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录 当前:贫贱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贫贱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

 第七十一卷目录

 贫贱部汇考
  书经〈洪范〉
  周礼〈天官 地官〉
  尔雅〈释诂〉
  方言〈杂释〉
 贫贱部总论
  册府元龟〈贫 安贫〉
  西畴常言〈论居贫〉
 贫贱部艺文一
  逐贫赋          汉扬雄
  九惟文         后汉蔡邕
  与韦仲将书        魏应璩
  与董仲连书         前人
  与尚书诸郎书        前人
  贫家赋          晋束晰
  连珠          北周庾信
  与李翱书         唐韩愈
  贫赋            王棨
  斥穷赋〈有序〉     宋俞德邻
  一钱生传         明徐芳
 贫贱部艺文二〈诗〉
  东门行          古乐府
  妇病行          古乐府
  疾邪诗〈二首〉      汉赵台
  上留田          魏文帝
  杂诗            应瑗
  秋胡行〈二首〉       嵇康
  墙上难为趋       晋傅休奕
  杂诗            前人
  咏贫            江逌
  怨诗楚调示庞主簿邓治中   陶潜
  乞食            前人
  饮酒            前人
  有会而作〈并序〉      前人
  拟古            前人
  咏贫士〈七首〉       前人
  杂诗            前人
  君子有所思行      宋谢灵运
  代贫贱苦愁行        鲍照
  贫士            张望
  贫士诗           萧璟
  聊作百一体        梁何逊
  咏贫            朱异
  答何秀才         何寘南
  赋得落落穷巷士     陈张正见
  遣兴           唐杜甫
  空囊            前人
  因崔五侍御寄高彭州适一绝  前人
  王录事许修草堂赀不到小诘  前人
  复愁            前人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前人
  醉时歌〈原注赠广文馆博士郑虔〉 前人
  戏简郑广文虔兼呈苏司业源明 前人
  豳歌行上新平长史兄粲    李白
  行路难           高适
  贱士吟           元结
  野居诗           张籍
  续古           白居易
  题吴通微主人        钱起
  秋夕贫居述怀        孟郊
  秋怀            前人
  寒地百姓吟         前人
  北郭贫居          前人
  野老歌           前人
  朝饥            贾岛
  贫居秋日         皮日休
  贫客吟          施肩吾
  贫居春愁          雍陶
  贫居            王建
  秋夕贫居          黄滔
  耕叟           僧齐己
  贫居           宋文同
  送穷           金李遹
  拟贫士          明蓝仁
  贫居            徐章
  贫士行           徐颍
  贫居            张振
  贫家吟           卢沄
  贫贱别           王铮
  冬夜           陈献章

人事典第七十一卷

贫贱部汇考

《书经》《洪范》

六极,四曰贫。
〈注〉贫者,用不足也。

《周礼》《天官》

大宰之职,以八柄诏王驭群臣,六曰夺,以驭其贫。
〈订义〉郑谔曰:极之别,有六,而贫居一。食君之禄,宜不至于贫矣。臣有可诛之过,夺其廪稍之奉,如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至于蔬食没齿之类,以夺致贫,其柄在我,所以驭之也。

《地官》

大司徒之职,以保息六,养万民,四曰恤贫。
郑康成曰:贫,无财业廪贷之。刘执中曰:不幸而有凶丧祸患,陷于贫窭,不能自存者,则乡闾有以恤而赡之,不得贫困焉。

《尔雅》《释诂》

窭,贫也。
〈注〉谓贫陋。〈疏〉窭者,无礼也;贫者,无财也。由其无财以为礼,郭云谓贫陋,邶风北门云终窭且贫。

《方言》《杂释》

南楚凡人,贫。衣被丑弊,谓之须,或谓之褛裂,或谓之褴褛。故《左传》云:荜路褴褛,以启山林,殆谓此也,或谓之挟斯。

贫贱部总论

《册府元龟》

《贫》

《洪范》

六极,其四曰贫,困于财之谓也。仲尼亦曰:贫与贱,是人之所恶。此言难处也。又曰:贫而无怨,难此言其多有也。在昔先民亦有德,充而道富,言忠而行笃。或乃家无担石室如环堵,樵苏不给,藜藿苦饥。席户以蔽风雨,缊袍以禦寒。冱耕而为业,仆赁以取资。以至假贷无获宦游,益困屈志于鄙事,尽瘁于力作并日而食。徒行以出士之穷也,乃至于是其。或命运亨曾勋,名崇建出。幽迁乔先约后泰者,盖不乏焉。至有栖迟末路,终然沦没者。斯子夏所谓富贵,在天良有数存乎其中尔。

《安贫》

夫贫者,士之常。孔子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是故贤者乐道,君子不忧安德而忘贫,好礼而不慑。虽曲肱饮水其乐,只且在瓮牖绳枢,何贱之有。至乃韬光处晦研,精笃学居四壁之陋。无卒岁之储,诵坟典以自得。秉耒耜而忘倦,甘自烦辱,曾不屑虑非。夫造圣哲之域蕴道,德之富则何以在穷。能固立志不回,无陨穫之累而成名于世者哉。传所谓一亩之宫而无谄仕诗之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斯可尚矣。

《西畴常言》《论居贫》

知学则居贫,无怨学而深于道,则安贫能乐。常人贫则怨,小人贫则乱。
惟天生人,随赋以禄,蚕方蠕。而桑先萌儿,脱胞而乳。已生如形,声影响之,符孰。主张是彼皇皇,求财利。如恐不及者,岂不缪用其心耶。
人事尽,而听天理,犹耕垦有常勤丰歉所不可必也。不先尽人事者,是舍其田而不耘也;不安于静听者,是揠苗而助之长也。孔子进以礼,退以义,非尽人事与其得之;不得,曰:有命,非听天理与。

贫贱部艺文一

《逐贫赋》汉·扬雄

扬子遁世,离俗独处,左邻崇山,右接旷野,邻垣乞儿,终贫且窭,礼薄义弊,相与群聚,惆怅失志,呼贫与语,汝在六极,投弃荒遐,好为庸卒,刑戮是加,匪惟幼稚,嬉戏土沙,居非近邻,接屋连家,恩轻毛羽,义薄轻罗,进不由德,退不受呵,久为滞客,其意谓何,人皆文绣,余褐不完,人皆稻粱,我独藜餐,贫无宝玩,何以接欢,宗室之燕,为乐不槃,徒行负赁,出处易衣,身服百役,手足胼胝,或耘或耔,露体沾肌,朋友道绝,进官凌迟,厥咎安在,职汝为之,舍汝远窜,昆崙之巅,尔复我随,翰飞戾天,舍尔登山,岩穴隐藏,尔复我随,陟彼高冈,舍尔入海,汎彼柏舟,尔复我随,载沉载浮,我行尔动,我静尔休,岂无他人,从我何求,今汝去矣,勿复久留,贫曰唯唯,主人见逐,多言益嗤,心有所怀,愿得尽辞,昔我乃祖,宣其明德,克佐帝尧,誓为典则,土阶茅茨,匪雕匪饰,爰及世季,纵其昏惑,饕餮之群,贪富苟得,鄙我先人,乃傲乃骄,瑶台琼榭,室屋崇高,流酒为池,积肉为崤,是用鹄逝,不践其朝,三省吾身,谓予无愆,处君之家,福禄如山,忘我大德,思我小怨,堪寒能暑,少而习焉,寒暑不忒,等寿神仙,桀蹠不顾,贪类不干,人皆重蔽,子独露居,人皆怵惕,子独无虞,言辞既罄,色厉目张,摄齐而兴,降阶下堂,誓将去汝,适彼首阳,孤竹二子,与我连行,余乃避席,辞谢不直,请不贰过,闻义则服,长与汝居,终无厌极,贫遂不去,与我游息。

《九惟文》后汉·蔡邕

八惟困乏,忧心殷殷,天之生我,星宿值贫,六极之厄,独遭斯勤,居处浮𣿖,无以自存,冬日栗栗,上下同云,无衣无褐,何以自温,六月徂暑,炎赫来臻,无絺无绤,何以蔽身,无食不饱,永离欢欣。

《与韦仲将书》魏·应璩

夫以原宪悬磬之居,而值皇天无已之雨,室宇渐而作漏堂,馆洽而为泥,薪刍既尽,旧谷亦倾,屠苏发撤,机见谋,进无颜子不改之志,退无扬雄晏然之情,是以怀戚,良不可堪,人非神仙,须仰衣食,方今体寒心饥,忧在旦夕,而欲东希许。昌治生之物,西望陵县厨食之禄,诚恐将为牛蹄中鱼,卒鲍氏之肆矣。

《与董仲连书》前人

谷籴惊踊,告求周怜,日获数升,犹复无薪可以熟之,虽孟轲困于梁宋,宣尼饥于陈蔡,无以过此,夫挟管晏之智者,不有厮役之劳,怀陶朱之虑者,不居贫贱之地,出蒙讥于恤护,入见谪于嫔息,忽便邑愤,不知处世之为乐也。

《与尚书诸郎书》前人

夫秋节凉和,霁雨清闲,正高会之盛时,饮晏之良日也,而陋巷之居,无高密之宇,壁立之室,无旬朔之资,流潦浸于北堂,隙漏沾于衣服,槁蒸单竭,担石倾罄,中馈告乏,役者莫兴,饭玉炊桂,犹尚优泰,虽欣皇天之降润,亮水车之思雨,私怀蹙额,良不可言,想诸夫子,亦斯困也,夫否泰潜升,盖由昏明,二三执事,以龙虎之姿,遭风云之会,方将飞腾阊阖,振翼紫微,运筹帷幄,显扬丰积,岂久沉滞于下职,契阔于贫悴哉。

《贫家赋》晋·束晰

余遭家之轗轲,婴六极之困屯,𢘆勤身以劳思,丁饥寒之苦辛,无原宪之厚德,有民斯之下贫,有漏狭之草屋,无蔽覆之受尘,唯曲壁之常在,时弛落而压镇,食草叶而不饱,常嗛嗛于膳珍,涉孟夏之季月,迄仲冬之坚冰,稍煎蹙而穷迫,无衣褐以蔽身,还趋床而无被,手狂攘而妄牵,何长夜之难晓,心咨嗟以怨天,债家至而相敦,乃取东而偿西,行乞贷而无处,退顾影以自怜,衒卖业而难售,遂前至于饥年,煮黄当之草菜,作汪洋之羹饘,釜迟钝而难沸,薪郁绌而不然,至日中而不熟,心苦苦而饥悬,丈夫慨于堂上,妻妾叹于灶间,悲风噭于左侧,小儿啼于右边。

《连珠》北周·庾信

盖闻悬鹑百结,知命不忧,十日一炊,无时何耻。是以素王之业,乃东门之贫民,孤竹之君实,西山之饥士。盖闻胸中无学,犹手中无钱。今之学也,未见能贤。是以扶风之高凤,无故弃麦中牟之宁,越徒劳不眠。盖闻君子无其道,则不能有其财;忘其贫,则不能耻其食。是以颜回瓢饮贤庆,封之玉杯。子思银佩美,虞公之垂棘。

《与李翱书》唐·韩愈

使至辱足下书欢。愧来,并不容于心,嗟乎。子之言,意皆是也。仆虽巧说,何能逃其责耶。然皆子之爱我多重,我厚不酌时。人待我之情,而以子之待我之意,使我望于时人也。仆之家本穷空,重遇攻劫衣服,无所得养生之具,无所有家累。仅三十口携此,将安所归。托乎舍之入京,不可也;挈之而行,不可也。足下将安以为我谋哉。此一事耳,足下谓我入京,诚有所益乎。仆之有子,犹有不知者,时人能知我哉。持仆所守驱,而使奔走。伺候公卿间,开口论议其,安能有以合乎。仆在京城八九年,无所取资,日求于人以度时月。当时行之不觉也,今而思之如痛定之人思。当痛之时,不知何能自处也,今年加长矣。复驱之使,就其故地。是亦难矣。所贵乎京师者,不以明天。子在上贤公卿,在下布衣韦带之士,谈道义者多乎。以仆遑遑于其中,能上闻而下达乎。其知我者,固少知而相爱。不相忌者,又加少内无所资外。无所从终,安所为乎。嗟乎,子之责我,诚是也。爱我,诚多也。今天下之人,有如子者乎。自尧舜以来,士有不遇者乎。无也。子独安,能使我洁清不污,而处其所可乐哉。非不愿为子之所云者,力不足势不便故也。仆于此,岂以为大相知乎。累累随行,役役逐队。饥而食,饱而嬉者也。其所以止而不去者,以其心诚有爱于仆也。然所爱于我者,少不知我者,犹多。吾岂乐于此乎哉。将亦有所病,而求息于此也。嗟乎,子诚爱我矣。子之所责于我者,诚是矣,然恐子有时不暇责我而悲我不暇悲我而自责且自悲也。及之而后知,履之而后难耳。孔子称颜回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后人者有圣者为之。依归而又有箪食瓢饮,足以不死。其不忧而乐也,岂不易哉。若仆无所依,归无箪食,无瓢饮,无所取资,则饿而死,其不亦难乎。子之闻我言,亦悲矣。嗟乎,子亦慎其所之哉。离违久乍,还侍左右,当日欢喜。故专使驰此候足下,意并以自解愈再拜。

《贫赋》〈以安贫乐道情旨逸然为韵〉王棨

有弘节先生,栖迟上京。每入樵苏之给,长甘藜藿之羹。或载渴以载饥,未忘挫念。虽无衣而无褐,终自怡情其居也。满榻凝尘,侵阶碧草。衡门度日,以常掩环堵。终年而不扫,荒凉三径。重开蒋诩之踪,寂寞一瓢深味。颜回之道,则有温足公子繁华少年,共造绳枢之所,相延瓮牖之前。但见其缊袍露肘,曲突沉烟,僮不粒以愁,坐马无刍而困眠。俱曰:先生迹似萍泛,家如磬悬。且何道而自若,复何心而宴然。先生曰:子不闻蜀郡长卿,汉朝东郭器,虽涤以无愧。履任穿而自乐,斯盖以顺理居常冥心处约。当年虽则羁旅,终岁曾无陨穫,又不闻前,惟曾子后有袁安。或蒸藜而取饱,或卧雪以忘寒,斯亦性善居易情无怨。难不汲汲以苟进,岂孜孜而妄干。尽能一荣,枯齐得失,顾终窭以非病纵。屡空而何恤,是以原宪匡坐而不忧。启期行歌而自逸,况乎否穷。则泰屈久,则伸负薪者,荣于汉鬻畚者。相于秦更闻杨素之言,未能图富苟有陈平之美,安得常贫矍。然二子相顾而起,乃曰幸承达者之论。深见贤哉之旨,而今而后,方知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斥穷赋》〈有序〉宋·俞德邻
柳下惠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悯。然而扬子逐贫,韩子送穷,何也。三子者,不同道,其趋一也。余感而作赋曰。

岁在执徐月旅,太簇辛亥御日,阳风应候。俞子刈荆埽,室剪蕉载糗委敝裘于道旁。揖穷鬼而三咒伊,造化之亡私。匪奇偏于赋受尧,何疵兮。殄世瞽,何饰兮。裕后桀,何德兮。瑶台宪,何尤兮。瓮牖,何奡武而汤偏。何蹠肥而夷瘦。何壤耄而由醢。何回夭而篯寿。何阖闾之死而金玉其穴。何黔娄之亡而手足不覆。非尔鬼之比周,孰主张而错缪尔。或有识去,勿踌躇,余非韩子烧船与车延。尔上座,为尔所谀言,讫惏慄。密率霵晔捷跳踉出户,宣辞诡答谓。余朋俦非六非四,非今斯今。立名垂字显允,韩子实。惟我仇子,何人斯而亦我尤钻仰。沈研聚萤刺股子之懒惰,无与为伍。鼮鼠竹书,孰视菫睹。谁谓学穷而闯,子所斗饤为工汗澜,为拙。子独芚芚固守前,辙棘林熠耀。顷刻,冒没焉。有文穷而子虚喝,子数之奇地亡。立锥瓶粟,屡空乃分,所宜饮河巢林,聊以自娱。赋命如此,何穷之为涕唾流沫。顩颐蹙頞,刎颈论心死生。契阔子独索居煦,煦孑孑,岂有交穷忍为子孽。然子所以颠沛流离,若愚若痴谤誉交集闷。然莫知则彼智穷之为也,吾试与子言之,可乎。余曰:唯唯。鬼曰:惟人一心,含喜与怒,发而中节,繄性之故。一溺于偏,为害、为蠹,故喜之偏者,为屋乌之怜。怒之偏者,为水蟹之恶。今子之矫矫昂昂为世所狂懵,然意行坎窞康庄,非彼智穷。孰为子殃媕婀。偃偻突梯卷脔滔滔,皆是子宁不,然非彼智穷。孰诒子愆犁靬眩。人踶跂蹩躠趋者,澜倒子徒揭揭,非彼智穷。孰滋尔阙篣格酷烈斲。人膏血纡朱,怀金子顾不悦,非彼智穷。孰为子贼子不彼恶。惟我之斥嚣,昏黮黕疑,莫之匹。余于是再拜稽首,卑辞称谢。俄而智穷,喑恶叱咤曰:惟尔众鬼我朋,我俦坐我交衽,行我联镳泛泛漂泊。我惕我惊啸歌娱乐尔,肆尔凭鍖銋咇唧。我不尔能杂遝拔摋人,不尔惩不我能畜而反我憎逝。将去汝避彼,弋矰翻云覆雨,谁复尔矜纷众鬼之愧赧,皆戌尔而失色。既吻吮以函胡,复惝惘而皇惑。余方命玉友行,成其间而起眠。四座分患耦,俱已笑而言哑哑。

《一钱生传》明·徐芳

东海之滨,有某生者家贫,自其终身经营操作橐,所赢不踰一钱也。稍溢必蹶,而覆以返其故,因号一钱生生。既穷老,念所见富贵。家囷,廪筐箧珠玉、金帛之属,纷滞委积,恒苦不胜用,而身所受之啬如此也。意不可忍,乃具牒而讼之于神。神之梦曰:子谬矣。彼所赋者厚而子得其薄,我终不能易薄者,使厚子休矣。一钱生诉不已,神曰:需之过此三日,往天将陨大火于地化为石,其烈可枯海,子自庐之东走数里,有石斗大许色赭然者,即是也。诚揽而沃之,洪涛之中即螭宫之珍贝。可尽出而富,将与国埒矣。生受教越,三日早起,果于庐之东数里许,得斗大之石赭然者。生狂喜曰:我富矣。我富矣。遂揽而掷之于海,有顷海沸立焦涸数十丈下,视其底之沙粲,然皆金色。生意勿屑也,瞪而立以望其所谓珍贝者。海神汹惧告于王,王命索之。知祟由赭石移于岸,一钱生不知也。斯须水复大至,生卒不意骇而走。又不暇掬,取偻而抓其底之沙盈掌归。锻之得金钱,许而其为一钱生如。故海上翁曰:异哉。生之騃也。使生于海波。初落之时,无必出其珍贝之,心随所有取之。即金沙可矣,岂必竭螭宫之藏而后为富乎。识以利昏贪,为神弄天上之火,一坠不可再也,甚矣。生之计失也,或曰:命也。生不忍其一钱之啬而讼于神,神怜而画之寘之金沙之内,而其一钱复如故也,此其所以为命也。设使海枯及底,其藏非生得有也。或曰:不然,生天下之奇福人也,而不自知乃神固善全之也。今夫囷廪、筐箧、珠玉、金帛之属,取其适于用也。然过是则将有缧,心梏神之忧。与夫兵火官司寇盗,意外不测之患,而身之所得而奉则止此也。今使生衣不至冻,食不全饥,而退视其橐中顾,常有此一钱之馀。溢是原宪、颜渊辈之所冀望而未能。而邓通、石崇卢杞诸人之所愧悔,为莫及者也。天下之奇福,孰过是乎。幸也。生于海之金沙有不屑也,假令屑之而恣取之,亦可以富,而生忧矣。或遂竭螭宫之藏有之,而生之患乃益大矣。予故以神为善全之也,愚山子闻而叹之曰:有是哉。使予之赢有如生者,将谓神而报赐焉。奚讼也,生谬矣。生谬矣。

贫贱部艺文二〈诗〉《东门行》古乐府

出东门,不顾归;来入门,怅欲悲。盎中无斗储,还视桁上无。悬衣〈一解〉拔剑出门去,儿女牵衣啼他家。但愿富贵贱妾与君共餔糜。〈二解〉共餔糜,上用仓浪天故,下为黄口小儿。今时清廉难犯,教言君复自爱莫为非。〈三解〉今时清廉难犯,教言君复自爱,莫为非行,吾去为持平,慎行望君归。〈四解〉

《妇病行》古乐府

妇病连年,累岁传呼丈人前。一言当言,未及得言,不知泪下。一何翩翩,属累君。两三孤子,莫我儿,饥且寒。有过慎莫笞行,当折摇思复念之乱,曰:抱时无衣襦,复无里闭门塞牖舍。孤儿到市道逢亲友,交泣。坐不能起,从乞求与孤买饵对。交啼泣泪,不可止。我欲不伤悲,不能已。探怀中钱持,授交入门见孤啼。索其母抱,徘徊空舍中,行复尔耳。弃置勿复道。

《疾邪诗》〈有序〉

汉·赵壹壹恃才倨傲,为乡党所摈。后屡抵罪,几至死。友人救得,免壹作疾邪。赋中歌此二诗。

河清不可俟,人命不可延。顺风激靡草,富贵者称贤。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伊优北堂上,肮脏倚门边。


势家多所宜,欬唾自成珠。被褐怀金玉,兰蕙化为刍。贤者虽独悟,所困在群愚。且各守尔分,勿复空驰驱。哀哉复哀哉,此是命矣夫。

《上留田》魏文帝

居世一何,不同上留田。富人食稻,与粱上留田。贫子食糟,与糠上留田。贫贱亦何,伤上留田。禄命悬在,苍天上留田。今尔叹息,将欲谁怨上留田。

《杂诗》应瑗

贫子语穷儿,无钱可把撮。耕自不得粟,采彼北山葛。箪瓢恒自在,无用相呵喝。

《秋胡行二首》嵇康

富贵尊荣,忧患谅独多;富贵尊荣,忧患谅独多。古人所惧丰屋蔀,家人害其上兽恶。网罗惟有贫贱,可以无他。歌以言之富贵忧患多。


贫贱易居,贵盛难为工;贫贱易居,贵盛难为工。耻佞直言与祸相,逢变故万端俾吉。作凶思牵黄犬,其计莫从。歌以言之贵盛难为工。

《墙上难为趋》晋·傅休奕

门有车马客,骖服若腾飞。垂组结玉佩,繁藻纷葳蕤。冯轼垂长缨,顾盼有馀辉。贫主屣弊履,整此蓝褛衣。客曰嘉病乎。正色意无疑。吐言若覆水,摇舌不可追。渭滨渔钓翁,乃为周行咨。颜回处陋巷,大圣称庶几。苟富不知度,千驷贱采薇。季孙由俭显,管仲病三归。夫差眈淫侈,终为越所围。遗身外荣利,然后享巍巍。迷者一何众,孔难知德希。甚美致憔悴,不如豚豕肥。杨朱泣路岐,失道令人悲。子贡欲自矜,原宪知其非。屈伸各异势,穷达不同资。夫唯体中庸,先天天不违。

《杂诗》前人

閒夜微风起,明月照高台。清响呼不应,元景招不来。厨人进藿茹,有酒不盈杯。安贫福所与,富贵为祸媒。金玉虽高堂,于我贱蒿莱。

《咏贫》江逌

荜门不启扉,环堵蒙蒿榛。空瓢覆壁下,箪上自生尘。出门谁氏子,惫哉一何贫。

《怨诗楚调示庞主簿邓治中》陶潜

天道幽且远,鬼神茫昧然。结发念善事,僶俛六九年。弱冠逢世阻,始室丧其偏。炎火屡焚如,螟蜮恣中田。风雨纵横至,收敛不盈廛。夏日长抱饥,寒夜无被眠。造夕思鸡鸣,及晨愿乌迁。在己亦何怨,离忧悽目前。吁嗟身后名,于我若浮烟。慷慨独悲歌,钟期信为贤。

《乞食》前人

饥来驱我去,不知竟何之。行行至斯里,叩门拙言辞。主人解余意,遗赠副虚期。谈话终日夕,觞至辄倾卮。情欣新知欢,言咏遂赋诗。感子漂母惠,愧我非韩才。衔戢知何谢,冥报以相贻。

《饮酒》前人

积善云有报,夷叔在西山。善恶苟不应,何事立空言。九十行带索,饥寒况当年。不赖固穷节,百世当谁传。
《有会而作》〈并序〉前人
旧谷既没,新谷未登,颇为老。农而值年灾,日月尚悠为患。未已登岁之功,既不可希朝夕所资。烟火裁通,旬日已来,始念饥乏岁云夕矣。慨然永怀,今我不述,后生何闻哉。

弱年逢家乏,老至更长饥。菽麦实所羡,孰敢慕甘肥。惄如亚九饭,当暑厌寒衣。岁月将欲暮,如何辛苦悲。常善粥者心,深恨蒙袂非。嗟来何足吝,徒没空自遗。斯滥岂彼志,固穷夙所归。馁也已矣夫,在昔余多师。

《拟古》前人

东方有一士,被服常不完。三旬九遇食,十年著一冠。辛苦无与比,常有好容颜。我欲观其人,晨去越河关。青松夹路生,白云宿檐端。知我故来意,取琴为我弹。上弦惊别鹤,下弦操孤鸾。愿留就君住,从今至岁寒。

《咏贫士七首》

万族各有托,孤云独无依。暧暧空中灭,何时见馀晖。朝霞开宿雾,众鸟相与飞。迟迟出林翮,未夕复来归。量力守故辙,岂不寒与饥。知音苟不存,已矣何所悲。


凄厉岁云暮,拥褐曝前轩。南圃无遗秀,枯条盈北园。倾壶绝馀沥,窥灶不见烟。诗书塞座外,日昃不遑研。闲居非陈厄,窃有愠见言。何以慰吾怀,赖古多此贤。


荣叟老带索,欣然方弹琴。原生纳决履,清歌畅高音。重华去我久,贫士世相寻。弊襟不掩肘,藜羹常乏斟。岂忘袭轻裘,苟得非所钦。赐也徒能辨,乃不见吾心。


安贫守贱者,自古有黔娄。好爵吾不荣,厚馈吾不酬。一旦寿命尽,野服仍不周。岂不知其极,非道固无忧。从来将千载,未复见斯俦。朝与仁义生,夕死复何求。


袁安困积雪,邈然不可干。阮公见钱入,即日弃其官。刍槁有常温,采莒足朝餐。岂不实辛苦,所惧非饥寒。贫富常交战,道胜无戚颜。至德冠邦闾,清节映西关。


仲蔚爱穷居,绕宅生蒿蓬。翳然绝交游,赋诗颇能工。举世无知者,止有一刘龚。此士胡独然,实由罕所同。介焉安其业,所乐非穷通。人事固已拙,聊得长相从。


昔在黄子廉,弹冠佐名州。一朝辞吏归,清贫略难俦。年饥感仁妻,泣涕向我流。丈夫虽有志,固为儿女忧。惠孙一晤叹,腆赠竟莫酬。谁云固穷难,邈哉此前修。

《杂诗》前人

代耕本非望,所业在田桑。躬亲未曾替,寒馁常糟糠。岂期过满腹,但愿饱粳粮。御冬足大布,粗絺以应阳。正尔不能得,哀哉亦可伤。人皆尽获宜,拙生失其方。理也可奈何,且为陶一觞。

《君子有所思行》宋·谢灵运

总驾越钟陵,还顾望京畿。踯躅周名都,游目倦忘归。市廛无阨室,世族有高闱。密亲丽华苑,轩甍饬通逵。孰是金张乐,谅由燕赵诗。长夜恣酣饮,穷年弄音徽。盛往速露坠,衰来疾风飞。馀生不欢娱,何以竟暮归。寂寥曲肱子,瓢饮疗朝饥。所秉自天性,贫富岂相讥。

《代贫贱苦愁行》鲍照

湮没虽死悲,贫苦即生剧。长叹至天晓,愁苦穷日夕。盛颜当少歇,鬓发先老白。亲友四面绝,朋知断三益。空庭惭树萱,药饵愧过客。贫年忘日时,黯颜就人惜。俄顷不相酬,恧泥面已赤。或以一金恨,便成百年隙。心为千条计,事未见一获。运汜津涂塞,遂转死沟洫。以此穷百年,不如还窀穸。

《贫士》张望

荒墟人迹稀,隐僻闾邻阔。苇篱自朽损,毁屋正寥豁。炎夏无完絺,元冬无煖褐。四体困寒暑,六时疲饥渴。营生生愈瘁,愁来不可割。

《贫士诗》萧璟

四时迭来往,苦辛随事迫。三冬泣牛衣,五月披裘客。迟迟春日永,忧来安所适。季秋授衣节,荷裳竟不易。班超弃笔砚,娄敬脱挽轭。虽云丈夫志,终涉自媒迹。贤哉颜氏子,饮水常怡怿。

《聊作百一体》梁·何逊

灵辄困桑下,于陵拾李螬。历齿方嗟贱,炙背岂知豪。佣耕乏旅力,倚市惮劬劳。旷日无豆饭,方冬缺缊袍。清旦开蓬荜,举目想煎熬。枢机慎仆隶,媒糵畏朋曹。万途皆自僻,一事岂他褒。匆匆昨不定,负杖出蓬蒿。逢施同沟壑,值设乃糠糟。生途稍冉冉,逝水日滔滔。咸言等木石,谁当出羽毛。

《咏贫》朱异

触途皆可试,唯贫独未安。窗开两片月,霜足一重寒。槁湿铺床冷,荷脆补衣难。若言为客易,推剑与君弹。

《答何秀才》何寘南

自怜耿不寐,拥褐至宵阑。苍茫曙月落,切戾晓风酸。终朝长守馑,叠夜抱馀寒。周道坦且直,弱命溘将殚。灵台聊寄止,戚里岂馀欢。思家无积敛,何以拯急难。

《赋得落落穷巷士》陈张正见

扬云不邀名,原宪本遗荣。草长三径合,花发四邻明。尘随幽巷静,啸逐远风清。门外无车辙,自可绝公卿。

《遣兴》唐·杜甫

朔风飘胡雁,惨澹带砂砾。长林何萧萧,秋草萋更碧。北里富薰天,高楼夜吹笛。焉知南邻客,九月犹絺绤。

《空囊》前人

翠柏苦犹食,明霞高可餐。世人共卤莽,吾道属艰难。不爨井晨冻,无衣床夜寒。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

《因崔五侍御寄高彭州适一绝》前人

百年已过半,秋至转饥寒。为问彭州牧,何时救急难。
《王录事许修草堂赀不到聊小结》前人
为嗔王录事,不寄草堂赀。昨属愁春雨,能忘欲漏时。

《复愁》前人

每恨陶彭泽,无钱对菊花。如今九日至,自觉酒须赊。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前人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渡江洒〈一作满〉江郊。高者挂𦊰长林梢,下者飘转沈塘坳。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布衾多年冷似铁,骄儿恶卧踏里裂。床床〈一作头〉屋漏无乾处,两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一作坏〉受冻死〈一作意〉亦足。
《醉时歌》〈原注赠广文馆博士郑虔〉前人
诸公衮衮登台〈一作华〉省,广文先生官独冷。甲第纷纷厌粱肉,广文先生饭不足。先生有道出羲皇,先生有才〈一作文一作所谈一作所该一作所抱〉过屈宋。德尊一代常轗轲,〈一作壈〉名垂万古知何用。杜陵野客人更〈一作见〉嗤,被褐短窄鬓如丝。日籴太仓五升米,时赴郑老同襟〈一作衾〉期。得钱即相觅沽酒,不复疑忘形到尔。汝痛饮真〈一作直〉吾师清,夜沈沈动春酌灯。前〈一作檐〉细雨檐〈一作灯〉花落但,觉高歌有鬼神〈有一作感〉焉。知饿死填沟壑相,如逸才亲涤器子。云识字终投阁先,生早赋归去来石。田茅屋荒苍苔儒,术于我何有哉。孔丘盗蹠俱尘埃,不须闻此,意惨怆生前相遇,且衔杯。

《戏简郑广文虔兼呈苏司业源明》

广文到官舍,系马堂阶,下醉则〈一作即〉骑马归。颇遭官长骂,才名四〈一作三〉十年,坐客寒无毡赖。有苏司业时时与〈一作乞〉酒钱。

《豳歌行上新平长史兄粲》李白

豳谷稍稍振庭柯,泾水浩浩扬湍波。哀鸿酸嘶暮声急,愁云怆惨云气多。忆昨去家此为客,荷花初红柳条碧中。宵出饮三百杯,明朝归揖二千石。宁知流寓变光辉,胡霜萧飒绕客衣。寒灰寂寞凭谁暖,落叶飘扬何处归。吾兄行乐穷曛旭,满堂有美颜如玉。赵女长歌入綵云,燕姬醉舞娇红烛。狐裘兽炭酌流霞,壮士悲吟宁见嗟。前荣后枯相翻覆,何惜馀光及棣华。

《行路难》高适

君不见富家翁,旧时贫贱谁比。数一朝金多,结豪贵。百事胜人健如虎,子孙成行满眼前。妻能管弦妾能舞,自矜一身。忽如此,却笑傍人独愁苦。东陵少年安所如,席门穷巷出无车,有才不肯学。干谒何用。年年空读书。

《贱士吟》元结

南风发天和,和气天下流。能使万物荣,不能变羁愁。为愁亦何尔,自请说此由。谄竞实多路,苟邪皆共求。尝闻古君子,指以为深羞。正方终莫可,江海有沧洲。

《野居诗》张籍

贫贱易为适,荒郊亦安居。端坐无馀思,弥乐古人书。秋田多良苗,野水多游鱼。我无耒与网,安得充廪厨。寒天白日短,檐下暖我躯。四支渐宽柔,中肠郁不舒。多病减志气,为客足忧虞。况复苦时节,览景独踟蹰。

《续古》白居易

朝采山中薇,暮采山中薇。岁晏薇亦尽,饥来何所为。坐饮白石水,手把青松枝。击节独长歌,其声清且悲。枥马非不肥,所苦长絷维。豢豕非不饱,所忧竟为牺。行行歌此曲,以慰常苦饥。

《题吴通微主人》钱起

食贫无尽日,有愿几时谐。长啸秋光晚,谁知志士怀。朝烟不起灶,寒叶欲连阶。饮水仍留我,孤灯点夜斋。

《秋夕贫居述怀》孟郊

卧冷无远梦,听秋酸别情。高枝低枝风,千叶万叶声。浅井不共饮,瘦田常废耕。今交非古交,贫语闻皆轻。

《秋怀》前人

秋至老更贫,破屋无门扉。一片月落床,四壁风入衣。疏梦不复远,弱心良易归。商葩将去绿,缭绕争馀辉。野步贱事少,病谋向物违。幽幽草根虫,生意与我微。

《寒地百姓吟》前人

无火炙地眠,半夜皆立号。冷箭何处来,棘针风骚劳。霜吹破四壁,苦痛不可逃。高堂搥钟饮,到晓闻烹炮。寒者愿为蛾,烧死彼华膏。华膏隔仙罗,虚绕千万遭。到头落地死,踏地为游遨。游遨者是谁,君子为郁陶。

《北郭贫居》前人

进乏广莫力,退为蒙笼居。三年失意归,四向相识疏。地僻草木壮,荒条扶我庐。夜贫灯烛绝,明月照吾书。欲识贞静操,秋蝉饮清虚。

《野老歌》前人

老农家贫在山住,耕种山田三四亩。苗疏税多不得食,输入官仓化为土。岁暮犁锄傍空室,呼儿登山收橡实。西江贾客珠百斛,船中养犬长食肉。

《朝饥》贾岛

市中有樵山,此舍朝无烟。井底有甘泉,釜中乃空然。我要见白日,雪来塞青天。坐闻西床琴,冻折两三弦。饥莫诣他门,古人有拙言。

《贫居秋日》皮日休

亭午头未冠,端坐独愁予。贫家烟爨稀,灶底阴虫语。门小愧车马,廪空惭雀鼠。尽室未寒衣,机声羡邻女。

《贫客吟》施肩吾

毯敝衣无处结,寸心耿耿如刀切。今朝欲泣泉客珠,及到盘中却成血。
《贫居春怨》雍陶
贫居尽日冷风烟,独向檐床看雨眠。寂寞春风花落尽,满庭榆荚似秋天。

《贫居》王建

眼底贫家计,多时总莫嫌。蠹生腾药纸,字暗换书签。避雨拾黄叶,遮风下黑帘。近来身不健,时就六壬占。

《秋夕贫居》黄滔

听歌桂席阑,下马槐烟里。豪门腐粱肉,穷巷思糠秕。孤灯照独吟,半壁秋花死。迟明亦如晦,鸡唱徒为尔。

《耕叟》僧齐己

春风吹蓑衣,暮雨滴箬笠。夫妇耕共〈一作且〉劳,儿孙饥对泣。田园高且瘦,赋税重复急。官仓鼠雀群,共〈一作只〉待新租入。

《贫居》宋·文同

绳床拥敝裯,初起发未栉。南窗展书卷,就煖读寒日。门前绝车马,薄暮垂片席。短墙挂纤蔓,幽鸟啄红实。群蜗恶积雨,缭绕篆空壁。男儿处贫贱,举首宇宙窄。翩翩枪榆鸠,宛转匿絮虱。妻孥竞相笑,憔悴守文笔。

《送穷》金·李遹

昔年曾作送穷诗,结柳赍粮拟退之。送去还来还复语,君家犹有读书儿。

《拟贫士》明·蓝仁

蟏蛸网我户,蟋蟀号我壁。被褐不掩胫,采薇岂充食。
岁有饥寒忧,巷无车马迹。岂知旷达观,不以贫病迫。昔闻孔颜圣,亦有陈蔡厄。澹然忘世虑,弦歌自朝夕。蓬门有一士,被褐恒苦饥。朝饮南涧流,暮食西山芝。虽有二顷园,芜秽亦不治。妻子共寂寞,弹琴咏书诗。荒林积雪深,古屋炊烟迟。高卧自有适,何必他人知。

《贫居》徐章

薄田日巳荒,旧业日巳替。困蒙三十年,良由寡生计。人非无交游,贫贱亦相弃。周周与蛩蛩,饥渴尚相济。所以箪瓢人,傲焉不狎世。处之苟能安,其乐有真意。

《贫士行》徐颍

白蒿青柘颓垣中,三日烟爨始得红。故书𥰡𥰡委鼠穴,向夕托宿如鹅笼。浊醪难赊值蚕月,归来西市瓶罍空。咄嗟枳花且多实,井底蕙草无春风。

《贫居》张振

青眼交游觉渐稀,侧身天地可相依。若知白石真堪煮,何待黄精为疗饥。已过禁烟无熟食,不因沽酒典春衣。苍苔碧草侵阶长,高卧空斋昼掩扉。

《贫家吟》卢沄

风雪下茆檐,出门无去所。凄凄儿女啼,日晡犹未煮。

《贫贱别》王铮

东郊野水湔云白,万树嘶蝉生暝色。弟兄贫贱易分飞,气怆尊前辞不得。更须质酒送君行,酒尽须还不计程。细说江头岐路错,共眠船底月华明。人生三时行已矣,荣稿存亡未堪儗。一屋同居愧士衡,十年减产知张李。相望行舟一叶飘,孤舟倍觉路迢迢。转喉有意泪相噎,背橹无言魂自销。寂寞归眠对蔓花,对花独醉更咨嗟。寄语莫言为客苦,纵非为客亦无家。

《冬夜》陈献章

长夜气始凄,木绵被重裘。端坐思古人,寒灯耿悠悠。是时病初间,背汗仍未收。学业坐妨夺,田芜废锄耰。高堂有老亲,遍身无完紬。丈夫庇四海,而以俯仰忧。口腹非所营,水菽吾当求。明旦理黄犊,进我南冈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

 第七十二卷目录

 贫贱部纪事
 贫贱部杂录
 贫贱部外编

人事典第七十二卷

贫贱部纪事

《史记·殷本纪》:武丁夜梦得圣人,名曰说。以梦所见视群臣百吏,皆非也。于是乃使百工营求之野,得说于傅险中。是时说为胥靡,筑于傅险。
《管晏列传》:管仲夷吾者。少时常与鲍叔牙游。管仲贫困,常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已而鲍叔进管仲于齐,齐桓公以霸。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淮南子·道应训》:宁戚欲于齐桓公,困穷无以自达,于是为商旅,将任车,以商于齐,暮宿于郭门之外。桓公郊迎客,夜开门,辟任车,爝火甚盛,从者甚众,宁戚饭牛车下,望见桓公而悲。击牛角而疾商歌。桓公闻之,抚其仆之手曰:异哉。歌者非常人也。命后车载之。《史记·秦本纪》:晋灭虞虞、百里徯,以为秦穆公,夫人媵于秦。
《滑稽传》:优孟者,长八尺,多辩。楚相孙叔敖知其贤人也,善待之。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死,汝必贫困。若往见优孟,言我孙叔敖之子也。父且死时,属我贫困往见优孟。优孟曰:若无远有所之。即为孙叔敖衣冠,抵掌谈语。岁馀,像孙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别也。楚王置酒,优孟前为寿。庄王大惊,以为孙叔敖复生也,欲以为相。优孟曰:请归与妇计之,三日而为相。庄王许之。三日后,优孟复来。王曰:妇言谓何。孟曰:妇言慎无为,楚相不足为也。如孙叔敖之为楚相,尽忠为廉以治楚,楚王得以霸。今死,其子无立锥之地,贫困负薪以自饮食。必如孙叔敖,不如自杀。于是庄王谢优孟,乃召孙叔敖子,封之寝丘。
《贫士传》:披裘公者,吴人也,延陵季子。出游,见路有遗金。公,当夏五月,披羊裘负薪而过之。季子呼公取焉,公投镰于地,瞑目拂手而言曰:子何居之高而视之下,䫉之君子而言之野也。吾五月披裘而负薪,岂取遗金者哉。季子知其为贤者,请问姓字。公曰:吾子皮相之士,何足语姓字也。遂去,季子立而望之,不见乃止。
《晋语》:叔向见韩宣子,宣子忧贫,叔向贺之,宣子曰:吾有卿之名,而无其实,无以从二三子,吾是以忧,子贺我何故。对曰:昔栾武子无一卒之田,其官不备其宗器,宣其德行,顺其宪,则使越于诸侯,诸侯亲之,戎、狄怀之,以正晋国,行刑不疚,以免于难。及桓子骄泰奢侈,贪欲无蓻,略则行志,假贷居贿,宜及于难,而赖武之德,以没其身。及怀子改桓之行,而修武之德,可以免于难,而离桓之罪,以亡于楚。夫郤昭子,其富半公室,其家半三军,恃其富宠,以泰于国,其身尸于朝,其宗灭于绛。不然,夫八郤,五大夫三卿,其宠大矣,一朝而灭,莫之哀也,唯无德也。今吾子有栾武子之贫,吾以为能其德矣,是以贺。若不忧德之不建,而患货之不足,将吊不暇,何贺之有。宣子拜稽首焉,曰:起也将亡,赖子存之,非起也敢专承之,其自桓叔以下嘉吾子之赐。
《晏子·杂上篇》:晏子之晋至中牟,睹弊冠反裘,负刍息于涂侧者,以为君子也。使人问焉,曰:子何为者也。对曰:我越石父者也。晏子曰:何为至此。曰:吾为人臣仆于中牟,见使将归。晏子曰:何为之仆。对曰:不免冻饿之切吾身是以为仆也。晏子曰:为仆几何。对曰:三年矣。晏子曰:可得赎乎。对曰:可。遂解左骖以赠之,因载而与之俱归。
齐有北郭骚者,结果罔捆,蒲苇织履,以养其母。犹不足踵门,见晏子,曰:窃,说先生之义,愿乞,所以养母者。晏子使人分仓粟府金而遗之,辞金受粟。
《杂下篇》:晏子相齐三年,政平民说。梁丘据见晏子中食而肉不足,以告景公。旦日,割地将封晏子。晏子辞不受,曰:富而不骄者,未尝闻之;贫而不恨者,婴是也。所以贫而不恨者,以善为师也。今封,易婴之师。师已轻,封已重矣。请辞。晏子方食,景公使使者至,分食食之。使者不饱,晏子亦不饱,使者反言之公。公曰:嘻,晏子之家若是其贫也,寡人不知,是寡人之过也。使吏致千金与市租请以奉宾客,晏子辞。三致之,终再拜而辞,曰:婴之家不贫,以君之赐,泽覆三族,延及交游,以振百姓,君之赐也,厚矣。婴之家不贫也。
《礼记·檀弓》: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吾闻之。敝盖不弃,为埋狗也。丘也贫,无盖,于其封也。亦予之席。《庄子·让王篇》: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以为枢;而瓮牖二室,褐以为塞;上漏下湿,匡坐而弦。子贡乘大马,中绀而表素,轩车不容巷,往见原宪。原宪革冠縰履,杖藜而应门。子贡曰:嘻。先生何病。原宪应之曰:宪闻之,无财谓之贫,学而不能行谓之病。今宪,贫也,非病也。子贡逡巡而有愧色。原宪笑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学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慝,舆马之饰,宪不忍为也。
曾子居卫,缊袍无表,颜色肿哙,手足胼胝,三日不举火,十年不制衣。正冠而缨绝,捉衿而肘见,纳屦而踵决。曳縰而歌《商颂》,声满天地,若出金石。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故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
《高士传》:颜回者,字渊,鲁人也。孔子弟子,贫而乐道,退居陋巷,曲肱而寝。孔子曰:回来,家贫居卑,胡不仕乎。回对曰:不愿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亩,足以给饘粥;郭内之圃十亩,足以为丝麻;鼓宫商之音,足以自娱;习所闻于夫子,足以自乐,回何仕焉。孔子愀然变容曰:善哉,回之意也。
《荀子·大略篇》:子夏贫,衣若悬鹑。人曰:子何不仕。曰:诸侯之骄我者,吾不为臣;大夫之骄我者,吾不复见。《贫士传》:春秋三子者,楚之交子、鲁之周子、齐之狂子也。三子生,当衰世之季。目觏王纲之斁,思欲绝景云。《表濯志》:溟泽,乃相与。居泰山之阳处,环堵之室,荜户不扉,盖茨不剪,而高歌不辍,君子谓可方之倪阙云。荣启期者,周时人也。值衰世,隐居穷处,遗物求己。时披裘带索,行吟于路,曰:吾著,裘者何求。带索者何索。尝鼓琴而歌。孔子过之,问曰:先生何乐。曰:吾乐有三,天生万物,惟人为贵。而吾得为人以男为贵,而吾得为男或皆不免于襁褓,而吾行年九十矣,是三乐也。夫贫者士之,常也;死者命之,终也。居常待,终当。何忧乎。孔子聆其语为之三日,悲焉。
老莱子者,楚人也。当世乱,逃耕蒙山之阳。墙以莞葭,室以蓬蒿,床以枝木,席以蓍艾,水饮菽食,垦山播种萧然世表也。楚王驾先其门,当莱子织畚,而言曰:守国之政,孤愿烦先生。莱子许之,其妻曰:妾闻酒肉我者,可鞭箠我;官禄我者,可鈇钺我,妾讵能为人所制哉。遂投其畚而去。莱子亦随至于江南,而止,曰:鸟兽之毛可绩而衣,其遗粒足食也。仲尼尝蹙然,改容于斯言。
黔娄先生者,鲁人也。修身清节,不求进于诸侯。鲁公以钟粟辟为相,齐王以黄金聘为卿,俱辞不就。著书四篇,抱洁而死。曾子与门人往吊之。上堂,见先生之尸在牖下,枕堑、席槁、缊袍不表,覆以布被,手足不尽敛,覆头则足见,覆足则头见。曾子曰:斜引其被,则敛矣。妻曰:斜而有馀,不如正而不足也。先生以不斜之故至于此,生而不斜,死而斜之,非先生意也。曾子不能应,遂哭之,曰:嗟乎。先生之终也,何以为谥。妻曰:以康乎。曾子曰:先生在时,食不充口,衣不盖形,死则手足不敛,旁无酒肉,何乐于此而谥为康邪。妻曰:否否先生之生也,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于贫贱,不欣欣于富贵。求仁得仁,求义得义,其斯可谥为康也已。曾子喟然叹曰:惟斯人也,而有斯妇。鲍焦者,不知何许人也。衣弊,肤见挈畚持蔬。遇子贡于道,子贡曰:吾子何以至于此也。焦曰:天下之遗德教者,众矣。吾何以不至于此也。吾闻之,世不己,知而行之,瘁行也;上不己,用而干之,毁廉也。瘁行毁廉,然且弗舍惑于利者也。子贡曰:吾闻之,非其世者不生其利,污其君者不履其土,非其世而持其蔬。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谁有之哉。焦曰:呜呼。吾闻贤者重进而轻退,廉者易愧而轻死,于是弃其蔬,而立槁于洛水之上。
《礼记·檀弓》:齐大饥,黔敖为食于道,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惟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曾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
《列子·说符篇》:子列子穷,容貌有饥色。客有言之郑子阳者曰:列禦寇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君无乃为不好士乎。郑子阳即令官遗之粟子。列子出见使者,再拜而辞。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妾闻为有道者之妻子,皆使佚乐。今有饥色,君过而遗先生食。先生不受,岂不命也哉。子列子笑谓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难而杀子阳。
齐有贫者,常乞于城市。城市患其亟也,众莫之与。遂适田氏之厩,从马医作役而假食。郭中人戏之曰:从马医而食,不以辱乎。乞儿曰:天下之辱莫过于乞。乞犹不辱,岂辱马医哉。
《庄子·大宗师篇》:子舆与子桑友。而淋雨十日,子舆曰:子桑殆病矣。裹饭而往食之。至子桑之门,则若歌若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声而趋举其诗焉。子舆入,曰:子之歌诗,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父母岂欲吾贫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天地岂私贫我哉。求其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极者,命也夫。
《山木篇》:庄子衣大布而补之,正系履而过魏王。魏王曰:何先生之惫耶。庄子曰:贫也,非惫也。士有道德不能行,惫也;衣弊履穿,贫也,非惫也,此所谓非遭时也。王独不见夫腾猿乎。其得楠梓豫章也,揽蔓其枝而王长其间,虽羿、逄蒙不能睥睨也。及其得柘棘枳枸之间也,危行侧视,振动悼慄,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处势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处昏上乱相之间,而欲无惫,奚可得邪。此比干之见剖心徵也。《外物篇》:庄周家贫,故往贷粟于监河侯。监河侯曰:诺,我将得邑金,将贷子三百金,可乎。庄周忿然作色曰:周昨来,有中道而呼者。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周问之曰:鲋鱼来。子何为者邪。对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升斗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诺,我且南游吴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鲋鱼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与,我无所处。吾得升斗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
《列御寇篇》:河上有家贫恃纬萧而食者,其子没于渊,得千金之珠。其父谓其子曰:取石来锻之。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睡也。使骊龙而寤,子尚奚微之有哉。
《贫士传》:陈仲,字子终,齐人也。其兄戴,为齐卿,食禄万钟,仲以为不义。尝杀馈鹅与食,出而哇之。将妻子适楚,居于陵,自谓于陵。仲子,穷不苟求食,不非义。遭岁饥,乏粮三日,乃匍匐而取井上李,食之,三咽而能视听。身织屦妻辟纑,以易衣食。楚王遣使持金欲聘为相,其妻曰:乱世多害,恐先生不保也。遂相与逃去,为人灌园。
《史记·魏世家》:文侯子击逢文侯之师田子方于朝歌,引车避,下谒。田子方不为礼。子击因问曰:富贵者骄人乎。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夫诸侯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贫贱者,行不合,言不用,则去之楚、越,若脱躧然,奈何其同之哉。子击不怿而去。
《贫士传》:鹖冠子者,楚人也。隐居幽山,衣敝屡空,以鹖为冠,莫测其名,因服成号,著书言道家之用。冯谖尝师事之,后显于赵。鹖冠子惧其荐己也,乃与谖绝,终身不仕。
《战国策》:齐人有冯煖者,〈史作驩〉贫乏不能自存,使人属孟尝君,愿寄食门下。孟尝君曰:客何好。曰:客无好也。曰:客何能。曰:客无能也。孟尝君笑而受之曰:诺。左右以君贱之也,食以草具。
《史记·孟尝君传》:初,冯驩闻孟尝君好客,蹑屩而见之。孟尝君曰:先生远辱,何以教文也。冯驩曰:闻君好士,以贫身归于君。孟尝君置传舍十日,孟尝君问传舍长曰:客何所为。答曰:冯先生甚贫,犹有一剑耳。《蒙恬传》:赵高者,诸赵疏远属也。赵高昆弟数人,皆生而隐宫,其母被刑僇,世世卑贱。
《贫士传》:王高者,秦时人也。当秦末,饥乱,父母兄弟死者十有五人。家贫,徒壁,立夫妇昼,则佣耕。夜则伐草烧砖,饥食藜藿,寒衣草衣而夫妇。安然不变,所守焉。《史记·陈丞相世家》:陈丞相平者,阳武户牖乡人也。少时家贫,好读书,有田三十亩,独与兄伯居。伯常耕田,纵平使游学。平为人长美色。人或谓陈平曰:贫何食而肥若是。其嫂嫉平之不视家生产,曰:亦食糠覈耳。有叔如此,不如无有。伯闻之,逐其妇而弃之。及平长,可娶妻,富人莫肯与者,贫者平亦耻之。久之,户牖富人有张负,张负女孙五嫁而夫辄死,人莫敢娶。平欲得之。邑中有丧,平贫,侍丧,以先往后罢为助。张负既见之丧所,独视伟平,平亦以故后去。负随平至其家,家乃负郭穷巷,以弊席为门然门,外多有长者车辙。张负归,谓其子仲曰:吾欲以女孙予陈平。张仲曰:平贫不事事,一县中尽笑其所为,独奈何予女乎。负曰:人固有好美如陈平而长贫贱者乎。卒与女。为平贫,乃假贷币以聘,予酒肉之资以内妇。负诫其孙曰:毋以贫故,事人不谨。事兄伯如事父,事嫂如母。平既娶张氏女,赍用益饶,游道日广。
《樊哙传》:哙,以屠狗为事。
《汉书·陈胜传》:胜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陇上,怅然甚久,曰:苟富贵,无相忘。佣人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胜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韩信传》:信家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为商贾,常从人寄食。其母死无以葬,乃行营高燥地,令傍可置万家者。信从下乡南昌亭长食,亭长妻苦之,乃晨炊蓐食。食时信往,不为具食。信亦知其意,自绝去。至城下钓,有一漂母哀之,饭信,竟漂数十日。信谓漂母曰:吾必重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
《郦食其传》:食其,陈留高阳人也。好读书,家贫落魄,无衣食业。为里监门,然吏县中贤豪不敢役,皆谓之狂生。
《栾布传》:布,梁人也。彭越为家人时,尝与布游,穷困,卖庸于齐,为酒家保。数岁别去,而布为人所略,卖为奴于燕。
《史记·绛侯世家》:绛侯周勃者,沛人也。其先卷人,徙沛。勃以织薄曲为生,常为人吹箫给丧事,材官引彊。《灌婴传》:婴,睢阳贩缯是也。
《齐悼惠王传》:魏勃少时,欲求见齐相曹参,家贫无以自通,乃常独早夜扫齐相舍人门外。相舍人怪之,以为物,而伺之,得勃。勃曰:愿见相君,无因,故为子扫,欲以求见。于是舍人见勃曹参,以为舍人。
《汉书·公孙弘传》:弘,少时为狱吏,有罪,免。家贫,牧豕海上。
《史记·滑稽传》:东郭先生久待诏公车,贫困饥寒,衣敝,履不完。行雪中,履有上无下,足尽践地。道中人笑之,东郭先生应之曰:谁能履行雪中,令人视之,其上履也,其履下处乃似人足者乎。
《汉书·朱买臣传》:买臣,家贫,好读书,不治产业,常艾薪樵卖以给食。担束薪行,且诵书。其妻亦负戴相随,数止。买臣毋歌呕道中,买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买臣笑曰:我年五十当富贵,今已四十馀矣。女苦日久待,我富贵报女功。妻恚怒曰:如公等,终饿死沟中耳,何能富贵。买臣不能留,即听去。其后,买臣独行,歌道中负薪。墓间,故妻与夫家俱上冢,见买臣饥寒,呼饭饮之。后数岁,买臣随上计吏,为卒,将重车至长安诣阙上书。书久不报,待诏公车粮用乏,上计吏卒更乞丐之会。邑子严助贵幸,荐买臣,召见,说《春秋》《楚辞》,甚说之,拜买臣为中大夫,与严助俱侍中。
《主父偃传》:主父偃,学长短纵横术,晚乃学易、春秋、百家之言。游齐诸生间。诸儒生相与排摈,不容于齐。家贫,假贷无所得,北游燕、赵、中山,皆莫能厚,客甚困,以诸侯莫足游者。元光元年,乃西入关见卫将军。卫将军数言上,上不省。资用乏,留久,诸侯宾客多厌之,乃上书阙下。朝奏,暮召入见。为中大夫。大臣皆畏其口,赂遗累千金。或说偃曰:大横。偃曰:臣结发游学四十馀年,身不得遂,亲不以为子,昆弟不收,宾客弃我,我阨日久矣。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耳。吾日暮,故倒行逆施之。上拜偃齐相。至齐,遍召昆弟宾客,散五百金予之,数曰:始吾贫时,昆弟不我衣食,宾客不我内门;今吾相齐,诸君迎我或千里。吾与诸君绝矣,母复入偃之门。
《卫青传》:青父郑季,以县吏给事侯家。平阳侯曹寿尚武帝姊阳信长公主。季与主家僮卫媪通,生青。青为侯家人,少时归其父,父使牧羊。民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数。青尝从人至甘泉居室,有一钳徒相青曰:贵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奴之生,得无笞骂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
《史记·田叔补传》:褚先生曰:臣为郎时,闻之曰田仁故与任安相善。任安,荥阳人也。少孤贫困,为人将车之长安,留,求事为小吏,未有因缘也,因占著名数。家于武功,武功,扶风西界小邑也,谷口蜀划道近山。安以为武功小邑,无豪,易高也,安留,代人为求盗亭父。后为亭长。邑中人民俱出猎,任安常为人分麋鹿雉兔,部署老小当壮剧易处,众人皆喜,曰:无伤也,任少卿分别平,有智略。明日复合会,会者数百人。任少卿曰:某子甲何为不来乎。诸人皆怪其见之疾也。其后除为三老,举为亲民,出为三百石长,治民。坐上行出游供帐不办,斥免。乃为卫将军舍人,与田仁会,俱为舍人,居门下,同心相爱。此二人家贫,无钱用以事将军家监,家监使养恶齧马。两人同床卧,仁窃言曰:不知人哉家监也。任安曰:将军尚不知人,何乃家监也。卫将军从此两人过平阳主,主家令两人与骑奴同席而食,此二子拔刀列断席别坐。主家皆怪而恶之,莫敢呵。其后有诏募择卫将军舍人以为郎,将军取舍人中富给者,令具鞍马绛衣玉贝剑,欲入奏之。会贤大夫少府赵禹来过卫将军,将军呼所举舍人以示赵禹。赵禹以次问之,十馀人无一人习事有智略者。赵禹曰:吾闻之,将门之下必有将类。传曰不知其君视其所使,不知其子视其所友。今有诏举将军舍人者,欲以观将军而能得贤者文武之士也。今徒取富人子上之,又无智略,如木偶人衣之绮绣耳,将奈之何。于是赵禹悉召卫将军舍人百馀人,以次问之,得田仁、任安,曰:独此两人可耳,馀无可用者。卫将军见此两人贫,意不平。赵禹去,谓两人曰:各自具鞍马新绛衣。两人对曰:家贫无用具也。将军怒曰:今两君家自为贫,何为出此言。鞅鞅如有移德于我者,何也。将军不得已,上籍以闻。有诏召见卫将军舍人,此二人前见,诏问能略相推第也。田仁对曰:提桴鼓立军门,使士大夫乐死战斗,仁不及任安。任安对曰:夫决嫌疑,定是非,辨治官,使百姓无怨心,安不及仁也。武帝大笑曰:善。使任安护北军,使田仁护边田谷于河上。此两人立名天下。
《汉书·胡建传》:建字子孟。孝武天汉中,守军正丞,贫无车马,常步与走卒起居,所以尉荐走卒,甚得其心。《陈汤传》:汤家贫丐贷无节,不为州里所称。
《史记·司马相如传》:相如,家贫,无以自业。素与临邛令王吉相善,吉曰:长卿久宦游不遂,而来过我。于是相如往,舍都亭。临邛富人,卓王孙为具召之。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归。家居徒四壁立。〈郭璞曰:言贫穷也。〉卓王孙大怒曰:女至不材,我不忍杀,不分一钱也。文君久之不乐,曰:长卿第俱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与俱之临邛,尽卖其车骑,买一酒舍酤酒,而令文君当炉。相如身自著犊鼻裈,与保庸杂作,涤器于市中。
《汉书·蔡义传》:义以明经给事大将军莫府。家贫,常步行,资礼不逮众门下,好事者相合为义买犊车,令乘之。
《王章传》:初,章为诸生学长安,独与妻居。章疾病,无被,卧牛衣中,与妻诀,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师尊贵在朝廷人谁踰仲卿者。今疾病困阨,不自激邛,乃反涕泣,何鄙也。后章仕宦历位,及为京兆,欲上封事,妻又止之曰:人当知足,独不念牛衣中涕泣时邪。章曰:非女子所知也。书遂上,果下廷尉狱,妻子皆收系。《儿宽传》:宽治尚书,事欧阳生。以郡国选诣博士,受业孔安国。贫无资用,尝为弟子都养。时行赁作,带经而锄,休息辄读。
《贡禹传》:禹为光禄大夫,上书曰:臣禹年老贫穷,家赀不满万钱,妻子糠豆不赡,裋褐不完。有田百三十亩,陛下过意徵臣,臣卖田百亩以供车马。
《匡衡传》:衡好学,家贫,佣作以供资用。
《扬雄传》:雄清静亡为,少耆欲,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家产不过十金,乏无儋石之储,晏如也。《贫士传》:宋胜之,南阳安众人也。少孤,居谷城。聚中孝慕甚笃,聚中化之,少长有礼。家贫不能自赡,乃依食姊家。数岁往受易长安,以信义称从兄裒为东平内史,遣使招之,胜之曰:众人所乐者,非胜之愿也。乃去太原,从郇越牧羊,以琴书自娱。丞相孔光就太原,辟之不至。
《后汉书·吴汉传》:汉家贫,给事县亭长。王莽末,以宾客犯法,乃亡命至渔阳。资用乏,以贩马自业。
《刘茂传》:茂少孤,独与母居。家贫,以筋力致养。
《向长传》:长贫无资食,好事者更馈焉,受之取足而反其馀。
《李恂传》:恂迁武威太守。坐事免,步归乡里,潜居山泽,结草为庐,独与诸生织席自给。会西羌反叛。恂徙居新安关下,拾橡实以自资。
《桓荣传》:荣少学长安,习欧阳尚书,事博士九江朱普。贫窭无资,常客佣以自给。
《班超传》:超兄固被召诣校书郎,超与母随至洛阳。家贫,常为官佣书以供养。
《三辅决录》:第五颉,字子陵,伦小子。洛阳无主人,乡里无田宅,寄止灵台中,或十日不炊。
《后汉书·周磐传》:磐字坚伯,汝南安成人,徵士燮之宗也。祖父业,建武初为天水太守。磐少游京师,学古文尚书、洪范五行、左氏传,好礼有行,非典谟不言,诸儒宗之。居贫养母,俭薄不充。尝诵诗至汝坟之卒章,慨然而叹,乃解韦带,就孝廉之举。
《梁鸿传》:鸿家贫而尚节介,牧豕于上林苑中。曾误遗火延及他舍,鸿乃寻访烧者,问所去失,悉以豕偿之。其主犹以为少。鸿曰:无他财,愿以身居作。主人许之。因为执勤,不懈朝夕。邻家耆老见鸿非恒人,乃共责让主人,而称鸿长者。于是始敬异焉,悉还其豕。鸿不受而去。娶同县孟氏女。遂至吴,依大家皋伯通,居庑下,为人赁舂。每归,妻为具食,举案齐眉。伯通察而异之,曰:彼佣能使其妻敬之如此,非凡人也。乃方舍之于家。
《袁安传》:安举孝廉。按注汝南先贤传曰时大雪积地丈馀,洛阳令自出案行,见人家皆除雪出,有乞食者。至袁安门,无有行路。谓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户,见安僵卧。问何以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饿,不宜干人。令以为贤,举为孝廉。
《周䊸传》:䊸建初中,为渤海太守,免归。廉洁无资,常筑墼以自给。
《许荆传》:注谢承书曰:荆家贫为吏。无有船车,休暇常单步荷担上下。
《钟离意传》:药崧者,河内人,天性朴忠。家贫为郎,常独直台上,无被,枕杫,食糟糠。帝每夜入台,辄见崧,问其故,甚嘉之。
《吴祐传》:祐父恢,为南海太守。祐年二十,丧父,居无担石,而不受赡遗。长牧豕于长垣泽中,行吟经书。遇父故人,谓曰:卿二千石子而自业贱事,纵子无耻,奈先君何。祐辞谢而已。
《陈忠传》:安帝拜有道高第士沛国施延为侍中。注谢承书曰:延字君子,蕲县人也。少为诸生,明于五经,星官风角,靡有不综。家贫母老,周流佣赁。常避地于庐江临湖县种瓜,后到吴郡海盐,取卒月直,赁作半路亭父以养其母。是时吴会未分,山阴冯敷为督邮,到县,延持帚往,敷知其贤者,下车谢,使入亭,请与饮食,脱衣与之,饷饯不受。
《刘梁传》:梁宗室子孙,而少孤贫,卖书于市以自资。《李充传》:充家贫,兄弟六人同食递衣。妻窃谓充曰:今贫居如此,难以久安,妾有私财,愿思分异。充呵叱其妇,逐令出门。
《列传序》:太原闵仲叔者,世称节士。客居安邑。老病家贫,不能得肉,日买猪肝一片,屠者或不肯与,安邑令闻,敕吏常给焉。
《张楷传》:楷家贫无以为业,常乘驴车至县卖药,足给食者,辄还乡里。
《江革传》:革客下邳,穷贫裸跣,行佣以供母。
《孙期传》:期家贫,事母至孝,牧豕于大泽中,以奉养焉。《侯瑾传》:瑾少孤贫,依宗人居。性笃学,恒佣作为资,暮还辄然柴以读书。
《度尚传》:尚家贫,不修学行,不为乡里所推举。积困穷,乃为宦者侯览视田。
《苻融传》:融妻亡,贫无殡殓,乡人欲为具棺服,融不肯受。曰:古之亡者,弃之中野。唯妻子可以行志,但即土埋藏而已。
《范式传》:式友人南阳孔嵩,家贫亲老,乃变名姓,佣为新野县阿里街卒。式行部到新野,而县选嵩为导骑迎式。式见而识之,呼嵩,把臂谓曰:子非孔仲山耶。对之叹息,语及平生。曰:昔与子俱曳长裾,游集帝学,吾蒙国恩,致位牧伯,而子怀道隐身,处于卒伍,不亦惜乎。嵩曰:侯嬴长守于贱业,晨门肆志于抱关。子居九夷,不患其陋。贫者士之常,岂为鄙哉。式敕县代嵩,嵩以为先佣未竟,不肯去。
《范冉传》:桓帝时,以冉为莱芜长,遭母忧,不到官。后辟太尉府,以狷急不能从俗,常佩韦于朝。议者欲以为侍御史,因遁身逃命于梁沛之间,徒行敝服,卖卜于市。遭党人禁锢,遂推鹿车,载妻子,捃拾自资,或寓息客庐,或依宿树荫。如此十馀年,乃结草室而居焉。所止单陋,有时绝粒,穷居自若,言貌无改,闾里歌之曰:甑中生尘范史云,釜中生鱼范莱芜。
《典略》:马腾字寿成。桓帝时,其父,字子硕。尝为天水兰干尉,后失官,因留陇西,与羌错居。家贫无妻,遂娶羌女,生腾。腾少贫无产业,常从鄣山中斫材木,负贩诣城市,以自供给。
《贫士传》:娄寿,字元考,南阳隆中人也。孩童岐嶷,有志好学。不厌荣沮溺之耦耕,甘山林之杳蔼,迟夷衡门,乐以忘忧。郡县礼请,终不回顾。絺麻大布之衣,粗蔬菜之食,蓬户茅宇,棬枢瓮牖乐,天知命确乎。其不可拔也。是以守道识贞之士,高尚其事,年七十八卒。国人相与论德处,谥曰:元儒先生。
郭太,字林宗,太原人也。少事父母,以孝闻。家贫,郡县欲以为吏,叹曰:丈夫何能执鞭斗筲哉。乃欲游学,无资,就姊夫贷钱五千。与闻县宗仲至京师,从屈伯彦学《春秋》,并日而食,衣不蔽形,常以盖幅自障出入。入则蔽前,出则掩后。以母丧归。凡司徒辟,太常赵典举,有道皆不就,以建宁二年卒。
徐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也,读书丰城槠山之厓。家贫,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俭义让,所居服其德。常赍磨镜具到所住,佣以自给。桓帝以元纁,备礼徵聘。陈蕃、胡广、黄琼交辟,不就。灵帝欲以蒲轮聘稚,会卒,时年七十二。子引字季登,隐居不仕,躬行稼穑,倦则诵经,贫窭困乏,执志弥笃,不受惠于人。太守华歆礼请相见,辞疾不诣。建安中卒。
扈累,字伯重,京兆人也。遭乱播,迁徙邺。丧妇,乃诣洛阳,遂不复娶。独居道侧,以砖为障。施一厨床,食宿其中,昼日潜思。夜则仰视星宿,吟咏不辍,衣缊敝服。嘉平中,县令闵其孤老,给廪,不足就工,作裨缮粮出。后以疾亡。
《后汉书·申屠蟠传》:蟠家贫,佣为漆工。郭林宗见而奇之。
《黄宪传》:宪字叔度,汝南慎阳人也。世贫贱,父为牛医。时,同郡戴良才高倨傲,而见宪未尝不正容,及归,罔然若有失也。其母问曰:汝复从牛医儿来耶。
《胡广传》:广与故吏陈蕃、李咸并为三司。按注谢承书曰:咸字元卓,汝南西平人。孤特自立。家贫母老,常躬耕稼以奉养。建宁三年,自大鸿胪拜太尉。自在相位,约身率下,常食脱粟饭、酱菜而已。以老乞骸骨,见许,悉还所赐物,乘敝牛车,使子男御。晨发京师,百僚追送盈涂,不能得见。家旧贫狭,庇荫草庐。
《檀𢾭传》:𢾭家贫而志清,不受乡里施惠。灵帝时,补蒙令。以郡守非其人,弃官去。家无产业,子孙同衣而出。按注谢承书曰:𢾭与子孙同衣而行,并日而食也。《崔寔传》:寔为辽东太守,召拜尚书,数月免归。初,寔父卒,剽卖田宅,起冢茔,立碑颂。葬讫,资产竭尽,因穷困,以酤酿贩鬻为业。时人多以此讥之,寔终不改。亦取足而已,不致盈馀。及仕宦,历位边郡,而愈贫薄。建宁中病卒。家徒四壁立,无以殡殓,光禄勋杨赐、太仆袁逢、少府段颎为备棺椁葬具。
《贫士传》:张仲蔚者,平陵人也。闭门养性,不治荣名。与同郡魏景卿,俱修道德,隐身不仕。明天官博物,善属文、好诗赋,常居穷素,所处蓬蒿没人。时人莫识,唯刘龚知之。
《蜀志·许靖传》:靖字文休,汝南平舆人。少与从弟劭俱知名,并有人伦臧否之称,而私情不协。劭为郡功曹,排摈靖不得齿叙,以马磨自给。
《吴志·黄盖传》注:《吴书》曰:盖故南阳太守黄子廉之后也,枝叶分离,自祖迁于零陵,遂家焉。盖少孤,婴丁凶难,辛苦备尝,然有壮志,虽处贫贱,不自同于凡庸,常以负薪馀闲,学书疏,讲兵事。
《阚泽传》:泽家世农夫,至泽好学,居贫无资,常为人佣书,以供纸、笔。
《潘璋传》:璋性博荡嗜酒,居贫,好赊酤,债家至门,辄言后豪富相还。
《步骘传》:骘避难江东,单身穷困,与广陵卫旌同年相善,俱以种瓜自给。
《魏志·管宁传》注:《魏略》载:寒贫者,本姓石,字德林,安定人也。建安初,客三辅。是时长安有宿儒栾文博者,门徒数千,德林亦就学,始精《诗》《书》。后好内事,于众辈中最元默。至十六年,关中乱,南入汉中。初不治产业,不畜妻孥,常读《老子》五千文及诸内书,昼夜吟咏。到二十五年,汉中破,随众还长安,遂痴愚不复识人。食不求味,冬夏常衣敝布连结衣。体如无所胜,目如无所见。独居穷巷小屋,无亲里。人与之衣食,不肯取。郡县以其鳏穷,给廪日五升,食不足,颇行乞,乞不取多。人问其姓字,又不肯言,故因号之曰寒贫。
《杨俊传》:俊避地并州。本郡王象,少孤特,为人仆隶,年十七八,见使牧羊而私读书,因被箠楚。俊嘉其才质,即赎象著家,娶妻立屋,然后与别。
《崔林传》:林字德儒。太祖定冀州,召除邬长,贫无车马,单步之官。
《贾逵传注·魏略》曰:逵世为著姓,少孤家贫,冬常无裤,过其妻兄柳孚宿,其明无何,著孚裤去,故时人谓之通健。
《魏略列传》:杨沛前后宰历城守,不以私计介意,又不肯以事贵人,故身退之后,家无馀积。治疾于家,借舍从儿,无他奴婢。后占河南夕阳亭部荒田二顷,起瓜牛庐,居止其中,其妻子冻饿。
裴潜每之官,不将妻子。妻子贫乏,织荆芘以自供。《邴原别传》:原十一而丧父,家贫,早孤。邻有书舍,原过其旁而泣。师问曰:童子何悲。原曰:孤者易伤,贫者易感。夫读书者,必皆具有父兄,一则羡其不孤,二则羡其得学,心中恻然而为涕零也。师亦哀原之言而为之泣曰:欲书可耳。答曰:无钱资。师曰:童子苟有志,我徒相教,不求资也。
《蜀志·谯周传》:周耽古笃学,家贫未尝问产业。
《晋书·刘实传》:实字子真,平原高唐人。汉济北惠王寿之后也,父广,斥丘令。实少贫苦,卖牛衣以自给。然好学,手约绳,口诵书,博通古今。清身洁己,行无瑕玷。弟智字子房,贞素有兄风。少贫窭,每负薪自给,读诵不辍,竟以儒行称。
《嵇康传》:康居贫,尝与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以自赡给。
《贫士传》:孙登字公和,汲郡共人也。无家属,居郡北山窟土为室,夏则编草为裳,冬则披发自覆。好读易,抚琴。性无恚怒,见者皆亲乐之。时游邑都,所经家或设衣食者,一无所受。尝住宜阳山中。文帝使阮籍往观,与语,不应。嵇康从游三年,问其所图,终不答,康每叹息。将别,以才多识寡戒之。后不知所终。
《晋书·魏舒传》:舒姿望秀伟。太原王乂谓舒曰:卿终当为台辅,然今未能令妻子免饥寒,吾当助卿营之。常赈其匮乏,舒受而不辞。
《王裒传》:裒家贫,躬耕,计口而田,度身而蚕。或有助之者,不听。诸生密为刈麦,裒遂弃之。知旧有致遗者,皆不受。
《阮咸传》:咸字仲容。父熙,武都太守。咸任达不拘,与叔父籍为竹林之游,当世礼法者讥其所为。咸与籍居道南,诸阮居道北,北阮富而南阮贫。七月七日,北阮盛晒衣服,皆锦绮粲目。咸以竿挂大布犊鼻于庭,或怪之,答曰:未能免俗,聊复尔耳。
《成公绥传》:绥性寡欲,不营资产,家贫岁饥,常晏如也。《熊远传》:远祖翘,尝为石崇苍头,而性廉直,有士风。黄门郎潘岳见而称异,劝崇免之,乃还乡里。
《光逸传》:胡母辅之为太傅越从事中郎,荐逸于越,越以门寒而不召。越后因闲宴,责辅之无所举荐。辅之曰:前举光逸,公以非世家不召,非不举也。
《李重传》:重,永康初,赵王伦用为相国左司马,以忧逼成疾而卒。家贫,宅宇狭小,无殡殓之地,诏于典客署营丧。
《祖纳传》:纳少孤贫,常自炊爨以养母。
《陈元达传》:元达少而孤贫,常躬耕兼诵书,乐道行咏,忻忻如也。
《石勒载记》:勒以参军樊坦清贫,擢授章武内史。既而入辞,勒见坦衣冠敝坏,大惊曰:樊将军何贫之甚也。《阮修传》:修性简任,不修人事。虽当世富贵而不肯顾,家无儋石之储,晏如也。居贫,年四十馀未有室,王敦等敛钱为婚,皆名士也,时慕之者求入钱而不得。《庾衮传》:衮诸父并贵盛,惟父独守贫约。衮躬亲稼穑,以给供养。父亡,作筥卖以养母。母见其勤,曰:我无所食。对曰:母食不甘,衮将何居。母感而安之。
《王猛传》:猛家于魏郡。少贫贱,以鬻畚为业。
《刘惔传》:惔少清远,有标奇,与母任氏寓居京口,家贫,织芒屩以为养,虽荜门陋巷,晏如也。
《董京传》:京字威辇,不知何郡人也。初与陇西计吏俱至洛阳,被发而行,逍遥吟咏,常宿白社中。时乞于市,得残碎缯絮,结以自覆。
《夏统传》:统幼孤贫,养亲以孝闻,每采梠求食,星行夜归,或至海边,拘𧑅以资养。《范汪传》:汪少孤贫,六岁过江,依外家新野庾氏。及长,好学。外氏家贫,无以资给,汪乃庐于园中,布衣蔬食,然薪写书。
《王欢传》:欢字君厚,乐陵人也。安贫乐道,专精耽学,不营产业,常丐食诵诗,虽家无斗储,意怡如也。其妻患之,或焚毁其书而求改嫁,欢笑而谓之曰:卿不闻朱买臣妻耶。时闻者多哂之。欢守志弥固,遂为通儒。《葛洪传》:洪少好学,家贫,躬自伐薪以贸纸笔。
《桓彝传》:彝少孤贫,虽箪瓢,处之晏如。
《祈嘉传》:嘉字孔宾,酒泉人也。少清贫,好学。年二十,西至敦煌,依学官诵书,贫无衣食,为书生都养以自给,遂博通经传,精究大义。
《范宣传》:宣家至贫俭,躬耕供养。亲殁,负土成坟,庐于墓侧。庾爰之以宣素贫,厚饷给之,宣不受。宣虽閒居屡空,常以诵读为业。
《韦忠传》:忠家贫,藜藿不充,人不堪其忧,而忠不改其乐。裴頠为仆射,数言之于司空张华,华辟之,辞疾不起。人问其故,忠曰:吾茨檐贱士,本无宦情。
世说陶公,少有大志。家酷贫,与母湛氏同居。同郡范逵素知名,举孝廉投侃宿于时冰雪积日侃室如悬磬。而逵马仆甚多侃。母湛氏语侃曰:汝但出外留客,吾自为计。湛头发,委地下为二髲。卖得数斛米斫诸屋柱。悉割半为薪剉,诸荐以为马草,日夕遂设精食,从者无所乏。
袁虎,少贫,尝为人佣载运租。
《后燕录》:魏郡王高,秦末饥乱,父母兄弟死者十有五人。饥食藜藿,寒衣草衣,家贫,徒有四壁。
晋阳秋王述,少贫。约箪瓢陋巷,不求闻达,由是为有识所重。
世说李弘度,常叹不被遇殷。扬州知其家贫,问:君能屈志百里否。李弘度答曰:北门之叹久已,上闻穷猿奔林,岂暇择木。遂授剡县。
《贫士传》:郭文字文举,河内轵人也。少爱山水,尚嘉遁,服毕,不娶,步担入吴兴大辟山穷谷,倚木于树,苫覆而居。恒著鹿裘葛巾,不茹酒肉,区种菽麦,采竹贸盐以供。馀杭令顾飏与葛洪共造之,携与俱归,飏赠韦裤褶一具,文不纳,辞归。飏追遣使者置衣而去,后衣烂户内,竟不服用。王导闻其名,遣船车迎之,文荷担而至,居导西园。温尝问曰:今将用先生以济时,若何。文曰:山草之人,安能佐世。后逃归临安。既卒,葛洪、庾阐并为作传,赞颂其美云。
《晋书·吴隐之传》:隐之弱冠而介立,有清标,虽日晏歠菽,不飨非其粟,儋石无储,不取非其道。事母孝谨,及执丧。家贫,无人鸣鼓,每至哭临之时,恒有双鹤惊叫。孝武帝用为左卫将军。虽居清显,禄赐皆班亲族,冬月无被,尝浣衣,乃披絮,勤苦同于贫庶,隆安中,隐之为广州刺史。卢循寇南海,隐之奔还都。归舟之日,装无馀资。及至,数亩小宅,篱垣仄陋,内外茅屋六间,不容妻子。刘裕赐车牛,更为起宅,固辞。寻拜度支尚书、太常,以竹蓬为屏风,坐无毡席,家人绩纺以供朝夕。时有困绝,或并日而食,身恒布衣不完,妻子不沾寸禄。义熙九年,卒。初,隐之为奉朝请,谢石请为卫将军主簿。隐之将嫁女,石知其贫素,嫁女必当率薄,乃令移厨帐助其经营。使者至,方见婢牵犬卖之,此外萧然无办。
《陶潜传》:潜家贫。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
《贫士传》:郭翻字长翔,武昌人也。翻少有志操,辞州郡辟。家于临川,以渔钓射猎不涉世交。居贫无业,欲垦荒田,先立表题,经年无主,然后乃作。至稻将熟,有来认者,悉推与之。县令闻而给之,以稻还翻,翻竟不受。其渔猎所得,或从买者,不取其直,亦不告姓名。尝坠刀于水,路人有为取者,因遂与之。路人固辞,翻曰:尔所不取,我岂能得。复沉刀于水。其廉不受惠,皆类此也。
世说王韶之,少家贫,而好学。尝三日绝粮,执卷不辍。家人诮之曰:困穷若此,何不耕。王徐答曰:我常自耕耳。
《宋书·沈道虔传》:道虔冬月无复衣,戴融闻而迎之,为作衣服,并与钱一万。既还,分身上衣及钱,悉供诸兄弟子无衣者。乡里年少,相率受学。道虔常无食,无以立学徒。武康令孔欣之厚相资给,受业者咸得有成。太祖闻之,遣使存问,赐钱三万,米二百斛,悉以嫁娶孤兄子。徵员外散骑侍郎,不就。累世事佛,推父祖旧宅为寺。至四月八日,每请像。请像之日,辄举家感恸焉。道虔年老,菜食,恒无经日之资,而琴书为乐,孜孜不倦。太祖敕郡县令,随时资给。
《南史·刘穆之传》:穆之少时,家贫诞节,嗜酒食,不修拘检。好往妻兄家乞食,多见辱,不以为耻。其妻江嗣女,甚明识,每禁不令往江氏。后有庆会,属令勿来。穆之犹往,食毕求槟榔。江氏兄弟戏之曰:槟榔消食,君乃常饥,何忽须此。
《贫士传》:孔淳之,字彦深,鲁人也。孔子二十六代孙。性好坟集山水,为太原王公所称。居会稽剡县。茅室蓬户,庭草芜径,床上有书数帙而已,与处士戴颙、王弘之王敬弘等并为人外之交,又申之婚姻。敬弘以女适淳之子尚,遂以乌羊系所乘车辕,提壶为礼。至则尽欢共饮,讫暮而归。或怪其若此,答曰:固农夫田父之礼也。会稽太守郑方明要之,不至,使谓曰:苟不入我郡,何为入我郭。淳之笑曰:潜游者不识其水,巢栖者非辨其林,飞沉所至,何问其主。终不屑往。元嘉初,复徵为散骑侍郎,乃逃去。家人莫知所在。后东归七年卒。
《宋书·戴法兴传》:法兴家贫,父硕子,贩纻为业。
《颜延之传》:延之少孤贫,居负郭,室巷甚陋。中书令王球爱其才,情好甚款。延之居常罄匮,球辄赡之。《刘凝之传》:凝之,字志安,南郡枝江人也。慕老莱、严子陵为人,推家财与弟及兄子,立屋于野外,非其力不食。妻亦不慕荣华,与凝之共安俭苦。夫妻共乘薄笨车,出市买易周用。临川王义庆、衡阳王义季,并遣使存问。凝之答书称仆,人或讥焉。凝之曰:昔老莱向楚王称仆,严陵亦抗礼光武,未闻巢、许称臣尧、舜。时荆州年饥,义季虑凝之馁毙,饷钱十万。凝之将钱至市门,观有饥色者,悉分与之,俄顷立尽。
《郭世道传》:世道家贫,无产业,佣力以养继母。妇生一男,夫妻共议曰:勤身供养,力犹不足,若养此儿,则所费者大。乃垂泣瘗之。母亡,负土成坟,亲戚咸共赙助,微有所受。葬毕,佣赁倍还先直。子原平,又禀至行,养亲必己力。性闲木功,佣赁以给供养,每为人作匠。主人设食,原平自以家贫,父母不办有殽味,唯餐盐饭而已。若家或无食,则虚中竟日,义不独饱;要须日暮作毕,受直归家,于里中买籴,然后举爨。
《朱百年传百》:年,会稽山阴人也。少有高情,携妻孔氏入会稽南山,以伐樵采箬为业。以樵箬置道头,辄为行人所取,明旦亦复如此。人稍怪之,积久方知是朱处士所卖,须者随多少,留钱取樵箬而去。或遇寒雪,不售,无以自资,自榜船送妻还孔氏,天晴复迎之。百年家素贫,母以冬月亡,衣并无絮,自此不衣绵帛。尝寒时就孔凯宿,衣悉裌布,凯以卧具覆之。既觉,引卧具去体,谓凯曰:绵定奇温。因流涕悲恸。
《翟法赐传》:法赐立屋庐山,以兽皮结草为衣,虽乡亲中表,莫得见也。后卒于岩石之间。
《江湛传》:湛转吏部尚书。家甚贫约,不营财利,饷馈盈门,一无所受,无兼衣馀食。尝为上所召,值浣衣,称疾经日,衣成然后赴。
《南史·刘粹传》:有刘伯龙者,少而贫薄。及长,历位尚书左丞,少府,武陵太守,贫窭尤甚。尝在家慨然,召左右将谋十一之方,见一鬼在旁抚掌大笑。伯龙叹曰:贫穷固有命,乃复为鬼所笑也。遂止。
《刘瓛传》:瓛兄弟三人共处蓬室一间,为风所倒,无以葺之。怡然自乐。
《丘巨源传》:巨源居贫屋漏,恐湿坟典,乃舒被覆书,书获全而被大湿。
《王延之传》:延之事宋为司徒左长史。清贫,居宇穿漏,褚彦回以启宋明帝,即敕校官为起三间斋屋。《张敬儿传》:敬儿之为襄阳府将也,家贫,每休假辄佣赁自给。尝为城东吴泰家担水。
《南齐书·萧坦之传》:遥光事平,帝遣黄文济领兵围坦之宅。坦之从兄翼宗为海陵郡,将发。坦之谓文济曰:从兄海陵宅故应无他。文济仍遣收之。检家赤贫,惟有质钱帖子数百,还以启帝,原死。
《崔怀慎传》:怀慎孤贫独立,宗党哀之,日敛给其升米。《周山图传》:山图少贫微,佣书自业。
《顾欢传》:欢,字景怡,吴郡盐官人也。家贫,父使驱田中雀,欢作《黄雀赋》而归,雀食过半,父怒,欲挞之,见赋乃止。乡中有学舍,欢贫无以受业,于舍壁后倚听,无遗亡者。及长,笃志好学,夜则然糠自照。
《徐伯珍传》:伯珍,字文楚,东阳太末人也。少孤贫,书竹叶及地学书。早丧妻,晚不复重娶,自比曾参。宅南九里有九岩山,移居之。家甚贫窭,兄弟四人,皆白首相对,时人呼为四皓。
《王智深传》:智深家贫无人事,尝饿五日不得食,掘苋根食之。
《沈麟士传》:麟士少好学,家贫,织帘诵书,口手不息,沈约表荐麟士,曰:吴兴沈麟士。家世孤贫,藜藿不给,怀书而耕,白首无倦,挟琴采薪,行歌不辍。诏徵为太学博士,不就。麟士负薪汲水,并日而食,守操终老。笃学不倦。
《庾杲之传》:杲之除尚书驾部郎。清贫自业,食唯有韭菹、𤅢韭、生韭杂菜,或戏之曰:谁谓庾郎贫,食鲑尝有二十七种。言三韭也。
《南史·江泌传》:泌少贫,昼日斫屧为业,夜读书随月光,光斜则握卷升屋。
《贫士传》:吴苞,字怀德,濮阳湮城人也。学善三礼。老庄过,江教授葛巾、竹麈、蔬食。二十馀年,与刘瓛俱于褚渊宅讲授《论语》。隆昌元年,徵太学博士,不就。蔡会,字休明,陈留人也。常慕苞清,抗圭窬自守,不与俗交。李撝谓江敩,曰:古人称安贫清白。曰:夷涅而不淄。曰:白如蔡休明者,可不谓之夷白乎。
《梁书·江革传》:革,字休映,济阳考城人也。祖齐之,宋尚书金部郎。父柔之,齐尚书仓部郎,有孝行,以母忧毁卒。革幼而聪敏,早有才思,六岁便解属文。柔之深加赏器,曰:此儿必兴我门。九岁丁父艰,与弟观同生孤贫,傍无师友,兄弟自相训勖,读书精力不倦。十六丧母,以孝闻。服阕,与观俱诣太学,补国子生,举高第。齐中书郎王融、吏部谢朓雅相钦重。朓尝宿卫,还过候革,时大雪,见革敝絮单席,而耽学不倦,嗟叹久之,乃脱所著襦,并手割半毡与革充卧具而去。
《沈顗传》:顗素不治家产,值齐末兵荒,与家人并日而食。或有馈其粱肉者,闭门不受。唯以樵采自资,怡怡然恒不改其乐。
《阮孝绪传》:孝绪家贫无以爨,僮妾窃邻人樵以继火。孝绪知之,乃不食,更令撤屋而炊。
《吕僧珍传》:僧珍,东海范阳人也。世居广陵。起自寒贱。天监五年,高祖使为本州,乃授使持节、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僧珍从父兄子宏以贩葱为业,僧珍既至,乃弃业欲求州官。僧珍曰:吾荷国重恩,无以报效,汝等自有常分,岂可妄求叨越,但当速反葱肆耳。《沈崇傃传》:崇傃佣书以养母,母卒。家贫无以迁窆,乃行乞经年,始获葬焉。
《王僧孺传》:僧孺家贫,常佣书以养母,其母鬻纱布以自业。
《南史·刘怀珍传》:怀珍从孙吁,家甚贫苦,并日而食,隆冬之月,或无毡絮,吁处之晏然,人不觉其饥寒也。《到溉传》:溉历御史中丞,都官、左户二尚书,掌吏部尚书。时何敬容以令参选,事有不允,溉辄相执。敬容谓人曰:到溉尚有馀臭,遂学作贵人。初,溉祖彦之,以担粪自给,故世以为讥云。
《郑灼传》:贺德基少游学都下,积年不归,衣资罄乏,又耻服故弊,盛冬止衣夹襦裤。尝于白马寺前逢一妇人,容服甚盛,呼德基入寺门,脱白纶巾以赠之。仍谓曰:君方为重器,不久贫寒,故以此相遗耳。
《贫士传》:范元琰,字伯圭,吴郡钱塘人也。少通经史,兼精佛义。居家不出城市,虽独居如对宾客,见者莫不改容惮之。家徒四壁,唯以园蔬为业。县令上言义行,扬州刺史临川王宏辟命,不至。卒于家。
《册府元龟》:陈谢侨,素贫。尝一朝无食,其子启欲以班史质钱,答曰:宁饿死,岂可以此充食乎。
《魏书·刘芳传》:芳,字伯文,彭城人也,汉楚元王之后也。六世祖讷,晋司隶校尉。祖该,刘义隆征虏将军、青徐二州刺史。父邕,刘骏兖州长史。芳出后伯父逊之。逊之,刘骏东平太守也。邕同刘义宣之事,身死彭城。芳随伯母房逃窜青州,会赦免。舅元庆,为刘子业青州刺史沈文秀建威府司马,为文秀所杀。芳母子入梁邹城。慕容白曜南讨青齐,梁邹降,芳北徙为平齐民,时年十六。南部尚书李敷妻,司徒崔浩之弟女;芳祖母,浩之姑也。芳至京师,诣敷门,崔耻芳流播,拒不见之。芳虽处穷窘之中,而业尚贞固,聪敏过人,笃志坟典。昼则佣书,以自资给,夜则诵读,终夕不寝,至有易衣并日之敝,而澹然自守,不汲汲于荣利,不戚戚于贱贫,乃著《穷通论》以自慰焉。芳常为诸僧佣写经论,笔迹称善,卷直以一缣,岁中能入百馀匹,如此数十年,赖以颇振。
《胡叟传》:叟不治产业,常苦饥贫,然不以为耻。养子字螟蛉,以自给养。每至贵胜之门,恒乘一牸牛,敝韦裤褶而已。作布囊,容三四斗,饮啖醉饱,便盛馀肉饼以付螟蛉。见车马荣华者,视之蔑如也。尚书李敷,尝遗之以财,都无所取。初,叟一见高允,曰:吴郑之交,以纻缟为美谈;吾之于子,以弦韦为幽贽。以此言之,彼可无愧也。于允馆见中书侍郎赵郡李璨,璨被服华靡,叟贫老衣褐,璨颇忽之。叟谓之曰:老子今若相许,脱体上裤褶衣帽,君欲作何计也。讥其惟假盛服。璨惕然失色。高闾曾造其家,值叟短褐曳柴,从田归舍,为闾设浊酒蔬食,皆手自办集。其馆宇卑陋,园畴褊局,而饭菜精洁,䤈酱调美。见其二妾,并年衰跛眇,衣布穿敝。闾见其贫约,以物直十馀匹赠之,亦无辞愧。闾作《宣命赋》,叟为之序。密云左右,皆祗仰其德,岁时奉以麻布谷麦,叟随分散之,家无馀财。
《崔亮传》:亮,字敬儒,清河东武城人也。父元孙,刘骏尚书郎。刘彧之僭立也,彧青州刺史沈文秀阻兵叛之。或使元孙讨文秀,为文秀所害。亮母房氏,携亮依冀州刺史崔道固于历城,道固即亮之叔祖也。及慕容白曜之平三齐,内徙桑乾,为平齐民。时年十岁,常依季父幼孙居,家贫,佣书自业。时陇西李冲当朝任事,亮从兄光往依之,谓亮曰:安能久事笔砚,而不往托李氏也。彼家饶书,因可得学。亮曰:弟妹饥寒,岂可独饱。自可观书于市,安能看人眉睫乎。光言之于冲,冲召亮与语,因谓亮曰:比见卿先人《相命论》,使人胸中无复怵迫之念。今遂亡本,卿能记之不。亮即为诵之,涕泪交零,声韵不异。冲甚奇之,迎为馆客。冲谓其兄子彦曰:大崔生宽和笃雅,汝宜友之;小崔生峭整清彻,汝宜敬之。二人终将大至。冲荐之为中书博士。转议郎,寻迁尚书二千石郎。
《高允传》:高宗拜允中书令。司徒陆丽曰:允虽蒙宠待,而家贫布衣,妻子不立。高宗怒曰:何不先言。今见朕用之,方言其贫。是日幸允第,惟草屋数间,布被缊袍,厨中盐菜而已。高宗叹息曰:古人之清贫岂有此乎。《平恒传》:恒安贫乐道,不以屡空改操。徵为中书博士。久之,出为幽州别驾。廉贞寡欲,不营资产,衣食至常不足,妻子不免饥寒。
《阚骃传》:骃家甚贫弊,不免饥寒。性能多食,一饭至三升乃饱。
《北史·山伟传》:伟不营产业,身亡之后,卖宅营葬,妻子不免飘泊,士友叹悯之。
《颜氏家训·勉学篇》:义阳朱詹,世居江陵,后出扬都。好学,家贫无资,累日不爨,乃时吞纸以实腹。寒无毡被,抱犬而卧。犬亦饥虚,起行盗食,呼之不至,哀声动邻。《北齐书·文宣帝纪》:初,高祖之归尔朱荣,时经危乱,家徒壁立,后与亲姻相对,共忧寒馁。帝时尚未能言,欻然应曰得活。
《孟业传》:业家本寒微。魏彭城王韶拜定州,除典签。长史业唯有一马,因瘦而死。韶以业家贫,令州府官人同食马肉,欲令厚偿,业固辞不敢。韶戏业曰:卿邀名人也。对曰:业以微细,伏事节下,既不能裨益,宁可损败清风。
《北史·李元忠传》:孙腾司马子如尝诣元忠,逢其方坐树下,葛巾拥被,对壶独酌。庭室芜旷,使婢卷两褥以质酒肉。呼妻出,衣不曳地。二公相视,叹息而去,大饷米绢,受而散之。
《周书·黎景熙传》:景熙,字季明。落魄不事生业。有书千馀卷。虽穷居独处,不以饥寒易操。大统末,拜著作佐郎。于是俭辈,皆位兼常伯,车服华盛。唯季明独以贫素居之,而无愧色。
《隋书·虞世基传》:世基贫无产业,每佣书养亲,怏怏不平。尝为五言诗以见意,情理悽切。
《张文诩传》:文诩以灌园为业。州县以其贫素,将加赈恤,辄辞不受。每閒居无事,从容长叹曰:老冉冉而将至,恐修名之不立。以如意击几,皆有处所,时人方之闵子骞、原宪焉。
《李文博传》:文博守道居贫,晏如也。虽衣食乏绝,而清操逾厉。薛道衡知其贫,每延于家,给以资费。
《贫士传》:朱桃椎,益州成都人也。澹泊绝俗,披裘曳索,人莫能测。长史窦轨见之,遗以衣服、鹿帻、麂靴,逼署乡正,委置不服。更结庐山中,夏则裸,冬则缉,木皮叶以自蔽,赠遗一无所受。尝织十芒屩置道上,见者曰:居士屩也。为鬻米茗易之,置其所。辄取去,终不与人接。高士廉为长史,备礼以请降阶,与之语。不答,惟瞪视而去。士廉拜曰:祭酒其使,我以无事治蜀耶。屡存问,辄走林草自匿去。
《唐书·韩思复传》:思复,永淳中,家贫窭,岁饥,京兆杜瑾者,以百绫饷思复,思复方并日食,而绫完封不发。《旧唐书·韩思复传》:思复初为汴州司户参军。在任丁忧,家贫,鬻薪终丧制。
《记事珠》:洛阳振德坊,皆贫民。例享糟糠之薄,贺知章目为糠市。
《唐书·郑虔传》:虔学长于地里,山川险易、方隅物产、兵戍众寡无不详。尝为《天宝军防录》,言典事该。诸儒服其善著书,时号郑广文。在官贫约,澹如也。杜甫尝赠以诗曰才名四十年,坐客寒无毡云。
《杜甫传》:甫,至德二年,拜右拾遗。时所在寇夺,甫家寓鄜,弥年艰窭,孺弱至饿死,因许甫自往省视。从还京师,出为华州司功参军。关辅饥,辄弃官去,客秦州,负薪采橡栗自给。
《贫士传》:孟浩然,襄阳人也。骨貌淑清,风神散朗。灌蔬艺竹,以全高尚。然游不为利期,以放性。故常贫,名不挂于选部,聚不盈于担石。虽屡空不给,而自若也。郡守韩朝宗偕浩然入秦,先扬于朝约,日引谒。及期会友,文酒讲好甚适。或曰:子与韩公预诺,而忘之可乎。浩然叱曰:仆已饮矣,身行乐耳,遑恤其它。遂毕席不赴。由是閒罢,终于冶城南园。
《唐书·王希夷传》:希夷家贫,父母丧,为人牧羊,取佣以葬。
《册府元龟》:吕諲,蒲州河东人。少孤贫,不能自振。里人程震重其才,厚与资给,遂游京师。后位至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
《旧唐书·高适传》:适少濩落,不事生业,家贫,客于梁、宋,以求丐取给。
《李藩传》:藩家富于财,务散施,不数年而贫。年四十馀未仕,读书扬州,困于自给,妻子怨尤之,晏如也。《李逊传》:逊幼孤,寓居江陵。与其弟建,皆安贫苦,易衣并食,讲习不倦。逊兄造,知二弟贤,日为营丐,成其志业。逊弟建,字杓直,家素清贫,无旧业。与兄造、逊于荆南躬耕致养。
《摭言》:徐商相公于中条山寺读书,随僧洗钵。
《唐书·许康佐传》:康佐家苦贫,母老,求为知院官,人讥其不择禄。及母丧已除,凡辟命皆不答,人乃知其为亲屈,由是知名。
《李景让传》:景让母郑,治家严,身训勒诸子。始,贫乏时,治墙得积钱,僮婢奔告,母曰:士不勤而禄,犹菑其身,况无妄而得,我何取。亟使闭坎。
《全唐诗话》:孟郊穷,饿不得安养其亲。周天下无所遇,作诗曰:食荠肠亦苦,强歌声无欢。出门即有碍,谁谓天地宽。其穷也甚矣。
《唐国史补》:王仲舒为郎中,与马逢友善。每责逢曰:贫不可堪,何不求碑志见救。逢笑曰:适有人走马呼医,立可待否。
《云仙杂记》:郭元申,家贫无食。春月携儿挑野蔬,一日有馀,三日不出。
《郡国雅言》:崔公佐牧名郡。日宴宾僚,有一客,巾屦不完,衣破肘见,突筵而入。崔喜其来,令下牙筹引满数觥,神色自若。饮妓骇其蓝缕,因大噱。客献诗曰:破额悫头衫也穿,使君犹许对华筵。今朝幸倚文章守,遮莫青娥笑揭天。崔令掩口,无咍贤士。
《云仙杂记》:乔敷嗜鱼,而贫。日向渔人贷鱼,渔人送鱼一斤,则以白垩标门记之。后日偿价年历一,终白垩盈门。
《唐书·陈敬瑄传》:敬瑄少贱,为饼师。
《柳璨传》:璨少孤贫,好学,昼采薪给费,夜燃叶照书。《五代史·梁本纪》:太祖父诚,以《五经》教授乡里,生三子,曰全昱、存、温。诚卒,三子贫,不能为生,与其母佣食萧县人刘崇家。
《前蜀世家》:王建,少无赖,以屠牛、盗驴、贩私盐为事。里人谓之贼王八。
《南平世家》:高季兴,少为汴州富人李让家僮。
《朱守殷传》:守殷,少事唐庄宗为奴,名曰会儿。庄宗读书,会儿常侍左右。
《唐景思传》:景思幼善角抵,以屠狗为生。
《李琪传》:琪兄珽,唐末举进士及第,为监察御史。丁内艰,贫无以葬,乞食而后葬。珽饥卧庐中,闻者哀怜之。《册府元龟》:后汉李愚,随计之长安。唐昭宗天复初,驾在凤翔,汴军攻蒲华入关,愚避难东归。雒阳时,卫公李德裕、孙道古在平泉旧墅,愚往依焉。子弟亲采薪以给,朝夕未尝干人,后至相位。
周翟光邺,太祖时位至宣徽使,兼枢密副使。食禄日久,家无馀财。任金吾日假官,屋数间以蔽风雨。亲属累重粝食才给,人不堪其忧。光邺处之,晏如也。《辽史·萧蒲奴传》:蒲奴幼孤贫,佣于医家牧牛。伤人稼,数遭笞辱。
《宋史·吕蒙正传》:蒙正父龟图,多内宠,与妻刘氏不睦,并蒙正出之,颇沦踬窘乏。
《范仲淹传》:仲淹,字希文,唐宰相履冰之后。其先邠州人也,后徙家江南,遂为苏州吴县人。仲淹二岁而孤,母更适长山朱氏,从其姓,名说。少有志操,既长,知其世家,乃感泣辞母,去之应天府,依戚同文学。昼夜不息,冬月惫甚,以水沃面;食不给,至以糜粥继之,人不能堪,仲淹不苦也。
《湘山野录》:范希文,少时最贫。在长白山僧舍,煮粟米二升作粥一器。经宿遂凝,以刀划为四块,早晚取二块。断齑数十茎,榨汁半盂,入少盐煖而啖之,如此者三年。
《冷斋夜话》:范文正公镇鄱阳,有书生献诗甚工。文正礼之,书生自言天下之至寒饿者,无在某右。时盛行欧阳率更书,荐福寺碑墨本直千钱,文正为具纸墨打,千本使售于京师。纸墨已具,一夕雷击碎其碑。故时人为之语曰:有客打碑来荐福,无人骑鹤上扬州。东坡作,穷措大诗曰:一夕雷轰荐福碑。
《过庭录》:建业进士,失记其名。游上都,贫不能自给。以诗干韩相魏公一联云:建业江山千里远,长安风雪一家寒。韩公怜之,以百千赒焉。
《贫士传》:高绎者,长安人也,有古人绝行。庆历中,召至京师。上欲命官,固辞归山。赐号曰安素处士。家甚贫窭,妻子寒馁,终不以困故受乡人馈遗,闭门读书而已。
《宋史·刘恕传》:恕家素贫,无以给甘旨,一毫不妄取于人。自洛南归,时方冬,无寒具。司马光遗以衣袜及故茵褥,辞不获,强受而别,行及颍,悉封还之。
《王质传》:质历天章阁待制,出知陕州,卒。质家世富贵,兄弟习为骄侈,而质克己好善,自奉简素如寒士,不喜畜财,至不能自给。初,旦为中书舍人,家贫,与昆弟贷人息钱,违期,以所乘马偿之。质阅书得故券,召子弟示之曰:此吾家素风,尔曹当毋忘也。
《邵雍传》:雍初至洛,蓬荜环堵,不蔽风雨,躬樵爨以事父母,虽平居屡空,而怡然有所甚乐,人莫能窥也。《渑水燕谈录》:华阳杨褒,好古博物。家虽贫,尤好书画奇玩,充实中橐。家姬数人布裙粝食,而歌舞绝妙。故欧阳公赠之诗云:三脚木床坐调曲。盖言褒之贫也。《宋史·陈师道传》:师道调彭泽令,不赴。家素贫,或经日不炊,妻子愠见,勿恤也。久之,召为秘书省正字,卒,年四十九,友人邹浩买棺殓之。师道初,游京师踰年,未尝一至贵人之门,傅尧俞欲识之,先以问秦观,曰:是人非持刺字、俛颜色、伺候乎公卿之门者,殆难致也。尧俞曰:非所望也,吾将见之,惧其不吾见也,子能介于陈君乎。知其贫,怀金欲为馈,比至,听其论议,益敬畏,不敢出。与赵挺之友婿,素恶其人,适预郊祀行礼,寒甚,衣无绵,妻就假于挺之家,问所从得,却去,不肯服,遂以寒疾死。
《李廌传》:廌家素贫,三世未葬,一夕,抚枕流涕曰:吾忠孝焉是学,而亲未葬,何以为学。旦而别轼,将客游四方,以藏其事。轼解衣为助,又作诗以劝风义者。于是不数年,尽累世之丧三十馀柩,归定华山下,范镇为表墓以志之。
《贫士传》:杜生者,莫知其名,时人呼为杜五郎,颍昌人也。所居去邑三十里,有屋两间,与子并居,前有空地丈馀,即为篱门,生不出门者三十年。黎阳尉孙轸往访之,自陈村人无能,公何见。顾轸问所以为生,对曰:昔有阪田,与兄同耕。迨兄子娶妇,度不足赡,乃尽以与兄,而携妻子至此,僦屋居之。与人择吉医药聊以供餰粥,有时不继云。
俞澹,字清老,金华人也。贫而无室,栖山以居,人呼之曰半山道人。荆公王介甫嘉其洁尚,乃强为释,买山以资。澹曰:无钱得祠部耳。公为买之,牒名紫琳已戒。期祝发愆而不至。公讶诘之,澹曰:吾思僧不易为生龟,脱筒亦难堪忍祠部,已付酒家偿负矣。
贾收,字耘老,乌程人也。以诗著名,喜饮酒,家素贫。东坡先生每念之,尝作古木怪石,书其后以赠云:念贾处士贫甚,无以慰其意,为作古木怪石一纸。每遇饥时,辄一开看,还饱人否。若吴兴有好事。能为君月致米三石、酒三斗,终君之世者,当便以赠之。不尔,可令侍姬掌贮;须添丁,长以付之也。
丁时习,字行可,邵武人也。父廷彦为太学录,以忤蔡攸,归。卒时,习遂弃青紫业,僦舍掩篱玩,读经史,晏如也。乡朝贡有以书荐于有司,终不往谒。妻危氏同甘苦,未尝以贫穷见辞色。子百之千之,夙兴供洒扫具。蔬食毕,即受业恭谨。终日,杜来为之立传。
《桐阴旧话》:忠宪公,少年贫时,学书无纸。庄门前有大石,就其上学字,晚即涤去。遇烈日及小雨,张弊伞自蔽,率以为常。
公与李康靖公同行应举,有一毡同寝卧。至别,割毡为二分之。其后,浸贵以长女嫁康靖公子。邯郸公而第七,解州府君娶康靖公女子孙,数世婚姻不绝。《泊宅编》:冯当世未第时,客馀杭县为官逋,拘窘计无所出闷,题小诗于所寓寺壁。一胥魁范生见之,为白县令丐宽假。令疑胥受赇,游说胥云:冯秀才甚贫,但见所留诗,他日必贵显。因诵其诗令遽释之,诗云:韩信栖迟项羽穷,手提长剑喝西风。可怜四海苍生眼,不识男儿未济中。
《墨庄漫录》:中表钱渻子,全穆父之孙,蒙仲之子。三岁丧父,自少刻苦能立。好学有节操,何栗榜登科即丁。母艰,及第十馀年未尝到官。试中学官,除济南府,教授车驾驻跸。扬州有荐权国子,博士者。始入局参谒,长贰方茶疾,作仆地舆归。一夕而殂,竟无一日之禄,惜哉。命薄如此,可为奔求躁图之戒。
《山堂肆考》:宋韩世忠,少时为省仓负米之役。家贫无生业,嗜酒豪纵,不拘绳检,人呼为韩泼五。
《贫士传》:苏云卿者,豫章南昌人也。初与丞相张德远为友,宋既渡南,德远贵显。云卿乃遁迹,结庵于东湖之小洲。家贫,畚砾为圃,织屦以自给。垂三十年后,德远复相,函金帛移书帅府云:有故人苏云卿在治下,斯人管乐流亚,非折简可招,必礼致之。帅漕乃以计造见,翼日遣吏迎候书币,不启,而云卿已遁矣。《宋史·朱熹传》:熹登第五十年,仕于外者仅九考,立朝才四十日。家故贫,少依父友刘子羽,寓建之崇安,得徙建阳之考亭,箪瓢屡空,晏如也。诸生之自远而至者,豆饭藜羹,率与之共。往往称贷于人以给用,而非其道义则一介不取也。
《舒璘传》:璘字元质,一字元宾,奉化人。补入太学。张栻官中都,璘往从之,有所开警。又从陆九渊游,曰:吾惟朝于斯,夕于斯,刻苦磨厉,改过迁善,日有新功,亦可以勿畔矣乎。朱熹、吕祖谦讲学于婺,璘徒步往谒之,以书告其家曰:敝床疏席,总是佳趣;栉风沐雨,反为美境。
《徐侨传》:侨迁秘书少监、太常少卿。趣入觐,手疏数千言,皆感愤剀切,上劘主阙,下逮群臣,分别黑白,无所回隐。帝数慰谕之,顾见其衣屦垢敝,愀然谓曰:卿可谓清贫。侨对曰:臣不贫,陛下乃贫耳。帝曰:朕何为贫。侨曰:陛下国本未建,疆宇日蹙;权幸用事,将帅非材;旱蝗相仍,盗贼并起;经用无艺,帑藏空虚;民困于横敛,军怨于掊克;群臣养交而天子孤立,国势阽危而陛下不悟:臣不贫,陛下乃贫耳。又言:今女谒、阉宦相为囊橐,诞为二竖,以处国膏肓,而执政大臣又无和、缓之术,陛下此之不虑而耽乐是从,世有扁鹊,将望见而却走矣。时贵妃阎氏方有宠,而内侍董宋臣表里用事,故侨论及之。帝为之感动改容,咨嗟太息。明日,手诏罢边帅之尤无状者,申儆群臣以朋党为之戒,命有司裁节中外浮费,而赐侨金帛甚厚。侨固辞不受。
《过庭录》:叶蒙正泽民倅抚,先子谒之。见一同人投诗中,两联云:吾侪志正坚如石,俗眼相看薄似云。贫病已甘明世老,贤愚留与后人分。先子因赞叶礼遇之。阳翟燕照邻仲明,贤士人也,素安命生计,索然读书,不仕。尝有诗云:女矮儿痴十口馀,进时无业退无庐。一窗风雪韩城夜,火冷灯青照旧书。
阳翟崔鴳德符,以文学称乡里。有诗抵先祖云:泪尽空山一病夫,荆榛无路掩樵居。自怜身是皮公美,茆屋青灯夜著书。后仕鄱阳,有诗云:记得诗狂欲发时,鄱阳湖里月明知。无人为觅桓伊笛,自捲秋芦片叶吹。
《冷斋夜话》:渊材游京师贵人之门十馀年,贵人皆前席。其家在筠之新昌,其贫至饘粥不给。父以书召其归曰:汝到家,吾倒悬解矣。渊材于是南归,跨一驴,以一黥挟以布橐,橐黥皆斜绊其腋。一邑聚,观亲旧相庆三日议曰:布橐中必金珠也,予雅知其迂阔。疑之乃问,亲旧闻渊材还相庆曰:君官爵虽未入,手必使父母妻儿脱冻馁之厄,橐中所有可早出以观之。渊材喜见眉须曰:吾富可敌国也,汝可拭目以观。乃开橐,有李廷圭墨一、丸文与可竹一枝、欧公《五代史》草槁一巨编,馀无所有。
《林下偶谈》:穆伯长贫甚,为一僧寺记。有贾人致白金求书姓名,伯长掷金于地曰:吾宁饿死,终不以匪人污吾文也。
《避暑录话》:乐君,达州人,生巴峡间。不甚与中州士人相接,状极质野而博学纯至,先君少师特爱重之,故遣吾听读。今吾尚略能记《六经》,皆乐君口授也。家贫甚,不自。经理有一妻、二儿、一跛婢。聚徒城西,草庐三间。以其二处诸生,而妻子居其一。乐易坦率,多嬉笑,未尝见其怒。一日过午,未饭,妻使跛婢告米竭。乐君曰:少忍,会当有饷者。妻不胜忿,忽自屏间跃出,取案上简击其首。乐君袒而走仆于舍下,群儿环笑掖起之,已而先君适送米三斗。乐君徐告其妻曰:果不欺汝。饥甚幸速炊,俯仰如昨日,几五十年矣。每旦起,分授群儿经,口诵数百过不倦。少间必曳屦慢声,抑扬吟讽不绝。蹑其后听之,则延笃之书也。群儿或窃效竞侮之,亦不怒。
《崖下放言》:李党学卿大女适巴长卿。巴氏贫甚,李亦安之。尝戏作诗云:谁道巴家窘,巴家十倍邹。池中罗水马,庭下列蜗牛。燕麦纷无数,榆钱散不收。夜来添骤富,新月挂银钩。
《贫士传》:苏扶者,隐士,苏庠仲子也。工诗善书,贫甚而有介。郡守辟之,语子侄辈曰:吾何以获知。时人特以先世隐名存耳。殆不过哀吾贫而周之,宁忍以父名卖钱耶。固辞不往。至死,无以殓葬云。
何溥,字商霖,永嘉人也。润泽详整属诗知名,釜爨常空而意趣悠然,漠不为累也。叶水心常称其冻饿自守之乐。死之日,殡具无资,其友翁忱率素往来者葬之。
周方叔,字矩道。居丹徒筑室五州山下,读诵不休。家贫,或终日不得食,邻僧乞米送之。一日龚农卿准孙、常州吴会造其庐,无以为具,乃烹犬食之。二公忻然尽欢,叹息而去。
《严州府志》:吕仲实为浙西佥事,清节有闻。其未显时,一日晨炊不继,欲携布袍质米于人。室氏有吝色,因戏作一诗曰:典却春衫办早厨,山妻何必更踌蹰。瓶中有醋堪烧菜,囊里无钱莫买鱼。不敢妄为些子事,只因曾读数行书。严霜烈日皆经过,次第春风到草庐。次年,果登第,官至监司,不改其节。
《金史·雷渊传》:渊,字希颜,一字季默,应州浑源人。父思,名进士,仕至同知北京转运使,注《易》行于世。渊庶出,年最幼,诸兄不齿。父殁,不能安于家,乃发愤入太学。衣敝履穿,坐榻无席,自以跣露,恒兀坐读书,不迎送宾客,人皆以为倨。其友商衡每为辩之,且赒恤焉。后后李之纯游,遂知名。
《崔立传》:立少贫无行,尝为寺僧负钹鼓。
《仆散安贞传》:益都县人杨安国自少无赖,以鬻鞍材为业,市人呼为杨鞍儿。
《张潜传》:潜五十,始娶鲁山孙氏,亦有贤行,夫妇相敬如宾,负薪拾穗,行歌自得,不知其贫也。
《王政传》:政权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兼掌军资。是时,军旅始定,筦库纪纲未立,掌史皆因缘为奸。政独明会计,严扃鐍,金帛山积而出纳无锱铢之失。吴王阇母戏之曰:汝为官久矣,而贫不加富何也。对曰:政以杨震四知自守,安得不贫。
《元史·羊仁传》:至元初,阿朮兵南下,仁家为所掠。仁年七岁,卖为汴人李子安家奴,力作二十馀年,子安怜之,纵为良。
《许衡传》:衡家贫躬耕,粟熟则食,粟不熟则食糠覈菜茹,处之泰然,讴诵之声闻户外如金石。
《王磐传》:磐年方冠,从麻九畴学于郾城,客居贫甚,日作糜一器,画为朝暮食。
《虞集传》:集家素贫,归老后食指益众,登门之士相望于道,好事争起邸舍以待之。然碑板之文,未尝苟作。南昌富民有伍真父者,赀产甲一方,娶诸王女为妻,充本位下郡总管。既卒,其子属丰城士甘悫求集文铭父墓,奉中统钞五百锭准礼物,集不许,悫愧叹而去。其束脩羔雁之入,还以为宾客费,虽空乏弗恤也。《揭徯斯传》:徯斯少处穷约,事亲菽水粗具而必得其欢心,暨有禄入,衣食稍踰于前,辄愀然曰:吾亲未尝享是也。
《赵弘毅传》:弘毅少好学,家贫无书,佣于巨室,画则为役,夜则借书读之。或闵其志,但使总其事而不役焉。《董文炳传》:文炳子士选,晚年好读《易》,澹然终其身。每一之官,必卖先业田庐为行赀,故老而益贫,子孙不异布衣之士。
《李德辉传》:德辉生五岁,父卒,号恸如成人。适岁凶,家储粟才五升,其母舂蓬稗、炊藜苋而食之。德辉天性孝悌,操履清慎,既就外傅,嗜读书,束于贫,无以自资,乃辍业。
《贫士传》:吕徽之,天台人也。居芳山中综博述咏安贫逃名,常渔以自给。一日,携弊楮诣富家易谷。露顶短褐,布袜草履。值大雪,立门下,人弗之顾。徐至庭前,闻阁中语,贵游子弟咏雪苦吟,弗就徽之哂焉,乃出侮之。徽之口占以答,无不精美,问其姓字终不言。诸子弟曰:尝闻吾乡有吕处士者,欲一见而不能。先生岂其人耶。曰:吾农家安知吕处士。因惠之谷,徽之怒曰:不义之货,我何庸取。遂去。诸子弟瞰识其所,雪霁觅访,唯草屋壁立。忽米桶内有人,乃徽之妻也,以天寒无衣,坐为障耳。因问先生何在。答曰:溪上捕鱼。乃至彼见之。徽之隔溪谓曰:少需之,得鱼易酒饮诸公也。俄顷,携鱼酒至,尽欢散。别翼旦复,蹑其踪,而徽之已行矣。
胡汲仲,字长孺,天台人也。特立独行,冻饿有守。赵子昂尝为罗司徒,奉钞百锭请作墓铭,长孺怒曰:我岂为宦官墓誉耶。是日长孺绝粮。其子以情白诸坐客,咸劝之受,长孺愈坚。尝送蔡如愚归东阳,云:糜不继,袄不温,讴歌犹是。钟球鸣语之曰:此余秘密藏中,休粮方也。
杜有开,字伯阳,江阴人也。家贫,授徒以给。妻吴氏辟纑助之。天历岁歉,学徒散去。吴之弟继,劝鬻墓地少延馁死有。开在羸惫中,坚持不可,继欲挈吴归。吴曰:夫能尽孝,我独不能尽妇道乎。遂相继枕藉死,乡人怜之。
《明外史·张介福传》:介福少受学于许衡,制行不苟。自以二亲早终,无仕进意。家贫,冬不能具夹襦,或遗以纻絮,不受,虽纤介必以礼,至死不移。
《贫士传》:王逵,字志道,钱塘人也。足一跛,家极贫,无以朝夕,因卖药。卖药复不继,又市卜。博究子史百,家客至,辄谈今古不休,人知其辨。博每以疑难质之,无不口应。
《备遗录》:明方孝孺,尝卧病绝粮,家人以报。辄曰:古人有三旬九食,瓶无储粟者穷,岂独我哉。因相与大笑而止。
《贫士传》:王宾,字仲光,吴郡人也。志不愿仕,永乐中自坏其面。终身独居,无妻子。髽髻布袍,游行市中。家贫无业,卖药以资。所至,群儿随焉。郡守姚善枉谒衡门,宾据坐受拜,以道诲之,若师弟子。姚少师广孝贵归来访,弗肯见,方盥掩面而走。
邢量,字用礼,吴郡人也。平生不娶,并童仆无之。弊屋三间,青苔满壁。室中唯左右古书,披览薪水,躬自秉执,惟炊黍分而食焉,未尝得一煖食。折铛败席、坏麻、破被,萧然其居也。及扣之经史传记,无弗应者。客至清谈,不设汤茗。有奇彦数人每谒之,必挟钞以往。午则买食他处,复就谈焉,量以是毕老。
《明外史·徐永达传》:仁和王琦为山西按察佥事,迁四川副使。居官方洁,致仕归。家无担石储,衣弊缀之以纸。冬月大雪,连旬僵卧不能出。杭州守胡济知其贫,馈之不受。乃奏闻于朝,诏赐之金琦。北面再拜,辞谢曰:在官得禄,犹为忝窃;身居田里,无功朝廷,敢受金乎。竟冻饿而死。

贫贱部杂录

《诗经·邶风·北门章》: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卫风·氓之蚩蚩章》:自我徂尔,三岁食贫。
《礼记·曲礼》:贫者不以货财为礼。
君子虽贫,不鬻祭器,虽寒,不衣祭服。
《檀弓》: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材,斯之为礼。
《战国策》:苏秦曰:贫穷则父母不子。
《宋玉九辨》:坎壈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
《史记·李斯传》:悲莫悲于穷困。
《汉书·晁错传》:民贫穷者变其业。《董仲舒传》:贫者,穷急愁苦而上不救,则民不乐生;民不乐生,尚不避死,安能避罪。此刑罚之所以繁而奸邪不可胜者也。
《食货志》:贫民,常衣牛马之衣。
《外史》:贫者,不报人以币。
《颜氏家训》:南人贫素,皆事外饰,车乘衣服,必贵齐整,而家人妻子,不免饥寒。
《六一诗话》:孟郊、贾岛皆以诗穷至死,而平生犹自喜为穷苦之句。孟有《移居》诗云:借车载家具,家具少于车。乃是都无一物耳。又谢人惠炭云:煖得曲身成直身。人谓非其身备尝之,不能道此句也。贾云:鬓边虽有丝,不堪织寒衣。就令织得能得几何。又其朝饥诗云:坐闻西床琴冻折两三弦。人谓其不止,忍饥而已,其寒亦何可忍也。
《东坡志林》:吾无求于世矣,所须二顷田,以足饘粥耳。而所至访问,终不可得。岂吾道方艰难,无适而可耶。抑人生自有定分,虽一饱,亦如功名富贵不可轻得也。
马梦得与仆同岁月生,少仆八日。是岁生者,无富贵人。而仆与梦得为穷之冠,即吾二人而观之,当推梦得为首。
颜斶与齐王游,食必太牢,出必乘车,妻子衣服丽。都辞去曰:玉生于山制则破焉,非不宝贵也。然而大璞不完,士生于鄙野,推选则禄焉。非不尊遂也,然而形神不全。斶愿得归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无罪以当贵清净贞正以自娱嗟乎。战国之士,未有如鲁连颜斶之贤者也。然而未闻道也。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是犹有意于肉与车也。晚食自美,安步自适,取于美与适足矣。何以当肉与车为哉。虽然斶可谓巧于居贫者也,未饥而食。虽八珍,犹草木也。使草木如八珍,唯晚食为然。斶固巧矣,然非我之久于贫不能知斶之巧也。
颜回箪食瓢饮,其为造物者,费亦省矣。然且不免于夭折,使回更吃得两箪食两瓢饮,当更不活得二十九岁。然造物者辄支盗蹠两日禄料,足为回七十年粮矣,但恐回不要耳。
《墨庄漫录》:欧阳公杂书云唐之诗人,类多穷士。孟郊贾岛之徒尤能刻琢穷苦之,言以自喜。或问二子其穷孰甚。曰:阆仙甚也。何以知之。曰:以其诗见之。郊曰:种稻耕白水,负薪斫青山。岛云:市中有樵山,我舍朝无烟。井底有甘泉,釜中乃空然。盖孟氏薪水自足,而岛家柴水俱无。诚可笑,然二子名称高于当世。《东斋记事》:今俗谓人之至贫者,则曰:无置锥之地。此语盖自古有之。韩非子云:尧无胶漆之约于当世,而道行舜无置锥之地于宇内,而德结。又《史记·优孟传》,孙叔敖为楚相,死其子,无立锥之地。又后汉郭丹后,蜀《诸葛亮传》俱有此语。
《本几冗谈》:穷而穷者,穷于贪;穷而不穷者,不穷于义;不穷而穷者,穷于蠢;不穷而不穷者,不穷于礼。是故君子贫而知义,富而知礼。
《岩栖幽事》书曰:炎上作苦。凡人遇困苦,则怨尤易生。客气易动,正是火炎上时也。贫而隐者,不可不知。《日知录》:贫者不以货事人,然未尝无以自致也。江上之贫女,常先至而埽地布席;陈平侍里中丧,以先往后罢为助。古人之风,吾党所宜勉矣。

贫贱部外编

《剧谈录》:通事舍人郭鄩,罢栎阳县尉,久不得调。穷居京辇,委困方甚。肸蚃閒常有二物,状如猿。玃衣,以青衣碧衣出入寝,兴无不相逐。凡欲举意求索,必谓与鄩俱往。所造之间,如碍枳棘匪,惟干禄不遂。方且病于寒馁,亲友见之,俱为雠隙。或厌之以符术,或避之于山林。如此数年,竟莫能绝。一夕处于净室,忽来告别,云:某等承君厄运,不相离者久焉,今则候晚而行,无复至矣。鄩既喜其去,遂询所之,云:世路如某者甚多,但人不见耳,今之所诣乃胜业坊王氏,其家大积金帛,将往散之,不久当竭。鄩复问,云:彼之聚敛丰盈,何以遽令散去。云:先得计于安品子,其馀冰销雾散。而晓钟忽鸣,遂失所在。鄩既兴盥漱,便觉愁愤开豁。是日,试诣亲友,无不改观相接。未涉旬于政事,堂见宰相自白,遂除通事舍人。鄩有表弟张生者,为金吾卫佐,交游皆豪侠,少年骋骏好奇,闻之,未甚为信。知胜业坊王氏于左广列职,其后往伺之。王氏润屋之资,几侔猗顿。然为性俭约,所费未尝过分。家有姬仆声乐,其间端丽者至多,外之炫服冶容,造次莫回其意。一日,与宾朋骤过鸣珂曲,有妇人靓籹立于门首,王氏驻马迟留,喜动颜色,因召同列者,命酒开筵,为欢颇甚。时张生预其末密访于左右,即安品子善歌,是日歌数曲,王氏悉以金綵赠之,众皆讶其广费。自此舆辇资货,日输其门。每欢洽酒酣略,无所吝。由是治生之业,渐属他门。未经数年,遂至贫匮。