出劝,主人皆立侍。富人逊谢,强令坐。再三,乃敢就位。张氏子,年少,父母死,主家事,未娶,因祠州西灌口神。归过其行钱,孙助教家孙置酒,数行其未嫁女出劝,容色绝世,张目之曰:我欲娶为妇。孙皇恐不可,且曰:我公,家奴也,奴为郎主,丈人邻里笑。怪张曰:不然,汝但少钱物,耳岂敢相仆隶也。张固豪侈,奇衣饰,即取臂上古玉条脱与女,且曰:择日纳币也。饮罢去。孙邻里交来贺曰:有女为百万主母矣。其后,张别议婚,孙念势不敌,不敢往问。期而,张亦恃醉戏言,耳非实有意也。逾年,张婚他族,而孙女不肯嫁。其母曰:张已娶矣。女不对而私曰:岂有信约如此,而别娶乎。其父乃复因张与妻,祝神回并,邀饮其家,而使女窥之。既去,曰:汝见其有妻,可嫁矣。女语塞,去房内,蒙被卧,俄顷即死。父母哀恸,呼其邻郑三者,告之使治丧具。郑以送丧为业,世所谓仵作行者也。且曰:小口死,勿停丧,即日穴壁出。瘗之告以致死之由。郑办丧具,见其臂有玉条脱,心利之,乃曰:某一园在州西。孙谢之曰:良便,且厚相酬。号泣不忍视,急挥去。即与亲族往送其殡而归。夜半月明,郑发棺欲取条脱,女蹶然起,顾郑曰:我何故在此。亦幼识郑,郑以言恐曰:汝之父母怒汝不肯嫁,而念张氏辱其门户,使我生埋汝于此。我实不忍,乃私发棺,而汝果生。女曰:第送我还家。郑曰:若归,必死。我亦得罪矣。女不得已,郑匿他处以为妻。完其殡而徙居州东。郑有母,亦喜其子之有妇,彼小人不暇究所从来也。积数年,每语及张氏,犹忿恚,欲往质问前约。郑每劝阻防,闲之。崇宁元年,圣端太妃上仙,郑当从御翣至永安,将行,祝其母,勿令妇出游。居一日,郑母昼睡,孙出僦马,直诣张氏门,语其仆曰:孙氏第几女欲见某人。其仆往通,张惊且怒,谓仆戏己。骂曰:贱奴,谁教汝如此。对曰:实有之。乃与其仆俱往视焉。孙氏望见张,跳踉而前,曳其衣,且哭且骂。其仆以妇女,不敢往解。张以为鬼也,惊走。女持之益急,乃擘其手,手破流血,推仆地,立死。僦马者,恐累也,往报郑母。母诉之有司,因追郑,对狱具状。已而有司乃抵,郑发冢罪,该流会赦得原。而张实推女而杀之,当死罪也。虽奏获贷,犹杖脊,竟忧,畏死狱中。时吴拭顾道尹京,见其事云。
《续闻见近录》:进士张梦龙,尝与家人悉卧病。张病极,觉神气冉冉自身出,须臾有吏卒导至大官府,立庭下。上有被衣冠,俨然而坐如王者,问之曰:张某也。吏前趋,白曰:张某昨因父病,曾刺心血和药,当增福寿。王者令亟遣之,曰:二人送之以归。见其尸卧,张惊知其死矣,欲投其尸,百方不能入。二人曰:我注生注禄判官也。许我燃塔灯二座,乃可入。张惊诺。二人去,引一道士至,二人曰:九天司命也。司命复问曰:当许我一醮。张请伺有力酬之,司命唯唯。乃持剑,步罡咒噀之际,以剑剖其腹,而纳之,恍然复苏。
《齐东野语》:洪焘仲,鲁忠文公咨夔次子也。嘉熙丁酉,居忧天目山,素有奇章爱石之癖。而山中所产亦秀润,不减太湖洞庭。村仆骆老者,专任搜抉之役。会族叔璞假畚插锄斧,将为筑室。用骆掌其事,择刓钝数。事付之璞,怒其轻。己率其子,槱共殴之,至毙。是岁中元日也,洪公力与维持,泯其事。璞素豪犷,持一邑短长邑,令王衍婺安人,恶其所为,廉得之。遂收璞父子及血属于狱,洪公亦以曾任调停,例追逮良窘。时王实斋遂守吴,挈家亟往,求援。王为宛转,赵宪崇挥改送馀杭县。狱具以主仆名分,因斗而死。璞止,从夏楚槱仅,编置续铜而已。明年戊戌中元,洪公方走,厕忽睹,骆老在厕,云:近山雨后出数石,巉秀可爱,主人幸一观之。洪仓卒忘其死,往从其行。才跬步间,觉此身已在檐楹间,稍至一土神庙,便有四力士,自庙中出。挟之空行,其去甚驶。天昏昏如昧,爽足下风涛澎湃,声可恐。意非佳境,反顾骆曰:既若此,何不告我。骆曰:勿恐,略至便可还也。稍前,一河甚阔,方念无津梁可渡,则身已达彼岸。又见数百人,掩面趣右而去。自此冥行,如深夜,忽曛黑中,一山横前。有窍如月,数百人皆自此入,心方疑异,而身亦度窍矣。到此,足方履地,既前复有一河,污浊特甚,僧尼道俗,汨没其间。至此,方悟为入冥心,甚悲恐。稍前,颇有人居,萧疏殊甚。又前有宫室,轩敞巍耸,四垂帘幕。庭下列绯绿人,狱卒甚众,俨如人间大官府。初无所谓,阿旁牛头也,右庑绝昏黑,隐隐见荷枷箠楚者,甚苦。其外小庭中,一黑蟒大与庭等,仰视一灯,悲鸣无度。洪所立左庑,则微明,若欲曙。时微闻其傍,喃喃若诵经声,洪平日不喜此,方窘惧中,亦慢随其声诵之。庭中人忽起立怒视,而殿上帘尽捲,有绿衣者出,坐东向,绯衣者坐西向。最后金紫人居中,庭下绿衣吏抱文书而上,高唱云:洪某枉法行财罪,当死。洪惧甚不觉,身已立庭下,漫答云:为叔解纷,初非枉法。金紫人怒曰:此人间哗词,安得至此。洪曰:死不辞然。有三说,璞叔也,骆仆也,不忍以仆,故置叔于辟,一也。骆无子,妻贫,老无以养,使璞资之,终其身,二也。且骆妻自谓,一经检验,永失人身,意自不欲,非强之和,三也。金紫人始首肯,云:为叔解纷,初非枉法,此说有理。可供状来。便有纸笔在前,直书其说,以呈。金紫人怒,方霁曰:可与骆氏立。后且命绿衣导之以回转。盼间骆之父母,皆在焉途中。因扣绿衣所见大蟒,为何物。厉声答云:此开边喜杀之人也。稍前见数十百人持骡马皮而来,又扣之曰:此受主回也。又见狱吏持刀杖驱百馀人自西而来,其中有洪氏族长,为僧者曰:煜阇黎亦在焉。方疑之,煜忽呼曰:三十哥,〈仲鲁第行〉安得在此焉。为所驱卒击其首,粉碎,回视之,仍复完矣。因扣绿衣云:人间何事最善。绿衣举手加额曰:善哉,问忠孝为先,继绝次之,戒杀又次之。又问:何罪最重。曰开:边好杀罪重,豪夺次之。因问:金紫者何人。拱手对曰:商公飞卿,复扣平生食禄。遂于袖中出大帙示之,己姓名下其字如蚁,不能尽阅。后注云:合参知政事,以某年月日,奸室女某人,某日为某事,降秘阁修撰,转运副使。洪悚然泪下,曰:奈何。绿衣曰:但力行好事。且言某亦人间人,任知池州司户,溺死。阴间录其正直,得职于此。稍前至大溪,有桥如鱼网,心疑其异,而身已度矣。又前溪亦大,绿衣推堕之,恍然而悟,则死已三日矣。妻子环立于侧,特以心微暖,口尚动,未就敛耳。后一岁,璞亦入冥,觉身堕铁网中,见邻院僧行,昭立庭下,主者诘责曰:汝为僧,乃专以杀生,为事何耶。昭曰:杀生乃屠者黄四,某不过,与之庖馔耳。亟问黄四,无异辞,乃讯二十而去。方窘惧间,忽传呼,都天判官决狱视之,则忠文公也。璞号泣求救,公曰:汝杀人,何所逃罪。然未应尔也,恍然身已出,网外而苏。后行,昭以营桥,立积木上,败足呻吟痛楚者,三岁而殂。璞亦未几死,后洪公于庚申岁首,以秘撰两浙漕,召忆向所见,心甚恐。后亦无他官至,文昌端明殿学士,晚虽龃龉,然竟享上寿而终,岂非力行好事所致乎。此事洪公常入梓以示人,余向于先子侍旁亲闻,伯鲁尚书言甚详,后会其犹子宪使起,畏立复询,颠末书之。
《蒙斋笔谈》:余守许昌时,洛中方营西内甚急,宋昪以都转运使主之。其属有李实、韩溶二人,最用事。宫室梁柱、栏槛、窗牖皆用灰布,期过迫竭。洛阳内外,猪羊牛骨不充用,韩溶建议,掘漏泽人骨以代,昪欣然。从之一日,李实暴疾死而还魂,具言:冥官初追正以骨灰事,有数百人讼于庭,冥官问状,实言此非我盖。韩溶忽有吏趋而出,有顷复至,过实曰:果然,君当还然。宋都运亦不免,既白冥官,而下所抱文字。风动其纸,略有灭门二字。后三日,溶有三子连死,尚幼,其妻哭之哀,又三日,亦死。而溶亦死。昪时已入为殿中监,未几,传昪忽溺。不止经日,下数石而毙人。始信幽冥之事,有不可诬者。
《泊宅编陆轸》云:历亭县李押司死时复苏,寄一姓苏人还魂,本家不肯认。苏氏又不肯往,遂诣县诉有司,以涉怪抑而不奏。世云:借尸还魂,信有之耶。《癸辛杂识》:湖州贵泾坊有周弥陀者,其人手中有弥陀印,故得名。为人善良,且孝。忽以病殂,以心腹未寒,未敢殓。越二日,复苏,曰:此番得生,皆陈尚书之力。因言至一官府,囚徒甚众。仰观,据案者,即陈本斋尚书也。见谓曰:汝吾赁户也,何缘至此。检大簿曰:此人极孝,且所追同姓名,可令发回。蹶然而苏,好事者虽能言,未之信也。未几,廉访分司㠔帖木儿自嘉兴至,霅因叩左右曰:前宋有马裕斋陈本,斋否。众曰:然。因言在嘉兴时,一书吏暴死,一夕方苏。因言入冥,有二冥官以簿参照,误而遣回。吏语之曰:此善恶判官也。恶判官乃马裕,斋善判官,乃陈本斋耳。乃与周弥陀之事正相合,亦可怪。
饶州乐平县中,有某人者元执役于马相府,后以病死。入冥,见中坐者乃马相公也,其人举首叩头以求救,既而以误追放还。方出,马即呼,语之曰:汝回人间可语吾儿,言我屋已漏损一角,宜急修之,可教儿子读书,将来有用处。既苏,遂往马府,告之。然所居之第初无损漏之处。越明年,山中发洪水,马相之墓适当其冲,遂为大水漂其棺,随流而去,莫知所之。至四十里之外,为枯槎挽定。适渡子见之,讶其棺华,大疑,非常人者。即举渡船载之以归,既而马府物色得之,给赏取回,改葬焉。此事陈无逸在婺源为山长时,见张伯大家言之甚详,伯大丞相之妹婿也。
建康有陈道人,常与仵作行人往来,饮酒甚狎。仵问道人,将何为。因曰:吾欲得一十七八健壮男子尸。一夕,忽有刘太尉鞭死小童,仵舆致之。道人作汤浴其尸,加自己之衣巾作趺,坐于一榻上。道人亦结趺其前。至明,道人尸化,而童尸生矣。又金大定中宛平县张孝善男名合,得病死复活。云是良乡王建男喜儿盖是假尸,还魂者,部拟付王,建为子世宗曰:若然。则吾恐奸诈小人竞生,诈伪有乱人伦。既身是,合得止,合付合得家。
真定有匙王曾病,入冥。有逮者呼之曰:王陵。匙曰:非也。逮曰:汝前生实王陵也。匙不省,遂以器盛王撼之,令省前身。匙被撼,方省曰:我果陵也。引至一大城,城中有一囚,闭其中身与城等。王讶,逮者曰:此白起也。罪大,身亦大,俾證坑赵卒事。匙曰:吾初建言分赵屯耳,坑出公意,起无言,以头触城,哭曰:此證又须千万年。匙乃苏,言其事。
《辍耕录》:王皮者,住凤翔府城外八九里许。盛暑中,入城买皮料,归至中途,憩道旁大树下。忽有二卒来前,状貌奇怪,似非凡世间人。遽问曰:汝王皮,与王窃疑,惧然不敢不以实对,乃曰:某是。已卒曰:阴府摄汝。王曰:某生平无他过恶,望赐矜怜。卒不诺,又告曰:容到家,与妻子一别,可乎。卒乃诺。将及门,卒力挽之,不能入。王大叫:救我,救我。比妻子来前,王已仆地,气绝。既殓,胸间微煖如生,经宿未敢盖棺。王于冥漠中,随卒至一所,俨若王者之庭仪卫。吏隶无不备具,问曰:汝为秦白起偏将,坑赵降卒四十万,知其罪否。王答曰:某佣工,平生不曾读书,不知白起为何人,亦不知降卒为何事。于是令王起,凡再历二庭,问亦如之,答亦如之。乃反接王一大池,边取池中泥,涂其胸,寒气凛冽,洞腹透背,王即悟曰:某已记前身事矣。遂解其缚,复引至原,问第三庭,王告曰:某曾为白起偏将,其当年杀赵降卒时,某曾力谏不从,非某之罪。顷间,牵一荷铁校者跪王侧,王认得似是白起,而形骸骨立,又若非似,盖因久囚故也。起见王曰:子来矣,余复何言。方招承,庭吏发王还。第一庭录阳寿及阅籍,尚有若干年。即命原摄卒引至原憩树下,一推。而王乃在棺中,跳跃而起,妻子亲邻既惊且喜,叩问之。备言其故,有传之至京师者,差进士卨哲笃来凤翔,覆察,果实。时王元吉为本府照磨,元吉能备言其详,且有抄录公文。此一事,然虽若幻诞端可为。为将而嗜杀人之戒,故略节大概如此。〈按此与癸辛杂识一条事侔文异详略不同故并载之〉《诚斋杂记》:南徐一士子,从华山畿往云阳。见客舍有女子,年十八九。悦之无因,遂感心疾。母问其故,具以启母。母为至华山,寻访见女,具说。女闻感之,因脱蔽膝,令母密置其席下,卧之当已。少日果差。忽举席,见蔽膝,而抱持,遂吞食而死,气欲绝,谓母曰:葬时车载从华山度。母从其意。比至女门,牛不肯前,打拍不动。女曰:且待须臾。妆点沐浴。既而出歌曰: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棺应声开,女入抱之,遂活。两家相庆,配为夫妇。
《已疟编》:国初,内中尝失金瓶,盖谓执事,内监窃之。命斩于市,临刑追免之,盖已得也。竖言:入市时,犹慑惧,既而觉身坐屋檐,上下临市井,见反缚一人,将就刑。顷之闻报至,我乃下屋驰,还耳大抵死者,魂爽先逝,如此又异,教谓:人魂非一,可以分为死生去来者,亦可参审也。
《见闻录》:徐文贞公之举也,实于思复公宣平。官舍甫一岁,而女奴抱公窥眢井,堕焉小吏。之妇号而出之则绝矣,居三日忽苏。
《松江府志》:徐铭恒,字圣初,鸿洲先生孙也。崇祯庚午,春二月三日。病亟,见一人持牒召之出,至河滨,偕行者甚众。其人出牒云:不能陆行者,即注明入船。徐即自注,病损无力,遂从船。行得见全牒,首行朱字曰:公勾事共八百三十人,本郡有八十七人,中又分应死平人七十九名,徐在第十六。有罪犯人八名,某贵人为首,俱有印加其上。少顷,至一公署,署极败毁,而虚无人所称,罪犯悉械而闭之,馀则任其自便。呼士人为圣门子弟,即冥使不呵叱也。既又见一老人,谓曰:汝家上牒,岳府已准行,速归。祈之西座第八神,此善神也,或可生耳。老人自云姓蒋,行二今为此中土神,感尔曾祖,让居之德故。相周旋,遂苏,则初五日矣。其家果陈牒岳祠,而不知让居事。询之,乡老始知实有是事,果蒋姓也。时徐之舅唐孟,祈来视疾,徐谓曰:舅家,玉汝名在勾中,今以阴德延算矣。又有一至,戚不能越五日,问其名,不肯对。至四日,而其婿高某讣至。某贵人亦亡,又言其生时有小善三端已,不复忆。冥府亦录入牒中,为之申请。冥中善恶,纤细载之如此。至十日,谓父母曰:冥中欲取为曹,掾其职,颇不恶。岳府已作牒,付之日中,当去矣。至午而殁。唐玉汝名铉,时入闽中,有属以荐名入泮者,而其人已见录。唐归,遂以所赠还之,计其还金之日,正徐在冥中时也。《松江府志》:卫仲达,字达可,华亭人。为馆职,时因病,梦入冥府,立庭下,伺命有四人,坐其上。西向少年者,呼朱衣吏捧牙盘而上,中置红黑牌二,红者以金书善字,黑者白书恶字。少年指黑字牌,吏持以去,即有数人捧簿书出,盈庭一秤横前。吏举簿置东柈,重压至地,地为动。卫立不能安。须臾更指金字牌,忽西北隅明如落照状,一朱衣道士捧玉盘出,四人皆起立。道士至,居中而坐,望玉盘中文书仅如箸,大吏持下。寘西柈,柈亦压地,而东柈高举向空。大风欻起,捲其纸蔽天,如乌鸢乱飞,无一存焉。四人起,相贺命,席延卫坐,卫拱手曰:仲达年未四十,生平不敢为过恶,何由簿书充塞如此。少年曰:心善者,恶轻。心恶者,恶重。举念不正此即书之。何必真犯然。已灰灭无馀矣。卫谢曰:是则然矣。敢问善状何事也。少年曰:朝廷兴功修三山石桥,君曾上书谏,此乃奏槁也。卫曰:虽曾上疏,朝廷不从,何益于事。曰:事之在君者,尽矣君言得用,岂止活数万人命。君当位极人臣,奈恶簿颇多,犹不失。八座勉之,遂遣人导归,卫后至吏部尚书。

魂魄部杂录

《尚书·舜典》: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按注死者,魂气归于天,故曰殂。体魄归于地,故曰落。
《礼记·礼运》:作其祝号,元酒以祭,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
《左传》:昭公七年,子产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文子·自然篇》:天气为魂,地气为魄。
《越绝书》:越王问于范子曰:寡人闻人失其魂魄者,死;得其魂魄者,生。物皆有之,将人也。范子曰:人有之,万物亦然。天地之间,人最为贵。物之生,谷为贵,以生人,与魂魄无异,可得豫知也。
《孝经·援神契》:情者,魂之使。性者,魄之主。情生于阴以计念,性生于阳以理契。
《抱朴子》:师言欲求长生,当勤服大药,欲得通神,当金水分形。形分则自见其身三魂七魄,而天灵地祇,皆可接,山川之神,皆可役也。
人无贤愚,皆知己身之魂魄,魂魄分去则人病,尽去则人死。故分去术家有录之之说,尽去则礼典有招魂之义,此之为物至近者也。然与人俱生,至于终身,莫或有闻见之者。岂可以不闻见复言无乎。
轸星逐鬼,张星拘魂,东井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